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北偶谈卷十八

译东华的尘土几乎染脏了衣襟。想象着鉴湖春夜的月亮，杜鹃鸟应该呼唤着“不如归去”。

江上的太阳清晨尚未升起，千里雾气苍茫一片。只听到柔和的船桨声，却看不见船行的地方。

远远沙洲上的人，起初以为是两只白鹭。迎着风忽然横吹笛子，清越的声音响彻江天暮色。

江水冲击着春楼奔流，天空和雪岭相互环绕。云彩仿佛从诗笔中染出，鸟儿拂过酒席飞舞。泛舟海上知道如今才是对的，追逐名利才悟出过去是错误的。松风在傍晚响起，萧飒之声吹动着荷叶般的衣裳。

旅居停泊在村落之日，重新游览正值暮年。钟声来自隔岸的寺庙，人语声来自渡湖的船只。月亮升起时芦苇显得遥远，烟雾横亘在岛屿间直到深夜。风更加急促，落雁无法安眠。

偶然来到仙槎寺，岩壁空旷，松桂秋意浓。乌鸦翻飞如罗代盖，龙蹴踏出佛天的幽深。细密的针脚僧人在缝制衲衣，寒江上客人在划船。孤云般的书带草，猎猎作响布满池头。

为了探访招提的境域，松林间紫翠重叠。青山半边下雨，落日时上方传来钟声。言语与居僧柔和，酒杯随客意浓厚，颓然躺在榻上，相对而坐鬓发蓬松。

南山松柏幽深，北山烟雾浓重。游子傍晚要去哪里，庭院树木生出秋阴。归云向着遥远的山峰，宿鸟栖息在前面的树林。幽深的怀抱渺茫无尽，清风吹动我的衣襟。

晓日从东海升起，直射孤岛之中。夫子的一片心，正与这太阳相同。相隔千载之久，唉，感动我的内心。毛发竖立如竹，凛凛吹拂着英风。

马上遇到新雪，孤城即将关闭的时候。渐渐能消解酒力，几乎要冻僵吟诗的胡须。落日没有停留的光影，栖息的禽鸟不定枝。灞桥驴背上的兴致，应该与故人相约。

建屋倚靠青嶂，瓶罐盛着碧溪。小径因为穿过竹林而细窄，篱笆因为看见山而低矮。枕着石头头巾粘上苔藓，栽花时木屐印上泥土。繁华的梦不到这里，闲适的趣味在于幽居。

春寒料峭，酒意微醒。羁旅宦游多年恨意不平，灯暗小窗听到马嚼草声。梦回孤枕数着鸡鸣。只凭吾友谈论交情，想向何人说世情。已判定此身与国家共存，与你始终心意光明。

鸭水西边是汉关，天门锁地钥限制着重湾。荒烟乱碛中的麟州戍所，落日孤云下的马耳山。风定后空江波光潋滟，雪消后春城流水潺潺。思家却得不到平安的家书，归思只能梦中往返。

杨花落尽草萋萋，楚客伤离思绪更凄切。佳节一年寒食已过，乱山千重子规啼叫。虞翻离开国家身体全老，王粲登楼赋诗漫题。想到天涯白发回首，昭阳江上夕阳低垂。

二妃昔日追随帝南奔，湘水间有泪寄托在湘竹上。至今湘竹斑斑，云深九疑庙，日落苍梧山。余恨在江水中，滔滔去而不还。

随意摊开书坐着孤吟，对着晚晖。岸风使帆腹饱满，洲雨使荻芽肥美。篱笆缺口通向江色，帘垂下阻碍燕子飞行。谁知采兰节，带着病试穿春衣。

细草闲花在水上亭，绿杨如画掩映春城。无人为我唱阳关曲，独有青山送我行。

危石才相交一径通，白云千古秘密仙踪。桥南桥北无人问，落木寒流万壑同。

水岸依依杨柳多，小船遥听采莲歌。红衣落尽秋风起，日暮芳洲生白波。

落叶鸣廊夜雨悬，佛灯明灭客无眠。仙山一蹑伤迟暮，乌帽欺人二十年。

常苦愁肠日九回，忽惊啼鸟报春来。三年药物人犹病，一夜雨声花尽开。世事纷纷难自了，天机衮衮递相催。平生久负凌云气，怊怅如今半已摧。

寂寞荒村隐少微，萧条石径接柴扉。身同流水世间出，梦作白鸥江上飞。山拥客窗云入座，雨侵书榻叶投帏。飘然又作抽簪计，尘土何由化素衣。

老猿失去其群，落日古槎上。兀坐首不回，想听千山响。

江南残梦日恹恹，愁逐年华日日添。双燕来时春欲暮，杏花微雨下重帘。

桃花红雨燕呢喃，绕屋春山间翠岚。一顶乌纱慵不整，醉眠花坞梦江南。

一夜山中雨，风吹屋上茅。不知溪水长，只觉钓船高。

春风急水下轻艭，朝发骊阳暮汉江。篙子熟眠双橹静，青山无数过船窗。

衙罢乘闲出郭西，残僧古寺路高低。祭星坛畔春风早，红杏半开山鸟啼。

重帘隐映日西斜，小院回廊曲曲遮。疑是赵昌新画就，竹间双鹤坐秋花。

檀下神人始此都，至今遗庙古城隅。不知当日阿实达，亦有攀髯堕者无。

太师杖轶笔犹存旧事，鸿

译我不值得称道。只有青山下三尺高的坟墓，东方人必须与孔林相提并论。周朝的井田制度出自邹地的贤人，但详细情况未能流传下来。试着向含球门外望去，平坦的郊野十里都是商朝的田地。丹络原本并非适合赤土生长，清泉为何涌出在道路中央？用辘轳汲取琼浆饮用，千年来让人谈论太师。高句骊兴起于汉朝鸿嘉年间，宫殿的废墟被草木遮蔽。惆怅乙支文德死去，国家灭亡并非因为后庭花。朝天的片石出自江边，麟窟被苔藓封住，草木深密。惆怅天孙去了哪里，野棠花开在古祠的阴影中。又送诏使返回京师的诗序一并记载在左边。

译皇上纪元十七年，戊午年，上驷院与武备院两位大人颁旨。

大行皇后的谥号下达我国，当时我不才，错误地承担了寡君委托的迎宾使命，快马加鞭到龙湾迎接，因为要防备他们的行程，抵达王京后，两位大人宣旨。

皇帝命令因寡君患病，停止郊迎礼仪，这是先前度使臣回报的奏章内容。小国的君臣既感激又惊惧，只是使者行程紧迫，不肯稍作停留，请求他们稍留也不可得。当时正值大饥荒，公私财力尚未恢复，几乎无法完备供应的礼仪。两位大人非常怜悯，革除了所有浮费，所索取的只有诗文与书法而已。寡君命令朝中士绅有的创作、有的书写，以应使者行囊中所携带的需求，清贫得像寒士一样，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武备公仍将

两朝皇帝的御笔，展示给我以及都监各位官员。那写着“正大光明”的，是先皇帝的笔迹。

如今皇帝亲手题写的跋尾，写着“清慎勤”。

这是如今皇帝的笔迹，笔势如生龙活蛟般蜿蜒，笔力如银钩铁画般劲健，真可以参悟造化，惊动风雨。跋语如珠光玉洁，自有不可掩盖的光华。大概因为武备公世代功勋卓著，赏赐繁多，最珍视这些玩物，不因出使外国而舍弃它们。海外卑微之人，若非天使眷顾，又从何途径能获得如此大观呢？自从入境到使者返回，前后共四十二天。我又陪同使者到鸭绿江边，大人征求诗与序，要求作为日后不忘的凭证。只是我向来不擅长章句，加上做官几十载，忙于文书政务，抛弃了笔墨，自惭不足以符合大人的殷切教导。推辞得越坚决，命令越恳切，于是略述大概，并呈上诗篇以供一笑罢了。五言诗十韵中有云：“纸上风雷隐，毫端造化奇。城路风旌掣，沧江鼓角悲。”等等。

伴送使臣资宪大夫、行司宪府大司宪兼成均馆大司成、广州后人归岩李元桢【致弥后登戊辰进士，改任庶吉士】

神韵

汾阳孔文谷【天启】说：诗是用来表达性情的，但必须以清远为尚。薛西原论诗，只推崇谢康乐、王摩诘、孟浩然、韦应物。说“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这是清；“表灵物莫赏，蕴真谁为传远也？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这是远；“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这是清远兼备。总之妙在神韵。“神韵”二字，我向来论诗时首先为学者拈出，不知先前在此处已见到。

梅诗

宋代梅圣俞起初改变西昆体的风格，我每次与施愚山侍读谈论《宛陵集》，施愚山总是不回应，大概是对梅诗不满意。一天我说：“扁舟洞庭，去落日；松江宿，这是谁的话？”施愚山说：“是韦苏州、刘文房吗？”我说：“是梅圣俞啊。”施愚山为此怅然若失了很久。

周婴巵言

周婴字方叔，莆田人，撰写《巵林》十卷，援引证据广博，偶然记下几条可供诗话参考的内容。如石尤风，引元稹诗“罔象睢盱频逞怪，石尤翻动忽成灾”，李商隐《古意》诗“去梦随川后，来风驻石邮”，以石邮对川后，大概是奇相飞廉之类。又《古咄唶歌》“枣适今日赐，谁当仰视之”，引《方言》说“赐，尽也”，潘岳《西征赋》“若循环之无赐”，《维摩诘经》“如来钵饭，悉饱众会，犹故不赐”，《太平广记》引《启颜录》“山东人谓尽为赐”，是对的。又《光明经》“食已饱足，饭不消，瀃瀃与赐同”，我按《集韵》“儩，尽也”，见于释典，《瀃泄》水门，《南史》有石瀃，杼山诗“应思石瀃访春泉，石瀃清心胸”，不说是尽义。又杨用修说唐人云“君苗无姓”，《宛委余编》说“君苗姓应，玚之从弟”，见于《文选》注，不对。按陆云给兄长平原的信说“前作登台赋，极未能成，而崔君苗作之”，又说“君苗作愁霖赋极佳，见兄文辄云欲烧笔研”，曹志苗之妇公，其妇与儿皆能作文，顷借其释询二十七卷，当百余纸写之，则君苗是清河族。休琏与二陆相距近百年，其从弟怎能尚存，再修少年铅椠之事呢？又高似孙《纬略》《金楼子》云“刘子骥为水仙花赋，时人谓不减洛神”，我固然不敢望知几云云。按《金楼子》是梁元帝，刘子骥是知几，知几在证圣中作《史通》二十卷，后以名类宗改名子骥，在元帝后百余年矣。《御览》引《金楼子》云“刘休仁为水仙赋”云云，是南宋南平王铄，水仙乃水上神女，陶弘景亦有赋，高氏以休仁为子骥，以水仙为花名，岂不谬误？此类数十条皆足解颐，胡元瑞、陈晦伯作《正杨笔丛》等书以驳用修，方叔作《广陈谂》，胡尤为杨氏功臣。我按以休仁为子骥，正如书家以刘德升为景升也。

常棣叶韵

《诗经·常棣》：“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朋，烝也无戎。刘原父《七经小传》说：“戎，疑当作戍。戍，亦御也。”吴才老补音说：“务字，古人读作无，疑‘侮’当作‘雺’，以叶‘戎’。”童子问载，朱子说：“‘戎’‘汝’二字，古人通用，是叶音‘汝’也。如‘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亦叶‘汝’也。”我按三说，当以原父

译担任长官。

中晚唐诗句

北齐房君豹在历城有一座山池，参军尹孝逸将要返回邺城，文人们在此设宴饯行并留宿，尹孝逸自己作诗说：“风沦历城水，月倚华山树。”当时的人将这首诗比作谢灵运的风格。这是北齐的诗，《诗纪》未予收录。《诗薮》误将其当作中唐作品，并且将“华山”讹误为“华阳”，方叔纠正这一点是对的。至于说“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诗句格调接近六朝，而方叔却挑剔它，说这是晚唐的面目，那就大错特错了。吴郡皇甫少师、百泉兄弟论诗，将这两句诗视为五言诗的极致，在文坛流传，怎么能诬蔑呢？

译一鸣集

唐代司空图的《一鸣集》共十卷，《杂著》八卷，《碑版》二卷。书前有自序说：“我所撰写的《密史》另外编录，还有《絶麟集》的论述，也是我自己写的。”他与王驾讨论诗歌时说：“唐初雅正的诗风特别兴盛，沈佺期、宋之问兴起之后，杰出者出自江宁，宏大豪放者见于李白、杜甫、王维、韦应物。趣味清澈深远，如同清澈的河水贯通大道。大历年间的十几位诗人，又次一等。元稹、白居易用力强劲但气魄孱弱，不过是都市中的豪商罢了。”他又与李生讨论诗歌说：“长江以南地区，凡是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比如醋，不是不酸，只是仅仅酸而已；比如盐，不是不咸，只是仅仅咸而已。在酸咸之外，醇厚美好的味道有所缺乏。王维、韦应物，风格澄淡精致，格调蕴含其中，难道妨碍了刚健昂扬吗？”晚唐诗歌以司空图为首，观察这两段论述，可以看出他的造诣了。

官衔

“官衔”这两个字，沿袭习俗，人们不知道它的含义。《孔子家语·礼运篇》说：“官有衔，职有序。”注释说：“衔，治理的意思。”《执辔篇》说：“古代治理天下的人，用六官总领治理，所以说驾驭四匹马的人，手握六条缰绳；治理天下的人，端正六官。”“官衔”的含义，原本如此。《封氏闻见记》说：“吏部在奏报时，先在前书写旧官品，随后书写拟任的官职，使新旧官职相衔接不断，就像人口中衔着东西，又像马有马衔，用来控制头部。古人所说的衔尾相属，就是这个意思。”这是主观臆测的说法，完全没有依据。

邵潜

邵潜，字潜夫，自号五岳外臣，南通州人，性格傲慢孤僻，不合世俗，喜欢轻慢辱骂，人人都厌恶他。等到他与李本宁、邹彦吉、黄贞父、陈仲醇等人交往，所著的《友谊录》《循吏印史》等书，大多值得称道。他五十岁时，没有儿子，娶了后妻，相处很久后，嫌弃她贫穷年老，便抛弃了她。一个婢女，又被权贵豪强夺走，于是他只身客居在臯城西门，当时已八十岁了。康熙乙巳年，我经过臯城去拜访他，茅屋三间，黑得如同漆过一样。邵潜筋骨如铁，白发散乱，披着衣领，双目炯炯有神，具有果敢防备的神色，留我饮酒，还能喝下几杯。在修禊时于冒氏洗钵池，还能与我们一起赋诗。陈其年（陈维崧）说：“古今文人大多穷困，但没有像邵先生这样的。”听他说话，悲凉感伤，如同刘孝标在自序中所说的那样。我离开广陵后，听说邵潜就在这一年去世了。

沈嘉客

沈嘉客，字无谋，河间故城人，居住在郑口，性格孤高迥异，有洁癖，与德州卢德水侍御（卢世漼）、临清汪未央孝廉（汪大年）交好，以诗歌互相唱和。在吴地结交姚孟长（姚希孟）、杨子常、顾麟士（顾梦游），在梁地结交吴让伯（吴伯裔）、徐霖苍（徐作霖），与容城孙钟元（孙奇逢）尤其友善。中年时写了一篇闭关疏，送客不出门。篱笆围着一亩大小的宅院，花竹清幽深邃，图书充满屋室。县令到来，必定在门外下车致敬，免除他的徭役。他八十多岁时去世。我曾经喜爱他的一首绝句：“淮南作客逢春雨，破帽疲驴几日程。六合城南呼舴艋，绿阴相送到南京。”

名媛诗

周婴（字方叔）极力称赞辨析广博，但有些是不必辨析的。比如诠钟、辨文明太后、青台雀歌、杜兰香赠张硕诗等几条，不知道《名媛诗归》是吴地人假托钟惺、谭元春的名字，并非真正出自这两位先生之手，哪里值得深入辨析？又向来坊间有《明诗归》，更加粗俗鄙陋可笑，也是假托竟陵派之名，又值得辨析吗？坊间刻印的还有《皇明通纪》，也假托钟惺之名，内中记载左都御史曹思诚为魏忠贤建祠的事，曹思诚最近刊印冤情揭帖说与钟惺素无仇怨，钟惺为何不自省等语，不知道钟惺死于天启乙丑年，而书商假托他的名字。曹氏遍告京师，与钟惺为难，令人发笑。这是康熙二十年的事，距离钟惺去世已经五十七年了。

七子三独夫

陆机《五等诸侯论》：“六臣犯其弱纲，七子冲其漏网。”吕向注：“七子，指吴王刘濞七国。”刘更生《某文》：“《春秋》记载地震，是因为在位执政者权势太盛，不是因为三个独夫而震动，也很明白了。”颜师古说：“独夫，就是说匹夫。”七子、三独夫，都是奇异的文字。

二王诗画

金陵王槩，字安节，擅长画山水。他的哥哥王蓍，字宓草，擅长画花卉翎毛。兄弟俩都能写诗，往往值得诵读。王蓍本名尸，王槩本名丐，后来改为现在的名字。曾见过王槩的两首诗：“虚窗吮笔临秋水，葭菼苍苍冷到天。为爱芙蓉江月好，小亭长伴鹭丝眠。”又：“浔阳江水抱城流，庾亮曾经此夜游。亦是新凉当八月，遂教高会擅千秋。风骚接席无今古，乔梓凌云富唱酬。杰阁共传诗句好，飞扬兴不减南楼。”王槩，是诗人方文（字尔止）的女婿。

王右丞诗

世人说王右丞画雪中芭蕉，他的诗也是如此。如“九江枫树几回青，一片扬州五湖白下连”，使用兰陵镇、富春郭、石头城等地名，都遥远而不相隶属。大抵古人诗画，只取兴致会合、神韵到达，若

译刻舟求剑、缘木求鱼，这样寻求事物就失去了其本意了。

《契丹志》《大金国志》

译《契丹国志》共二十七卷，是宋淳熙七年，秘书丞叶隆礼奉诏撰写并进献的。该书包括帝纪十二卷，后妃、诸王、外戚三卷，列传四卷，石晋降表、宋澶渊誓书、关南誓书、议割地界书共一卷；南北朝馈赠礼物、外国贡献一卷；四京州县沿革一卷，风俗、官制、科举等一卷；王沂公、富郑公行程录一卷，张舜民使北记等一卷；诸番杂记、岁时杂记二卷。又有《大金国志》四十卷，是宋端平元年，淮西归正人改授承事郎、工部架阁宇文懋昭进献的。该书包括帝纪二十六卷，开国功臣一卷，文学二卷，张邦昌录一卷，刘豫录一卷，立伪楚、伪齐册文，宋宗室随二帝北狩一卷，两京制度、陵庙仪卫、官制、科举、兵制等四卷，两国誓书一卷，京府州县一卷，初兴风俗一卷，许亢宗行程录一卷。《金志》的记载与《南迁录》大多相合，但与正史多有谬误，其文学传则全部节取元好问《中州集》，有人说这是宋人伪造的，似乎有理。《契丹志》简练洁净值得观看，《金志》不过是模仿它而写的罢了。

王义山诗

我从前曾说刘后村写诗喜欢用本朝人的事迹，近来看到宋末王义山《稼村集》中的效仿之作，尤其令人厌恶。如“争道老泉生二秀，最难锦水”；又如“三刘师鲁仅存遗集，在乐天无限故人思”；“田园彭泽菊三迳意思，濂溪草一般”；“上帝遣符徴范镇，斯民失怙哭温公”；“梅花牕下叅同契，緑草庭前太极图”；“榜文争防乖崖押士类，欢呼常衮来无己”；“许令叅后社庭坚端的是前身”；“有时觅句防欧约，不惯斟羔学党家”。这真是低劣诗魔、恶道纷纷涌出了。宋末像王义山、何梦桂这类人，酸腐庸俗低下，而诗文却独自流传至今，文章不能流传，难道真有命运吗？

杜注

建国初期选家注杜诗，主要依据宋绍兴年间吴若季海的版本。吴若自序说：“凡是称樊的，是樊晃的小集；称晋的，是开运二年的官书；称荆的，是王介甫的四选；称宋的，是宋景文；称陈的，是陈无己；称刊及一作的，是黄鲁直、晁以道等人的版本。”又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说：“子美集我所见到的共有八家：杜工部小集，是润州刺史樊晃所序的；注杜工部集，是内翰王原叔洙所注的【吴彦高集说：这是元祐年间秘阁校对黄本，邓忠臣慎思所注，托名王原叔】；改正王内翰注，是王宁祖；补注杜工部集，是学士薛梦符；校定杜工部集，是黄长睿伯思；重编少陵先生集并正异，是东莱蔡兴宗；注杜诗补遗正谬集，是城南杜田；少陵诗谱，是缙云鲍彪。”

王承旨诗

宋刻《鉴戒录》记载前蜀兴圣太子随军王承旨【失其名】咏后主出降诗说：“蜀朝昏主出降时，衔璧牵羊倒系旗，二十万军齐拱手，更无一个是男儿。”这与花蕊夫人的诗大同小异，必定有一首是错误的【此诗《能改斋漫录》也记载了两首】。

卢延让

何光远《鉴戒录》记载王蜀卢侍郎延让献给王建的诗卷中有“栗爆烧氊破，猫跳触鼎翻”的诗句。后来王建与潘峭在内殿商议边事，让宫人在炉中煨栗子，栗子爆出烧损了绣褥。王建多疑，常在炉中烧金鼎。只有徐妃二姊妹侍奉茶汤而已。那夜宫猫误触金鼎翻倒，王建说：“栗爆烧氊破，猫跳触鼎翻。”想起延让诗中有这一联，先辈写诗确实没有虚构的境界。第二天于是有六行的拜官【从给事中拜工部侍郎】，凭借粗俗鄙陋的词句竟然获得显赫提拔，与孟公“松月夜牕虚”截然不同。人生困顿显达，难道不是命运吗？有人说这是卢延逊献给宋太宗的诗，潘峭作潘美。

慈恩塔诗

元稹、白居易因为传香在慈恩寺塔下，忽然看到章先辈八元的诗，吟咏了一整天，全部让除去诸家的诗，只留下章作的五六句说：“回梯暗踏如穿洞，絶顶初攀似出笼。”完全不成话，不知道元稹、白居易为何如此心折。盛唐高适、岑参、子美等公同登慈恩寺塔赋诗，有人说：“秋色从东来，苍然满关中。五陵北原上，万古青蒙蒙【岑】”；有人说：“秋风昨夜至，秦塞多清旷。千里何苍苍，五陵郁相望【高】”；有人说：“秦山忽破碎，泾渭不可求。俯视但一气，焉能辨皇州【杜】”。这是何等气概，看章作真是小儿号啕罢了。每想到高适、岑参、杜辈同登慈恩塔，高适、李白、杜辈同登吹台，一时大敌旗鼓相当，恨不能置身其间做执鞭弭的役使。

陶季

宝应布衣陶〇，字季一字昭万，有《舟车集》。我为删定他客居湖南、闽中诸诗，多似高适、岑参、龙标，是今日一作手。过东阿曹子建墓，有句云：“可怜

译衰败的草地，仍然是建安人。」被当时的人所称颂。

译**琉球二僧诗**

琉球天王寺有一位僧人，法号瘦梅道人，他写了一首七夕诗，其中有两句：“陶公帘外赤龙下，汉武殿前青鸟来。”另外，万松院的僧人不羁也有一首诗，写道：“黄叶落三径，白云归数峯。”我的门人汪翰林（舟次）和林舍人石来（麟焻）在康熙癸亥年奉命出使琉球时，见到了这些诗。石来为此作诗道：“瘦梅道者人不识，梵夹吟题耸两肩。赋得赤龙青鸟句，樊南甲乙可同〇。浮屠亦有不羁人，祗树萧萧絶世尘。唐体诗中风格好，白云黄叶鬬清新。”

**诗三百非孔子所删**

孔子只是校正音乐，使各种乐曲各得其所罢了，并没有删减《诗经》。从《论语》中“自卫返鲁”等记载就可以看出来。况且《论语》中一处说“诗三百”，另一处说“诵诗三百”，《孔子家语》中回答鲁哀公关于郊祀的提问时，也说“臣闻诵诗三百，不可以一献知”。古诗原本就有三百篇，并非孔子亲自删定。再者，《左传》中记载各国卿大夫在宴饮时赋诗，大多都是这三百篇中的诗，而且很多事件发生在孔子之前，由此可以清楚地看出这些诗并非孔子亲手删减。叶适（水心）在《习学记言》中说：“《史记》说古诗有三千首，孔安国也说孔子删诗为三百篇。”按《诗经》是周朝及诸侯国用作乐章的，现在记载在《左传》中的，都是史官先前采集确定的，即使有散佚的诗篇，也很少了，不需要等到孔子才进行删减，取十分之一。《论语》中称“诗三百”，原本是指古人已经具备的诗篇，不应该理解为孔子自己删减后的作品。辅广也认为司马迁说古诗有三千首，是传闻的错误，他的说法与我的见解大致相同。

**敏速**

《南唐近事》记载，处士史虚白曾经当着客人的面下棋，旁边让四五个学徒各自拿着纸笔，先定好题目，随口吟诵，随手书写，几乎不停顿，吃几顿饭的功夫，众人的作品都完成了。《封氏闻见记》记载：雒县尉张陟在中书省任职时，测试万言文章，让三十个擅长书法的人各自拿着纸笔，都占定题目，张陟亲自巡视座位，依据题目口授内容，周而复始，午后诗歌和文章都完成了，共写了七千多字。《唐诗纪事》记载：长沙王璘每天测试万言文章，崔詹事廉问上表向朝廷推荐他，先对他进行测试。王璘请求十个吏员都提供笔墨纸砚，王璘口授给十个吏员，笔不停顿，首先写《黄河赋》三千字，又写了《鸟散余花落》诗二十首，都可以称得上敏捷迅速了。另外，韦臯曾经在二十四化设坛斋醮，请符载撰写斋词，当时符载在摩诃池上饮酒，他命令十二个小吏捧着砚台，每人分两个题目，符载在池间缓步而行，分别口授，其敏捷程度如此。

**石敬瑭家庙碑**

朱简讨说：“曾经在庙市见到五代石敬瑭家庙的碑，由梁周翰撰文。梁周翰虽然文章不算精工，但这毕竟是古物，可惜没有购买。这块碑石现在不知在何处。”

**东绢**

蜀地盐亭县有鹅溪县出产绢，称为鹅溪绢，也叫东绢。杜甫诗中“我有一匹好东绢”说的就是这个。周紫芝诗中说：“百尺寒松老干枯，韦郎笔妙古今无。何如莫扫鹅溪绢，留取天呉紫鳯图。”这虽然是戏谑之语，然而杜甫的《北征》是他在前往行在（皇帝临时驻跸之地）时所作，而题写韦偃画松则是在他入蜀之后，本来就不能同日而语。

**魏野诗**

宋代小说记载魏野与寇莱公一起游览陕郊某寺的诗说：“若得时将红袖拂，也应胜似碧纱笼。”《湘山野録》说：“添苏，是长安的名妓。”孙仅任京兆尹时，魏野寄诗给他，写道：“见説添苏亚苏小，随轩应是佩〇〇。”孙仅喜爱这首诗，把它给添苏看，添苏高兴得像得到宝物一样，请擅长书法的人，把这首诗大字写在墙壁上。魏野因事来到长安，孙仅邀请他到府中，府中的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有个好事的人秘密去添苏家，见到她相貌粗鲁质朴，本来就不上前坐席。魏野忽然抬头看见墙上题的诗，于是向旁边索要笔，另外写了一首绝句：“谁人把我狂诗句，写向添苏绣户中。闲暇若将红袖拂，还应胜得。”《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池北偶谈,卷十八》记载：“碧纱笼，添苏，才知道是魏野，对他大加礼敬。”两种说法不同。

**铁帆**

僧人铁帆擅长写诗。顺治末年，我在〇州做官。铁帆住在木兰寺。吏部刘公防（体仁）听说后，写信给我说：“是天寒衣衲重，铁帆耶？”“天寒衣衲重”是广东僧人一灵的诗句。刘公防记错了。苏东坡在黄州时，参寥前去探望他。京师的士大夫写信给苏东坡说：“听说有僧人在那里，是隔林彷佛闻机杼，和尚耶？”苏东坡笑着对参寥说：“这是吾师七字号。”刘公防的信完全用了这句话。

**徐曹诗**

徐祯卿的《洞庭叶未下》“潇湘秋欲生”，这一篇非李白不能写出，是千古绝调。曹学佺也有一篇《秦淮送别》：“云疎篱豆花雨，逺水荻芦烟。忽弄月中笛，欲开江上船。”情致几乎不亚于徐祯卿。徐祯卿五集中有一首绝句：“〇〇太湖秋水濶，扁舟揺动碧琉璃。松陵不隔东南望，枫落寒塘露酒旗。”曹学佺的一首绝句可以与之匹敌。《新林浦》云：“夹岸人家映栁条，〇晖遗迹草萧萧。曾为一夜青山客，未得无情过板桥。”

**题**

译《壁逸诗》

我年轻时与已故的兄长考功一同进京应试，每到驿站亭舍，就在洁白的墙壁上题诗，笔墨杂乱，大多没有留存草稿，散失的已经很多了。近多年来，常常从朋友口中听到这些诗句，恍惚如梦，不忍心全部割舍，略略记录在这里：

“河口花明锦缆春，砑缭绫子领边巾。不知何事牵侬思，欲疉红笺赋洛神。”（徐隐君东痴曾经口诵这首诗）

“不见湘中旧汜人，西园兰石怆如新。低佪十五年前句，祗有蛛丝络暗尘。”（彭少宰孙遹羡门诵念这首诗）

“闗河连夜雨，驿路一声蝉。”（汤右曾西厓、王戬孟谷诵念这首诗）

“风回邸阁闻铃防，日落闗山见戍旗。彷佛梦中防蜀道，打包身度栈云西。”（徐学士健庵诵念这首诗，并且在右边题字说：“古驿斜阳听铎声，分明栈路蜀山行。读君题句成先谶，天遣才人过锦城。”）

“往迹流〇本事诗，廿年如梦不堪思。重来头白风情尽，谁记巡檐绕柱时。”（汪耀麟叔定诵念这首诗）

“赵北燕南水四围，此中避地可忘机。垂垂芡实迎秋熟，拍拍鸥羣接翅飞。蟹舍都连黄篾舫，钓人相映緑蓑衣。淮南小别今三载，鱼稻珠湖愿竟违。”（曹祭酒未峨嵋在榜旅舍中题字说：“渔洋诗屋”）

译白洪厓

我的曾祖父侍御公在崇祯年间巡视茶马贸易，写有《西巡杂诗》几十首，其中有句：“不须赤打白洪厓。”我小时候诵读这句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近来看到丁谓戏弄白居易的诗说：“五百青蚨两家缺，赤洪厓打白洪厓。”原来是用这个典故。

论坡谷

许彦周在《诗话》中说：“东坡的诗不可轻易评议。他的词源如同长江大河，无论是飘浮的泥沙、卷起的泡沫，还是干枯的木筏、捆扎的柴薪，精美的兰舟、绣鹢船，都随着水流漂荡。而珍奇的泉水、幽深的山涧，清澈的沼泽、灵秀的水池，没有一处沾染尘埃，只是它们的形态不像江河罢了。”林艾轩评论苏轼和黄庭坚说：“这好比丈夫会见客人，大步流星便走出去；若是女子，便有许多梳妆打扮。这就是苏黄二人的区别。”

明史乐府

长洲人尤侗（字展成）晚年凭借博学宏词科入选史馆，在局中模仿李东阳的体裁，创作了《明史乐府》一百篇，精彩之处几乎不亚于李东阳。现在略载几首于此。《佳传》说：“进入学宫，辞别孔子，在衣带上题诗，自缢而死。走出史局，告别同僚，同僚正忙着喂猪，无暇顾及。一死一生，交情显现。留给你父亲作为佳话。”阁门使说：“阁门使拿着铁简赏赐谷物，长史兼理六王事务，当局不敢推让。臣子的道义应当如此。殿下百年之后，难逃一个字。”被投入诏狱，被发配而死。唉，这真是文成子，张辟彊的猪狗罢了。生程济说：“做忠臣，做智士，死后高翔。”生程济，自身从军中脱险，祭祀君主从宫中脱险，剃度君主乘车，臣子执缰；君主登船，臣子划桨。天冷则烧衣取暖，饥饿则拿着干粮。四海之内跟随流亡的多是故人，路边相见只有流泪。万水千山风雨交加，送君主回到金陵去。天外的龙蛇终有归期，鸿雁高飞冥冥不知去向。《靖难》说：“七国造反，诛杀家令，灌将军从山东出兵，平定北平，起兵讨伐齐黄。曹国公从金陵出兵，建文帝逃亡。君主不是景帝，燕王也不是吴王刘濞。靖难虽然百战立功，成败无常，全是天意。太祖生了二十五个儿子，有的封王有的为庶人，谁知道谁是君主？燕子高飞直上京城，纥干冻雀没有羽毛。可怜高煦也是英雄，顷刻间被烧死在铜缸中。”《威武大将军》说：“平阳侯张公子，威武大将军，三位君主走的是同一条路。汉家天子亲自守卫边疆，在大同宣府之间往返。朕自称将军封万户，骠骑将军当属江与钱。旌旗猎猎向北驻扎，楼船摇摇欲渡江南。豹房家中的享乐未终，又去寻找春江花月之处。早晨登上牛首山，晚上宿在凤凰台。鄱阳的凯歌多么雄壮！穿着戎服戴着金银牌，扬起马鞭却指着隋堤嘲笑。一次狩猎江都竟不再回来。”《大礼》说：“明伦典问，谁在唱和？张璁附和，张萼附和，张方笔削，霍韬附和。浃与绾唯唯诺诺。天子有私心，朝廷中都是党人。武夫知道什么？咄！郭勋配得上你的祖先。”《英烈传》：“中山刘基叹息，开平常遇春叹息。《根本彗》说：根本彗星，腹心彗星，门庭彗星，群妖扫地偷龙睡。彗星未退孛星将至。大冯君，小冯君，忠臣孝子出一门。刺血上书感动至尊，只看六月飞霜雪。君门的彗星才可消灭。”《河套冤》说：“严嵩夏言两家像鸡相斗，曾铣仇鸾分左右。严鸡刚胜夏鸡孤，曾铣想弹劾仇鸾，为何？”河套未收复，身先死。朝廷下玺书墓，西市将军横尸，何足言？宰相并首，岂无冤？君主莫哭！君主不见，朱仙镇上的风波狱，《长生药》说，五利杀文成，死致一真人上天去。又有紫府神霄两位高士，天子斋居，日夜祷祠。相公宿直，争献青词。赭衣半道，断首满稽，杀人媚天，修道何为？四十五年元气削，王金方进长生药。《海瑞疏》说：世宗在位四十五，建言诸臣尽圜土。末年乃有海瑞疏，直讦乘舆，干上怒，掷地不已。绕殿步，忠臣岂肯逃亡去？大行宾天，应释汝狱。吏酒肴相劳苦，但愿饱啖得死所。谁知晏驾，惊闻讣？此日方看臣哭主，当时尚拟子骂父。逐新郑，云华亭去，分宜江陵逐新郑，贤否故悬殊，门户总同衅。主少国疑，赖元老一留一去，由冯保宰相踉跄出午门。先皇顾命寒秋草，大臣狱起重惊倒，不怜身殁无遗表，夫人泣涕致相公，敬为故夫献微宝。富贵何常，忽易人？江陵簿录还如扫。噫嘻乎！前人跌，后人滑，古来名位多相轧。死姚崇，生张说。《赵高传》说：委鬼当头坐，茄花满地红。赵娆曹节竟私通，涿州道上马游龙，月华门前车斗风。内操挝鼓，鸣刀弓。犴狴流血，朝班空。祠堂昭德兼崇功，干儿义子多如虫。读史至此再三叹，殆哉岌岌将作难。满朝弹章，君不见，中宫独看赵高。

闱中诗

淄川袁孝廉松篱是名士。在康熙癸卯年行冠礼，经历壬戌年仍困于公车。在考场中赋诗说：“二十年前古战场，卧听谯鼓夜茫茫。

译三条画烛并排点燃，烛芯相连；一条小径寒风凛冽，透骨生凉。如果让世俗的尘埃埋没了鬓角的黑发，又能依靠谁来以青眼相待、托付文章呢？明日分别之后，长安的明月，偏偏照着河桥旁那万行柳树。武康县孝廉陈兴公【之羣】吟诵此诗，感动得流下眼泪。这一科袁竟落榜，乙丑年因患蛊病去世。

译《无羊》这一篇什

《诗经》中的国风，如《燕燕》、《蒹葭》、《豳风》、《东山》、《七月》等篇章，抒发情感、描绘景物，如同自然造化般逼真地刻画事物。就像《小雅·无羊》这一篇所说：“有的羊群下到山陵，有的在池边饮水，有的躺卧有的嬉戏。你的牧人来了，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有的背着干粮。挥动胳膊指挥，羊群全部来到并登上高地。”即使让擅长画牛的史道硕、戴嵩这样的画手来画，也难以达到这种境界，后人又该如何下笔呢？

《池北偶谈》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十九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宋人绝句

偶然向朱锡鬯太史列举宋人绝句中那些可以追踪唐代诗人风格的，得到数十首，姑且记录在这里。

亭亭画舸系春潭，只待行人酒半酣。不管烟波与风雨，载将离恨过江南。

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

冷于陂水淡于秋，逺陌初穷见渡头。赖是丹青无画处，画成应遣一生愁。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黄叶西陂水漫流，籧篨风急滞扁舟。夕阳暝色来千里，人语鸡声共一丘。

露白霜红郭外田，山浓水淡欲寒天。参军抱病陪清赏，一檄呼归亦可怜。

断肠声里无形影，画出无声亦断肠。想得阳闗更西路，北风低草见牛羊。

梁州一曲当时事，记得曾拈玉笛吹。端正楼空春昼永，小桃犹学澹燕支。

断云一叶洞庭帆，玉破鲈鱼霜破柑。好作新诗寄桑苎，垂虹秋色满东南。

投荒万死鬓毛斑，生入瞿唐滟滪闗。未到江南先一笑，岳阳楼上对君山。

江上荒城猿鸟悲，隔江便是屈原祠。一千五百年间事，只有滩声似旧时。

夜雨连明春水生，娇云浓暖弄微晴。帘虚日薄花竹静，时有乳鸠相对鸣。

目尽孤鸿落照边，遥知风雨不同川。此中有句无人见，送与襄阳孟浩然。

独凭危堞望苍梧，落日君山似画图。无数栁花飞满岸，晚风吹过洞庭湖。

来时秋雨满江楼，归日春风度客舟。回首荆南天一角，月明吹笛下扬州。

棃花淡白栁深青，栁絮飞时花满城。怊怅西阑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到处相逢是偶然，梦中相对两华颠。还来共醉西湖雨，不见跳珠十五年。

乌塘〇〇路平堤，堤上行人各有防。试问春风何处好，辛夷如雪柘冈西。

扫地焚香闭阁眠，簟纹如水帐如烟。客来梦觉知何处，挂起西牕浪接天。

曾作金陵烂漫游，北归尘土变衣裘。芰荷声里孤舟雨，卧入江南第一州。

皂荚村南三四里，春江不隔一程，遥双堤鬬起如牛角，知是隋家万里桥。

去年此日泊瓜洲，衰栁萧萧客系舟，白发天涯叹流落。今宵听雨古宣州，山驿萧条酒倦倾。嘉陵相背去，无情临流未忍轻相别。吟听潺湲坐到明，照江丹叶一林霜，折得黄花更断肠。商略此时须痛饮，细腰宫畔过重阳。

洞庭木落万波秋，説与南人亦自愁。欲指呉淞何处是，一行征雁海山头。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还歌缓缓归。

白发先朝旧史官，风炉煮茗暮江寒。苍龙不复从天下，拭泪看君小鳯团。

濯锦江边忆旧游，纒头百万醉青楼。而今莫索梅花笑，古驿灯前各自愁。

济南春好雪初晴，行到龙山马足轻。使君莫忘霅溪女，时作阳闗肠断声。

琵琶〇急滚梁州，羯鼓声高舞臂鞲。破费八姨三百万，大唐天子要纒头。

逍遥堂后千章木，常送中宵风雨声。误喜对牀防旧约，不知漂泊在彭城。

秋来东阁凉如水，客去山公醉似泥。困卧北牕呼不醒，风吹松竹〇凄凄。

千诗织就回文锦，如此阳台墓雨何只。有聪明苏蕙子，更无悔过窦连波。

落日同骑〇段游，倦依松石弄清流。蓬莱汉殿春分手，一笑相逢太华秋。

舟中一〇扫飞蝇，半脱纶巾卧翠藤。残梦未醒牕日晚，数声柔橹下巴陵。

何人把酒慰深幽，开自无聊落更愁。幸有清溪三百曲，不辞相送到黄州。

向来松桧欣无恙，坐久复闻南磵钟隠隠。修廊人语絶，四山滴沥雪鸣风。

自爱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

夜暗归云绕柁牙，江涵星影雁团沙。行人怅望苏台栁，曾与呉王扫落花。

征帆一似白鸥轻，起揭船篷看晚晴。梅子着花霜压岸，自披风帽过临平。

苏词注

东坡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