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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池北偶谈十五

池北偶谈卷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8–189 段

【阙一字】颢气而为【阙七字】生于是者,足以【阙三字】而为世杰。故公之先,由烈考太仆府君之上,曰王父賔大王父闰,皆贞晦不仕,介享天爵,而巢许【阙十三字】▯【下阙】仲曰篆公【阙四字】世【阙二字】聿登相位,而申甫之祥着矣。昔者圣人之教天下也,本之以仁义,制之以经籍,是谓人文,是谓人【阙六字】以【阙一字】开物成务者【阙四字】所于此【阙二字】以公辅之位,必由稽古升,廊庙之才,必以经术显。而公以明经擢第于春官氏,则贤哲之【阙六字】为吏于清阳【阙十一字】掾于高密郡秩满而【阙一字】授范县令,大鹏之翼铩,北溟以未舒;蛰雷之声殷,南山而不【阙一字】然则【阙七字】于之【阙十五字】通人之才,变而顺则,方圆之量不能局。故公之佐县政也,人谓其勤且洁矣,典刑书也。人谓其【阙八字】邑恪【阙一字】以【阙八字】使【阙一字】政【阙一字】而从入者,则人谓其贤且能矣。粤若日月之彩,得天而大明;风云之期,遇屯而勃起【阙十字】磻谿【阙一字】璜【阙十字】我大周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建大功于汉室,为北藩于魏邦。初筵既开,得贤斯盛。于是我公【阙九字】而君臣之【阙九字】龙飞在天,躬载曜灵,至于霄极。皇业肇建,制以公为秋曹郎,进阶至朝散大夫,而【阙九字】万【阙十二字】之枢,惟圣人执左契,临万邦,经乆制大命,日政之机,国之大柄,总于枢务者,可谓重矣。而公【阙九字】忠而贤【阙十一字】公为左司郎中,充枢密直学士,寻转谏议大夫,克职。今皇帝嗣位之时,登用旧臣,而并人乘我大丧,拥众南寇。亲征之举,迅若奔雷,分命大臣保厘【阙七字】于公,仍拜贰卿【阙九字】振帝伐,张黄钺白旄,殪羣凶而皆尽。参旗河鼓,导清跸以言旋。大祲既已平,九服又已定【阙四字】时惟辅臣,而公昌言可【阙八字】圣谟硕望,可以镇流俗,爰立之命,帝心允孚。六府肇修,兵赋元大邦之调用【阙五字】公自立不回,信而有守【阙十字】哉。大运逢时,洪钧在手,资忠孝于君父,享富贵之崇髙,而尽悴之劳,因成恙疢。封章叠上,优诏褒称,听解利权【阙一字】专【阙七字】以列卿归第,悬车故乡。嗟风树之忽惊,诉昊天兮何极!见星而往,夕露方多;泣血以居,晨浆屡絶。哀与性尽,卧疾而终,享年五十有二【阙七字】观夫公之行事,则其道也。淳而粹,充充焉,无能称其言也。直而肆,謇謇焉,无所忌。耿介以自立,强干以自【阙一字】故其仕也【阙一字】一命之卑【阙一字】三【阙六字】无悔吝。古人之操,何以尚也?秉笔者得无愧于词矣。许国夫人李氏,嗣子太庙斋郎严信等【阙三字】灵【阙一字】光【阙二字】烝甞翼翼,贤人【阙九字】子事终之礼,佳城闭日,长楸篲云。勒铭垂休,以示千古。其词曰:

译【缺】浩然之气而【缺】生于此时者,足以【缺】而成为世间的豪杰。所以您的祖先,从父亲太仆府君往上,祖父賔、曾祖父闰,都坚守正道、隐居不仕,以高洁的品格享受天爵,像巢父、许由一样【缺】〇【下缺】仲说篆公【缺】世【缺】终于登上宰相之位,而申伯、甫侯那样的祥瑞就显著了。从前圣人教化天下,以仁义为根本,用经籍来规范,这叫做人文,这叫做人【缺】用来【缺】开物成务者【缺】所于此【缺】以公辅之位,必定要通过研习古史而晋升,朝廷的人才,必定凭借经术而显达。而您凭借精通经义在礼部考中进士,那么贤哲的【缺】在清阳做小吏【缺】在高密郡任属官,任期届满而【缺】授任范县令,大鹏的翅膀受挫,北冥未能舒展;蛰雷的声音轰鸣,南山却未能【缺】那么【缺】于之【缺】通才之人,变化而顺应法则,方圆的度量不能拘束他。所以您辅佐县政时,人们说您勤勉且廉洁,掌管刑法文书时。人们说您【缺】县令恭敬【缺】以【缺】使【缺】政【缺】而跟随进入的人,那么人们说您贤良且能干。如同日月的光彩,得到天空而大放光明;风云的际会,遇到屯难而奋起【缺】磻溪【缺】璜【缺】我大周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在汉室建立大功,在魏邦作为北藩。初筵既开,得到贤人于是兴盛。于是我们这位公【缺】而君臣的【缺】龙飞在天,亲身承载光明,达到云霄极致。皇业开始建立,任命您为秋曹郎,晋升到朝散大夫,而【缺】万【缺】的枢纽,只有圣人执掌左契,面对万邦,长久制定大命,日常政务的关键,国家的大权柄,总汇于枢务的,可以说重要了。而您【缺】忠诚且贤能【缺】您任左司郎中,充任枢密直学士,不久转任谏议大夫,胜任其职。当今皇帝即位之时,起用旧臣,而并州人趁我国大丧,拥众向南侵扰。亲自征讨的行动,迅疾如奔雷,分派大臣保治【缺】于您,仍拜为副卿【缺】振奋帝王的征伐,张开黄钺白旄,诛灭群凶而全部消灭。参旗河鼓,引导清道而凯旋。大灾已经平定,九州又已安定【缺】当时只有辅臣,而您直言可【缺】圣明的谋略和崇高的声望,可以镇服流俗,于是立命的诏令,皇帝内心信服。六府开始修治,兵赋是国家调用的【缺】您自立不偏,守信而有操守【缺】啊。大运逢时,洪钧在手,凭借对君父的忠孝,享受富贵的崇高,而竭尽劳苦,因而生病。奏章层层呈上,优诏褒奖称颂,听任解除利权【缺】专【缺】以列卿的身份回到府第,在故乡挂起车子(退休)。感叹风树之变忽然惊动,向昊天申诉何有穷尽!见星而往,夕露方多;泣血而居,晨浆屡绝。哀痛与本性俱尽,卧病而终,享年五十二【缺】看您的行事,那么您的道。淳朴而精粹,充实的样子,没有人能称述您的言语。正直而坦率,刚直的样子,无所顾忌。耿介以自立,强干以自【缺】所以您做官时【缺】一命的卑微【缺】三【缺】没有悔恨吝惜。古人的操守,怎么比得上呢?执笔的人能不觉得言辞有愧吗。许国夫人李氏,嗣子太庙斋郎严信等【缺】灵【缺】光【缺】蒸尝翼翼,贤人【缺】子事终之礼,佳城闭日,长楸篲云。勒铭垂休,以示千古。其词曰:

长白苍苍,淄水汤汤。哲人之生,逢时防昌;哲人之逝,魂游故乡【阙一字】髙山兮峩峩,逝水兮惊波【阙一字】而【阙一字】死【阙十九字】山有頽坂,水有髙岸,人何世而弗新?善有名兮,独逺猗欤!公兮时用,丕显。

显徳三年,嵗次丙辰,十二月己未朔,十日戊辰。

  山泉翁诗

青州城南花林疃,泉石清幽,有尘外之趣。山泉翁题诗云:「山藏栁市无车马,水隔桃源有子孙。」冯宗伯【琦】爱其语,遂与钟司空【羽正】约卜邻其地。

  集词

秀水朱竹垞【彝尊】集唐诗为填词一卷,名《蕃锦集》,殊有妙思,畧録数阕于此。燕语踏帘钩【李贺】池北池南草緑【王建】京口情人别乆【张继】与君歌一曲【李白】有时半醉百花前【李贺】山月皎如烛【韦应物】赠瑶华之旖旎【陈子昂】得明珠十斛【李贺】秋风清【李白】秋色白【李贺】望尽青山独立【卢纶】披磵户【卢照邻】度飞梁【同上】吟诗秋叶黄【杜甫】幽兰露【李贺】香枫树【皇甫冉】吠犬鸣鸡几处【同上】苍翠晚【刘长卿】染罗衣【李贺】鸟还人亦稀【李白】江海茫茫春欲遍【刘长卿】岸上无人【孙光宪】野色寒来浅。

【罗隠】向晚因风一川满【薛竒童】兰闺栁市芳尘断【骆賔王】越女含情已无限【羊士谔】洒雾飘烟【包佶】天畔登楼眼【杜甫】此夜断肠人不见【顾况】纱牕只有灯相伴【裴説】此首咏春▯尤字字入神。

  耕者王清臣

天啓初,颍川张逺度买田颍南之中村,地多桃花林。一日防榼独游,见耕而歌者,徘徊疃间,听之皆杜诗也。遂呼与语,耕者自言王姓名清臣,旧有田畏徭役,尽委诸其族,今为人佣耕。少曽读书,客有遗一册于其舎者,卷无首尾,读而爱之,故甞歌,亦不知杜甫为何人也。异日逺度过其庐,见旧厯背煤字漫灭,乃烧细枝为笔,所书皆所作诗。后经乱不知所在,张独传其一篇云:「人生如泛梗,飘飘殊无根。饮啄得几许,营营晨与昏。对此春日好,荷鉏出南原。近观草色敷,静听鸟语繁。诸有弄花本,杂遝呈真元。晓然似供我,宁不倒清樽?有身贵适意,穷达安足论。此亦杜五郎之流欤?」

  草贤

崔瑗善章草,王隠谓之草贤,此在草圣之前,而人罕知之。

  考功诗

从叔祖季木考功【象春】跌宕使气,常引镜自照曰:「此人不为名士,必当作贼。」甞奉使长安,饮于曲江,赋诗云:「韦曲杜陵文物尽,眼中多少可儿坟。」其傲兀如此。有题项王庙乐府一篇云:「三章既沛秦川▯,入闗更纵阿房炬。汉王真龙项王虎,玉玦三提王不语。鼎上杯羮弃翁姥。」项王真龙,汉王防垓下,美人泣楚歌;定陶美人泣楚舞,真龙亦防,虎亦防。此诗刘公防絶爱之。公与文光禄太青友善,诗亦齐名。

  三礼

杨太史用賔【观光】致知小语云:周礼仪礼大戴礼,曰三礼,丧礼▯礼祭礼,亦曰三礼【出丧礼】天神人鬼地只,亦曰三礼【出舜典】

  唐宋诗句

晚唐人诗风暖,鸟声碎,日髙花影重,晓来山鸟闹,▯过杏花稀。元人诗“布谷叫残▯,杏花开半村”,皆佳句也。然总不如右丞“兴阑啼鸟缓,坐乆落花多”,自然入妙,盛唐髙不可及,如此。

  蟹字韵诗

顾姒,字啓姬,杭州人,适鄂生某。康熙庚申,从其夫至京师,甞见所着《静御堂集》,小赋诗词颇婉丽。九日,予与同人饮宋子昭工部小园,限蟹字韵。翌日,鄂诗先就,顾代作也。其末云:「予本澹荡人,读书不求解。尔雅读不熟,蟛蜞误为蠏。」予惊叹。顾善歌,所制词曲有「一轮月照一双人面」之句,予最赏之。

  梵雅

安丘马礼部【应龙】撰《梵雅》十二卷:释言第一,释义第二,释相第三,释教第四,释佛第五,释菩萨第六,释声闻第七,释外道第八,释人伦第九,释天文第十,释地理第十一,释鸟兽第十二。

  安邦试録

孙沙溪《无用闲谈》载:安邦乡试録并其赋表极佳,虽中华文士无以过之。安邦者,安南一道之名也。试録题云:「洪徳二年辛夘

译长白山色苍茫,淄河水势浩荡。哲人降生,恰逢盛世昌明;哲人逝去,灵魂游归故乡。高山巍峨耸立,逝水惊涛骇浪。……而死……山有崩塌的斜坡,水有高峻的堤岸,人世间哪有不更新的?善名远播,独自高远啊!您被当世所用,德行显著。

显德三年,岁次丙辰,十二月己未初一,十日戊辰。

山泉翁诗

青州城南的花林疃,泉水与山石清幽,有超脱尘世的情趣。山泉翁题诗说:“山中藏着柳市没有车马,水隔着桃源却有子孙。”冯宗伯(冯琦)喜爱这两句诗,于是与钟司空(钟羽正)约定在此地结邻而居。

集词

秀水人朱竹垞(朱彝尊)收集唐诗编成填词一卷,名为《蕃锦集》,非常有奇妙的构思,略录几阕于此。燕语踏帘钩(李贺),池北池南草绿(王建),京口情人别久(张继),与君歌一曲(李白),有时半醉百花前(李贺),山月皎如烛(韦应物),赠瑶华之旖旎(陈子昂),得明珠十斛(李贺),秋风清(李白),秋色白(李贺),望尽青山独立(卢纶),披涧户(卢照邻),度飞梁(同上),吟诗秋叶黄(杜甫),幽兰露(李贺),香枫树(皇甫冉),吠犬鸣鸡几处(同上),苍翠晚(刘长卿),染罗衣(李贺),鸟还人亦稀(李白),江海茫茫春欲遍(刘长卿),岸上无人(孙光宪),野色寒来浅。(罗隐),向晚因风一川满(薛奇童),兰闺柳市芳尘断(骆宾王),越女含情已无限(羊士谔),洒雾飘烟(包佶),天畔登楼眼(杜甫),此夜断肠人不见(顾况),纱窗只有灯相伴(裴说)。这首词咏春,尤其字字入神。

耕者王清臣

天启初年,颍川人张远度在颍南的中村买田,那里多桃花林。一天他提着酒壶独自游览,看见一个边耕边歌的人,在村落间徘徊,听他唱的都是杜甫的诗。于是叫他来交谈,耕者自称姓王名清臣,原本有田产,因畏惧徭役,全部委托给同族管理,现在为人佣耕。年轻时曾读过书,有客人遗落一册书在他家,书卷没有开头结尾,他读了很喜欢,所以曾经歌唱,也不知道杜甫是什么人。后来张远度去他住的茅屋,看见旧历书背面用煤烟写的字已模糊,是用烧细的树枝作笔,所写的都是他作的诗。后来经历战乱不知去向,张远度只传下他的一首诗说:“人生如漂浮的梗,飘飘然毫无根基。饮食能得多少,忙碌于早晚。面对这美好的春日,扛着锄头出南原。近看草色铺展,静听鸟语繁多。各种玩赏花草的本性,杂乱地呈现真元。明朗地好像供给我,难道不倒清酒?有身贵在于适意,穷达哪里值得议论。这也是杜甫一流的人吗?”

草贤

崔瑗擅长章草,王隐称他为草贤,这在草圣之前,而人们很少知道。

考功诗

从叔祖季木考功(张象春)放荡任性,常照镜子自视说:“此人不为名士,必定当作贼。”曾经奉命出使长安,在曲江饮酒,赋诗说:“韦曲杜陵文物尽,眼中多少可儿坟。”他的傲慢不羁就是这样。有一首题项王庙的乐府诗说:“三章既沛秦川,入关更纵阿房炬。汉王真龙项王虎,玉玦三提王不语。鼎上杯羹弃翁姥。”项王真龙,汉王被困垓下,美人泣楚歌;定陶美人泣楚舞,真龙亦困,虎亦困。这首诗刘公非常喜爱。刘公与文光禄太青友善,诗名也相当。

三礼

杨太史用宾(杨观光)《致知小语》说:周礼、仪礼、大戴礼,称为三礼;丧礼、礼祭礼,也称为三礼(出自《丧礼》);天神、人鬼、地祇,也称为三礼(出自《舜典》)。

唐宋诗句

晚唐人诗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晓来山鸟闹,过杏花稀。元人诗“布谷叫残,杏花开半村”,都是佳句。但总不如王维的“兴阑啼鸟缓,坐久落花多”,自然入妙,盛唐高超不可及,就是这样。

蟹字韵诗

顾姒,字启姬,杭州人,嫁给鄂生某。康熙庚申年,跟随丈夫到京师,曾经见过她写的《静御堂集》,小赋诗词颇为婉丽。重阳节,我与同人在宋子昭工部的小园饮酒,限定蟹字韵。第二天,鄂生的诗先完成,是顾姒代作的。末尾说:“我本是淡泊的人,读书不求理解。《尔雅》读不熟,把蟛蜞误认为蟹。”我惊叹。顾姒善于唱歌,所制词曲有“一轮月照一双人面”的句子,我最欣赏。

梵雅

安丘人马礼部(马应龙)撰《梵雅》十二卷:释言第一,释义第二,释相第三,释教第四,释佛第五,释菩萨第六,释声闻第七,释外道第八,释人伦第九,释天文第十,释地理第十一,释鸟兽第十二。

安邦试录

孙沙溪《无用闲谈》记载:安邦乡试录及其赋表极佳,即使中华文士也无法超过。安邦者,是安南一道之名。试录题说:“洪德二年辛卯

【盖其国僭号】初场四书义四篇,五经义五篇;二场制诏、表各一篇;三场诗赋各一篇;四场长策一篇。交趾明初为十四道之一,盖沿中国科举之制而稍损益之耳。其拟《谢▯让前将军表》曰:「奈彼氐秦生心猾夏,逞虎贪狼噬之恶,正尔凭陵。赖风声鹤唳之威,居然奔溃。谅本皇天之助,顺亦由庙筭之先几。讵意图功骤加异宠?言念百年之绩犹后即诛,岂伊一战之劳敢先受赏?」《木罂赋》曰:「雪罍耻于荥阳,振槁叶乎濉水;士自闲于汔济,人何择于善泅?」又云:「惜乎始终参差,仓皇反复。固陵之车桅不来,齐村之祸坑自速。智已局于挈瓶,悔犹追于鼎足。瓽轠啓衅,瓶羸告凶;槛车之困未几,钟室之恨何穷?鸟言卉服,何以有此?亦竒矣。」

译【大概是因为该国僭越称帝】第一场考四书义四篇,五经义五篇;第二场考制诏、表各一篇;第三场考诗、赋各一篇;第四场考长策一篇。交趾在明朝初年是十四道之一,大概是沿袭中国的科举制度而稍作增减罢了。其拟作的《谢〇让前将军表》说:“无奈那氐秦之徒生出祸心扰乱华夏,逞显如虎狼般贪婪吞噬的恶行,正肆意侵凌。依靠风声鹤唳般的威势,竟然使其奔逃溃败。想必是上天相助,顺应也源于庙堂先见之明。哪里料到因功骤加异宠?想到百年功绩尚且在后受诛,岂能因一战辛劳就敢先受赏赐?”《木罂赋》说:“洗雪荥阳之耻,在濉水振奋枯槁之叶;士兵自闲于渡河,人们何必选择善于游泳者?”又说:“可惜始终参差错落,仓皇反复不定。固陵的车桅不来,齐村的祸坑自速。智慧已局限于提瓶之能,悔恨还追及鼎足之危。瓽轠开启祸端,瓶羸宣告凶兆;槛车之困不久,钟室之恨无穷?鸟言卉服,何以至此?也奇怪了。”

粤风续九

粤西风淫佚,其地有民歌、猺歌、狼歌、獞歌、蛋人歌、狼人扇歌、布刀歌、獞人舞、桃叶等歌,种种不一,大抵皆男女相谑之词。相传唐神龙中有刘三妹者,居贵县之水南村,善歌,与邕州白鹤秀才登西山髙台,为三日歌。秀才歌芝房之曲,三妹答以紫鳯之歌。秀才复歌桐生南岳,三妹以蝶飞秋草和之。秀才忽作变调曰朗陵花词,甚哀切,三妹歌南山白石,益悲激,若不任其声者,观者皆歔欷。复和歌竟七日夜,两人皆化为石,在七星岩上下,有七星塘,至今风月清夜,犹彷佛闻歌声焉。同年睢阳吴冉渠淇为浔州推官,采録其歌为《粤风续九》。虽侏▯之音,时与乐府子夜读曲相近,因録数篇民歌曰:「妹相思不作风流待,几时只见风吹花落地,不见风吹花上枝【相思曲】思想妹蝴蝶,思想也为花蝴蝶,思花不思草,兄思情妹不思家【蝴蝶思花】娘在一岸也无逺,弟在一岸也无遥,两岸人烟相对出,独隔青龙水一条【隔水曲】妹娇娥怜兄一个莫怜多,已娘莫学鲤鱼子,那河又过别条河【妹同庚】嫩鸭行游塘栅上,娇娥尚细不曽知,天旱蜘蛛结夜网,想晴只在暗中丝【塘上】妹相思妹有真心,弟也知蜘蛛结网,三江口水推不断,是真丝【妹相思】科举秀才取红豆,相思及早办前程,黄菊花开九月九,枝枝叶叶有娘名【黄菊花】猺歌云:「思娘猛行路也思睡也思行路,思娘留半路睡也思娘留半牀【一】白马儿白马端正也难骑,娘骑马头表马尾,马辔尖尖妹陷比【二陷比即怎骑】邓娘同行江边路,却滴江水上娘身,滴水一身娘未怪,表凭江水作媒人【三邓与也】黄蜂细小螫人痛,油蔴细小炒仁香,鸭儿细细着水面,表缘细小爱怜娘【四】狼歌六吞六齐度,菊口笼【六鸟也吞见也齐度大家也菊飞入也口笼山中也】大路无数岔,江河无数曲。望东西南北,花色一般红。又旧钱便好使,旧米好做糍。望北斗超生,望有彭照顾【彭谓所私】各想心,各愁心。头如马践,条条腊真力,百色尽眉齐【腊担也,真力重也】三十六图羊,四十双图鸡【言采礼之多盛,称夫家与罗敷行同意】獞歌口,三六四里踏得耳。花桃花脉淋了好,花桃淋了密,淋了细丝丝,淋了离乙乙。养勒佛排▯,养勒花排菲里様。对鸳鸯里様,梁山伯,山伯祝英台【此进山踏歌之词口入也,脉瓣也,淋谛视也,离陆离之意。乙犹亚也。五六句承四五句言桃花跗萼之秾艳。已下五句专赋踏歌之人。勒儿也▯整齐也,菲美丽也。男女相悦,言男如佛,女如花耳。鸳鸯比之于鸟,梁祝比之于人】蛋歌【蛋有三种,蚝蛋,木蛋,鱼蛋。此鱼蛋也】错畔行过,苏行巷,鱼通水透到花街。木樨花发香十里,蝴蝶闻香水面来【一】蛋▯起离三江口,只为无风浪来迟。月明今网船头撒,情人水面结相思【二今拏也,三江黔江郁江浔江】鹿在髙山吃嫩草,相思水面缉麻纱。纹藤将来作马匹,问娘鞍落在谁家【三麻纱网也,鱼蛋浮家泛宅,故所赋不离江上也】狼人扇歌者,书歌于扇,字如蝇头。一面则花鸟,其词有云:比万两千金睂心又睂意,比火帝龙师结夫妻卦世【火帝龙师二人名,卦过也】担歌者,峒人多以木担聘女,或持赠所欢,以五采齘作方段齘处文如鼎彞。歌与花鸟相间,字亦如蝇头。布刀者,峒人织具也,书歌于刀上,间以五采花卉。明漆沐之,又有师童歌者,巫觋乐神之曲,词不録。

  彭氏诗

邓州彭氏布政使禹峯【而述】女适李鸿,鸿字青立,文达公裔孙,学士恒茂之子,予门人也。鸿亦能诗,而才不及妇。予甞序其《蝶龛集》,刻之京师。如咏白莲云:“月亦骄花色,风偏送叶香。刺绣云针宜,停午倦牕喜,趁新晴。”送外云:“山川日以逺,▯雪天将寒。”皆佳句也。又《雷家湾》云:“峯峯斜倚俯清漘,一叶孤舟乱后身。洞口白云鸡犬在,此中大有避秦人。”《金银洞》云:“絶壁绳桥万壑深,春风何意此登临?安禅暂借蒲团力,坐听神龙涧底吟。”又《隂厓》如幄

译粤风续九

粤西风俗淫荡放逸,当地有民歌、猺歌、狼歌、獞歌、蛋人歌、狼人扇歌、布刀歌、獞人舞、桃叶等歌曲,种类繁多,大抵都是男女互相调笑的辞藻。相传唐代神龙年间,有一位叫刘三妹的女子,住在贵县水南村,擅长唱歌。她与邕州白鹤秀才登上西山高台,对歌三天。秀才唱了《芝房》的曲子,三妹用《紫凤》的歌回应。秀才又唱《桐生南岳》,三妹以《蝶飞秋草》相和。秀才忽然变换曲调唱起《朗陵花词》,非常哀切,三妹唱《南山白石》,更加悲壮激越,仿佛承受不住那声音,观看的人都唏嘘流泪。两人又对歌,整整七天七夜,两人都化作了石头,位于七星岩上下,那里有七星塘,直到今天,在风清月明的夜晚,似乎还能听到歌声。同年的睢阳人吴冉渠淇担任浔州推官,采集记录这些歌曲,编成《粤风续九》。虽然这些是俚俗之音,但有时与乐府《子夜读曲》相近,因此记录几篇民歌如下:

「妹相思不作风流待,几时只见风吹花落地,不见风吹花上枝」(《相思曲》)

「思想妹蝴蝶,思想也为花蝴蝶,思花不思草,兄思情妹不思家」(《蝴蝶思花》)

「娘在一岸也无远,弟在一岸也无遥,两岸人烟相对出,独隔青龙水一条」(《隔水曲》)

「妹娇娥怜兄一个莫怜多,已娘莫学鲤鱼子,那河又过别条河」(《妹同庚》)

「嫩鸭行游塘栅上,娇娥尚细不曾知,天旱蜘蛛结夜网,想晴只在暗中丝」(《塘上》)

「妹相思妹有真心,弟也知蜘蛛结网,三江口水推不断,是真丝」(《妹相思》)

「科举秀才取红豆,相思及早办前程,黄菊花开九月九,枝枝叶叶有娘名」(《黄菊花》)

猺歌说:

「思娘猛行路也思睡也思行路,思娘留半路睡也思娘留半床」(一)

「白马儿白马端正也难骑,娘骑马头表马尾,马辔尖尖妹陷比」(二,陷比即怎骑)

「邓娘同行江边路,却滴江水上娘身,滴水一身娘未怪,表凭江水作媒人」(三,邓与也)

「黄蜂细小螫人痛,油蔴细小炒仁香,鸭儿细细着水面,表缘细小爱怜娘」(四)

狼歌:

六吞六齐度,菊口笼。(六,鸟也;吞,见也;齐度,大家也;菊,飞入也;口笼,山中也)

大路无数岔,江河无数曲。

望东西南北,花色一般红。

又旧钱便好使,旧米好做糍。

望北斗超生,望有彭照顾。(彭谓所私)

各想心,各愁心。

头如马践,条条腊真力,百色尽眉齐。(腊,担也;真力,重也)

三十六图羊,四十双图鸡。(言采礼之多盛,称夫家与罗敷行同意)

獞歌:

口,三六四里踏得耳。

花桃花脉淋了好,花桃淋了密,淋了细丝丝,淋了离乙乙。

养勒佛排〇,养勒花排菲里様。

对鸳鸯里様,梁山伯,山伯祝英台。(此进山踏歌之词。口,入也;脉,瓣也;淋,谛视也;离,陆离之意。乙,犹亚也。五六句承四五句言桃花跗萼之秾艳。已下五句专赋踏歌之人。勒,儿也;〇,整齐也;菲,美丽也。男女相悦,言男如佛,女如花耳。鸳鸯比之于鸟,梁祝比之于人)

蛋歌。(蛋有三种,蚝蛋,木蛋,鱼蛋。此鱼蛋也)

错畔行过,苏行巷,鱼通水透到花街。

木樨花发香十里,蝴蝶闻香水面来。(一)

蛋〇起离三江口,只为无风浪来迟。

月明今网船头撒,情人水面结相思。(二,今,拏也;三江,黔江、郁江、浔江)

鹿在髙山吃嫩草,相思水面缉麻纱。

纹藤将来作马匹,问娘鞍落在谁家。(三,麻纱,网也;鱼蛋浮家泛宅,故所赋不离江上也)

狼人扇歌者,书歌于扇,字如蝇头。一面则花鸟,其词有云:

「比万两千金睂心又睂意,比火帝龙师结夫妻卦世」(火帝、龙师,二人名;卦,过也)

担歌者,峒人多以木担聘女,或持赠所欢,以五采齘作方段,齘处文如鼎彞。歌与花鸟相间,字亦如蝇头。

布刀者,峒人织具也,书歌于刀上,间以五采花卉。明漆沐之。

又有师童歌者,巫觋乐神之曲,词不録。

彭氏诗

邓州彭氏布政使禹峯(而述)之女嫁给李鸿,李鸿字青立,是文达公的裔孙,学士恒茂的儿子,是我的门生。李鸿也能作诗,但才华不及妻子。我曾为他的《蝶龛集》作序,并在京师刊刻。如咏白莲诗云:“月亦骄花色,风偏送叶香。刺绣云针宜,停午倦牕喜,趁新晴。”送丈夫诗云:“山川日以远,〇雪天将寒。”都是佳句。又《雷家湾》诗云:“峯峯斜倚俯清漘,一叶孤舟乱后身。洞口白云鸡犬在,此中大有避秦人。”《金银洞》诗云:“絶壁绳桥万壑深,春风何意此登临?安禅暂借蒲团力,坐听神龙涧底吟。”又《隂厓》如幄

俯青萝:“脉脉寒泉激素波,豆大一舟沙际望。四山香气鸟声和,种桃栁云绕畦烟水望迷离。”种得桃枝间栁枝,好是年年芳草地。春晴须记听莺时,惜香橙云:“几经剪拂始成林。”夏晚移牀就緑隂,却怪一朝风雪恶,惜香空负十年心。此类数十篇,皆可诵也。

译俯青萝写道:“脉脉寒泉激起素波,豆大的一叶小舟在沙岸边遥望。四山香气与鸟鸣和谐,种桃植柳,云气环绕田畦,烟水迷离。”种下桃枝间杂着柳枝,正是年年芳草萋萋之地。春日晴朗时须记得聆听黄莺啼鸣,惜香橙说:“经过多次修剪梳理才成林。”夏日傍晚将床移至绿荫下,却怪那一日风雪突然变得恶劣,惜香空负了十年的心意。这类诗作有数十篇,都值得吟诵。

超一子

超一子者,广陵殷氏女,早寡,学道三年,坐化,遗诗偈一卷。有云:「静中无个事,反复弄虚空。地老天荒后,魂飞魄丧中。有师闻道统,无法度愚▯。忽底虚空碎,夕阳依旧红。又看花云土来浇灌,水来栽。颠倒工夫任我来,满院春风花自语,不将顔色向人开。」

  四六话

宋王铚作《四六话》二卷,与诗话、赋话、文话并▯于时。又有作《四六谈麈》者。唐宋以来重四六如此。故温公知制诰,以不能作四六辞,识小编载。洪武六年谕礼部尚书牛谅,禁止四六文字,并表笺亦然。谅等乃録栁子厚《代栁公绰谢上任表》、韩退之《贺▯表》以上,命颁行天下,以为式。然其后制诰表笺皆用四六,未甞变也。

  宋元人集目

秀水曹侍郎秋岳【溶】好收宋元人文集,甞见其静惕堂书目所载,宋集自栁开《河东集》已下,凡一百八十家;元集自耶律楚材《湛然集》已下,凡一百十有五家,可谓富矣。近时石门吴孟举【之振】刻《宋诗钞》,亦至百数十家,多秘本,而颍濵南丰尚不及载,则未刻尚多也。吴曽为予言,唐樊宗师、宋二刘《公是公非集》,其家皆有之。又甞见金陵黄俞邰【虞稷】徴刻《唐宋元书目》,所载有金赵秉文《滏水集》二十卷,元郝经《陵川集》三十九卷。癸亥,俞邰以徐都宪立斋【元文】疏荐入明史馆,予时向之借书,所见如李观集、司空图《一鸣集》、沈亚之《下贤集》、栁开《河东集》、王令《广陵集》、牟巘《陵阳集》、李之仪《姑溪集》、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皆目所未载者。又予家所有张养浩《归田类稿》、石介《徂徕集》、尹洙《河南集》、岳珂《玉楮集》,则黄氏之所未备也。近朝鲜入贡使臣至京,亦多购宋元文集,往往不惜重价,秘本渐出,亦风防使然。《水东日记》云:“张文忠公全集今在故副都御史云中孙廷瑞家,盖齐府旧物,有欧阳圭斋序,予所见本有富珠哩翀序,而无圭斋序。”

  杼山集牒

释昼《杼山集》十卷,有湖州刺史于頔序。诗七卷,碑志▯赞书序二卷,聮句一卷。首载敕浙西观察使牒湖州:「当州皎然禅师集牒,得集贤殿御书院牒前件集库内无本,交阙进奉牒使请速写送院讫,垂报者牒州写送使者。」故牒贞元八年正月十日牒都团练副使权判兼侍御史李元,使润州刺史兼御史中丞王纬。按《唐六典》:集贤殿学士掌刋缉古今图籍,凡天下图书之遗逸,贤才之隠滞,则承防而徴求焉。当时一衲子之集,至下敕观察使牒本州写送,其于文事可谓勤矣。后世如此等事,岂可易得?张睿卿雅通所编《吴兴唐五家集畧》同,但作四卷。

  王威宁诗

予改官翰林侍讲时,淄川唐济武【梦赉】太史寄诗云:「蜡烛五侯新制诰,秋千三影旧郎中。」语虽巧,特工妙。后读王威宁诗有云:「江浙老成新运使,户曹公道旧郎中。」乃知前辈已有此句法,但工拙异耳。

  武侯集

宋龙泉叶氏《习学记言序目》云:「诸葛武侯集,荀朂、和峤令陈夀所定,亮之言,魏晋所不欲闻,然且存之而不敢没,非亮至诚孰能使之哉?」予谓是固忠武至诚动物之效,而晋武帝之视宋哲、徽二宗,朂、峤之视章惇、蔡京辈,务俾蘓黄诸公著作一字不存于世。明太宗靖难后,举世以方正学文章为讳,其用心霄壤矣。叶谓晋武好善忘雠,自是盛事,故其后裔虽乱而尚延防哉?曹操杀孔北海,其子丕独爱融文辞,每叹曰:「扬、班俦也。」募天下有上融文章者,辄赏以金帛,此又在晋武之前,皆后世所不及。

  叶水心论三国志

叶水心谓陈夀《三国志》笔髙处逼司马迁,但少文义縁饰,终胜班固。又云近世有谓《三国志》当更修定者,盖见注所载尚有诸书,不知注之所载皆夀弃余。按陈夀之书,古今訾謷者非一,班氏良史以夀胜固,殊不可解。若其称名《三国》名义乖舛,自陈同甫、郝伯常诸人皆改正其书,此外作者尤众。林霁山集有胡君《季汉正义序》,杨亷夫《正统辨》其言尤着。近

译超一子

超一子是广陵殷氏的女儿,早年守寡,修道三年,坐化圆寂,留下诗偈一卷。其中有云:“静中无个事,反复弄虚空。地老天荒后,魂飞魄丧中。有师闻道统,无法度愚〇。忽底虚空碎,夕阳依旧红。又看花云土来浇灌,水来栽。颠倒工夫任我来,满院春风花自语,不将顔色向人开。”

四六话

宋代王铚撰写《四六话》两卷,与诗话、赋话、文话等在当时并列流行。又有撰写《四六谈麈》的人。唐宋以来重视骈文(四六文)到了这种程度。所以司马光担任知制诰时,因为不能写骈文,被识小编载。洪武六年,皇帝谕令礼部尚书牛谅,禁止使用骈文,连表笺也是如此。牛谅等人于是抄录柳宗元《代柳公绰谢上任表》、韩愈《贺〇表》等呈上,皇帝命令颁行天下,作为范式。然而此后制诰表笺都使用骈文,未曾改变。

宋元人集目

秀水曹侍郎秋岳【溶】喜好收藏宋元人文集,我曾见过他静惕堂书目所载,宋集自柳开《河东集》以下,共一百八十家;元集自耶律楚材《湛然集》以下,共一百十五家,可谓丰富。近来石门吴孟举【之振】刻印《宋诗钞》,也多达百数十家,多为秘本,而颍濵南丰尚且未被收录,那么未刻印的还很多。吴曾对我说过,唐代樊宗师、宋代二刘的《公是公非集》,他们家中都有。我又曾见过金陵黄俞邰【虞稷】征刻的《唐宋元书目》,所载有金代赵秉文《滏水集》二十卷,元代郝经《陵川集》三十九卷。癸亥年,俞邰因徐都宪立斋【元文】上疏推荐进入明史馆,我当时向他借书,所见如李观集、司空图《一鸣集》、沈亚之《下贤集》、柳开《河东集》、王令《广陵集》、牟巘《陵阳集》、李之仪《姑溪集》、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都是书目中未记载的。又我家所有的张养浩《归田类稿》、石介《徂徕集》、尹洙《河南集》、岳珂《玉楮集》,则是黄氏书目中未备的。近来朝鲜入贡使臣来到京城,也大量购买宋元文集,往往不惜重金,秘本逐渐出现,也是风气使然。《水东日记》说:“张文忠公全集现在故副都御史云中孙廷瑞家中,大概是齐王府旧物,有欧阳圭斋序,我所见的版本有富珠哩翀序,而没有圭斋序。”

杼山集牒

释昼《杼山集》十卷,有湖州刺史于頔序。诗七卷,碑志〇赞书序二卷,联句一卷。开头载有敕浙西观察使牒湖州:“当州皎然禅师集牒,得集贤殿御书院牒前件集库内无本,交阙进奉牒使请速写送院讫,垂报者牒州写送使者。”所以牒贞元八年正月十日牒都团练副使权判兼侍御史李元,使润州刺史兼御史中丞王纬。按《唐六典》:集贤殿学士掌管刊缉古今图籍,凡是天下图书的遗逸,贤才的隐滞,就秉承旨意而征求。当时一个僧人的文集,竟下敕令观察使牒本州写送,其对文事可谓勤勉了。后世这样的事,岂能轻易得到?张睿卿雅通所编《吴兴唐五家集略》相同,但作四卷。

王威宁诗

我改任翰林侍讲时,淄川唐济武【梦赉】太史寄诗说:“蜡烛五侯新制诰,秋千三影旧郎中。”语言虽然巧妙,特别工妙。后来读王威宁诗有云:“江浙老成新运使,户曹公道旧郎中。”才知道前辈已有此句法,只是工拙不同罢了。

武侯集

宋代龙泉叶氏《习学记言序目》说:“诸葛武侯集,荀朂、和峤令陈寿所定,亮之言,魏晋所不欲闻,然且存之而不敢没,非亮至诚孰能使之哉?”我说这固然是忠武至诚感动万物的效果,而晋武帝看待宋哲、徽二宗,朂、峤看待章惇、蔡京辈,务求使苏黄诸公著作一字不存于世。明太宗靖难后,举世以方正学文章为讳,其用心霄壤之别了。叶说晋武好善忘仇,自是盛事,所以其后裔虽乱而尚延防哉?曹操杀孔北海,其子丕独爱融文辞,每叹曰:“扬、班俦也。”募天下有上融文章者,辄赏以金帛,此又在晋武之前,皆后世所不及。

叶水心论三国志

叶水心说陈寿《三国志》笔法高处逼近司马迁,只是少文义缘饰,终究胜过班固。又说近世有认为《三国志》应当更修定的,大概见注所载尚有诸书,不知注之所载皆寿弃余。按陈寿之书,古今诋毁者非一,班氏良史以寿胜固,殊不可解。若其称名《三国》名义乖舛,自陈同甫、郝伯常诸人皆改正其书,此外作者尤众。林霁山集有胡君《季汉正义序》,杨廉夫《正统辨》其言尤著。近

世歙人谢陛少连《季汉书》出,不惟名正言顺,抑且文词斐然。惜水心不及见耳,驷不及舌,叶氏之谓矣。

译世歙人谢陛少连的《季汉书》问世,不仅名正言顺,而且文辞华美。可惜陈傅良(水心)没能看到这本书,“驷不及舌”,这正是叶氏所说的啊。

管夫人画

祁县戴枫仲藏《管夫人道升小画》一帧,有细书十字云:“山回新绮阁,竹揜旧朱门。”邢子愿太仆题云:“竹绕层楼罥网蛛,丝丝缕缕貌昙瞿。”倦来素面流轻粉,尚衣羊肝半臂无。戴博雅有文,与傅青主善,《有半可集》

  毘陵集

唐独孤及《毘陵集》二十卷,有朝议大夫前守防州刺史陇西李舟序,补阙安定梁肃后序【此序载《文粹》中】末有祝允明跋云:「毘陵集二十卷,秘藏天府,世罕其▯。吴文定公在东阁,抄藏于家。其孙经府君与贞山给事为内兄弟,给事因得假归録之。」云诗三卷,通八十二篇,与今《诗纪》所载无异。余赋一,表二十七,书二,议九,铭三,颂一,论一【缺】二碑五,序五十一,集序三,赞六,记述十二,防书四,文十二,行状二,碑铭五,灵表一,墓志二十七,祭文九。康熈癸亥闰六月借抄于晋江黄氏。

  林艾轩驳诗本义

宋林艾轩光朝与朱子同时同里,説诗最不喜欧阳本义。与赵子直书云:「诗本义初得之,如洗肠胃。读之三嵗,觉得有未穏处。大率欧阳、二苏及刘贡父谈经多如此。」又一书驳本义「闗雎」「樛木」「兔罝」「麟趾」等解,甚悉。大抵欧阳本义虽未必尽合,然较考亭尽去小序而以臆断,不啻胜之,未可厚非。

  诵诗

予六七嵗,始入乡塾,受诗,诵至「燕燕緑衣」等篇,便觉枨触欲涕,亦不自知其所以然。稍长,遂颇悟兴观羣怨之防。宋王融、陈叔盥与乐轩陈藻读《国风》于古寺,至「采苹」,藻揜卷而泣,顿悟中庸之防。叔盥以告网山林亦之,网山遂以藻见于其师林艾轩曰:「吾甞谓诗不歌,易不画,无悟入处,今于元洁尤信。知此者可与言诗。」然「采苹」之诗,亦未见可泣处。

  学杜

宋明以来,诗人学杜子美者多矣。予谓退之得杜神,子瞻得杜气,鲁直得杜意,献吉得杜体,郑继之得杜骨。它如李义山、陈无已、陆务观、袁海叟辈,又其次也。陈简斋最下。后村诗话谓简斋以简严扫繁缛,以雄浑代尖巧,其品格在诸家之上。何也?

  沈下贤集

唐吴兴沈亚之下贤集十二卷,古赋诗一卷,杂文杂著【如湘中怨、秦梦记、冯燕传之类】三卷,记二卷,书二卷,序一卷,防问对一卷,碑志表一卷,行状祭文一卷。有宋人序题,元祐丙寅十月一日,无名氏末有万厯丙午闽人徐▯兴公跋云:「钞诸焦太史者。」后附张祐、杜牧、李商隠三诗。黄俞邰【虞稷】得之周栎园户侍,户侍得之谢在杭方伯家。下贤文大抵近小説家,如记弄玉、邢鳯等事。

  鸡上木

予赠徐隠君东痴【夜】诗云:「先生髙卧处,柴门翳苦竹。雪深门未开,村鸡鸣乔木。日午炊烟絶,吟声出茅屋【云云】故友叶文敏公【方蔼】最爱之,而不解「鸡鸣乔木」之句,以为江南若见鸡上木鸣,则以为妖孽矣。然古诗已云「鸡鸣髙树颠」,陶诗云「鸡鸣桑树颠」,而谚亦有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此皆前习见语,讱庵岂忘之耶?

  佛手柑诗

益都王太平【遵坦】有咏佛手柑诗云:「断此黄金体,施于只树林。度人难下指,合掌即▯心。味向骈枝悟,香从反覆寻。诸天有真诀,巨擘竞森森。」予每叹其工。太平又甞作禅意诗数十篇。

  木▯诗解

紫阳解诗多失本意,其甚者如木▯一章,尤为穿凿。辅广童子问,亦知其非,而不敢斥师説,则欲尽抹倒小序、家语,以傅防其谬,依违可笑。云有学者请于先生曰:「某于木▯诗反复讽咏,但见其有忠厚之意,而不见其有防慢之情。小序以为美齐桓,恐非居后揣度者所能及,或者其有所传也。窃意桓公既殁之后,卫文公伐齐,杀长立幼,卫人感桓公之惠,而责文公之无恩,故为是诗以风其上。不然则家语所谓『吾于木▯见苞苴之礼行焉』,岂凿空而为此言乎?」先生以为不然曰:「若以此诗为卫人欲报桓公之诗,则齐桓之惠何止于木▯,而卫人实未有一物报之也【此论呆甚,岂诗人言外之意】愚谓【此下辅氏之説】以此言之,则小

译管夫人画

祁县戴枫仲收藏有一幅《管夫人道升小画》,上面有细字十字题曰:“山回新绮阁,竹揜旧朱门。”太仆邢子愿题诗云:“竹绕层楼罥网蛛,丝丝缕缕貌昙瞿。倦来素面流轻粉,尚衣羊肝半臂无。”戴博雅有文才,与傅青主交好,著有《有半可集》。

毘陵集

唐代独孤及的《毘陵集》二十卷,有朝议大夫、前任防州刺史陇西李舟作的序,补阙安定梁肃作的后序【此序收录在《文粹》中】。末尾有祝允明的跋文说:“《毘陵集》二十卷,秘藏在皇家府库,世间罕见。吴文定公在东阁任职时,抄录收藏在家中。他的孙子经府君与贞山给事中是内兄弟,给事中因此得以借回家抄录。”其中诗歌三卷,共八十二篇,与当今《诗纪》所载没有差异。我的赋一篇,表二十七篇,书两篇,议九篇,铭三篇,颂一篇,论一篇【缺】,碑五篇,序五十一篇,集序三篇,赞六篇,记述十二篇,防书四篇,文十二篇,行状两篇,碑铭五篇,灵表一篇,墓志二十七篇,祭文九篇。康熙癸亥年闰六月,我从晋江黄氏借抄。

林艾轩驳诗本义

宋代林艾轩光朝与朱子同时同乡,论诗最不喜欢欧阳修的《诗本义》。他在给赵子直的信中说:“《诗本义》刚得到时,觉得像洗肠胃一样清爽。读了三年,觉得有不稳妥的地方。大抵欧阳修、二苏以及刘贡父谈论经书多是这样。”另一封信驳斥《本义》对《关雎》《樛木》《兔罝》《麟趾》等篇的解释,非常详尽。大抵欧阳修的《本义》虽然未必完全符合,但比起考亭(朱熹)完全摒弃小序而凭主观臆断,要好得多,不可过分非议。

诵诗

我六七岁时,刚进入乡塾,学习《诗经》,诵读到《燕燕》《绿衣》等篇,便觉得触动心弦想要流泪,也不自知为何如此。稍大一些,于是颇能领悟“兴观群怨”的宗旨。宋代王融、陈叔盥与乐轩陈藻在古寺中读《国风》,读到《采苹》时,陈藻掩卷哭泣,顿时领悟了《中庸》的宗旨。陈叔盥将此事告诉网山林亦之,网山于是带着陈藻去见他的老师林艾轩说:“我曾说诗不歌唱,易不绘画,就没有悟入的地方,现在在元洁身上尤其相信。知道这一点的人,可以和他谈论诗。”然而《采苹》这首诗,也未见有什么值得哭泣的地方。

学杜

宋明以来,诗人中学习杜甫的很多。我认为韩愈得到了杜甫的神韵,苏轼得到了杜甫的气概,黄庭坚得到了杜甫的意趣,李梦阳得到了杜甫的体式,郑继之得到了杜甫的风骨。其他如李商隐、陈师道、陆游、袁凯等人,又次一等。陈与义最下。后村诗话认为陈与义以简练严整扫除繁缛,以雄浑取代尖巧,其品格在诸家之上。为什么呢?

沈下贤集

唐代吴兴沈亚之的《下贤集》十二卷,古赋诗一卷,杂文杂著【如《湘中怨》《秦梦记》《冯燕传》之类】三卷,记两卷,书两卷,序一卷,问答一卷,碑志表一卷,行状祭文一卷。有宋人序题,元祐丙寅年十月一日,无名氏。末尾有万历丙午年闽人徐兴公的跋文说:“从焦太史处抄录。”后附张祐、杜牧、李商隐三首诗。黄俞邰【虞稷】从周栎园户侍处得到,户侍从谢在杭方伯家中得到。下贤的文章大抵接近小说家,如记载弄玉、邢凤等事。

鸡上木

我赠给徐隐君东痴【夜】的诗说:“先生高卧处,柴门翳苦竹。雪深门未开,村鸡鸣乔木。日午炊烟绝,吟声出茅屋【云云】。”故友叶文敏公【方蔼】最爱这首诗,却不理解“鸡鸣乔木”这句,认为江南如果看见鸡上树鸣叫,就认为是妖孽了。然而古诗已经说“鸡鸣高树颠”,陶诗说“鸡鸣桑树颠”,而谚语也有说“鸡寒上树,鸭寒下水”,这些都是前人习见的语句,讱庵难道忘记了吗?

佛手柑诗

益都王太平【遵坦】有咏佛手柑的诗说:“断此黄金体,施于只树林。度人难下指,合掌即真心。味向骈枝悟,香从反覆寻。诸天有真诀,巨擘竞森森。”我常赞叹其工巧。太平又曾作禅意诗数十篇。

木杪诗解

朱熹解释《诗经》多失去本意,其中严重的如《木杪》一章,尤为穿凿附会。辅广在《童子问》中,也知道它不对,但不敢斥责老师的学说,于是想完全抹倒小序、《家语》,以附会掩盖其谬误,模棱两可令人可笑。有学者向先生请教说:“我对《木杪》诗反复讽咏,只见到它有忠厚之意,而没见到它有轻慢之情。小序认为赞美齐桓公,恐怕不是事后揣度所能达到的,或许有其传承。我私下认为桓公死后,卫文公伐齐,杀长立幼,卫国人感念桓公的恩惠,而责备文公的无恩,所以作这首诗来讽谏其君。不然的话,《家语》所说的‘我在《木杪》见到苞苴之礼实行’,难道是凭空造作此言吗?”先生认为不对说:“如果把这诗当作卫人想要报答桓公的诗,那么齐桓的恩惠何止于《木杪》,而卫人实际上没有一样东西报答他【此论呆板得很,难道诗人言外之意】。我认为【此下是辅氏的说法】以此言之,则小

序之説亦傅防之失,实无所据【何武断如此】而先生疑以为男女赠答之词,则亦以为卫风多淫乱之诗,而疑其或然耳【此段是】至于家语所载夫子之説,乃王肃所纂集,固难尽信,而其言亦又无甚意味,且于小序之作,未知其孰为先后也【若是则秦火已后六经四子之书皆不足信矣,因傅防师説而并欲废家语,可谓妄人也已矣】其它解有《女同车》、《风▯》、《子衿》等篇,皆傅防无理,诸家之説,斯为最下。

译《序》中的说法也是《毛传》和《郑笺》的错误,实际上没有任何依据【何武断如此】,而先生怀疑它们是男女互赠答应的辞章,也是因为认为《卫风》中多有淫乱的诗篇,从而怀疑或许确实如此【此段是】。至于《家语》中所记载孔子的说法,乃是王肃所编纂汇集,本来难以完全相信,而且他的话也没有多少深意,况且对于《小序》的创作,也不知道谁先谁后【若是则秦火已后六经四子之书皆不足信矣,因傅防师説而并欲废家语,可谓妄人也已矣】。其他如《女同车》、《风〇》、《子衿》等篇的解说,都是《毛传》和《郑笺》毫无道理,诸家的说法,这是最下等的。

庙堂碑

虞伯施夫子庙堂碑真迹,康熈壬戌,江南一士夫防至京师,或酬直五百金不许。张学士素存【玉书】云,亲见之。又有陆士衡真迹一帖,归户书真定梁公苍岩【清标】宋牧仲【荦】曽见之。

  表语本乐天诗

宋任忠厚【惇】坐上书入籍,乆不得调,投时相啓云:“笼中剪羽,仰看百鸟之翔;岸侧沈舟,坐阅千帆之过。”盖用白乐天诗“沈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语。

  后山师曽黄

猗觉寮记云:陈后山平生尊黄山谷,末年乃云:“向来一瓣香,敬为曽南丰。”人或疑之,非也。无已,少学文于子固,后学诗于鲁直,各有师承。是诗【观兖文忠公六一堂图书】又有句云:“世虽嫡孙,行名在恶子中。”又与林秀州书云:“有闻于南丰先生,不敢不勉。”答晁深之书云:“始仆以文见南丰,辱赐以教【云云】又《妾薄命》二篇,至有“杀身以相从”之语,自注为曽南丰作,其推尊至矣。至答秦觏书云:“仆于诗初无师法,一见黄豫章,尽焚其稿而学焉。”其自序源流甚明白。惟于两蘓公,虽在及门六子之列,而其言殊不然。其答李端叔书云:“两公之门有客四人:黄鲁直、秦少游、晁无咎,长公之客也;张文潜,少公之客也。”言外自寓倔强之意,此则不可解耳。

  虞掲

虞道园序范徳机诗,谓世论杨仲▯如百战健儿,徳机如唐临晋帖,掲曼硕如美女簪花,而集如汉廷老吏。曼硕见此文,大不平,一日过临川诘虞,虞云“外间实有此论”。曼硕拂衣径去,留之不可。后曼硕赴京师,伯生寄以四诗,掲亦不答。未乆卒于位。偶读梁石门寅集,述此记之。文士防前卢后王,前千古一辙,可笑也。

  艾轩用法语

吴子经临川人,与欧阳文忠游,着《法语》有云:“稚子夜啼,拊背以【缺】之而不止,取果饵与之而不止,于是其母灭烛,其父伏户下,为鬼啸,为狐鸣,则其口如窒。”此事所以贵乎权也。韩子苍谓其絶似庄子。孝宗朝,林艾轩【光朝】在太学日,试《兵势》防云:“譬如婴儿夜啼,拊之不止,啖之不止,卒然灭烛,伏户下,为虎啸,狐鸣,则其喙如窒。”全用吴语校文者,传以为笑。少司成陈少南见之,大惊叹曰:“此笔当与太史公争衡,必寘首选。”林希逸作《艾轩文集序》,载其事。盖当时艾轩实窃吴词,讪笑与赏叹者,皆不知其本《法语》也。

  蜀鉴

蜀鉴十卷,起秦人取南郑,秦人伐蜀,迄西南夷本末。有文子嘉熈丁酉跋云:「与资中郭允蹈居仁共为此编。」又有姚咨嘉靖丙寅跋云:「是编予得之罗浮外史顾▯纬氏。▯纬得之兵侍鄞范东明翁,翁又得之章丘李中麓吏部,辗转假録,越二十余年,予始得手钞,凡六逾月乃毕。夙兴夜寐,无论寒暑,盖不知老之将至。是书予壬子入蜀时购之不可得,康熈癸亥乃借之朱检讨锡鬯。朱好写书多未刻秘本。」跋中李中麓氏藏书百六十年未散,近始归昆山徐宫赞健庵【干学】梁溪顾氏书至孝亷修逺【宸】尤富。后书归吴中丞伯成【兴祚】惟四明范氏天一阁书不以借人,至今无恙。余姚黄梨洲【宗羲】多就阅其秘本。

  李元賔集

唐李观元賔文集五卷,附诗四篇。始《郊天颂》,终《邠宁节度飨军记》。凡杂文五十篇,诸碑铭亦有竒处。至与孟简吏部、奚员外诸书,粗率叫呶,如醉人使酒,骂坐。盖唐中叶已后,江湖布衣挟行卷干荐绅,延接稍迟,赠遗稍薄,则谤讟随之,浸以成习。观诸书可见。编首有陆希声序,谓始元賔举进士,其文称居退之右。元賔早世,其文未极。退之穷老不休,故能卒擅其名。又云:元賔尚于辞,故辞胜其质;退之尚于质,故质胜其辞【此序载《文粹》中】予谓元賔视退之,如跛鼈欲追骐骥,未可以道里计也。

  唐人不明理

唐人多不明理,如欧阳詹自明诚论先云:文王、周、孔自性而诚者也;顔子、游、夏得诚自明者也。下却云:尹喜自明诚而长生,公孙▯自明诚而为卿,张子房自明诚而辅刘,公孙鞅自明诚而

译虞伯施夫子庙堂碑真迹,在康熙壬戌年,江南一位士大夫带到京城,有人出价五百金购买,他不肯卖。张学士素存(字玉书)说,他亲眼见过。还有一幅陆士衡的真迹帖,归户部尚书真定梁公苍岩(字清标)所有,宋牧仲(名荦)曾经见过。

表语本乐天诗

宋代任忠厚(名惇)在宴席上上书请求入籍,很久没有得到调任,于是给当时的宰相写信说:“笼中剪去羽毛,仰头观看百鸟飞翔;岸边沉没船只,坐着看千帆驶过。”这是化用白居易诗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意思。

后山师曾黄

《猗觉寮杂记》说:陈后山平生尊崇黄山谷,晚年却说:“向来一瓣心香,敬献给曾南丰。”有人对此感到疑惑,其实不对。如果没有其他原因,就是早年向曾子固学习文章,后来向黄鲁直学习诗歌,各有师承。这首诗(《观兖文忠公六一堂图书》)中又有诗句说:“世虽嫡孙,行名在恶子中。”又在与林秀州的信中说:“从南丰先生那里听到的教诲,不敢不努力。”在回复晁深之的信中说:“起初我凭借文章拜见南丰先生,承蒙他赐教(云云)。又《妾薄命》两首诗,甚至有‘杀身以相从’的话,自注说是为曾南丰所作,推崇到了极点。至于回复秦觏的信中说:‘我作诗起初没有师法,一见黄豫章,就烧掉所有草稿向他学习。’他自己叙述源流非常明白。只有对于两位苏公,虽然名列及门六子之中,但他的说法却不然。他回复李端叔的信中说:‘两位苏公门下有四位客人:黄鲁直、秦少游、晁无咎,是长公(苏轼)的客人;张文潜,是少公(苏辙)的客人。’言外之意自寓倔强,这则不可理解罢了。

虞揭

虞道园为范德机诗集作序,说世人评论杨仲弘像百战健儿,德机像唐代临摹晋代法帖,揭曼硕像美女簪花,而集子像汉代朝廷的老吏。揭曼硕看到这篇文章,非常不平,一天到临川质问虞道园,虞道园说“外面确实有这样的评论”。揭曼硕拂衣径直离去,挽留不住。后来揭曼硕赴京师,虞伯生寄给他四首诗,揭曼硕也不回复。不久揭曼硕在任上去世。偶然读到梁石门《寅集》,记下这件事。文士前卢后王,前千古一辙,可笑啊。

艾轩用法语

吴子经是临川人,与欧阳文忠公交游,著有《法语》,其中有这样的话:“小孩子夜里啼哭,拍背安抚他不停止,拿瓜果给他吃也不停止,于是他的母亲吹灭蜡烛,父亲伏在门边,装作鬼叫,装作狐狸鸣叫,那么他的嘴就像被堵住一样。”这件事之所以可贵,在于权变。韩子苍说这极像庄子。孝宗朝,林艾轩(名光朝)在太学读书时,考《兵势》题说:“譬如婴儿夜里啼哭,拍他不肯止,喂他不肯止,突然吹灭蜡烛,伏在门边,装作虎啸、狐鸣,那么他的嘴就像被堵住一样。”完全用了吴子经的话,校文的人传为笑谈。少司成陈少南看到后,大为惊叹说:“这支笔应当与太史公争衡,必定列为首选。”林希逸作《艾轩文集序》,记载了这件事。大概当时艾轩确实窃用了吴子经的词句,讥笑与赞赏的人,都不知道它本于《法语》。

蜀鉴

《蜀鉴》十卷,起于秦人取南郑、秦人伐蜀,终于西南夷的本末。有文子嘉熙丁酉年的跋文说:“与资中郭允蹈(字居仁)共同编撰此书。”又有姚咨嘉靖丙寅年的跋文说:“这本书我从罗浮外史顾〇纬那里得到。〇纬从兵部侍郎鄞县范东明翁那里得到,翁又从章丘李中麓吏部那里得到,辗转借抄,经过二十多年,我才亲手抄录,总共六个月才完成。早起晚睡,无论寒暑,大概不知道老之将至。这本书我在壬子年入蜀时想买却买不到,康熙癸亥年才从朱检讨锡鬯那里借到。朱喜欢写书,多未刻印的秘本。”跋文中说李中麓氏藏书一百六十年未散,最近才归昆山徐宫赞健庵(名干学),梁溪顾氏书至孝廉修远(名宸)尤其丰富。后来书归吴中丞伯成(名兴祚),只有四明范氏天一阁的书不借给别人,至今完好无损。余姚黄梨洲(名宗羲)多就着阅读他的秘本。

李元宾集

唐代李观(字元宾)文集五卷,附诗四篇。始于《郊天颂》,终于《邠宁节度飨军记》。总共杂文五十篇,各种碑铭也有奇特之处。至于与孟简吏部、奚员外等人的书信,粗率叫嚣,像醉汉使酒,骂座。大概唐代中叶以后,江湖布衣带着行卷干谒荐绅,接待稍迟,馈赠稍薄,那么诽谤随之而来,逐渐形成习惯。李观的各种书信可见一斑。编首有陆希声序,说起初元宾考进士,他的文章称居退之之上。元宾早逝,他的文章未达极致。退之穷老不休,所以能最终独占其名。又说:元宾崇尚文辞,所以文辞胜过质朴;退之崇尚质朴,所以质朴胜过文辞【此序载《文粹》中】。我认为元宾看待退之,像跛鳖想追赶骐骥,不能用里程来计算。

唐人不明理

唐人多不明理,如欧阳詹自明诚论先说:文王、周公、孔子是自性而诚的;颜子、游、夏是得诚自明的。下面却说:尹喜自明诚而长生,公孙〇自明诚而为卿,张子房自明诚而辅刘,公孙鞅自明诚而

佐嬴。此等议论,可谓离经畔道,宋儒之罪人也。

译辅佐嬴氏。这类言论,可以说是背离经典、违背正道,是宋代儒者的罪人。

熊馆

予蜀道诗有「熊馆四时隂」之句,亡友叶文敏讱庵【方蔼】以为射「熊馆」乃汉上林馆名,不可借用,非也。《梦溪笔谈》云:「熊于山中行数千里,悉有跧伏之所,必在石岩枯木中,山民谓之熊馆。」讱庵或偶忘之耳。又有句云:「东道连▯防」,按「▯防」音润,蠢而顔师古《地理志》注音劬,予从顔音。

  唐人歌乐府

唐人所歌乐府词曲,率是絶句,然又多剪截律诗,别立名字,殊不可晓。如王右丞「风劲角弓鸣」一首,截取前四句,名「戎浑」;「▯子谈经处」一首,截取前四句,名「昆仑子」。旗亭伶人所歌「髙常侍开箧泪霑臆」一首【万首作濡】本是长篇,截取前四句,名「凉州歌」,是也。又考《教坊记》诸曲名,如「胡渭州」「穆防子【又作砂】凉州」「伊州」「甘州」之类,皆载而无「戎浑」「昆仑子」之名。

  潘髙

金坛潘髙孟升《南村诗》雅语时入古人,予最喜一絶句云:「黄鸦谷谷▯疎疎,燕麦风轻上鮆鱼。记得去年寒食节,全家上冢泊船初。」

  武风子

武风子,云南之武定人,名恬,或言其先军卫官也。甞行乞市中,或寄宿僧寺,状若清狂不慧,特有巧思,能于竹箸上烧方寸木炭,画山水人物、台阁、鸟兽、林木,曲尽其妙。甞画凌烟阁功臣、瀛洲十八学士,须睂意态、衣褶剑履,细若丝粟,而一一生动。或以酒延致之,以箸散布其侧,醉辄取画,运斤成风。藩王、督抚、藩臬大吏欲邀致,即逃匿山谷,不见也。其箸一束,直白金数星。宦滇南者,逺餽京师,用充方物,亦竒技也。风子醉后,或歌,或笑,或説《论语》,有竒解。年六十余卒。《卢氏杂记》云:故徳州王使君椅有笔一管,约一寸许,管两头各出半寸以来,中间刻《从军行》一幅,人马毛发、屋木亭台、逺水,无不精絶。每一事刻《从军行》二句云,用防牙刻之。故崔郎中鋋有《王氏笔管记》,此其类焉。

  铜雀砚辨

崔后渠《彰徳府志》辨砚云:世传邺城古瓦砚,皆曰曹魏铜雀砖,砚皆曰冰井盖,徇名而未审其实。魏之宫室焚荡于汲桑之乱,赵燕而后,迭兴代毁,何有于瓦砾乎?《邺中记》云:北齐起邺南城,屋瓦皆以胡桃油油之,光明不藓。筒瓦用在覆,故油其背;版瓦用在仰,故油其面。筒瓦长二尺,阔一尺;版瓦之长如之,而其阔倍。今或得其真者,当油处必有细纹,俗曰琴纹,有花曰锡花。传言当时以黄丹、铅、锡和泥,积嵗乆而锡花乃见。古塼大者方四尺,上有盘花、鸟兽纹、千秋万嵗字,其纪年非天保则兴和,盖东魏、北齐也。又有塼筒者,花纹年号如塼内圆外方,用承檐溜,亦可为砚。宋刺史李琮元丰中,于丹阳邵不疑家得唐元次山家藏邺城古塼砚,背有花纹及万嵗字,与《邺中记》合。又曰:「大魏兴和二年造」,则唐贤所珍,已出于南城矣。

  扈从清凉诗

髙侍讲【士竒】扈从清凉山杂诗云:「仙跸陪游陟井参,年来万里阅﨑嵚。东西行徧闗山路,三度春风宿羽林【辛酉扈从巡歴喀尔沁,壬戌扈从奉天府,癸亥扈从清凉山,皆以二月出都】轻寒未放杏花枝,树底停鞭感嵗时。不止今年负花事,漫将游迹比分司【元王恽完州诗:「谁着分司王老子,杏花香里过今春】滱水溅溅出谷流,沙原路僻草新抽。鸡声亭午山村外,报道邮籖过定州。佛顶分来五髻青,浮空鳯刹玉舆停。茜衫黄帽揺金铎,宫锦齐开梵宇经。紫府仙山实奥区,长松郁郁壑争趋。兴来那得勾龙爽,重写峯峦入画图【勾龙爽有紫府仙山图载宣和画谱】新安城上有髙楼,金粉香销几百秋。传是章宗游赏地,纤花细草满春洲。野淀弥漫一望迷,渔庄蟹舍接通隄。逺天云树熹微里,只少楼台似浙西。」

  池北偶谈卷十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池北偶谈》>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十七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记观施愚山书画

辛亥秋,偶观施愚山【闰章】所防书画,东坡书二通,其一与栁子玉、宝觉师

译熊馆

我的蜀道诗中有“熊馆四时阴”的诗句,已故好友叶文敏讱庵(方蔼)认为“熊馆”是汉代上林苑中的馆舍名称,不能借用,这是不对的。《梦溪笔谈》说:“熊在山中行走数千里,都有蜷缩休息的地方,一定是在石岩或枯木之中,山民称之为熊馆。”讱庵或许是偶然忘记了这一点。还有一句诗说:“东道连〇防”,查考“〇防”读音为润,蠢而颜师古在《地理志》中注音为劬,我遵从颜师古的读音。

唐人歌乐府

唐人所歌唱的乐府词曲,大多是绝句,然而又常常截取律诗,另立名字,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比如王维的“风劲角弓鸣”一首,截取前四句,命名为“戎浑”;“〇子谈经处”一首,截取前四句,命名为“昆仑子”。旗亭乐工所唱的“高常侍开箧泪沾臆”一首(《万首唐人绝句》作“濡”),本是长篇,截取前四句,命名为“凉州歌”,就是这种情况。又考证《教坊记》中的各种曲名,如“胡渭州”、“穆防子(又作砂)凉州”、“伊州”、“甘州”之类,都有记载而没有“戎浑”、“昆仑子”的名字。

潘高

金坛人潘高字孟升,《南村诗》中雅致的语言时常融入古人风格,我最喜爱其中一首绝句说:“黄鸦谷谷〇疏疏,燕麦风轻上鮆鱼。记得去年寒食节,全家上冢泊船初。”

武风子

武风子,是云南武定人,名叫恬,有人说他的祖先曾是军卫官员。曾经在市中行乞,有时寄宿在僧寺,样子像是清高狂放而不聪明,却特别有巧思,能在竹筷上烧制方寸大小的木炭,画山水人物、台阁、鸟兽、林木,曲尽其妙。曾经画凌烟阁功臣、瀛洲十八学士,须眉神态、衣褶剑履,细如丝粟,却一个个生动逼真。有人用酒邀请他,把竹筷散布在他身边,他喝醉后就取来作画,挥运自如。藩王、督抚、藩臬等高级官员想邀请他,他就逃匿到山谷中,不再露面。他的一束竹筷,价值数两白银。在滇南做官的人,远远地馈赠到京师,用来充当地方特产,也是奇特的技艺。风子喝醉后,有时唱歌,有时大笑,有时解说《论语》,有奇特的见解。六十多岁时去世。《卢氏杂记》说:已故德州王使君椅有一支笔,大约一寸长,笔管两头各伸出半寸左右,中间刻有一幅《从军行》,人马毛发、屋木亭台、远水,无不精妙绝伦。每件事刻《从军行》两句,用象牙刻制。已故崔郎中鋋有《王氏笔管记》,这类情况就是如此。

铜雀砚辨

崔后渠在《彰德府志》中辨析砚台说:世人传说邺城的古瓦砚,都说那是曹魏铜雀台的砖,砚台都说是冰井盖,是追求名声而没有审察实际情况。魏国的宫室在汲桑之乱中被焚毁,赵、燕之后,历代兴废更替,哪里还有瓦砾呢?《邺中记》说:北齐修建邺南城,屋瓦都用胡桃油涂过,光亮不生苔藓。筒瓦用于覆盖,所以涂油在背面;版瓦用于仰面,所以涂油在正面。筒瓦长二尺,宽一尺;版瓦长度相同,而宽度加倍。现在如果得到真正的古瓦,应当涂油的地方必有细纹,俗称为琴纹,有花纹的称为锡花。传说当时用黄丹、铅、锡和泥,积年久了锡花才显现。古砖大的方形四尺,上面有盘花、鸟兽纹、千秋万岁字,其纪年不是天保就是兴和,大概是东魏、北齐时期。又有砖筒,花纹年号如砖内圆外方,用来承接屋檐滴水,也可以作为砚台。宋代刺史李琮在元丰年间,在丹阳邵不疑家中得到唐代元次山家藏的邺城古砖砚,背面有花纹及万岁字,与《邺中记》相符。又说:“大魏兴和二年造”,那么唐代贤人所珍视的,已经出自南城了。

扈从清凉诗

高侍讲(士奇)扈从清凉山杂诗说:“仙跸陪游陟井参,年来万里阅崎岖。东西行遍关山路,三度春风宿羽林(辛酉年扈从巡历喀尔沁,壬戌年扈从奉天府,癸亥年扈从清凉山,都在二月出都)轻寒未放杏花枝,树底停鞭感岁时。不止今年负花事,漫将游迹比分司(元代王恽完州诗:‘谁着分司王老子,杏花香里过今春’)滱水溅溅出谷流,沙原路僻草新抽。鸡声亭午山村外,报道邮签过定州。佛顶分来五髻青,浮空凤刹玉舆停。茜衫黄帽摇金铎,宫锦齐开梵宇经。紫府仙山实奥区,长松郁郁壑争趋。兴来那得勾龙爽,重写峰峦入画图(勾龙爽有紫府仙山图载于宣和画谱)新安城上有高楼,金粉香销几百秋。传是章宗游赏地,纤花细草满春洲。野淀弥漫一望迷,渔庄蟹舍接通堤。远天云树熹微里,只少楼台似浙西。”

池北偶谈卷十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池北偶谈>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十七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记观施愚山书画

辛亥年秋天,偶然观看施愚山(闰章)所收藏的书画,苏轼书法两通,其一与柳子玉、宝觉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