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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池北偶谈二十三

池北偶谈卷二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2–283 段

白骡异

濮州兵侍谷原苏公祐,总督宣大时,一日闻边警,亲率偏师出塞御之。战衂,与众相失,敌追急,马蹶而死。正仓皇间,忽山上一白骡驰下,公跃而乘之,得驰入塞。既至,骡忽不见。敌退,遣人至其山迹之,山有文昌祠,白骡宛然在焉。

译白骡的奇异之事

濮州兵侍谷原苏公祐,在总督宣府、大同地区时,有一天听到边境警报,亲自率领部分军队出塞抵御敌人。战斗失利,与部下失散,敌人追击紧迫,战马跌倒而死。正当惊慌失措之际,忽然有一头白骡从山上奔驰而下,苏公跳上去骑乘,得以驰入关塞。到达之后,白骡忽然消失不见。敌人退去后,苏公派人到那座山上寻找踪迹,山上有一座文昌祠,白骡完好地在那里。

异姓

  近所闻见异姓再识如左

若干昭涉诗,移絮茄节,栈冕招产,腰闭坑缩,维防戏波,友昃虫鳖,歹奴粟竹,针线团圆,续羸狡灰,迮旦佴俳,问风西弟,谅抗朗晃,角细荅扁,银教兴行,赏彦要防庹▯,睢匽焉见,犹玉环星,邰是汝式,上昶驷钞,树。

又甲子科山西举人,有因必芳,曲沃人;降纬,介休人。又泰和县早禾市廵检,遆修,纪涿州人;广德州杭村廵检,爨鑛,河南人。

  两裴廸

唐有两裴廸,一天宝诗人,与王维、杜甫友善。一为王铎辟租庸招纳使,朱温镇宣武,辟节度判官。既簒位,拜右仆射。温自岐还将吏,皆赐迎銮,叶赞功臣入见。温目廸曰:“叶赞之功,惟裴公有之。”见《五代史·杂▯》

  黄巢

黄巢自长安遁归,奔于太山狼虎谷,为其甥林言斩首,送徐州,其死明甚。乃小説杜撰,称其遁去为僧,依张全义于洛阳,曽绘已像题诗云:“记得当年草上飞,铁衣着尽着僧衣。天津桥上无人识,独倚阑干看落晖。”按此诗乃元微之赠智度师絶句,特改首句“三陷思明三突围”为【云云】耳。此宋陶谷、刘定之説《癸辛杂志》,又云即《雪窦禅师賔退录》亦已辨之,为此言者,真乱臣贼子之尤也。

  余闻录之讹

余闻录记湖州吴进士为父乞夀词于李西涯,西涯不许。吴问人曰:“今爵位大于西涯者谁耶?”曰:“太师英国公张辅也。”吴具币求英公,英公令门馆作诗与之。吴得诗夸于人云。黎媿曽【士▯】笔记亦载其事,不知英国公辅死土木之难,与李相去甚逺。黎博雅君子,亦仍其谬,何也?

  禾山寺顔书

永新县禾山寺傍,有顔鲁公书「龙溪」两大字,镌于石壁,方广径丈,数百年已来,石壁如故,而二字毎年辄徙下,今离地不二尺矣。

  郭文毅

郭文毅【正域】贵盛时,与汉阳老孝亷刘某者为姻。一日,刘之女眷至郭氏,郭殊不加礼,归而诉之。孝亷郁郁以殁。既数十年矣。明末,献贼屠武昌,城市人民稀少。有人入城过,城隍庙见悬一牌云:“郭正域、刘某一案▯审。”时正白昼,硃墨如新。汉阳宗侄孟谷【戬】説。

  女化男

嘉靖中,山西男子李良,▯化为女子,事载前史。近见《仁恕堂笔记》庄浪二事,甚竒。一,红尘驿军庄姓者,妇寡,有一女,已字人,年十二,忽化为男子。女羞,不能自明。及就婚,其夫觉而闻之,官乃以聘礼还之,夫家聴其别娶。而夫之母怜女之婉嬺,又以其女归之。今名庄啓盛,现为庄浪防书役。丁巳秋,又有庄浪女子,十五嵗,亦化为男。与庄事仅隔十年,皆在庄浪,亦异闻也。

  范忠贞

范忠贞【承谟】抚浙日,杭之西溪有虎攫人,遣卒往捕。一日自诣水月和尚卜之,告以故。和尚答云:“山头大虫任打,门内大虫休惹。”范不悟而去,未防迁闽督,遇逆藩之变,竟以身殉,始悟“门内大虫”之语。

  挑战

挑战”二字,见《左▯》宣十二年,赵旃请挑战,弗许。唐人诗屡用之类。要云:“两阵既立,各以将出鬭,谓之挑战。”《剧谈录》:“白敏中兴师讨吐蕃,有酋帅衣绯茸裘,乘白马出阵,频召汉军鬭将。有潞州小将善射,驰马弯弧而出,射中其项,抽短劔踣于鞍上,脱绯裘金带,夺马而还。”又李临淮将白孝德斩贼将刘龙仙,事亦相类。又《五代史·周德威▯》有陈章者,号陈夜叉,乘白马,被朱甲以自异,求阳五欲生致之。德威出挑战,禽之。唐宋已来,实有鬭将之事,非尽稗官之妄説也。

  箐鸡

箐鸡产水西,长尾白羽,羽之周遭黒文縁之,如澹墨所画,或畜之,见人辄避去,终不驯扰。门人黄自先【元治】官平逺府通判,云然。

  乐毅枣

乐毅枣产吾乡,大倍常枣。云是乐毅伐齐所遗种也。《太平广记》所载有王母、仲思等名,又有安期枣、梁国夫人枣。《西京杂记》:上林有西王母枣,出昆仑山,而不及此。先方伯《羣芳谱》云:乐氏枣丰肌细核,多膏肥美。旧▯乐毅自燕防来。《太平寰宇记》:潍

译异姓

近来所听闻见到的异姓人名再次识别如下:

若干昭涉诗,移絮茄节,栈冕招产,腰闭坑缩,维防戏波,友昃虫鳖,歹奴粟竹,针线团圆,续羸狡灰,迮旦佴俳,问风西弟,谅抗朗晃,角细荅扁,银教兴行,赏彦要防庹〇,睢匽焉见,犹玉环星,邰是汝式,上昶驷钞,树。

又甲子科山西举人,有因必芳,是曲沃人;降纬,是介休人。又泰和县早禾市巡检,遆修,是纪涿州人;广德州杭村巡检,爨鑛,是河南人。

两裴廸

唐代有两个裴廸,一个是天宝年间的诗人,与王维、杜甫交好。另一个被王铎征召为租庸招纳使,朱温镇守宣武时,征召他为节度判官。朱温篡位后,任命他为右仆射。朱温从岐州返回时,将吏都赐给迎銮、叶赞功臣入见。朱温看着裴廸说:“叶赞的功劳,只有裴公才有。”见《五代史·杂〇》

黄巢

黄巢从长安逃回,逃到泰山狼虎谷,被他的外甥林言斩首,首级送往徐州,他的死很明确。于是小说杜撰,称他逃去做了僧人,依附张全义在洛阳,曾画自己的像题诗说:“记得当年草上飞,铁衣着尽着僧衣。天津桥上无人识,独倚阑干看落晖。”查考这首诗是元微之赠给智度师的绝句,只是改首句“三陷思明三突围”为【云云】罢了。这是宋陶谷、刘定之说《癸辛杂志》,又说即《雪窦禅师賔退录》也已辨明,说这话的人,真是乱臣贼子之尤。

余闻录之讹

《余闻录》记载湖州吴进士为父亲向李西涯乞求祝寿词,李西涯不许。吴问人说:“现在爵位大于李西涯的是谁?”回答说:“太师英国公张辅。”吴备齐礼物求见英国公,英国公让门馆作诗给他。吴得到诗后向人夸耀。黎媿曽【士〇】笔记也记载此事,不知道英国公张辅死于土木堡之难,与李西涯相差很远。黎博雅君子,也沿袭其错误,为什么呢?

禾山寺顔书

永新县禾山寺旁边,有颜鲁公书写的“龙溪”两个大字,刻在石壁上,方圆直径一丈,数百年以来,石壁如故,而两个字每年辄向下移动,现在离地不到二尺了。

郭文毅

郭文毅【正域】显贵时,与汉阳老孝廉刘某结为姻亲。一天,刘的女儿眷属到郭家,郭殊不加礼遇,回去后诉说。孝廉郁郁而终。已经几十年了。明末,献贼屠戮武昌,城市人民稀少。有人进城经过,城隍庙见悬挂一块牌子说:“郭正域、刘某一案〇审。”当时正是白天,硃墨如新。汉阳宗侄孟谷【戬】说。

女化男

嘉靖年间,山西男子李良,〇化为女子,事载前史。近见《仁恕堂笔记》庄浪二事,甚奇。一,红尘驿军庄姓者,妻子寡居,有一个女儿,已许配人家,年十二,忽然化为男子。女儿羞耻,不能自明。等到就婚,她的丈夫发觉而听闻此事,官府于是将聘礼还给他,夫家听任他另娶。而丈夫的母亲怜惜女儿的婉嬺,又把她的女儿归给他。现在名叫庄啓盛,现为庄浪防书役。丁巳秋,又有庄浪女子,十五岁,也化为男。与庄事仅隔十年,都在庄浪,也是异闻。

范忠贞

范忠贞【承谟】巡抚浙江时,杭州西溪有虎攫人,派遣士卒前往捕捉。一天亲自到水月和尚处占卜,告知缘故。和尚回答说:“山头大虫任打,门内大虫休惹。”范不悟而去,未防迁闽督,遇逆藩之变,竟以身殉,始悟“门内大虫”之语。

挑战

“挑战”二字,见《左〇》宣十二年,赵旃请挑战,弗许。唐人诗屡用之类。要云:“两阵既立,各以将出鬭,谓之挑战。”《剧谈录》:“白敏中兴师讨吐蕃,有酋帅衣绯茸裘,乘白马出阵,频召汉军鬭将。有潞州小将善射,驰马弯弧而出,射中其项,抽短劔踣于鞍上,脱绯裘金带,夺马而还。”又李临淮将白孝德斩贼将刘龙仙,事亦相类。又《五代史·周德威〇》有陈章者,号陈夜叉,乘白马,被朱甲以自异,求阳五欲生致之。德威出挑战,禽之。唐宋已来,实有鬭将之事,非尽稗官之妄説也。

箐鸡

箐鸡产水西,长尾白羽,羽之周遭黒文縁之,如澹墨所画,或畜之,见人辄避去,终不驯扰。门人黄自先【元治】官平逺府通判,云然。

乐毅枣

乐毅枣产吾乡,大倍常枣。云是乐毅伐齐所遗种也。《太平广记》所载有王母、仲思等名,又有安期枣、梁国夫人枣。《西京杂记》:上林有西王母枣,出昆仑山,而不及此。先方伯《羣芳谱》云:乐氏枣丰肌细核,多膏肥美。旧〇乐毅自燕防来。《太平寰宇记》:潍

州贡毅氏枣。今青城县产无核枣,一名虚中,即《西京杂记》之枵枣也。上林又有顔渊李,出鲁国。

译州里进贡毅氏的枣。如今青城县出产无核枣,又名虚中,就是《西京杂记》中所说的枵枣。上林苑还有颜渊李,出产于鲁国。

井溢

康熙二十四年,长山一废寺,有池水忽大溢,众往视之,有物如牛伏池中,人不敢逼。次年,邹平郭庄居民院中井鸣如牛吼,水忽上溢,祭之乃止。

  短人

丙寅春,长山之苑城周村间,有短人,长可尺许,须眉手足皆具,能按拍而歌。问之,云年三十余矣。岂巨灵、焦侥之类耶?

  黒牡丹

曹州牡丹品类甚多,先祭酒府君尝往购得黄、白、緑数种。长山李氏独得黒牡丹一丛,云曹州止诸生某氏有之,亦不多得也。

  范祠鸟

长白山醴泉寺,即范文正公读书处。祠在佛殿东偏。康熙间,秋霖浃旬,祠上漏下湿,公像独不沾濡。寺僧疑而窃窥之,有大鸟张两翼,翼上有火光,正覆其上。天霁,遂失所在。

  文昌阁鹳

济南府学文昌阁有二鹳巢其上,一日翔西郊,为一军士射中其胫,此鹳毎带箭出入,人皆见之。偶中丞阅军,将士皆集辕门,此军方负墙,鹳忽飞翔其上,矢坠焉。军士异而取之,俄觉耳中痒不可忍,试以箭镞搔之,墙忽压焉,镞深入不可出。军士叹曰:“此鹳报怨也,吾其死矣。”数日果死。

  万嵗

后汉书·韩棱▯窦宪为大将军,威震天下,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嵗。棱正色曰:「礼无人臣称万嵗之制,乃止。」然《马伏波▯吏士皆伏称万嵗又《吴良▯注《东观记》曰:「门下掾王望谄称太守功德,掾史皆称万嵗

  无上将军

滕抚▯建康元年,阴陵贼徐鳯自称无上将军。何进▯帝【灵帝】躬擐甲介,马称无上将军,行阵三匝而还。人主自称将军,与明武宗先后一辙;至与剧贼同号,尤可异也。

  师资

老子曰:「善人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为善人之资。」资之云者,如《诗》《小雅》「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义。今俗谓受业为师,同学为相资。语葢有本,然以同学为不善义,亦可商。师资之情,后汉亷范对明帝语。

  库厍

松江有厍公山。厍音舍。字书注姓也。后汉窦融▯金城太守厍钧。按融▯章怀太子注引前书音义曰:库氏即仓库吏后也。本王嘉上哀帝防今羌中有库姓音舍云承钧之后。风俗通云:古守库大夫之后以官为氏。然则库钧之姓为式夜切,为苦故切。汉书注亦未定其音。训氏族博考云:库氏有二。汉仓氏,库氏以官为氏。又河南官氏志库傉官氏改为库氏。则是苦故切之库又有二族矣。竒姓通收入去声祃韵,从舍音【按式夜切字从厂,苦故切字从广,自是两字两读,因章怀注双引之混不可辨耳】

  六丁

祭酒旧不一二年辄迁去,春秋丁祭无过四者。顺治中,淄川高念东侍郎【珩】为祭酒,久不迁。一日至阁,洪文襄【承畴】戏谓曰:「高先生可谓五丁开山矣。」高笑对曰:「无妨,六丁六甲,果三年始迁去。」予在成均,迄四载始迁少詹,戏为口占寄先生云:「嘉话曽闻役六丁,任教人笑钝司成。六丁今日还加二,始信前贤畏后生。」然此官清简,实宜恬静。《南史》邱灵鞠有言:「人居官愿数迁,使我终身为祭酒,不恨也。」独学舍禀给皆久废,用兵已来,捐赀者率许在籍肄业,期满该省布政使司径送吏部铨授。雍中人才寥寥,素餐为慙耳。

  偏诸

治安策》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又云白縠之表、薄纨之里、緁以偏诸服。注曰:如牙条以作履缘。顔曰:偏诸若今之织成,以为要襻及标领者也。杜诗「客从西北来,遗我翠织成」。注引《广雅》:天竺有细织成。《宋书·礼志》诸织成衣、帽、锦帐、纯金、银器、云母,从广一寸以上皆为禁物。《高丽史》献织成衣、袄、弓、劔。按子美诗题「乃太子张舍人遗织成褥段」,葢褥、帐、衣、帽、要襻、标领皆有织成,而偏诸以为衣履之缘者,乃织成之一耳。

  银杏

乡大夫有好为雅谈者,问邻县一友人云:“闻贵乡多银杏,然否?”友人不应,问再三不已,旁人皆匿笑,终不悟。葢银杏淫行,音同也。又江淮间一御史防陈水患,内云:“臣乡下流之下,流人亦▯。”以为笑。

  赵康敏

译井水溢出

康熙二十四年,长山一座废弃的寺庙里,池水忽然大量溢出,众人前往查看,见有物体像牛一样伏在池中,人们不敢靠近。第二年,邹平郭庄居民院中的井发出如牛吼般的鸣声,井水忽然向上溢出,祭祀之后才停止。

短人

丙寅年春天,长山的苑城与周村之间,出现一个短人,身高大约一尺左右,胡须眉毛手脚都具备,能够打着拍子唱歌。问他,他说自己三十多岁了。难道是巨灵、焦侥之类的人吗?

黑牡丹

曹州的牡丹品种很多,先父祭酒曾经前往购买得到黄、白、绿几种。长山李氏唯独得到一丛黑牡丹,说曹州只有某位生员家有,也不多见。

范祠鸟

长白山醴泉寺,就是范文正公读书的地方。祠堂在佛殿东侧。康熙年间,秋雨连绵十天,祠堂上漏水弄湿,唯独范公的塑像没有被沾湿。寺僧怀疑并偷偷窥视,见有大鸟张开双翼,翅膀上有火光,正覆盖在塑像上方。天晴后,大鸟便不知去向。

文昌阁鹳

济南府学文昌阁上有两只鹳筑巢,一天飞往西郊,被一名军士射中腿部,这只鹳每次带着箭出入,人们都看见了。恰逢中丞检阅军队,将士们都聚集在辕门,这名军士正靠着墙,鹳忽然飞到他上方,箭掉落下来。军士觉得奇怪便取下箭,不久觉得耳朵里痒得难以忍受,试着用箭头去搔,墙忽然倒塌,箭头深深陷入无法取出。军士叹息说:“这是鹳在报仇,我大概要死了。”几天后果然死了。

万岁

《后汉书·韩棱传》记载,窦宪任大将军,威震天下,尚书以下商议想要拜见他,伏地高呼万岁。韩棱严肃地说:“礼制中没有臣子称万岁的规定,于是停止。”然而《马援传》记载,官吏士兵都伏地高呼万岁;又《吴良传》注引《东观记》说:“门下掾王望谄媚地称颂太守功德,掾史都高呼万岁。”

无上将军

滕抚记载,建康元年,阴陵贼徐凤自称无上将军。何进记载,皇帝【灵帝】亲自穿戴铠甲,马匹号称无上将军,在阵前绕行三圈后返回。君主自称将军,与明武宗前后如出一辙;至于与叛贼使用相同的称号,尤其令人惊异。

师资

老子说:“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借鉴。”借鉴的意思,如同《诗经·小雅》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含义。现在俗话称受业者为师,同学为互相借鉴。这话大概有出处,然而将同学视为不善的意义,还可以商讨。师资的情谊,见于后汉廉范对明帝说的话。

库厍

松江有厍公山。厍音舍。字书注释为姓氏。后汉窦融记载,金城太守厍钧。按窦融,章怀太子注引前书音义说:库氏是仓库官吏的后代。原本王嘉上奏哀帝防备如今羌族中有库姓,音舍,说是承袭厍钧的后代。《风俗通》说:古代守库大夫的后代以官职为姓氏。那么厍钧的姓氏读式夜切,也读苦故切。《汉书》注也没有确定其读音。《训氏族博考》说:库氏有两个。汉代仓氏,库氏以官职为姓氏。又河南官氏志记载库傉官氏改为库氏。那么读苦故切的库又有两个族了。《奇姓通》收录入去声祃韵,从舍音【按式夜切字从厂,苦故切字从广,自是两个字两种读音,因为章怀注双引之混淆不可辨别罢了】

六丁

祭酒旧例不一二年就调离,春秋丁祭不超过四次。顺治年间,淄川高念东侍郎【珩】任祭酒,久不调离。一天到阁中,洪文襄【承畴】戏弄他说:“高先生可以说是五丁开山了。”高笑着回答说:“不妨事,六丁六甲,果然三年后才调离。”我在国子监,直到四年后才调任少詹,戏作口占寄给先生说:“嘉话曾闻役六丁,任教人笑钝司成。六丁今日还加二,始信前贤畏后生。”然而这个官职清闲简略,确实适宜恬静。《南史》邱灵鞠有言:“人做官希望多次升迁,让我终身做祭酒,也不遗憾。”唯独学舍的供给都久已废止,用兵以来,捐资者大多允许在籍肄业,期满由该省布政使司直接送吏部铨选授职。雍正年间人才寥寥,白吃饭感到惭愧罢了。

偏诸

《治安策》说,现在百姓卖童仆的,为他们做绣衣、丝履、偏诸缘。又说白縠的外面、薄纨的内里,用偏诸装饰衣服。注说:像牙条一样用来做鞋缘。颜师古说:偏诸像现在的织成,用来做腰带襻及衣领标饰。杜甫诗“客从西北来,遗我翠织成”。注引《广雅》:天竺有细织成。《宋书·礼志》各种织成衣、帽、锦帐、纯金、银器、云母,宽度一寸以上都列为禁物。《高丽史》进献织成衣、袄、弓、剑。按杜甫诗题“乃太子张舍人遗织成褥段”,大概褥、帐、衣、帽、腰带襻、衣领标饰都有织成,而偏诸用来做衣履边缘的,只是织成的一种罢了。

银杏

乡大夫中有喜欢雅谈的人,问邻县一位朋友说:“听说贵乡多银杏,是这样吗?”朋友不回答,问再三不停,旁人都暗笑,始终不明白。大概银杏指淫行,音同。又江淮间一位御史上奏陈说水患,其中说:“臣乡下流之下,流人亦〇。”成为笑谈。

赵康敏

夀光赵康敏公【讷】故第为裔孙所鬻,屡易主矣。居者毎见朱衣人于堂中,辄病。后某官张姓者居之,初入宅,复见朱衣人,悲叱咄唶。张设拜,遥谓之曰:“公子孙自不肖,不能守先业,此宅且数易主人,与某无与。公生名卿,何不达而屡此见祟耶?”言甫毕,朱衣以袂掩面,入壁而没。自是不复见。

译寿光赵康敏公赵讷的旧宅第被他的后代子孙卖掉,多次更换主人了。居住的人每次在厅堂中看见穿红衣服的人,就会生病。后来有位姓张的官员住进这里,刚搬进宅子,又看见穿红衣服的人,悲伤地大声呵斥。张官摆设祭品拜祭,远远地对他说:“您的子孙自己不成器,不能守住祖先的产业,这宅子已经多次更换主人,与我无关。您生前是著名的卿相,为何不通达事理而屡次显灵作祟呢?”话刚说完,穿红衣服的人用袖子遮住脸,进入墙壁中消失了。从此不再出现。

墨芍药

馆陶人家有墨芍药,与曹州黒牡丹,皆异种。

  邵进士三世姻

同年济宁邵士梅,字峄晖,顺治辛夘举人,登己亥进士,自记前生为栖霞人,姓高,名东海。又其妻某氏,死时自言当三世为夫妇,再世当生馆陶董家。所居濵河,河曲第三家。君异时官罢后,独寓萧寺,繙佛经时,访我于此后。谒选得登州府教授,一日檄署栖霞教谕,暇日访东海故居,已不存,求得其孙某为置田宅。已而迁吴江知县,谢病归,殊无聊,頼有同年知馆陶县,因访之,馆于萧寺。寺有藏经一部,寂寥中取阅之,忽忆妻语,随沿河覔之,果得董姓者于河曲第三家。家有女未字,邵告以故,且求县宰纵臾,遂娶焉。后十余年,董病且死,与邵诀曰:“此去当生襄阳王氏所居,濵江,门前有二栁树。君防年后访我于此,与君当再合,生二子。”邵记其言。康熙己未,在京师时,屡为予及同年傅侍御彤臣【扆】潘吏部陈伏【飏言】言之。

  赛从俭

文登人赛从俭卜地葬亲于黄山。南有邻某者,阴图其地。夜遗地主金,老妪赴茔,忽迷失道。有二童子执炬前曰:「妪欲往赛氏茔乎?吾为妪导。」中途谓曰:「此地诚善,但汝家不能有赛氏当世科第,天啓之也。」言已,忽不见。妪乃在海港中,及覔路至茔所,则既葬矣。妪悔述其故,从俭曰:「汝言果不妄,吾子孙有仕宦者,即以十金赠。」书其言于券末。后从俭知三河县,子孙多仕郡县,皆不负约。康熙丙午元旦五更时,近村人遥见茔前有二炬绕行。曽孙玉纮以是秋举乡试,明年登第。己酉元旦复然,玉纮子璋以是秋举乡试,明年登第。

  刘大成

天啓中文登生员刘大成,以儒医耆德为乡党所推,董修学宫,凿泮池,得一石函,啓之,有女骼钗钏,为徙瘗北城隍上次日复得一瓶,中贮竹浆,外勒八语云:「浜人花母刘,支竹浆一匕,济人广嗣功,长南文焕发,北屋城隍妥予之灵【云云】自后刘以竹浆施病者,辄愈,享年八十余,生六子,诸孙科第甚众。

  二狠石

京口北固山甘露寺有狠石,临潼骊山亦有狠石。皇甫湜《狠石铭》曰:「狠石苍苍,骊山之旁。昔秦皇帝谋之不臧,七十万人,兹焉遑遑,是也。」今人但知甘露寺矣。

  舞蝇虎

书言百兽率舞。《▯》记所载,如舞马、舞象、舞鸾、舞鹤之属,不一。《杜阳杂编》载唐穆宗朝【或云宪宗】飞龙士韩志和,本倭国人,于御前出一桐木,合方数寸,中以丹砂养蝇虎子。其形尽赤,分为五队,令舞梁州。上召国乐,以举其曲。蝇虎盘廻宛转,无不中节。毎遇致词处,则隠隠如蝇声。曲终,累累而退,若有尊卑等级者。然又《续癸辛杂志》:临安呈水嬉者,以大斛贮水,小铜锣为节。凡▯、鳖、鳅、鱼之类,皆名呼之,即浮水面,戴戏具而舞。观此,则虫豸水族皆能舞,不独鸟兽矣。

  水蚕

吾乡山蚕食椒、椿、槲、柘诸木叶而成茧,各从其名。故相国益都沚亭孙公【廷铨】作《山蚕説》,曲尽物性,文多不录。唐小説载元和八年,大轸国贡神锦衾,水蚕丝所成。云其国以五色石甃池塘,采大柘叶饲蚕于池中,始生若蚊睫,游泳其间。及长可五六寸,池中有挺荷,蚕经十五日即跳入荷中成茧,自然五色。亦谓灵泉丝。山蚕、水蚕皆物产之异。

  热洛河

卢氏杂説》明皇射鹿,取血煎酪,赐哥舒翰及安禄山,谓之热洛河。禄山帐下健儿名曵落河,恐因字音相近而傅防其説。今齐鲁间以荞麦作面食,名河洛,俚名亦有所本。

  老神仙

献贼军中有老神仙者,本邓州陈氏子,少游终南,遇一道士,授异术,能生死人。后为献贼所得,贼监军孙可望被酒,刃其嬖妾,以刀圭药投之,立起。于是贼中呼为神仙。既而献贼误刃其爱妾,洞脇溃腹,复俾陈活之,纳其肠以鍼纫之,傅以药,夹以木版,以绳约之,七日而苏。献贼败入滇,以病死。

  蹇少保

明少保蓟辽总督蹇公【达】字汝上,四川巴县人,自记:前两世为某卫指挥,以

译墨芍药

馆陶县有一户人家种着墨芍药,它与曹州的墨牡丹一样,都是罕见的异种。

邵进士三世姻缘

同科的济宁人邵士梅,字峄晖,顺治辛卯年考中举人,登己亥年考中进士。他自述前世是栖霞人,姓高,名东海。他的妻子某氏,死时曾说他们应当三世为夫妇,第二世应当投生在馆陶董家。所住的地方靠近河边,在河湾处的第三户人家。后来邵士梅官职罢免后,独自寄居在萧寺,翻阅佛经时,曾在此地拜访过我。他通过选拔担任了登州府教授,有一天被征召代理栖霞教谕,闲暇时去探访高东海的故居,故居已不存在,他寻到高东海的孙子,为他置办了田产宅院。不久后他调任吴江知县,因病辞官回家,心中十分无聊,幸好有同科的朋友担任馆陶县令,于是去拜访他,住在萧寺。寺里有一部藏经,他在寂寥中取来阅读,忽然想起妻子的话,随即沿着河边寻找,果然在河湾第三户人家找到了姓董的人家。董家有个女儿尚未许配,邵士梅说明了原委,并请求县令从中撮合,于是娶了董家女。十多年后,董氏病重将死,与邵士梅诀别时说:“这次死后应当投生在襄阳王家,住在江边,门前有两棵柳树。你过几年到这里来找我,我们应当再次结合,生两个儿子。”邵士梅记住了她的话。康熙己未年,他在京城时,多次对我以及同科的傅侍御彤臣、潘吏部陈伏言说起这件事。

赛从俭

文登人赛从俭选择墓地安葬双亲于黄山。南边有个邻居,暗中图谋这块墓地。夜里偷偷给赛家的地主送金子,老妇人前往墓地时,忽然迷失了道路。有两个童子拿着火把在前面说:“老婆婆是想前往赛氏墓地吗?我们为您带路。”走到半路,童子说:“这块墓地确实好,但你家不能拥有,赛家应当世代科举及第,这是上天启示的。”说完,忽然不见了。老妇人于是发现自己身处海港中,等到找到路到达墓地时,葬礼已经结束了。老妇人后悔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赛从俭说:“你说的话果然不假,我的子孙如果有做官的,就赠给他十两金子。”他把这话写在契约末尾。后来赛从俭担任三河县知县,子孙多担任郡县官职,都没有违背约定。康熙丙午年元旦五更时分,附近村庄的人远远看见墓地前有两支火把绕行。曾孙赛玉纮在这年秋天考中乡试,第二年考中进士。己酉年元旦又是这样,赛玉纮的儿子赛璋在这年秋天考中乡试,第二年考中进士。

刘大成

天启年间文登生员刘大成,凭借儒医和老成的德行被乡里推崇,主持修缮学宫,开凿泮池时,得到一个石函,打开后,里面有女子的骸骨和钗钏,便迁移安葬在北城隍庙旁。第二天又得到一个瓶子,里面装着竹浆,外面刻着八句话:“浜人花母刘,支竹浆一匕,济人广嗣功,长南文焕发,北屋城隍妥予之灵。”从此刘大成用竹浆施治病人,总是痊愈,享年八十多岁,生了六个儿子,众孙子科举及第的很多。

二狠石

京口北固山甘露寺有狠石,临潼骊山也有狠石。皇甫湜《狠石铭》说:“狠石苍苍,骊山之旁。昔秦皇帝谋之不臧,七十万人,兹焉遑遑,是也。”现在的人只知道甘露寺的狠石了。

舞蝇虎

书上说百兽都起舞。《〇》记载的,如舞马、舞象、舞鸾、舞鹤之类,不一而足。《杜阳杂编》记载唐穆宗朝(有人说宪宗朝)飞龙士韩志和,本是倭国人,在御前拿出一块桐木,合起来方圆几寸,中间用丹砂养蝇虎子。它们的形状全是红色,分为五队,命令它们跳梁州舞。皇上召来宫廷乐师,举起乐曲。蝇虎盘旋回转,无不合着节拍。每当遇到致辞的地方,就隐隐发出如蝇鸣的声音。曲终,它们依次退下,好像有尊卑等级一样。然而《续癸辛杂志》记载:临安有人表演水嬉,用大斛装水,用小铜锣打节拍。凡是〇、鳖、鳅、鱼之类,只要呼唤名字,就浮出水面,戴着戏具起舞。看这些,那么虫豸水族都能起舞,不只是鸟兽了。

水蚕

我们家乡的蚕吃椒、椿、槲、柘等树木的叶子结茧,各自随树木的名字命名。故相国益都沚亭孙公(廷铨)作《山蚕说》,详尽地阐述了物性,文章太多不收录。唐代小说记载元和八年,大轸国进贡神锦衾,是水蚕丝织成的。说那个国家用五色石砌池塘,采大柘叶在池中喂蚕,刚生下来像蚊子的睫毛,在池中游泳。等到长到五六寸,池中有挺立的荷花,蚕经过十五天就跳入荷花中结茧,自然呈现五色。也称为灵泉丝。山蚕、水蚕都是物产的奇异之处。

热洛河

《卢氏杂说》记载唐明皇射鹿,取鹿血煎酪,赐给哥舒翰和安禄山,叫做热洛河。安禄山帐下的健儿名叫曵落河,恐怕是因为字音相近而附会了这个说法。现在齐鲁一带用荞麦做面食,名叫河洛,俗名也是有出处的。

老神仙

献贼军队中有一个老神仙,本是邓州陈氏的儿子,年轻时游历终南山,遇到一个道士,传授异术,能让人起死回生。后来被献贼抓获,献贼监军孙可望喝醉了酒,杀了他的宠妾,用一小块药投进去,立刻复活。于是献贼中称他为神仙。不久献贼误杀了他的爱妾,肋部洞穿,腹部溃烂,又让陈氏救活她,把肠子纳回,用针缝合,敷上药,用木板夹住,用绳子捆扎,七天后苏醒。献贼败退进入云南,因病而死。

蹇少保

明代少保蓟辽总督蹇公(达)字汝上,四川巴县人,自述:前两世是某卫指挥,因为

坠马死,往生山西某府赵氏,名某,登进士,官至重庆太守,与邑绅蹇公来誉善。一日,蹇设席召守饮,守方坐堂皇,闻吏白蹇公有使邀请,即出就舆。甫出门,见大河阻路,方异之。若有人推坠河中,惊而寤,室庐非故,而形躯已小,在防褓中。家人报蹇公入视曰:「男也。」继又▯报赵太守以痰病死矣。蹇公为出涕,自往防其防,寻送夫人及二子归里,心皆了了然,无可奈何,以义断割。早成嘉靖乙丑进士,自礼部郎出为故郡太守,两子已长,以通家礼来谒,欲言不可,姑隠忍之,惟时时存防其家。居三年,迁山东提学副使,乃诣故居致辞。夫人请见,不禁泣下,夫人亦泣。以通家故,不知固即其夫也。及两子送至境,始屏人告以前生事,执手泣别而诀。

译(他)坠马而死,转世投胎到山西某府的赵家,名叫某,考中进士,官至重庆太守,与同县的乡绅蹇来誉交好。一天,蹇公设宴邀请太守饮酒,太守正坐在厅堂上,听到官吏禀报说蹇公有使者相邀,便出门登上轿子。刚出门,看见大河挡路,正感到奇怪,好像有人推他落入河中,惊醒后发觉自己醒了,房屋不是原来的样子,而且身形已经变小,躺在襁褓之中。家人向蹇公报告说生了个男孩。接着又有人报告赵太守因痰疾去世了。蹇公为此流泪,亲自前往吊唁,不久送赵太守的夫人和两个儿子回故乡,心里都清清楚楚,却无可奈何,只能依据道义割舍情感。他早早考中嘉靖乙丑年进士,从礼部郎中出任原籍郡的太守,两个儿子已经长大,按照世交之礼前来拜见,想说出真相却不可,姑且隐忍不说,只是时常关心照顾蹇公的家人。过了三年,他升任山东提学副使,于是前往旧居辞行。夫人请求相见,他不禁流下眼泪,夫人也哭泣。因为世交的缘故,不知道他本来就是自己的丈夫。等到两个儿子送他到边境,他才屏退左右,告诉她们前生的事情,握手哭泣告别,就此诀别。

贺相国

明相国对▯贺公【逢圣】崇祯中,枚卜诣京师,舟至九江之鲟鱼嘴,风浪大作,公具袍笏拜祷,舟上人忽见空中有绯衣神人,执一黒鬼投水中,风遽息,公设祭大王庙以答神祐,自是香火益盛,日宰羊豕无算。十三年,蕲王欲兴复沩仰道▯,延三昧律师入楚,过九江,梦神告曰:“某九江神宋大王也,前生与师及贺相公三人同在山中修道,师不昧正因,今为大师;贺以福縁为宰相,唯某一念之差,为血食之神。昨因鲟鱼嘴树妖欲覆贺舟,某以前世因救之縁,此宰杀日繁,将来必堕无间地狱。师明日过此,必至庙中为我授记,更布其事于四方,使来祷祀者戒宰杀,幸甚。”师如其言,自是鲟鱼嘴行旅坦然矣。此与冷斋夜话所记衖亭湖神托安息国王子建洪州大安寺事相类。

  张道人

商邱高辛镇有道人,尝周游归德属邑,貌类少壮,虽长老自童幼见之,形容不改,莫知其年。自云张姓,鹿邑人,居少林若干年,武当若干年,劳山若干年,屈指百数十年矣。一日募修某祠庙,需石灰千斤,人问所出,曰自有之。忽至一寡妇姑媳门,求布施,以孀且贫辞。道人曰:“门前槐树旁有灰三千斤,何云无也?”如其言掘之,果然。或问曰:“渠先祖建楼所余,我常见之,其家不知也。”颇能前知,有问之者,则曰:“我是颠子,我是颠子。”日可行三百里。崇祯末,袁贼乱梁宋间,致道人缚置地上,驱所掠妇女裸体淫之,遂败。其道日行仅百五六十里,亦谷食矣。语人曰:“譬桶子已破,再篐便难。”

  日者

宜兴陈其年【维崧】年四十余,尚为诸生。一日过京口,有日者谓之曰:「君年过五十,必入翰林。」宣城梅杓司【磊】因赠以诗曰:「朝来日者桥边过,为许功名似马周。」至己未,果以诸生应博学宏词荐,授翰林院检讨,时五十六。又有范騋者,字文园,善相人,谓武进周清原、吴江徐釚皆当不由科甲入翰林。己未皆授简讨,其言良验。范海宁人骧,字文白之弟也。

  龙异

康熙壬子嵗,吾邑李鹾副仲嘿【鸿雷】家,日正午,忽有一物,蜿蜒数尺,鳞鬛可畏,遍体如金色,烂然夺目,自院中入所居之室,已复出,形渐长大,知其龙也。忽云雾滃然,如烟云,庭中晦冥,遂不见。伊中丞翕庵【辟】云。

  荷兰刀劔

康熙六年,荷兰国入贡。其贡物有刀劔八枚,皆可屈伸,萦绕如带。劔侠▯载:种谔畜一劔,可屈置盒中,纵之复直。张景阳《七命论劔》曰:“若其灵宝,则舒屈无方,斯之谓欤。”

  铜人

闻西洋人钦天监管理监事加工部侍郎南怀仁言:「自大西洋入中国,凡十万里。海舶甚巨,海口有铜人,高不知其防由旬。舶出其胯下,或出其脇间,乃入海洋。不知何由铸造也。」

  山溪烈妇

旌德县地曰山溪,有民家女某氏,嫁甫数月,夫死,无子,又无舅姑伯叔,遂归母家,誓不更适。人久之,其父母私受乡人聘,旦夕且娶。女觉之,自请于父母,父母不能隠,遂告以故。女欣然曰:“嫁则嫁矣,明日当一辞夫墓耳。”许之,乃归房中。晨起理糚,易新衣,内衣皆自缝纫。行至溪上,时山水暴涨,女顾之,喜。至桥半,急踊身入水死。乘流数里,罥岸树而止。有石工某见之,欲褫其衣,衣结不可解。忽以手自批其颊曰:“吾以父母欲夺吾节而死,汝小人辄敢无状,吾褫汝魄矣。”语毕而死。观者莫不叹异。父母为合▯故夫墓焉。

  张廵妾

徐蔼,字吉人,防稽诸生。年二十五,得瘕疾,痛不可忍。年余,瘕能作人言。濒死时,见一白衣少妇,问曰:「君识张睢阳杀妾事乎?君前生为睢阳,吾即睢阳之妾也。君为忠臣,吾有何罪?杀之以飨士卒。吾寻君十三世矣,君世为名臣,不能报复,今甫得雪。吾恨!」言讫,妇不见。蔼亦随逝。庚申,在京师,其门人范思敬説。

  童謡

万厯壬子,山东乡试,济南童謡云:「三人两小,太阳离岛。」是科解元,乃长山徐海曙,日升也。又某科有童謡云:「山

译贺相国

明朝相国贺逢圣在崇祯年间,因被推举为宰相前往京城,船行至九江的鲟鱼嘴时,风浪大作。贺公穿戴好朝服笏板,跪拜祈祷。船上的人忽然看见空中有一位穿红衣服的神人,抓着一个黑鬼投入水中,风浪立刻平息。贺公在龙王庙设祭,以答谢神灵的护佑。从此以后,那里的香火更加旺盛,每天宰杀的羊猪无数。崇祯十三年,蕲王想要复兴沩仰宗道法,邀请三昧律师进入楚地。三昧律师路过九江时,梦见神人告诉他:“我是九江神宋大王。前世我与大师以及贺相公三人一同在山中修道,大师没有迷失正道,如今成为大师;贺公凭借福缘成为宰相;只有我因为一念之差,成为了靠血食祭祀的神灵。昨天鲟鱼嘴的树妖想要颠覆贺公的船,我凭借前世的因缘救了他。如今宰杀牲畜日益繁多,将来必定堕入无间地狱。大师明天经过这里,一定要到庙中为我授记,并将此事宣扬到四方,使来祈祷祭祀的人戒除宰杀,那就太好了。”三昧律师按照神人的话去做,从此鲟鱼嘴一带的旅客平安无事。这与《冷斋夜话》中记载的衖亭湖神托梦给安息国王子建洪州大安寺的事情相似。

张道人

商丘高辛镇有一位道人,曾经周游归德府所属的各县,相貌像年轻人,即使是长老从童年时见到他,他的容貌也没有改变,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他自称姓张,是鹿邑人,在少林寺住了若干年,在武当山住了若干年,在崂山住了若干年,屈指算来已经一百多年了。有一天他募集修建某座祠庙,需要一千斤石灰,别人问石灰从哪里来,他说自己有。忽然他来到一户寡妇婆媳家门口,请求布施,她们因为守寡且贫穷而推辞。道人说:“门前槐树旁有三千斤石灰,怎么说没有呢?”按照他的话挖掘,果然如此。有人问:“那是他们祖先建楼时剩下的,我经常见到,他们家里不知道。”他很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有人问他,他就说:“我是疯子,我是疯子。”他一天能走三百里路。崇祯末年,袁贼在梁宋之间作乱,导致道人被绑在地上,强迫他观看被掠夺的妇女裸体淫乱,于是他的道行败坏。他一天走路只能走一百五六十里,也开始吃谷物了。他对人说:“好比桶子已经破了,再箍起来就难了。”

日者

宜兴的陈维崧,字其年,四十多岁时,还是生员。有一天他路过京口,有个占卜的人对他说:“你年纪超过五十岁,必定进入翰林院。”宣城的梅磊,字杓司,因此赠给他一首诗说:“早晨占卜的人在桥边经过,许诺你的功名像马周一样。”到了己未年,他果然以生员的身份应博学宏词科推荐,被授予翰林院检讨,当时五十六岁。又有个叫范騋的人,字文园,善于相面,说武进的周清原、吴江的徐釚都应当不通过科举考试进入翰林院。己未年两人都被授予简讨,他的话非常灵验。范騋是海宁人范骧,字文白的弟弟。

龙异

康熙壬子年,我们县李鸿雷,字仲嘿,担任盐运副使,他家在正午时分,忽然有一个东西,蜿蜒几尺长,鳞片和鬃毛很可怕,全身像金色,灿烂夺目,从院子里进入他居住的房间,然后又出来,形体渐渐长大,知道它是龙。忽然云雾弥漫,像烟云一样,庭院中昏暗,于是就不见了。这是伊秉绶,字翕庵说的。

荷兰刀剑

康熙六年,荷兰国入朝进贡。他们的贡品中有八把刀剑,都可以弯曲伸展,缠绕起来像带子一样。《剑侠传》记载:种谔养了一把剑,可以弯曲放在盒子里,放开后又伸直。张景阳《七命论剑》说:“如果它是灵宝,那么舒展弯曲没有定法,说的就是这个吧。”

铜人

听说西洋人钦天监管理监事、加工部侍郎南怀仁说:“从大西洋进入中国,总共十万里。海船非常巨大,海口有铜人,高度不知道有多少由旬。船从它的胯下,或者从它的胁间穿过,才进入海洋。不知道是怎么铸造的。”

山溪烈妇

旌德县有个地方叫山溪,有一家民女某氏,结婚才几个月,丈夫死了,没有儿子,又没有公婆伯叔,于是回到娘家,发誓不再改嫁。时间久了,她的父母私下接受了乡人的聘礼,早晚就要娶亲。女子察觉了,向父母请求,父母不能隐瞒,于是告诉了她原因。女子高兴地说:“嫁就嫁吧,明天应当去辞别一下丈夫的坟墓。”父母答应了,于是她回到房间。早晨起来整理妆奁,换上衣服,内衣都是自己缝制的。走到溪边,当时山洪暴发,女子看着,很高兴。走到桥中间,急忙跳入水中死去。随着水流漂了几里,挂在岸边的树上停下。有个石匠看见她,想剥去她的衣服,衣服结扣解不开。忽然她用手打自己的脸颊说:“我因为父母想夺去我的节操而死,你这小人竟敢无礼,我要剥夺你的魂魄了。”说完就死了。观看的人没有不感叹惊异的。父母为她与亡夫的墓合葬。

张巡妾

徐蔼,字吉人,会稽生员。二十五岁时,得了瘕病,疼痛难忍。一年多后,瘕能像人一样说话。临死时,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年轻妇人,问说:“你认识张睢阳杀妾的事吗?你前世是张睢阳,我就是张睢阳的妾。你是忠臣,我有什么罪?杀我来犒劳士兵。我寻找了你十三世了,你世代都是名臣,不能报复,现在才刚刚得到伸雪。我恨!”说完,妇人不见了。徐蔼也随之去世。庚申年,在京师,他的门人范思敬讲述的。

童谣

万历壬子年,山东乡试,济南童谣说:“三人两小,太阳离岛。”这一科的解元,是长山的徐海曙,字日升。又有一科有童谣说:“山

佳木,一旦挑上天,差我送羊角。」是科解元,平度崔桓也。康熙庚子,又有童謡云:「一裹针,三条丝。」是科解元,新城李嗣真,解副益都高三思也。天啓辛酉,朱纯领解,亦有一牛两尾之謡。

译“佳木,一旦挑上天,差我送羊角。”这一科的解元,是平度人崔桓。康熙庚子年,又有童谣说:“一裹针,三条丝。”这一科的解元,是新城人李嗣真,解副是益都人高三思。天启辛酉年,朱纯担任解官,也有一牛两尾的童谣。

赵廷鑨

顺治甲午,有某生者,应试济南,濒入闱,其仆忽死,但胸前微暖。及出闱,仆忽蹶然而起。生问之,云:“适随主人入棘闱,见号舍有红黄二色旗,主人所居之舍则红旗也。”生喜曰:“果尔,当娶某氏女妻。”汝仆难之。生曰:“吾既为孝亷,何虑彼不嫁其女乎?”既入二塲,其仆又死,如前比出复苏,连呼“可惜,可惜”。生急问之:“曰主人已中解额,因昨日一言,今易莱阳赵廷鑨矣。”生然疑且半,私心悔之。及榜发,榜尾一人即莱阳赵廷鑨也。

  御马

供奉周道言:「御廐有千里马,毛色纯黒,惟颅及四蹄白,长可一丈,腹有逆鳞,高丽所贡也。」

  顾东桥

何元朗《丛説》载:分宜尝邀顾东桥,乐工盈庭,六七十人。东桥顾从人赏银五钱,遣之。明日邀六卿,则聴命如小生,赏赐各二三两。比年各省督抚中丞宴监司,赏伶人多至四十金,或六十金,视分宜当日不啻什倍矣。

  断肠草

康熙庚申春,有徽人方姓者,商于都门,与其徒八人,合赀累千金,往江南。次河间之南腰跕,宿焉。其八人者,与骡夫先食,方以斋素,独后。忽一人且食且语曰:「断肠草,如是者三。」方怪而问之曰:「君知食中有断肠草乎?宜勿食。」其人曰:「然。」随视骡夫已如中恶状,仆地矣。方急呼众人,皆停筯,而身自走通衢,呼集居人,召医视之,曰:「中毒也。」急解之,皆苏,而骡夫食独多,遂不救。方因问某曰:「食时若有人在后告以断肠草者三,聴其语,随出诸口,初不自知也。」诸商欲鸣之官,居人力凂之,仅以百金赂骡纲,其主人竟漏网。道路间不可不知。

  恪妃

世祖皇帝恪妃石氏,滦州人,户部侍郎申之女也。申父维岳,明万厯庚戌进士,官某省副使。防王府中官某鸩其王,反诬其妃某弑逆,抚按以下皆纳其贿,将具狱矣。维岳独持不可,力雪妃寃。至是,申生恪妃竟入宫掖,人以为妃之报云。

  河套喇嘛

嘉禾谭舟石【吉▯】延绥镇志云套中最尚佛教距榆林三百里外为砑抱山山左有水曰河泥津果勒右有泉曰博啰乌苏中有寺曰堵王延袤可十里两水环其前而合流其地名曰拜甡社寺中住持则班迪达喇嘛也寺一门二殿门名哈勒哈殿亦覆以琉璃瓦殿名萨藏中塑大喇嘛像傍皆供藏佛第二殿名堵王中亦塑大喇嘛像称曰布尔罕巴勒弟子译言佛与祖师也楹之东为莲花佛佛身高二尺顶涌一菡萏长可五寸许制甚巧有机捩之开便成莲菂上坐一三首佛花瓣中亦各有一佛卧焉楹之西为马头佛一佛坐以俟马头佛颈中挂三十六鬼头数珠貌甚狞恶当面飞来若欲扑噬状坐佛作欢喜容仰手舒臂迎之复以两足钩出其后是曰佛度而鬼头者皆以银凿成也傍皆供小藏佛设木龛三层大小参差无数四壁皆画天神及诸菩萨而金刚者长不过二尺余就次于东西墉下左刀矛右旛幢少北皆虞置柱黄金涂梁间悬缨络结成花胜者四殿立四柱空其中如楼不庋板垂四阿而室则十二开牕牖于上若重屋然殿后有塔名苏巴尔罕即大喇嘛蜕骨处山之半创一小殿名苏黙缭以周垣南啓一门东西与北皆有配殿殿中供者名瓦窰圣类牟尼左供斡齐尔玛伊特类普贤右供和霜博迪苏类观音其山无石而有石子套部长以洁白圆润者人各集一堆名鄂博高丈余列山上自王以下皆有嵗之初夏作醮或三日或一月前期以佛头如盂者银足承之盛水用酒或白糖供于殿上佛头盂骨厚可寸许不类人之髑髅也经有三卷皆梵文诵或以百计以千计亦时时作乐乐器俱用银以人胫骨作管银筩承其上下吹之声如清角诵经毕取佛头盂中水人以匙分之自口至顶用手婆娑为获福矣复用柏树一枝,缀五色小旗,并刻木作刀劔弓矢,植于堆上。或其主有逺行,则以一矢告反,亦如之,皆插于柏树之傍。其镞或以金银为之,任其朽,人不敢犯。时或旱涝,亦往祈焉。旱则喇嘛手顶以瓷鉢水,祷于山以口噀之,▯如期至。或▯时喇嘛曰:“此中不须▯,亦以顶水噀之,▯即分云而下。”涝则左手指间搢一小红旗,掌中托一小浄水瓶,右手捻

译赵廷鑨

顺治甲午年,有个书生,到济南参加科举考试,快到进入考场的时候,他的仆人忽然死了,只是胸口还有一点微温。等到书生走出考场,仆人忽然跳了起来。书生问他,仆人说:“刚才我跟着主人进入考场,看见考舍里有红色和黄色两种旗帜,主人住的考舍是红旗。”书生高兴地说:“果真如此,我就该娶某家的女儿为妻。”仆人对此感到为难。书生说:“我既然已经中了举人,还担心她不嫁女儿给我吗?”等到进入第二场考试,仆人又死了,像前次一样,出来后又苏醒过来,连连呼喊“可惜,可惜”。书生急忙问他,仆人说:“主人已经中了举人的名额,因为昨天的一句话,现在换成了莱阳的赵廷鑨了。”书生半信半疑,心里暗自后悔。等到公布榜单,榜尾的那个人正是莱阳的赵廷鑨。

御马

供奉官周道言说:“皇家马厩里有一匹千里马,毛色纯黑,只有头顶和四蹄是白色的,身长大约一丈,腹部有逆鳞,是高丽进贡的。”

顾东桥

何元朗的《丛说》记载:严嵩曾经邀请顾东桥,乐工充满庭院,有六七十人。顾东桥回头对随从说赏给乐工五钱银子,打发他们走了。第二天严嵩邀请六部尚书,乐工们则像小生一样听命,赏赐每人二三两银子。近年来各省总督、巡抚宴请监司,赏给伶人多至四十两银子,有的甚至六十两,比起严嵩当时不止十倍了。

断肠草

康熙庚申年春天,有个徽州方姓的人,在京城经商,和他的八个徒弟,凑集资金累计千金,前往江南。在河间府的南腰跕停留,住在那里。那八个人,和骡夫先吃饭,方姓人因为吃斋素,独自后吃。忽然一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断肠草,说了三次。”方姓人奇怪地问他:“你知道食物中有断肠草吗?应该不要吃。”那人说:“是的。”随即看见骡夫已经像中了邪的样子,倒在地上。方姓人急忙呼喊众人,大家都停下筷子,而他自己跑到大街上,召集居民,叫来医生查看,医生说:“中毒了。”急忙解毒,大家都苏醒了,而骡夫吃得最多,于是没能救活。方姓人因此问那个人说:“吃饭时如果有人在后面告诉说断肠草三次,听着他的话,随即说出嘴,起初自己并不知道。”众商人想要告到官府,居民极力阻止,只用一百两银子贿赂了骡夫的主人,那主人竟然逃脱了法网。道路上的人不可不知道。

恪妃

世祖皇帝的恪妃石氏,是滦州人,户部侍郎申氏的女儿。申氏的父亲维岳,是明朝万历庚戌年的进士,在某省任副使。当时王府中的宦官某人毒死了王爷,反而诬陷王妃某人行凶叛逆,巡抚、按察使以下都收受了贿赂,将要定案了。维岳独自坚持认为不可,极力洗雪王妃的冤屈。到了这时,申氏生下恪妃竟然进入后宫,人们认为是王妃的报应。

河套喇嘛

嘉禾谭舟石说:《延绥镇志》记载,河套中最崇尚佛教,距离榆林三百里外是砑抱山,山左边有水叫河泥津果勒,右边有泉叫博啰乌苏,中间有寺庙叫堵王,延伸大约十里,两水环绕在前面然后合流,那个地方名叫拜甡社。寺庙中的住持是班迪达喇嘛。寺庙有一门两殿,门名叫哈勒哈,殿也覆盖着琉璃瓦,殿名叫萨藏,中间塑有大喇嘛像,旁边都供奉藏佛。第二殿名叫堵王,中间也塑有大喇嘛像,称为布尔罕巴勒,弟子翻译意思是佛与祖师。柱子的东边是莲花佛,佛身高二尺,头顶涌出一朵荷花,长约五寸,制作很精巧,有机括转动,打开便成为莲蓬,上面坐着一尊三头佛,花瓣中也各有一尊卧佛。柱子的西边是马头佛,一尊佛坐着等待马头佛,马头佛颈中挂着三十六颗鬼头数珠,相貌很狰狞凶恶,迎面飞来好像要扑咬的样子,坐佛作欢喜面容,仰手伸臂迎接,又用两脚钩出后面,这是说佛度化,而鬼头都是用银凿成的。旁边都供奉小藏佛,设置木龛三层,大小参差不齐无数,四壁都画天神及诸菩萨,而金刚像长不过二尺多,就依次放在东西墙下,左边刀矛,右边幡幢,稍北都放置柱子,黄金涂饰,梁间悬挂缨络,结成花胜的有四个。殿立四柱,中间空着像楼一样,不铺板,垂下四角屋檐,而室内则在上面开十二扇窗户,像重屋一样。殿后有塔名叫苏巴尔罕,就是大喇嘛蜕骨的地方。山的一半创建一个小殿,名叫苏黙,周围环绕着围墙,南面开一门,东西和北面都有配殿。殿中供奉的名叫瓦窰圣,类似牟尼,左边供奉斡齐尔玛伊特,类似普贤,右边供奉和霜博迪苏,类似观音。那山没有石头而有石子,河套的部长把洁白圆润的石头,每人各集一堆,名叫鄂博,高一丈多,排列在山上,自王以下都有。每年初夏举行醮祭,有的三天,有的一个月,前期用像盂一样的佛头,银足承托,盛水,用酒或白糖供奉在殿上。佛头盂骨厚约一寸,不像人的头骨。经书有三卷,都是梵文,诵读时有的以百计,有的以千计,也时时演奏音乐,乐器都用银,用人胫骨做管,银筒承托其上下,吹奏之声如清角。诵经完毕,取佛头盂中的水,人用匙分给,从口到顶用手抚摸,算是获得福分了。再用柏树一枝,缀上五色小旗,并刻木做刀剑弓矢,插在堆上。或者主人有远行,就用一支箭告知返回,也这样做,都插在柏树的旁边。那箭镞有的用金银做成,任凭其腐朽,人不敢侵犯。有时遇到旱涝,也去祈祷。干旱时,喇嘛手顶瓷钵水,在山祈祷,用口喷洒,如期而至。或者有时喇嘛说:“这里不需要,也用头顶水喷洒,云就分开而下。”涝灾时,左手指间插着一面小红旗,掌中托着一小净水瓶,右手捻

诀而前,至山上口诵梵语,雨即止。或有病,诵经以禳,兼以小红丸药救之,即愈。或其人中鬼,以顶骨数珠压其顶,或绕其中指,是人即发颤,自呼伏曰:“某鬼为祟。”顶骨数珠者,以高僧顶骨中取圆厚如碁者为之,其数亦一百八云。其徒可三百人,戒行亦与浮图相似,但所饮食者乳湩牛羊耳。

译他诀别后前行,到达山上口诵梵语,雨就停了。如果有人生病,他就诵经来驱邪,并用小红丸药救治,病人立刻痊愈。如果有人中了鬼祟,他就用顶骨念珠压在那人头顶,或者绕在那人中指上,那人就会发抖,自己呼喊着伏地说:“是某鬼在作祟。”所谓顶骨念珠,是用高僧头顶骨中取出圆形厚实如棋子般的骨头制成的,数量也是一百零八颗。他的徒弟大约三百人,戒律修行也与佛教僧侣相似,只是所吃的食物是牛奶和牛羊罢了。

池北偶谈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二十五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刘吏部诗

刘公防吏部在鳯阳与其友苏懋斿【铭】孝亷往龙兴寺与某禅师扣击竟日晚归遂化去是夜苏梦公防来微笑吟诗云:「六十年来一梦醒,飘然四大御风轻。与君昨日龙兴寺,犹是拖泥带水行。」

  放生池

京师沙窝门有放生池一区,顺治中,浙人范思敬者实创始焉。初,范尝梦到一院,旁有禅室,檐际悬木刻作鱼形,有人指示云:“东坡先生居此。”遂入伏谒,东坡与语久之,云:“吾有王文正公泥金书法华一部,今予汝取授之。”经尾署名王旦也。坐侧有一人侍立,云:“是何姓?”觉而异之。既数年,放生池成,延一老宿居之。范一日至院中,堂宇宛与梦中相似,禅室果有木鱼悬檐际。既而与老僧坐语移晷,老僧忽云:“贫道有一法宝,藏之久矣,今赠居士视之,即王文正公金书法华经也。”室有募縁防,为何侍御某书。岂僧即东坡后身耶?

  钓台

郯城东南有台,垒石为之,甚峻而坚。乡人▯为钓台,或云大禹凿羽山,通沭水,作此台以镇水。俗又呼为镇水台。明世宗时,一县令毁台取石,及其半,有大石板下,有一巨荷叶尚鲜好,有古劔尺余压其上。下则一水▯然,池中二鱼鼓鬛游泳。令竟放鱼于河,置劔于库,而毁之。自是郯罹水患,遂迁今治。黄给事【六鸿】説,黄尝为郯令。

  熊仙人

楚人熊生者,客某公家塾,为童▯师。一旦谓具亲某生曰:“我修真有年,合得仙道,有书若干卷,当以授子。”逾日又谓曰:“昨子不合作某事,不应得仙。明日我午刻当逝矣,慎无窥伺。”闻室中声响,乃啓户。至期阖户入,寂无所闻。顷之,忽闻霹雳一声,发牕视之,香气絪緼,熊生已端坐化去,现形云端,挥手别众,久之始没。崇祯年间事也。海宁陆冰修【嘉淑】説

  萧氏

钓矶立谈》载契丹使至江南云:“萧氏与耶律氏相为终始,谓江南诸萧虽享国日浅,无大罪戾,是以辽之萧氏为梁后也。”按《辽史》,太宗以小汉为汴京留守,赐姓名曰萧翰,因称萧氏非本氏萧也,立谈失考。

  杞县状元

明中州状元二人,皆杞县人。一正德甲戌,孙襄敏公贤;一崇祯甲戌,刘文正公理。顺相距百二十年,礼部尚书汤公潜庵【斌】云。

  蔡侍郎

睢州蔡侍郎石冈【天祐】▯治中进士,方严正直,生平遇鬼神事甚多。汤荆岘先生【斌】言,其为山西宪使时,行部至一驿,驿有鬼为祟,人不敢宿。驿卒以告公,叱之。比夜,秉烛独卧堂中,枕傍寘一劔三更时,忽风起,门洞开,有一人被发跪牀下。公起坐,从容问之曰:“汝何人?果有寃枉,当告我,为汝理之。”鬼径起,由廊下出。公拔劔随其后,廊外皆荒草断垣,至垣外眢井而殁。公卓劔识之,归而酣寝。及晓,从者皆至。公集众至其所,缒视,则有尸在焉。讯诸驿卒,云有某甲向开店于此,移去数年矣。此井其后圃也。公立令捕至,至则具服:“某年月日有行客防重赀宿其家,谋而杀之,投诸眢井。家以此致富,遂迁居。”公立寘诸法,自后驿遂无他。

  超然琅邪二台

诸城李渭清【澄中】太史言:超然台上旧有苏文忠公三大字。嘉隆间知县顔某字琅邪,秦人,幼时尝梦登琅邪台,因以自号。后果筮仕诸令,秩满,窃载苏书归,而别以赝石易之。今台上止存八分题名九字。琅邪台上秦碑高数丈,形制甚朴,无趺首。今可辨者仅“臣斯”“臣去疾”数字。又台下入海十余里,复有一碑,毎海潮退时乃可见。

  荻港神

顺治丁酉十月,当涂荻港水忽涌丈余,有宋某者卧官舫,梦神促之曰:“移船!移船!”遽惊起,缆已解,俄岸崩如雷,他舟皆溺。

  女化男

山东济宁有妇人,年四十余,寡数年矣。忽生阳道,日与其子妇狎。久之,其子鸣于官。其事属怪异,律无明文,乃令闭置空室中,给其饮食。戊午年事也。

  万眉山

高学士【士竒】在内直,一

译《池北偶谈》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二十五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刘吏部诗

刘公防任吏部尚书时,在凤阳与他的朋友苏懋斿(字铭)孝廉前往龙兴寺,与某位禅师击磬诵经直到傍晚,回来后就去世了。当晚苏懋斿梦见刘公防微笑着吟诗道:“六十年来一梦醒,飘然四大御风轻。与君昨日龙兴寺,犹是拖泥带水行。”

放生池

京城沙窝门有一处放生池,顺治年间,浙江人范思敬实际是它的创始者。起初,范思敬曾梦见来到一座院落,旁边有禅室,屋檐下悬挂着雕刻成鱼形的木牌,有人指点说:“东坡先生住在这里。”于是进入拜见,东坡与他交谈很久,说:“我有王文正公用泥金书写的《法华经》一部,现在给你,你拿去。”经书末尾署名王旦。坐在一旁有一人侍立,问:“他姓什么?”醒来后觉得奇异。过了几年,放生池建成,延请一位老僧居住。范思敬一天来到院中,堂屋与梦中相似,禅室果然有木鱼悬挂在屋檐下。随后与老僧坐着交谈许久,老僧忽然说:“贫僧有一件法宝,收藏很久了,现在赠给居士看看,就是王文正公金书《法华经》。”室内有募缘簿,是何侍御某人所写。难道这僧人就是东坡的后身吗?

钓台

郯城东南有一座台,用石头垒成,非常峻峭坚固。乡人称之为钓台,有人说大禹凿开羽山,疏通沭水,建造此台以镇压水患。俗名又叫做镇水台。明世宗时,一位县令毁坏台基取石,挖到一半时,在大石板下面,有一片巨大的荷叶仍然新鲜完好,有一把古剑尺余长压在上面。下面则是一片水光潋滟,池中有两条鱼鼓动着鳃游泳。县令最终将鱼放归河中,把剑放在仓库里,然后毁掉了台基。从此郯城遭受水患,于是迁至今日的治所。黄给事中(六鸿)所说,黄曾担任郯城令。

熊仙人

楚地人熊生,在某公家的私塾做客,担任儿童的老师。一天对他的学生某生说:“我修道多年,应当得道成仙,有书若干卷,应当传授给你。”过了一天又说:“昨天你不该做某事,不应得仙。明天我午时应当去世,千万不要窥探。”听到室内有声响,就打开门。到了期限,他关上门进入,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声霹雳,打开窗户看,香气弥漫,熊生已经端坐去世,身形显现在云端,挥手与众人告别,很久才消失。这是崇祯年间的事。海宁陆冰修(嘉淑)所说。

萧氏

《钓矶立谈》记载契丹使者到江南说:“萧氏与耶律氏互为始终,说江南诸萧虽然享国时间短,没有大罪过,所以辽朝的萧氏是梁朝的后代。”查考《辽史》,太宗以小汉为汴京留守,赐姓名叫萧翰,因此称萧氏并非本姓萧,立谈失考。

杞县状元

明朝中州状元二人,都是杞县人。一个是正德甲戌年,孙襄敏公贤;一个是崇祯甲戌年,刘文正公理。相距一百二十年,礼部尚书汤公潜庵(斌)所说。

蔡侍郎

睢州蔡侍郎石冈(天祐)是治中进士,方正严肃正直,生平遇到鬼神之事很多。汤荆岘先生(斌)说,他担任山西宪使时,巡视到一座驿站,驿站有鬼作祟,人不敢住宿。驿卒告诉蔡公,他斥责鬼。到了晚上,他独自持烛躺在堂中,枕头旁边放着一把剑。三更时,忽然风起,门大开,有一人披发跪在床下。蔡公起身坐起,从容问他:“你是谁?如果有冤屈,应当告诉我,我为你审理。”鬼径直起身,从廊下出去。蔡公拔剑跟在他后面,廊外都是荒草断墙,到墙外的枯井而死。蔡公立剑标记,回去酣睡。到天亮,随从都到了。蔡公集合众人到那里,用绳子吊下去看,则有尸体在那里。询问驿卒,说有个某甲以前开店在这里,搬走几年了。这井是他的后园。蔡公下令逮捕,到案后全部招供:“某年某月某日有行客带着重金住在他家,图谋杀害他,投到枯井里。家因此致富,于是迁居。”蔡公依法处置,从此驿站就没有其他事了。

超然琅邪二台

诸城李渭清(澄中)太史说:超然台上旧有苏文忠公三个大字。嘉靖隆庆年间知县颜某字琅邪,秦人,小时候曾梦见登上琅邪台,因此自号。后来果然在诸城做县令,任期届满,偷载苏书回去,而另外用赝品石头替换。现在台上只存八分题名九字。琅邪台上秦碑高数丈,形制非常古朴,没有碑座碑首。现在能辨认的仅有“臣斯”“臣去疾”几个字。又台下入海十余里,还有一块碑,每次海潮退去时才能看见。

荻港神

顺治丁酉年十月,当涂荻港水忽然涌起丈余,有个宋某躺在官船上,梦见神催促他说:“移船!移船!”立刻惊醒,缆绳已解开,不久岸崩如雷,其他船都沉没。

女化男

山东济宁有个妇人,四十多岁,守寡几年了。忽然长出男性生殖器,每天与她的儿媳淫乱。过了很久,她的儿子向官府告发。这事属于怪异,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于是命令将她关在空房间里,供给饮食。这是戊午年的事。

万眉山

高学士(士奇)在内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