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北偶谈卷四

译又经由甬道旁行，赏赐守陵的内监及陵户等人，各有差别。

下诏禁止砍柴采樵，命令督抚和地方官严加巡察。跟随的父老数万人，都感动哭泣。两江总督兵部侍郎王新命刻石记录此事。己巳年春天，南巡再次进行。

译拜谒孝陵，是古今未曾有过的盛大举动。

殿试改期

本朝每科殿试的日期都在三月十五日，自从辛丑科之后，改在三月十九日。

万寿节遂改

因为万寿节，将殿试改在二十日，从此成为惯例，壬戌科。

驾幸

皇帝巡幸

盛京谒

盛京拜谒

陵改

陵寝，将殿试改在九月二十日。戊辰科因为

大行太皇太后升遐，改殿试于二月十九等日。

殿试改三月二十六日云

殿试改在三月二十六日，如此而已。

殿试二亥

顺治三年丁亥年，重新举行殿试；十六年己亥年，再次重新举行殿试。

日讲

当今皇上亲政后，选拔翰林官在宫中直接讲经。

禁中先在

最初在

〇德殿，后来移于

乾清宫。讲官，起初是熊赐履，接着是史鹤龄、孙在丰、张英、徐元文、陈廷敬、叶方蔼、张玉书、汤斌、归允肃，大致是由掌院学士一人和翰林官一人共同讲经，只有两人。只有戊午年陈廷敬、叶方蔼日讲时，皇上驾幸南海子，叶方蔼偶然因病请假十天，由张英代替。后来叶方敬病愈入值，于是三人共同值班讲经。史鹤龄以编修身份退休，死在家中，特别

赐祭〇，他的恩宠礼遇不是外朝官员所能企望的。

朝报

现在的朝报，有的称为邸报，也是有出处的。见于王明清《挥麈录》、赵升《朝野类要》说：“朝报，就是每日的政务消息。每天由门下省、后省编定，请给事中判报，才下发到都进奏院，向天下通报。其中有所谓内探、省探、衙探之类，都是私下的小报，通常有泄露机密之禁，所以隐晦地称之为新闻。大概从宋朝时就是这样了。”另外六科的

纶音册子，称为晚帖，因为当晚就能知道，第二天才刊登在邸报上，所以叫晚帖。也有小报，称为小抄。

台湾府县

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平定，设置一个府，叫台湾府，三个县，叫台湾、凤山、诸罗。又设置总兵官、分巡厦门道各一人，驻扎在那里。疆域之广阔，古代未曾有过。

东野氏世袭

康熙二十三年

皇上东巡，周公后裔第七十三代孙、世袭奉祀生员东野沛然上疏请求恩典奉

旨交与该部礼部覆无庸议奉

旨周公承接道统，继往开来，功德显著，他的子孙应当给予职衔，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切商议。奉议得到：周公后裔应授予官职，拨给祭祀田地，修葺庙宇，行文该省巡抚查明。让沛然世袭五经博士，如同孔、颜、曾、孟、仲氏的例子。在此之前沛然上疏，皇上在行宫召问：“周公姓姬，你的疏文中称东野，是什么缘故？”沛然回答说：“从前鲁公伯禽的季子鱼赐给东野田一成，因此以此为氏。”

皇上说：“周公庙庭在哪里？”回答说：“在阙里城东北二里。”

皇上高兴，随即

御制祭文，派遣

恭亲王致祭，礼部尚书介山

御前侍卫观保，鸿胪寺卿穆成格，阎兴邦，太常寺寺丞张量馨，山东提学道副使唐赓尧，陪祭。后来沛然去世，儿子枝盛继承为博士。这时，子贡后裔端木谦、端木直也上疏，请求部议，没有允许。

阶官避家讳

我曾经怀疑六朝以来朝廷为臣下避家讳，以至于改州郡名的情况是有的。考证《愧郯录》，才知道宋朝时律文有私讳冒荣徒一年的禁令。四铨之法，遇到磨勘阶官的称号，与其三代祖先的名讳相冲突的，允许其自行陈述，授予次一级的官职，称为寄理，于是将其系于官称之首。又李文简焘的奏疏也记载，雍熙二年有诏令，凡是除授官职内有家讳的，三省、御史台、五品文班、四品以上允许用式奏改，其余不允许。嘉祐六年，翰林学士贾黯知审官院，奏准下太常礼院、大理寺共同商议，说祖父的名字，子孙不忍心说，不关系官品的高低，都应当回避，于是诏令凡是府号官称犯祖父名而非嫌名及二名的，都听任回避。后来韩绛除授枢密副使，自己说“枢”字与祖父名下一字相同，请求避免，不允许，是遵循嘉祐的诏令。宋敏求提举万寿观，敏求父亲名绶，自己说“寿”字犯父亲嫌名，诏令改醴泉观，那么嘉祐的诏令又不实行了。等到吴中复提举荆湖北路兵马，中复父亲名举，请求改称提辖，诏令以朝廷官称不应当避守臣私讳，于是没有允许。然后才知道回避私讳，唐宋以前载在律文，也是以孝治天下的意思。明代以来才开始删削罢了。又焘疏引晋江统的话，他的叔父春为宜春令，与县同名，旧例职务与祖父名相同，都得以改选，而没有自身与官职同名改选的先例。江统认为自身名字所加，也施于臣子，凡是佐史朝夕必称其官，如果指实而言，则触犯尊者的名讳，或者诡词回避，则以私废公。江统认为自身名与官职相同的，应与祖父名为比，武帝允许，据此又不独回避先讳了。《朝野类要》说：“授职任而犯三代名讳者，许避之。”而开禧初，张嗣右除起居郎，以犯讳

译推辞免除，改任修注官。其余如果只有一名偏犯，则不回避。

武职官员遭遇父母丧事

武职官员过去没有守丧的惯例。康熙二十四年，四川提督何傅上疏说：“我私下认为，议定礼制法度，是圣王治理天下的重大权柄；天地间的常理，是人子立身处世的根本。奉养父母没有比妥善安葬更重要的，教导孝道是为了培养忠诚。据防州副将孙斌呈报详述【云云】，推行礼制，既没有贵贱的区别；沿袭旧例守丧，却有文官与武官的分别。都是血肉相连的亲人，怎能忍心割断衣襟以断绝亲情？豺狼和獭类尚且知道举行一次祭祀，身穿铠甲的武官难道没有三年的孝爱之情？我长久失去父母，见到白色的丧服便心生感怀。恭敬地逢遇盛世清明，倾吐赤诚之心而上奏请求。这实在是天下万世的公义，并非孙斌一人的私情。恳请陛下特别恩准。”

译皇帝定下武职官员守孝三年通例，光辉垂范史册【等等】，获得批准。

于是守孝制度成为定制，孝治的兴盛，远远超越千古了。

又浙江提督陈世凯上奏说：“武臣守孝，只是其中一节，应当让他们读书，明白忠孝的大义”，获得批准。

皇帝说已经这样了，以后武臣都应当留心典籍，责令提督、总兵倡导率领他们。

访求遗书

康熙二十五年四月

皇上谕令礼部、翰林院：自古帝王治理天下推崇文治，典籍完备，尚且必须广泛采集遗书，用来充实皇家藏书，以广见闻并作为掌故参考，是很盛大的事情。我留心文学艺术，早晚翻阅，虽然内府书籍篇目大致陈列，但收集还不完备，因此想到大都市大县应该有藏编野史，名山难道没有善本？应当广泛访求辑录。凡是经史子集，除了寻常刻本，那些有藏书秘录的，如何给予报酬？采集以及借本抄写事宜，你们部院会同详细商议上奏，务必使搜罗没有遗漏，以符合我稽考古事崇尚文治的深切意旨。随即又奉

谕令关系经史的才允许采进。当时礼部侍郎徐干学进献《宋朱震汉上易传并图说》十五卷，《宋张浚紫岩易传》九卷，《读易杂说》一卷，《魏了翁大易集义》六十四卷，《曾穜大易粹言》十卷，《吕祖谦东莱书说》十卷，《元金履祥尚书表注》十二卷，《宋李樗黄櫄毛诗集解》三十六卷，《赵鹏飞春秋经筌》十六卷，《王与之周礼订义》八十卷，《蔡节论语集说》十卷，《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六十八卷，《唐开元礼》一百五十卷，共十二部。

御书

康熙二十三年

皇帝驾临阙里

御笔书写“万世师表”四字，悬挂在大成殿。次年，将四字颁行天下学宫。又

御笔书写白鹿书院匾额，庐山白鹿洞，并赐予官刻本五经四书。那河南府二程祠、邵康节祠，凤翔府横渠书院，建宁府紫阳书院，徽州府文公阙里，长沙府石鼓书院，都颁赐御书“学达性天”大字，这是古今罕见的盛大举措。

毁淫祠

康熙丙寅年，提拔为江宁巡抚。都御史汤斌，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汤斌临行时，上疏毁掉吴地淫祠：五通、五显、刘猛、将五方贤圣等庙。恭敬请求

皇上谕令刻石于上方山，获得

批准，谕令通行直省，起初汤斌以阁学身份迁任巡抚，经过我的府邸，我对他说吴中妇女喜好进入寺院烧香，首先应当禁止，汤斌认为正确，在吴地于是大力实行，风俗一变。至于淫祠这一节，尤其对世道人心裨益不小。汤斌自己说昔日任方面大员时，只遵照宁陵吕叔简先生《从政录》实行，他抚治吴地也是这个志向。

戊己二官名

汉元帝初元元年，设置戊己校尉，在车师前王庭屯田。班书师古注：“从甲到癸，都有正位，只有戊己寄治，现在所设置没有固定居所，所以取戊己为名。”有人说：“戊己居中，镇覆四方，现在所设置的校尉也处在西域之中，安抚各国。”然而戊己本是两个官职，后汉耿恭任戊校尉，关宠任己校尉，就是这样。

荷兰贡物

荷兰国自康熙六年入贡，如今二十五年，台湾平定，设置郡县。其国王耀汉连氏、甘勃氏派遣陪臣宾先吧芝再次奉表进贡，表词中有说：“外邦的丸泥尺土，乃是中国的飞埃；异域的勺水蹄涔，原属天家的滴露【等等】贡物：大珊瑚珠一串，照身大镜二面，奇秀琥珀二十四块，大哆啰绒十五匹，中哆啰绒十匹，织金大绒毯四领，乌羽缎四匹，绿倭缎一匹，新机哔叽缎八匹，中哔叽缎十二匹，织金花缎五匹，白色杂样细软布二百一十九匹，文采细织布一十五匹，大细布三十匹，白毛里布三十匹，大自鸣钟一座，大琉璃灯一圆，聚耀烛台一，悬琉璃盏异式五百八十一块，丁香三十担，冰片三十二斤，甜肉豆蔻四瓮，镶金小箱一只，内丁香油、蔷薇花油、檀香油、桂花油各一罐，葡萄酒二桶，大象牙五支，镶金鸟铳二十把，镶金马铳二十把，精细马铳十把，彩色皮带二十佩，镶金马铳中用绣彩皮带十佩，精细马铳中用，精细小马铳二十把，短小马铳二十把，精细乌铳十把，镶金佩刀十把，起花佩刀二十把，镶金双利剑十把，双利阔剑十把，起金花单利剑六把，照星月水镜一执，江河照水镜二执，雕制夹板三只。

起复

赵升《朝野类要》说：“已经解官持服，而朝廷特别再次推用者，名叫起复。起复就是夺情。现在人把禫祭后即吉称为起复的，是错误的。”

试官

现在诸司官员初选即实授，只有监察御史、中书舍人必须先授试职，一年期满，内阁、都察院才题请实授，沿袭明朝旧例。按明朝初年，范

译敏担任吏部尚书，李冕担任礼部尚书，徐恢担任户部尚书，茹常担任兵部尚书，开济担任刑部尚书，杨靖、王暹担任侍郎，詹徽、茹太素担任都御史，还有担任给事中的。到了正德年间，陆完担任试都御史，这个先例现在的人已经不知道了。

译八旗开科

八旗乡试开科始于顺治辛卯年，从壬辰年到丁酉年停止。康熙己酉年、庚戌年恢复举行，到丙辰年停止。丁卯年夏五月，因大旱而大赦，再次恢复开科的惯例。查考开科的惯例前后稍有不同：顺治壬辰年、乙未年，满洲、蒙古使用满文，单独列为一榜【壬辰年状元麻勒吉，任两江总督；乙未年状元图尔宸，任工部侍郎】。庚戌年、癸丑年，满洲、蒙古全部使用汉文，即附在汉人之后，合为一榜。辛未年、甲戌年恢复开科惯例，仍然沿用此制。

征聘不至

康熙己未年，征召博学宏词，内外推荐了一百八十多人，未到者有四人：浙江应谦嗣寅，江西魏禧氷叔，山西范鄗鼎彪西，陕西李颙中孚。范鄗鼎是顺治辛丑年进士，阐发绛州辛复元【全】先生的学问，与应谦、李颙以理学闻名于南北，只有魏禧以古文著称，他的哥哥魏际瑞、弟弟魏礼，都有诗名，当时号称宁都三魏。

祭北海

丁卯年四月，副都御史徐元珙上疏请求厘正祭祀典礼，其大意说：臣查考历代祭祀典礼，唐代在洛州遥祭北海，即现在的河南府。宋代在孟州遥祭北海，即现在的怀庆府。明代也在怀庆府遥祭。我朝典制，东海在莱州祭祀，南海在广州祭祀，这两处祭祀靠近海边，确实恰当。西海则在蒲州遥祭，大概因为西海遥远，遵循宋明旧例而遥祭是适宜的。至于北海仍然在怀庆祭祀，宋代定都汴梁，而怀庆在其北边，当时幽燕都不是宋土，即使出城向北遥祭，也是一次权宜之计。明朝定都燕京，仍然向南遥祭北海，我朝沿袭此制，大概不符合居中统治四海的义理。查考北镇医无闾山，在奉天府辖区，现在北镇山海关以北的海，不就是北海吗？况且盛京是发祥重地，土厚水深，源流绵长。

皇上声教遍及四方，疆域之大，自古未有。长白山水，以及乌龙、鸭绿等江，也都最终流入大海。那么北海的祭祀，不应仍在怀庆，这是祭祀典礼中急需厘正的。查考顺治十七年，科臣粘本盛上疏请求将北岳祭祀改在浑源州，请求下部商议，此后告祭更定在迤北近海地界【等等】。

皇帝下旨让九卿、詹事、科道商议上言：“明朝大臣丘濬说，京师东北是古碣石沦海之地，在这里立祀，就近在海边祭祀为宜。丘濬所说的碣石，现在在永平府，但”我

朝疆域广大，混同江水发源于长白山，流入北海。现在北海的祭祀，应该改在混同江边遥祭为宜，皇帝批准。

批准施行

周张后裔

康熙二十四年，佥都御史姚缔虞说：“宋儒周惇颐有开创继承之功，下部商议批准。”

皇帝下旨让惇颐二十九代孙嘉耀世袭五经博士二十六年，户科给事中汪晋征说：“孔孟以来道学的统绪，到宋代周、程、张、朱才显著。于是程、朱两家久已设置世袭博士，周惇颐子孙也为博士，其张载子孙应一体录用【等等】九卿等复议。顺治十二年八月，据江南布政使司呈请，朱熹裔孙朱煌，礼部题授世袭五经博士。康熙九年五月，礼部复议御史傅世舟疏，题授二程裔孙程宗昌、程延祀世袭五经博士。二十四年四月，九卿詹事科道会议，佥都御史姚缔虞疏，题授周惇颐裔孙嘉耀世袭五经博士。张载是关中大儒，与濂洛并重，张载裔孙也应照例授世袭五经博士。陕西巡抚副都御史布哈上疏请求，以张载裔孙张梦熊应诏，张梦熊未及袭职而去世，以其子张从先为博士。

台湾开科

康熙丁卯年夏四月，福建提督张云翼上疏请求台湾乡试，宜照甘肃宁夏例，在福建考场另编字号，定额录取一两名。礼部复议批准，台湾新近归附，文教初开，应将台湾一府三县生员，照甘肃宁夏之例，另编字号，额外取中举人一名，皇帝批准施行。这科五十一名，苏峨，凤山县附学生，习《易经》。

满洲乡试

丁卯年夏

恩诏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原有定例，同汉人一体开科取士。前因用兵，暂行停止。现在仍照旧举行。礼部题请，在直隶举人额外，满洲、蒙古取中举人十名，另编满字号；汉军取中举人五名，另编合字号【汉军称乌金超哈故也】。会试也在汉进士额外，满洲、蒙古取中四名，汉军取中二名，都与汉人一体作文考试。

盛京生员附入在京八旗，本年乡试期迫，等候庚午、辛未科举行云。

汉尚书

顺治初年，设置汉尚书。吏部陈名夏，户部谢启光，礼部李若琳，兵部刘余祐，刑部党崇雅，工部张凤翔，都察院掌院事，左都御史房可壮。后来只有陈、党二人拜相。

阁臣

世祖时，拜相者，自同安洪文襄【承畴】外，直

译〇四人：涿州冯文敏【冯铨】、静海髙文端【髙尔俨】、大名成公【成克巩】、髙阳李文勤【李霨】；江南四人：溧阳陈公【陈名夏】、武进吕公【吕宫】、呉江金文通【金之俊】、髙邮王文通【王永吉】；山东四人：德州谢清义【谢陞】、掖县张文安【张端】、安丘刘公【刘正宗】、聊城傅公【傅以渐】；山西二人：曲沃李公【李建泰】、卫文清【卫周祚】；河南一人：商丘宋文康【宋权】；陜西一人：寳鸡党公【党崇雅】；浙江一人：海宁陈公【陈之遴】；四川一人：井研胡公【胡世安】。康熙以来，拜相者，直〇四人：柏乡魏公【魏裔介】、寳坻杜文端【杜立德】、宛平王公【王熙】、真定梁公【梁清标】；江南五人：长洲宋文恪【宋德宜】、昆山徐公【徐元文】、丹徒张公【张玉书】、合肥李公【李天馥】、桐城张公【张英】；山东三人：益都孙文定【孙廷铨】、临胊冯文毅【冯溥】、武定李文襄【李之芳】；山西一人：沁州呉公【呉琠】；湖广三人：孝感熊公【熊赐履】、汉阳呉文僖【呉正治】、大冶余公【余国柱】；浙江一人：钱塘黄文僖【黄机】。熊公罢相后，再起为礼部尚书，己卯年再次拜相。

译千秋康氏

本朝顺治年间以来，各省民间一胎生三男婴的，每年有几十例，多得无法一一记载。按规定，官府只给予米三石、布十匹罢了。查考南唐时期，金陵人康国辅娶司马氏，一胎生了三个男孩。南唐君主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将三个男孩都封为将军，号称“千秋”。康氏的《柳子厚集》中有为广南郑尚书奏报百姓一胎生三男的奏状，将其夸大为吉祥的征兆。想来当时这种事极少发生，所以被视为祥瑞，因而给予如此优厚的待遇。

暹罗表

康熙二十三年，暹罗国进呈表文说：“启奉”

大清国

皇帝陛下，伏以圣明垂统，继天立极，无为而治，德教广施，万国不动而化，风雅恩泽遍及各族，巍巍不可比拟，荡荡难以名状，卑国世代蒙受。

皇恩久沾，德化微臣，继袭登基，身处远方，不能仰瞻天颜。幸遇进贡之期，敢效忠输诚。专遣正贡使坤孛述，列瓦提二贡使臣坤巴实提，瓦抒三贡使臣坤司吝塔，瓦喳正通事坤思吝塔，披彩辨事文披述嗒，新礼嘑等梯航渡海，携带金叶表文、方物译书，先至广东行省，由差官伴送京师，朝贡进献，代为表达拜舞之诚，恪尽臣子之职，恭祝。

皇图巩固

帝寿遐昌，伏冀俯垂鉴纳，存怀远之义。微臣瞻天仰圣，不胜惶恐之至。

太皇太后朝仪

旧制元旦、冬至及

太皇太后

皇太后万寿节

皇上前往

两宫行礼，大学士、尚书、都统以上随

驾诣宫前行礼，侍郎以下则不随驾。二十年，御史任某条奏，部议随驾官员如故，侍郎以下在午门前行礼，遂成为定制。

裙带官

宋代亲王南班的女婿，号称西官，又称裙带官。见《朝野类要》。

耏

耏水在我县东边，古西安城下，也是姓氏。《左传·文公十一年》：“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汉书·功臣表》有芒侯耏跖。刘熙《释名》说：“耳耏也。”

停止闰月

杨光先，新安人，明末居住京师，因弹劾陈启新妄言而获得敢言的名声，实际上是市侩之魁。康熙六年，上疏指责西洋历法的错误，于是引发大难，驱逐钦天监监正，加通政使汤若望而夺其位。然而光先实际上对历法毫无理解，所言皆舛谬。如说戊申年应当闰十二月，不久发觉其非，自行检举，当时已颁行来年历，至下诏停止闰月。光先不久事败，论大辟。光先刻一书，曰《不得已》，自附于亚圣之辟异端，可谓无忌惮矣。王蜀闰丙戌年正月后，因胡秀林向隐异同，求得唐历乃闰乙酉年十二月，遂改用之。宋元丰元年，岁在戊午，闰正月，知定州薛向缴进辽国历乃在十二月，古亦有此，见吴曾漫录。

长白山

内大臣觉罗武等谨题为遵

旨看验长白山事，康熙十六年四月十五日，内大臣觉罗武默讷，一等侍卫兼亲随侍卫首领臣费耀色，一等侍卫臣塞防礼，三等侍卫臣索鼐奉

上谕长白山系

本朝祖宗发祥之地，今乃无确知之人。尔等四人，前赴镇守乌喇地方将军处，选取识路之人，往看明白，以便酌量行礼。臣等钦遵。

上谕：“于五月初四日起行，本月十四日至盛京。十六日由盛京起行，本月二十三日至乌喇地方转宣。”

上谕于将军等，随查乌喇、宁古塔及乌喇猎户所居村庄等处，俱无确知长白山之人，佥云曾远望见。惟都统尼雅汉之宗族戴穆布鲁，原系采猎之人，今已老退闲，口称：“我辈原在额赫讷阴地方居住，我虽不曾跻长白山之巅，曾闻我父云：如往猎于长白山脚下，获鹿肩负以归，途中三宿，第四日可至家。以此度之，长白山离额赫讷阴地方不甚遥远，我不知其他等语。”因访问，虽不曾至长白山，如赴额赫讷阴地方，水路几日可至，陆路几日可至，亦有知往额赫讷阴地方陆路之人否？据管猎户噶喇大、额黑等口称：“如乘马由陆路前赴额赫讷阴地方，十日可至；如乘小舟由水路而往，途中全无阻滞，二十日可至。倘遇水涨阻滞，难计日期。”有猎户喀喇者知赴额赫讷阴地方陆路等语。臣等随议，每人带三月粮而往，又思或三月粮尽，或马匹倒毙不能归家，亦不可定。随语镇守宁古塔将军巴海可载一船米于额赫讷阴地方预备，倘我辈米尽，以便于彼处取用。将军巴海云：“大船不能过松阿里河大险处”，当即载米十七小船至额赫讷阴地方预备。臣等即拟于六

译六月初二日起程。又考虑到若走水路前往，倘若遇到水势上涨导致阻滞延误时日，不能立即到达，于是与噶喇大、额黑约定：“我们趁着这些马匹肥壮，迅速从陆路前往查看，等看过长白山返回时，再从水路逆流而上前往额赫讷隂地方。”约定后，臣等带领固山大萨布素于六月初二日起程，经过文德痕河、阿虎山、库勒讷林、祁尔萨河、滹沱河、沙布尔堪河、纳丹佛勒地方、辉发江、法河、木敦林、巴克塔河、纳尔浑河、敦敦山、卓龙窝河等地，到达讷隂地方的江边。没想到噶喇大、额黑乘坐小船而行，半个月的行程，七天就同时到达了。于是对固山大萨布素说：“我们乘坐小船从江中逆流前往额赫讷隂地方，你带领官兵和马匹从瓦努湖河逆流而上，再从佛多和河顺流而下，前来额赫讷隂与我们相会。”约定后遣发他们离开，臣等于十一日到达额赫讷隂地方，固山大萨布素等人于初十日已经到达。因为前方无路，放眼望去全是树林，臣等与固山大萨布素商议，命令萨布素闲散章京喀达与熟悉路径的喀喇带领，每旗两名甲士前行，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并告知如果望见长白山，可以计算走几天才能望见，还有多少路程，仔细估量明确后回报，我们停留两天，也就立即起程了。随即于十二日遣发他们前行，离开后，当天固山大萨布素派人顾素前来报告说：“我们离开大人们走了三十里到达一个山顶上，望见长白山，不太遥远，似乎只有一百七八十里。”又接着派艾喀来报告说：“先前派人回来后，又到达一个高山顶上，望见长白山非常清晰，大约有一百多里，山上看见有片片白光。”臣等趁着没有雨水的时候，急忙前往查看长白山，于是留下噶喇大、额黑督捕珠玤，于十三日起程，十四日与固山大萨布素等在树林中会合，摸索着开辟道路前进，十六日黎明，听到鹤鸣六七声，十七日云雾迷漫，看不见山在何处，于是朝着鹤鸣的地方寻找道路前行，恰好遇到小径，由此前进，一直到达长白山脚下，看见一处周围树林茂密，中央平坦而圆，有草无树，前面有水，树林距离驻扎处半里才结束，从树林结束的地方有白桦木，宛如种植着丛生的香木，黄花灿烂，臣等随即迁移到那里驻扎，走出树林外，远望云雾迷漫山峦，毫无所见，臣等靠近前跪拜诵读。

译圣旨礼拜刚刚结束，云雾散开，长白山清晰分明，臣等不禁感到惊异。又正值一路可以攀登，中间有平坦的胜地，如同筑成的台基，远望山形狭长宽阔，近看地势颇为圆润，所见片片白光，都是冰雪。山高大约百里，山顶有池，有五座山峰环绕，临水而立，碧水清澈，波纹荡漾，非常可观。池畔没有草木，臣等所站立的山峰距离池水大约五十多丈，地面周围宽阔大约三四十里。池北岸有站立的熊，远看非常小，那环绕池子的各山峰气势仿佛倾斜倒塌，颇为骇人。正南的一座山峰比其他山峰稍低，宛然像门。池水不流动，山间处处有水，从左流出的就是扣阿里乌喇河，从右流出的就是大讷隂河、小讷隂河，环绕山都是平坦的树林。远望各山都低，互相注视完毕礼仪，拜下山的时候，峰头有一群鹿，其他鹿都奔跑，独有七只鹿像被人推的样子，从山峰陆续滚到山下闲散章京毕杨武里等驻立的地方，臣等不禁感到惊异。因为想到正在缺乏食物，这大概是山神赐予钦差大臣的，随即望着山叩头谢恩，收下了那七只鹿。臣等上山的时候原本有七个人，自从得到鹿的地方退到二三十步，回头瞻望，又忽然云雾迷住了山，臣等因为清净胜地不宜久留，在十八日启程返回到先前望见长白山的地方，因为云雾笼罩，于是不能再看见山的光景了。二十一日返回到大讷隂河合流的地方，二十五日返回到恰库河，这条河是讷隂东流汇合的地方，二十八日正在行进的时候，恰逢圣旨颁到。

敕谕臣等不胜欢欣捧读

敕谕感激不尽，当即叩头谢恩完毕。二十九日，因为马瘦不堪驰骋，从恰库河，水路乘小舟而归。经过色克腾险处，图白黑险处，噶尔汉险处，噶大浑险处，萨满险处，萨克锡险处，法克锡险处，松阿里大险处，多浑险处。乘一叶小舟，经历这大江九处险要，得以平安渡过，都是仰赖。

皇上洪福所致。七月初二日返回到乌喇地方，又前往查看宁古塔等处地方。在本月十二日到达宁古塔，遍看宁古塔等处地方完毕。在七月十七日从宁古塔起行，八月二十一日抵达京师。臣等奉

命在人迹罕到的地方，开辟路径，行走在不见日色的深林之中，没有一天阻滞，得以看见长白山，都是我

皇上敬念

祖宗诚心感动神明的功效。因为这是钦差事宜，谨上疏奏闻奉

谕长白山

是祖宗发祥的重地，奇迹很多，山神应当加封号，永远列入祀典，以昭示国家深受神赐之意，着礼部会同内阁详细商议上奏。礼部覆疏：金史大定十二年，封长白山为兴国灵应王；明昌四年，又加封开天光圣帝。明洪武三年，并去掉岳镇王公封号，只称为神。现在

本朝祭祀五岳五镇，都称岳镇之神，相应将长白山封为长白山之神，选择吉地建祠，按照五岳的例子，每年春秋两季致祭，祭祀所行礼仪应用等物，也照五岳，现在未建祠之前，应

特别派遣大臣前往封号，致祭。其封神祭文及每年春秋两次祭文，交给翰林院撰拟，工部酌情题请建造祠宇。建成后才进行春秋两祭，可以。奉

谕这建祠致祭事宜，着再详细商议上奏。

山东解元

山东解元在明朝时，做官大多不得志。到顺治戊子年，我们县伊中丞翕庵【辟】以乙未年改翰林，授御史。现在到了节钺。甲午年，大嵩赵庶常浮山【作舟】以己未、丙午；郓城魏侍读子相【希征】以丙辰、壬子；滨州王检讨甲先【鼎冕】以癸丑、乙卯；德州李编修紫澜【涛】以丙辰、丁巳；诸城王编修何思【沛思】以己未、辛酉；德州孙检讨子未【勷】以乙丑、丁卯；阳谷刘庶常【琰】以辛未。总共经历十五科，而进入翰林的有八人。

崇祯纪事

崇祯纪事，是吴郡姚宗典所著。其中记载多失实，而唯独对宜兴故相盛称其功。又见《光宗大记》一书，也多出于传闻。如说某年月日，刘泽清杀其叔孔和，孔和是长山故相国青岳先生鸿训的儿子，部领义兵至淮，泽清忌而杀之，非其族也。又说流贼伪制将军某至济南，推官钟性朴死之。钟字文子，顺天人，癸未进士，本朝顺治初为济南府推官，后擢提学道。我即其庚寅首取士也，而谓死流贼之难何也？

县名避年号

顺治中，改嘉兴府崇德县为石门县，以避

太宗年号也。明穆宗朝，亦改隆庆州为延庆州。许重熙《五陵注略》曰：“宋时皆改郡邑名以就年号，如祥符、绍兴之类。国初亦以洪武名其门，避年号，非古也。”

狐

本朝极

译以狐皮为最贵，其次为貂皮，再次为猞猁狲皮。狐皮只有王公以上等级的人才可以穿用。康熙十一年重新规定服饰等级制度，三品以上官员才可以穿用貂皮和猞猁狲皮。没过多久又恢复旧制。

译日讲官每年赏赐貂皮，自从云南发生叛乱后，便停止赏赐。康熙十九年，才普遍赏赐给九位讲官。

遵化改设为州

康熙十六年，因为孝陵的缘故，将遵化县升格为州，把丰润县划归其管辖。知县郑侨生，随即升任知州，后来历任官职至湖广提学佥事。

乡饮酒礼

康熙己酉年，顺天府尹上疏请求八旗也一体举行乡饮酒礼，皇帝批准了。

池北偶谈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五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朱公遣婢帖

治理黄河的尚书、义乌梅麓朱公【朱之锡】温和宽厚，因清廉谨慎而受到世祖皇帝的赏识，后来抱憾去世，又没有儿子。近来看到朱公遣送婢女的帖子，真是盛德之事，记录下来，以昭示后辈，让他们知道前辈用心如此。帖子说：“先前送回张氏女子，原本没有大错，只是丫头脾气，好言教导，她不太知反省，实在担心如果声色俱厉地责罚，会让她沦为婢女一类，所以酌情给她一些衣物首饰，送还她的父母。起初本是打算等她成年，过了五六天就有遣送回家的意思，所以此后并没有半句戏谑之语，她还是处女。而这女子临走时哭泣得非常悲伤，既怕别人笑话，又怕别人不相信，我很可怜她。你可以将此女原本没有大错、完璧归赵的一段缘由，向她的父母和媒人公开说明，以便此女将来容易择婿。”康熙年间，徐州、兖州、淮安一带的人盛传朱公死后成为河神。康熙十一年，总河王中丞顺从民意，上疏请求在济宁建祠，部议后搁置了此事。查考朱公此事，与宋代张乖崖及明代左都御史沂州王公璟的事略同。王公的事见《西园杂记》。

申殷张

永年申和孟【申涵光】，是节愍公的长子，有文章和志节品行，以诗名震河朔一带，同窗大多做了大官，唯独申和孟隐居不出。有老朋友从京城寄信给他，他回复的诗说：“日日秋阴中乘坐竹轿，老朋友从天上落下双鱼信。荷花未老新酒已熟，请告诉您我没有闲暇写回信。”他的简慢高傲就是这样。当时一同隐居在广羊山中的，有殷岳宗山、张盖覆舆。殷岳擅长五言古诗，平生不懂写近体诗，曾担任睢宁令，随即自动辞职回家。张盖擅长草书，通晓轻侠之道，晚年遭遇战乱，凿壁而居，不与人交往。有人暗中观察他，有时夜里读经直到天亮，有时痛哭。张盖赠给申和孟的诗说：“草泽中的贤豪都上书求仕，奎章阁外就是公车。我甘愿做渔父是因为衰老，只有涵光才是真隐居。”后来张盖发狂而死，申和孟为他立传，刻印了他的遗诗两卷。

韩计

北平韩鼎业，字子新，流寓在中州。李空同的墓在禹州山中，被流寇发掘，韩鼎业收殓他的骸骨，安葬了他。吴江计孝廉甫草【计东】游历河北，在邺城西门外探访谢榛的墓，为他立碑标记说“明诗人谢茂秦墓”。这两件事都有古人的风范。查考空同山在禹州，与具茨山相接，李梦阳本是扶沟人，且出生在汴梁，所以取号为空同，死后就安葬在那里，并非平凉的空同山。

骆金吾

骆养性，字泰如，京师人。崇祯朝任大金吾。熊鱼山【熊开元】、姜如农【姜采】两位先生，都因直言获罪，被下锦衣卫狱。一天二更时分，一个小太监拿着崇祯帝的御笔来到，说：“皇帝谕令骆某，立即取熊、姜二犯性命，缴回凭证。”骆养性附奏缴回凭证，奏疏大意说：“言官如果有罪，应当明正典刑，与天下人共同抛弃他们。如今在昏夜中以一张纸交给臣，杀害两位谏官，臣不敢奉诏。”奏疏呈上，皇帝的怒气因此消解。两位先生都得以不死。骆养性到顺治年间还在世。宋荔裳曾见过他。

左良玉

左良玉在武昌傲慢不驯，不奉行朝廷命令。他东下以讨伐马士英、阮大铖为名，实际上是叛逆。侯方域写《宁南侯传》，因私恩而多有不实之语，评论者还因此肯定他。《董卓传》载：董卓既然废立皇帝，便与司徒黄琬、司空杨彪都带着铁镣到宫阙，上书追论陈蕃、窦武及诸党人的事，以顺应人心。自古以来奸贼依仗盗取名声，都走同样的路子，如此而已。

张黻

庐陵张干臣学士【张贞生】，世祖黻明，成化年间任职后军都督府经历，曾因救林见素获罪，与陈白沙交好。我从学士处看到陈白沙送别的诗的手迹说：“草阁春风忽然两人，坐临江水看江云。寻常肝肺在诗中写，六十头颅在镜中分。落絮风惊还着树，行人日出又离群。布帆远下南京道，望断梅关不见君。”张氏以理学直谏为家学，其渊源有自。

王烈女

张秋王烈女名娇，是诸生王碧侯的女儿，风姿绝世，而放纵不羁。崇祯辛巳年冬，张秋被兵将侵犯，烈女大骂而死，血凝结在河冰上，经过春天也不融化。

葛端肃公家训

德平葛端肃公是明嘉靖、隆庆年间的名臣，东阿于文定公称大臣中有德望的，唯独推崇葛公。葛公与我家有世交姻亲，先太师公的长女，是葛公孙子的媳妇。曾读葛公的家训，谨录数则于左：我初仕为彰德府推官，代理府篆，遇到冬至，在赵王府庆贺完毕，王爷传令让各官立即以朝服相见。我说朝见王爷的旧礼都是吉服，

译如今突然更改制度，我不敢遵从王命。长史拿着一册书来，说这书上记载应当穿朝服。我说既然不是沿袭旧习，又没有平素的考证，一旦改变制度，按理不可遵从。他所持的依据不知出自什么典籍，不可轻易相信。长史又启奏大王，大王大怒，要抓来礼官拷打，想以此恐吓。长史又来说，殿下盛怒，如果不穿朝服，恐怕不允许进见。我说不见也可以，就向朝廷请求，违抗命令的罪责我也愿意承担。如果不应穿朝服而穿了，则关系重大，各位官员的罪责不可估量。听说宁王藩府起初命令各官穿朝服，只有李梦阳不肯，事情最后怎样了呢？长史来回禀报很久，太阳已经升高，大王于是命令按平常的吉服进见。后来见到崔后渠公，他说：“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见识，有这样的胆量。”我在邺城三年多，每次公务外出，必定自带盘缠，县驿私自馈赠的旅费，都不敢接受。曾经到汴城，查盘事务完毕，用剩余的钱买了一具铜茶壶，遇到大风雪，黄河结冰无法渡河，在河上等待，仍然卖掉茶壶作为路费。现在听说里甲驿递的费用到了不可计算的地步，极而言之，百姓不贫困流亡才怪呢？我遇到急需风宪官被征召时，年龄二十九岁，期限规定十月到部。旧例选拔科道官三十岁以上才能参与，如果迟两个月就符合规定。我平生认为处事最不可刻意用心，一旦刻意用心便不是顺应天命，所以依限赴部。吕文选从周惊讶地说：“你年龄二十九岁，按规定不能选拔到台省。”我说：“自己知道没有缘分，住了几天，被任命为兵部主事，守卫山海关。”冢宰汪诚斋对左都御史王浚川公说：“葛君年龄二十九岁，再过两个月就符合资格了。他不肯等待，这个人也可取。”王公说：“是的，他是我在山东提学时门生，在彰德很有声望，崔后渠极力称赞他。”王公又对我说：“你不谋求台省，确实有见识，做官何必一定要在台省，能称职就是好官罢了。”我同乡平度的李正夫，以文选副郎改任翰林，部例一人出衙门，就举荐同乡一人代替。武城王舜渠及邢北原先向正夫推荐我，正夫于是告诉了他，冢宰和文选都说不行，我素来不认识正夫，特意去拜访，屏退旁人他说：“今天见到同乡兄长，我所举荐的，可谓得到人才。”并且说：“吕东汇想让你见一见。”我有难色，正夫又说：“兄长认为吏部不易见吗？我应当和你一起去。”我说：“不不，既然已经见了，就应当有言语，这是涉及求取，我不能这样做。”正夫说：“现在求取的人多，认为事情应当出自某人，所以都得不到，而你却以见一面为难吗？”我说：“我的志向认为不可求取，所以不能听从。”正夫又说：“昨天王道思推荐李中麓，东汇说我已经推荐了你，现在为何这样？”我说：“中麓是两位同年，素来交情深厚，得到吏部职位如同我一样，况且中麓不在京师，难道可以让士大夫说我暗中与他争抢吗？”请同乡兄长，于是推荐了他，正夫于是怅然离去。于是决定任用中麓了。我去拜访正夫，谢罪辜负了他，正夫说：“我起初不知道兄长的高尚如斯，这是山东的正气，我更加敬重你，我要做吏部了。”郭君弼也称赞，认为君子立身应当如此。后来中麓以文选升任太常，正值我守丧期满，因为我先前相让的意思，仍然想向冢宰许松皋公以及文选王象山、嘉宾推荐我，都答应了，于是写信催促我北上，当时因为守丧期浅不可立即出行，等到到达京城有旧吏部林东城、春周枣山卿都因为起复先到了，中麓很遗憾我迟到。过了几天，偶然吏部有胡缨溪、鲸者，不被众僚喜欢，商议想把他排挤到外面，以为给我腾出位置，中麓间或来告诉我，我说：“排挤别人而夺取他的位置，这难道是君子的心吗？果真如所说的，我应当请求病归，一定不忍心就职，况且前日我能让位给兄长，现在难道可以抢夺别人吗？”中麓说：“迂腐啊葛子！”我说：“确实如此，宁可迂腐不可急躁。”中麓的意思于是停止。过了几天，祠祭主事空缺补上了我。我在山海关时，陶真人仲文以辽阳库官任期届满，回京夹带军妻到关，查问出来，我发给巡捕指挥徐凤仪查究，军妻解回原卫，仲文家人依律问拟，追问他他非常怨恨，他妻子与关民张鸾妻子结为姊妹，仲文到京有真人的宠幸，张鸾与妻子于是互相往来，徐是山纬守关，因为盘查诘问武定侯郭勋家人被其诬告以至于逮捕拘系，仲文对人说：“山海关主事也可以抓吗？”意思大概在我，当时我因为起复到京，詹角山对我说：“此人不可不防备。”我说：“祸福自有定数，不能委曲求全，听之而已。我随后补任礼部，升任仪制郎中。仲文当时加任礼部尚书，择日来部到任。我与众僚商议，不可相见。这天应当托故，都不入部，众人都认为对。到那天，他来看，四司无人，各留一名帖而去，最终也无如之何。宁府宸濠反叛，同谋者郡王将军以下若干人，本犯都令自尽，家属发配高墙禁锢。后来命令科道官各一人到那里看议，姑且容许回本府为庶人。既然得到脱禁，就再次营谋请封。夏桂洲掌管礼部时，为他题覆，

译斟酌后都批准袭封中尉的女儿，都封为乡君，已经封了若干人了。我在仪制司任职时，有接连上奏请求的人，我查核刑部移来的原题稿，发现他们的祖父或父亲都亲自参与谋反，于是起草奏稿参驳呈上。严介溪宗伯严厉地说：“这件事桂洲早就批准实行了，现在突然改变，桂老在阁中，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况且我也是江西人，先前已经批准封赠，我却去参驳他，人们会说我什么呢？”我说：“郎中也知道桂翁在阁中翻异所行，必定会招致愤怒，但法律不能这样执行，只能依据正题覆奏，意外的祸患，听之任之罢了。”既已具题，桂洲竟然拟旨说：“某等，你部里既然查核是谋反者的子孙，都不准袭封。今后再有奏扰的，治罪不饶。”全无怒意，大概也是自知先前题准的不是，得到这一解脱，永远没有后患了。宁王叛乱被废，只让弋阳王以本爵管理府事，他却萌生了无厌之心。起初请求审理，刑部、吏部题覆给予了他。既然认为教授辅导职位低微，耻于与各府相同，上奏想要以审理辅导。我在仪司参驳，认为郡王府只有教授，亲王才有审理。弋阳王虽然管理府事，爵位实为郡王，据称增添审理，已是非分。现在又轻视教授，想要以审理辅导理刑之官，不可以兼任辅导。如果如他所请，将来陇蜀的请求，又不知会怎样。所据弋阳王拱樻非分奏渎，祈请天语严加戒饬，雅宜安分恪守成宪，不得仍前妄意奏扰，自取罪愆。奉旨：“是拱樻屡有奏扰，不务安静，着今后恪遵宪章，保守禄位，毋得听信拨置，自取罪愆。”明旨昭然，宜知警戒。各衙门也应当稍知裁抑了。不久，又上奏乞求长史，吏部郎选给予长史二人，又乞求校尉，兵部又题与校尉五十。名其校尉，巾带奏乞照例给与。事在仪制司，我告诉其赍本人说：“亲郡王各有体制，原本不相同。现在弋阳王想要完全比照亲王，这是入继亲王吗，何谓以本爵管理府事？你速归启王，宜安分，我决不与。”他说：“兵部已与校尉，校尉应有巾带。”我说：“这是兵部大错，校尉可有巾带，决不可得。”后来长史也竟被言官参革了。我从陕西布政使入觐，帑羡一无所取。有时相子官太常、尚宝，同众邀饮，也只照常送一帕。仪吏白他省藩司未尝有以此送严管家者，而顾以贻其主人，恐嗔怪。我说：“厚则吾力实有不能，相谅与否，听之而已。”严管家者，分宜家人严年也。巡抚培养一方元气，不比巡按专有发奸擿伏之任，故贵宽简长厚。我在河南只重循良有司，不奖喜事猎虚名者，更严禁贪酷之吏。常刻木榜曰：“尔之俸薪皆出于民，更残民以逞，取充囊橐，不有明罚，必有幽责，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孙。”后我在吏部佐中外考察数四，旧属官鲜以贪墨败者，不可谓无所感孚也。然待人而兴，犹属庸士；若豪杰，则自知砥砺矣。勉之，勉之！我在吏部四载余，两推太宰，一次相公各有所托，且曰：“即以元辅、次辅所荐为正陪。”我谓冢宰统百官，均四海一，遂柄大关君子小人之进退，须从人望，乌可徇人？竟推南太宰周公延疏上，大拂时相意，得调旨另推两员来看。二公复申前请，谓阁中已秘揭荐过，非此二人不可。我不能从。明日东阙会推，更推总宪屠公侨，一廷相顾不言而罢。我径出至端门，杨虞坡兄趋来同行曰：“今日之举，正人增气多矣。兄不见环听者悚然乎？”疏上，相公大怒，果各具揭荐所嘱者，且云吏部偏执意见。越三日，疏揭俱不发，闻上共纳袍袖中，左右莫测。又数日，忽宣召吏部守礼趋至，迎和门，中官捧御笔特旨出，批部疏面云：“着默复职之任。”默者，福建李古冲，时家居。故云：圣明总揽，干断不惑私议，两相受上眷，知之深，费许多心计，竟不能用一私人，岂寻常世主所及哉？陶仲文既荷宠异常，入直万寿宫，时于便殿赐坐，赐食，从容谈论。闻上两次询大臣臧否，至守礼则先发云：“此朕所素知，是在礼部山陜河南有声者。”闻他清操如故，陶出辄恚愤累日，语其徒曰：“葛与川公好造化，上每访问诸大臣，便先称之，盖修旧怨，不能遂其中伤也。”此自鬼神呵护，然圣德高明埒于大造，吾子孙当世知所以报称可也。丙辰，自南京谢政归里，旧宅已推与弟侄辈，始自营第一区。检笥中得二百余金，查庄上畜粮仅数百石。于是年期起室一进，

译大约几年后完工。兴建的费用，每次都要借贷。你们要懂得创建家业的艰难，小心谨慎地保守它。这宅第因为有家庙、家塾，几代没有分家，百口人共同居住，形势不得不宽敞宏大。以后子孙分家出去居住，每处宅院宽度只允许五间，深度大约三到四进，不要胡乱攀比援引。这宅第的规制，那些同吃一锅饭的弟侄辈想要分家时，除了你们曾祖留下的〇分财产之外，每人给予城里的宅院一处，乡下的庄园一所，田地二百亩，墓地几亩，以符合我亲近亲属的情谊。我在仕途上三十年，现在得以在林下悠闲自在，对世俗的趣味淡然相忘，似乎都获得了简朴宁静。士大夫如果有为名、使人喜悦的心，做官就要矫激自〇，以急切地让人知道温和行恩惠，甚至违背道义来博取虚名，住在乡间一定不能修养自己远离利益，表率端正风俗，即使知道自爱，也大多甘愿做乡愿的行为。等待天命的君子所谓无往而不自得，大概是因为立身行事自有法度，对于不自我迷失而言罢了。况且住在乡间并不难，只要在家读书静坐，不管门户之事，敦厚伦理，摒弃嗜欲，不要向官府请求，禁止假托权势的人罢了。如果做官，做事事事念念为义为公，成败利钝都不值得计较，必须先知道内外检点防范，卓然自立，不依附阿谀苟且附和别人，持法公平，存心忠恕，不要仗着自己是守臣就轻视同僚怠慢百姓，不要因为宦海成功就放纵意志傲视他人，小心谨慎地做事谋始。凡是从我出发的行事，上对朝廷有益，下对百姓有利，而不追求显赫的名声，这就差不多了。大凡人能清廉简约，就能秉持正道，事无不可为。出仕隐居这一关键，你们从今以后就学习廉洁静默无欲，日后做官自然得力，使人称为清白官吏的子孙就可以了。又有两条说：同年中天植忠直，我不如郭君弼。嘉靖癸巳年十月，我被征召到京城，君弼担任御史，有空就相见。十二日夜，流星陨落如〇，没有一个人进言。五天后，君弼来我家说：“兄长能为程舜敷吗？”我说：“兄长想为杨实卿吗？”因为杨曾议论邵真人下狱追查主使之人，一并逮捕舜敷不隐瞒，被贬谪，所以戏提到君弼。于是说：“星陨是大变，满朝无人说话，我是言官。数日来非常不得已，已经起草奏疏了。”兄长为我讨论一下。奏疏呈上三天没有批复，君弼又来我家说：“事情不可测了。”不久，被逮捕入锦衣卫狱，再次上奏，下令在午门前打四十棍，锦衣卫夹拶已经近百次了，两腿露骨，死而复生。我探望他起初没有悔意，后来巡按苏松，清除奸邪剔除弊端，任期届满只为朱玉峰建了一座牌坊，题字“崇德为文”；衡山建了一座牌坊，题字“表节”。即使顾味斋在阁中，也比不上他。后来升任顺天巡抚，当时夏桂洲被起用南来，各巡抚都在边境等候。保定巡抚苏舜泽写信邀请君弼，君弼推辞了。不久，因为地方小事票令闲住。后来因为太宰熊北源推荐，起用督理宣大。总兵张达轻率出击侵犯敌营阵亡，事情发生在顷刻之间。君弼驻扎阳和，相距二百里，到晚上才知道。给事中唐禹弹劾他不救援，下锦衣卫械系，打一百棍，贬谪戍守镇鲁，现在十多年了。在患难中行事，没有怨恨，忠直的品性受挫而更加严厉，这是我望尘莫及的。雅性恪介，我不如吴汝荐。因为他小时候性情仰慕冲〇，所以对世俗趣味淡然无欲。我在仪制司时，汝荐担任户部郎中，一天来到司中，看到架子上有十几刀纸，问：“这有什么用？”我说：“将用来换书。”他说：“这是官物，换书就是私用了。”我说：“户部也有，兄长用来做什么？”他说：“公事就用，其余就贮存在司库等待后来的人。”后来守庐州府，治对有山，出产的柴木旧供府用，他说：“这是官物。”计算其价值都入库作为正数，其他可想而知了。母亲在任上去世，扶柩回家，被水毁坏，借了族兄的房子三间停放灵柩并且居住，不认为简陋。后来补任保定，就住宿在堂屋的东间，十天才进一次宅院，廉洁静默的风气，僚属都被感化。当时谷近沧是属官，高阳县令，深深佩服他。巡抚真保时，山陕地震，阁臣以考察京官应对。李南渠负责此事，九卿以下都列为等第。汝荐因为李同年，列在一等，与严世蕃、徐陟、陆炜、赵文华等人同列。李南渠非常厌恶。当时我免官回家，给我写信说：“这次考察涉及九卿，是很奇怪的事，所谓一网打尽了。我还可以久居这里吗？”不久竟然称病回家，避居山寺，几个月不到一次家。如此高举，岂是我能比及的？公在隆万年间复起，历任户部尚书、左都御史，功名气节，一代人仰之如山斗。到他去世后，每逢忌日，在墓祠下祈祷祭祀，动辄成百上千人。文集若干卷，孙尚宝卿昕、翰林编修曦刻于家塾。

译推荐隐士

康熙十年，浙江巡抚范中丞推荐山林隐士鄞县的葛世振，他是明朝崇祯庚辰科的榜眼，曾任翰林院编修。葛世振因为年老多病推辞不去赴任，后来又接到温和的公文敦促逼迫，他再次以患病为由推辞，于是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范中丞又推荐平民董汉防，让他以科道官的身份试用，不久被御史弹劾罢免，甚至被交付司法部门审理。而陕西总督鄂善推荐盩厔的平民李颙，李颙推辞不到。李颙出身农家，曾经参加过一次科举考试，于是隐居读书，修习阐发张载（横渠）、吕大临（蓝田）的学问。富平人李天生因笃，过去曾经对我说起过这些。

蔡卞与白敏中

人不能仅凭一件事就加以肯定。《宋史》记载蔡卞历任广州、越州、润州、陈州五州长官，广州珍宝聚集，他一无所取。等到他调任越州时，当地百姓为他送行，用蔷薇露洒在他的衣服上送别。仅就这一件事来说，即使把他和沉香载石的故事相提并论也可以，但这却出自蔡卞这个大奸臣之手。白敏中在郎署任职时，李卫公很器重他，多次称赞他，并赠送十万钱让他宴请省阁各位高官，日子已经定好。秋雨连绵十多天，贺拔悳员外求官不成，打算离开京城前来告别。贺拔悳与白敏中是同榜进士，守门人告诉贺拔悳说白敏中正等待朝官到来，贺拔悳便停下车留下书信，叙述在灞桥游玩的困顿。白敏中收到信感叹道：“士人的穷困显达应当有时运命数，哪有享用美食去邀请当权豪贵，反而抛弃老朋友呢？”于是召贺拔悳先举行宴会。不久朝中权贵听说他与贺拔悳宴饮，大家都离开了。后来白敏中向李卫公谢罪，说因为挽留老朋友而辜负了您的引荐。李卫公称赞他说：“这才是真正古人所为。”从这一节来看，白敏中远远超过常人。然而史书称白敏中受到李德裕的赏识，被推荐为知制诰，不久成为翰林学士，直至得到重用。等到李德裕被贬，白敏中不遗余力地诋毁他。评论者指责白敏中的宰相业绩，几乎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依仗权势肆意妄为，最终谥号为“丑”。而他依附李宗闵，排挤李卫公，尤其被当时的人所鄙视。秦太虚写文章说白敏中不仅辜负了李德裕，而且辜负了国家。

联语

张忠定公（张延登）一次担任司空，两次担任总宪，凭借功业名声显赫于几朝。他又在乡试中选拔人才最多，如刘文正公张居正、吴忠节公吴麟征、冯中丞冯元飏、尚书冯元颷、夏考功夏允彝以及周挹斋周延儒等人，都是他的门生。小时候见公曾有一副对联说：“门多将相，文中子；身系安危，郭令公。”

先忠勤公家训

先高祖泺川公考中嘉靖辛丑科进士，担任贵州参议，因公务死在贵州，追赠太仆寺少卿。他有六个儿子，长子追赠布政使，名之翰；次子户部左侍郎，追赠尚书，名之垣，就是先曾祖；三子户部员外郎，名之辅；四子淮安府同知，名之城；五子浙江按察使，名之猷；六子高阳知县，名之栋。公教导诸子最为严格，家训说：“内心所存的，必定都是道义之心，不是道义之心，不要存留，克制它罢了。所做的事，必定都是道义之事，不是道义之事，不要去做，谨慎它罢了。所结交的朋友，必定都是读书人，不是读书人，不要结交，远离他罢了。所说的话，必定都是读书人的话，不是读书人的话，不要说，答应它罢了。”现在刻石立在忠勤祠中。先祖方伯公督促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兄弟，常常引用这条家训，厅堂屏风墙壁间，也都书写着它。

忠勤公诸孙

高祖忠勤公有一天把诸孙抱在膝上，当时伯祖太师公张象干、方伯公张象坤、光禄公张象乾都才七八岁，公开玩笑问太师公说：“你将来考中第几名？”回答说：“第二名。”问方伯公说：“第一名。”问光禄公也说：“第二名。”公很高兴。后来方伯公考中嘉靖甲子科解元，光禄公在隆庆丁卯科、太师公在隆庆庚午科都考中第二名，正如他们所说。四伯祖孝廉公张象泰在癸酉科也考中第二名。后来叔祖户部公张象斗、翰林公张象节、中丞公张象恒都在戊子科，先祖方伯公张象晋在甲午科，叔祖考功公张象春（初名张象巽）在癸卯科相继考中乡试，都成为进士。过去见《谈荟》等书所载多有错误，这里详细叙述。

司徒公历仕录

曾祖大司徒公常亲自编纂《历仕录》一卷，谨慎地记录几条在下面，作为家训说：“我刚被选为荆州府推官，出京时就听说当地士大夫有喜欢请托的，我一概不敢听从。当时如江陵相公，是父亲曹都宪的年伯，纪山公也不徇私情，后来就没有人再用书信来请托了。乡官薛太守云泽从京师回来，传江陵公的话说：‘王公很有操守，我很佩服他。’”“楚抚某公升任，索取荆州杉板二十副，计算费用数百金。太守赵公难以决断来问我，我说：‘公政绩很显著，而且多次登上推荐文书，现在送杉板就是行贿求荐，不可以。’赵公认为对，不久推荐竟然位居第一。赵公名贤，汝阳人，历任南吏部尚书。”“荆州府库有王府旧俸银，辽王派校尉索取尚未发放时，孙太守入京朝见，通判王某代理府事。王某提审库吏雷大夏，当场杖毙，雷大夏的哥哥向巡抚巡按告状，都命令推官王三个月不释放犯人。我想上报参劾长史，不得已才释放十四名犯人，都羁押在监狱。王某愤怒，走出府衙前往道署，道署关门，于是到府衙前登上鼓楼。我与太守赵公一同到鼓楼拜见王某，王某非常愤怒说”

译王推官羞辱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去管束各位宗仪？赵公极力推辞后离职而去。我随即因公务到省城，路过荆门州拜会巡抚、同乡谷近沧公，谷公说：“王府的事不可激怒。”我回答说：“也不可徇私。”谷公说：“从前有个神童见到一位老僧，老僧说：‘你前进一步就会死，后退一步就会亡。’神童回答说：‘旁行一步又有什么妨碍呢？’你现在正适宜旁行的时候。”我说：“怎么做？”谷公说：“你让家眷先回去，而你亲自出去查盘，等王爷稍许平息怒气，仍然呈上文书来，我再添派一位官员会同审讯，这样才好担当责任。”我说：“好。”回来后立即把家眷送到杞县令侄子象坤处，第二天就赴永州，一个多月后回来，会同岳州推官辛君防讯。凡是审问军一等人，判处徒刑五人，王爷愤怒更加厉害，然而终究没有办法施展。王爷向来不讲道义，后来被发配到高墙禁锢起来。

我当举人时，因为太仆府君忠勤死节入京请求抚恤，当时严世蕃掌权，贿赂公行。我说即使贿赂得到抚恤，也正好足以让先人受辱，于是最终回家。回家后督促各位弟子侄辈，昼夜闭门读书，相继成才，最终得到了抚恤的恩典。

我以给事中的身份充任正使，与礼部员外郎、同年蹇理庵公一起册封郑府崇德王，事情完毕后当天就有丰厚的馈赠谢礼，我一无所取。理庵与我心意相同，后来理庵官至蓟辽总督兵部侍郎。穆宗时，陈皇后被移出中宫，外朝人心不安，我上疏请求皇后正位中宫，以端正治国的根本。皇帝批示：“皇后侍奉我很久，没有儿子且多病，移居别宫，是为了舒畅心意罢了。你不知内庭的事，难道是在妄言吗？”再次上疏说：“皇后是先帝选择，留给陛下的，有关雎、樛木的德行，抑郁成疾，已经是不应该的，却说移居别宫是为了舒畅心意，哪有夫妇分离而能舒畅的呢？”皇帝批示：皇后疾病调理稍好，就回到本宫。

湖广有个大奸人叫何心隐，就是何夫山，就是何两川，就是梁无忌，就是梁光益，名叫梁汝元，本是江西永丰人，因为侵吞欺骗皇木银两犯罪，拒捕杀伤吴善五等六人，起初判处死罪，后来得到减刑，充任贵州卫军，逃到各省及孝感县，忽来忽去，假借讲学为名，聚众扰乱危害地方，种种不法，各省历年访查缉捕未能抓获，都有卷宗案底。万历七年，新店把总朱心学在祁门县抓获他，我发交候补按察使查卷审理。不久心隐病死，后来几年，台省各位官员还有为何心隐喊冤的，大概是因为假借讲学的名义，于是被他迷惑，实在不知道他有各省访拿的卷宗案底。直到如今公论才明了。

我任户部侍郎，掌管太仓，看见仓里的量器，其中有一个特别大得异常，询问原因，说：“凡是粮食到仓，该仓的斗级每人先支取一斗，这是旧规。”我说：“这是什么话？即使按惯例私下给予，也是违法，何况另外设置大斗呢？”立即禁止革除。这一年修缮总督仓场公署，有人说这笔银子按例出自各仓斗级，我说：“这怎么可以行？难怪要大斗私索。”于是与大司农张心斋公说：“由部里发放帑金修缮，定为惯例。”

我平日不嘱托官府，所以入仕也不徇人请托。万历十八年，太夫人寿辰，乡人拿着卷轴礼物来祝贺的有三百多人，我说：“我一向不敢管人家闲事，对乡党有什么恩德，敢劳烦各位？”回答说：“正因为您不搬弄是非不害人，大家暗中受到您的恩赐，所以来祝贺。”我初次考选刑科，就向掌科朱后庵公【绘】请教，朱公说：“切”

译记载不可听任君主让人为自己报私仇，从而毁坏自己的名节。我对此深表钦佩。后来果然有人写好文稿暗中送来，想要写上我的名字，我急忙推辞拒绝。一个多月后，同乡的一位道长却拿着这本稿子来问我，我把实情告诉他，说不可沾染，但他只是应承着。过了几天，竟然还是呈递上去了。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惊异，结果因此导致官职败落。前辈们经历世事长久，多有高明的见解，遇到疑难之事不能自己决断时，不可不向他们咨询请教。我曾有两件事，一是请教兵部侍郎吴望湖，一是请教兵部尚书张心斋，两位先生的论述非常透彻精辟，我深深佩服。我平生得益于朋友的帮助居多，如与我同窗的华峰公等人，同僚吏部尚书赵汝泉公等人，同年兵部尚书刘节斋公等人。刘公在省城时尤其与我相得。我居家时，刘总督在两广，听说我生病，写信来慰问，好像病痛在他自己身上一样，还寄来桑寄生药两次。兵部尚书邯郸张虚轩公总督蓟辽，写信来问候林下之人两次。每自念未能报答，我的子孙要记住这份恩情，去报答他们。

业师魏云汀先生，名智，曾任知县；同僚荆州府知府赵汝泉公，名贤，河南汝阳人；吏部尚书徐思重公，名学谟，直隶嘉定人；礼部尚书孙山公，名用，福建人；知府江心源公，名一麟；都御史何来山公，名起鸣，四川人；韩元川公，名楫，满洲人；通政梁静斋公，名问孟，河南人；都御史张湖东公，名卤，仪封人；都御史丁观峰公，名懋儒，东昌人；知府朱后庵公，名绘，平定人；少卿温一斋公，名纯，泾阳人；鸿胪寺尚书贾虚庵公，名儒，鸡泽人；左少卿南太仆刘仁轩公，名稳，衡阳人；少卿许敬庵公，名孚远，海盐人；侍郎顺天府丞朱越峥公，名南雍，山阴人；太仆卿户部张心斋公，名学颜，肥乡人；兵部尚书刘紫山公，名思问，孟县人；南户部尚书杨梦山公，名巍，海丰人；吏部尚书王云泽公，名廷瞻，黄州人；尚书王后斋公，名友贤，宁乡人。尚书公生平笃重师友，魏智公是他的老师。尚书公显贵后，常在途中遇到魏公，让他乘坐自己的马匹，自己扶着魏公上下马，而亲自骑着劣马跟随，乡人至今传颂此事。

方伯公遗事

先祖方伯公，年纪九十多岁，读书编撰不停止。即使是盛夏，也衣冠端正地坐着，未曾见他赤脚露体。常在书房悬挂一副对联说：“绍祖宗一脉真传，克勤克俭；教子孙两行正路，惟读惟耕。”斋中另一副对联说：“容人所不能容，忍人所不可忍。”癸巳年写自祭文，其中有说：“不敢存私心，不求事事满意，能甘于淡泊，能忍受闲气。九十年来，于心无愧，可以与众人同游，可以含笑长逝。”这大概是实录。公虽然年事已高，常常夜里梦见侍奉先曾祖司徒府君，有时跪着接受扑打责罚，就像小时候在庭前受教时一样。

方伯公同学

方伯公年轻时在京师客舍，跟随青州张见尧先生学习。同窗的有临朐冯文敏公（琦）、阴公文介公（鼐）。冯公与公同年出生，方伯公小两岁，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后来成为诸生，受到提学理庵蹇公（达）的赏识，召入书院。一共四人，则是公以及济宁于中丞若瀛、临清柳尚书佐，其中一位就是文介公（公以万历辛丑年进士改任庶吉士，当时冯公以吏部侍郎身份教习庶吉士）。

方伯公答人诗

方伯公向来不喜欢修炼的说法，常在壁上悬挂“宁静淡泊”四字，除了读书、睡觉吃饭外，只是闭目静坐调息而已。曾经有一首答侯晋阳大参的绝句说：“问余何事容颜好？曾受高人秘法传。打叠身心无一事，饥来吃饭倦时眠。”公去世时，我不肖之身才二十岁。回忆公的一言一行，真是羲皇以上的高人。查“饥来吃饭，倦时眠”，是《传灯录》中义海禅师的话，王阳明与人论学时，也曾引用过。

方伯公知人

二伯祖方伯中宇公（象坤）十八岁考中解元，是嘉靖甲子年，第二年乙丑年考中进士，历任山西左布政使，死在任上，贫穷到没有钱安葬，抚按以下官员凑钱办理后事，才得以归葬，是清正的名臣。公鉴别人才尤其精到，任河南提学时，万历壬午年乡试榜将要发布，直指问公说：“解头应当属于谁？”公说：“杞县的周九皋，否则就是汝阳的李宗延罢了。”不久周果然考中解头，李排在其次。李公后来官至户部尚书。

侍御公殉节

伯父侍御百斯公（与）考中崇祯元年戊辰进士，进入翰林院，改任御史。甲申年，公在家闲居已经八年了。听说三月十九日的变故，同妻子儿女在几案间一同殉节。留下一纸手书说：“京师突然被攻破，圣主为社稷殉难。我听说后，泪水沾湿衣服，来不及攀附龙髯而殉命，于是偕同妻子于氏、儿子士和一同赴死。在寝室殉难是命数，奈何？安葬要从简从速，顺应时势。”公清廉耿介忠信，言笑不苟，须眉如神。某日，送葬者达万人，无不流泪。南城陈伯玑允衡编次公的遗集，将他比作宋代的江文忠万里。昆山归庄元恭诗云：“鼎湖痛绝竞攀龙，城守诸公继扈从。谁是简书无诮责，独捐顶踵又从容。九泉骨近平原庙，千古名齐日观峰。欣慕执鞭，嗟隔世，好凭诗句想遗踪。”

王刘二奇士

我

译乡人王遵坦，字太平，益都人，是太仆少卿王潆的儿子。刘孔和，字节之，长山人，是相国刘鸿训的儿子。两人都自负才气、豪放不羁，彼此交情深厚。王遵坦住在桑谷，刘孔和住在长白，两地都有山林泉水的美景。崇祯年间，他们看到天下即将大乱，便散尽家财结交宾客。甲申年，刘孔和斩杀了闯贼的伪令，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向南奔赴金陵。到达淮阴时，将兵马归属刘泽清。刘泽清与刘孔和向来交好，当时身为藩镇，地位尊贵无比。但他喜欢作诗，一天大会将吏，在宽敞的座位上高声吟诵，宾客幕僚交口称赞。刘孔和仰头看着，独自沉默不语。刘泽清勉强问他，说：“您确实是名将之才，但这件事实在并不紧急。”刘泽清大怒，停止酒宴，宾客们都惶恐失措。刘孔和傲慢地走出，刘泽清更加愤怒，派人追到船中，将他杀死。不久，金陵任命他为副总兵官，那时刘孔和已经死了几天了。王遵坦归顺本朝，跟随肃亲王平定四川，担任巡抚四川都御史，死在阆中。刘孔和有《奕棋赠丘将军》长歌，写道：“伏生的故里，大将出生，所志向的只是马革裹尸，幕中已多有指视功业疆场，血战不胜笔堪嗟。再谒典连敖，不知三世还执防，别君十载一瞬间，历尽锋镝与梏桎，背贵那可入韩罪，睛白聊足嘲吴刻。多君谈笑贯索中，坐待明光销蠧蚀。昨闻广武拜军师，圣主怀邦丈人吉，如今驱战真市人，聒聒怒蛙谁与轼。愿君横臂障东海，莫令桑梓生荆棘。安有健儿把犁锄，但见春林巢小鳦。从来外攘必内安，隐忧不在河北贼。夜凉浮白戒谈事，更向局中问劫急。已知文伟能办贼，不待当场辨白黑。赞君敛手推棋枰，论兵艾艾终羞吃。君功定可勒燕然，我诗空须锦罽织。”王遵坦有诗写道：“怪鸱扑人，山鬼叫，草际幽磷旧年少，古冢老狸夜宴宾，髑髅为盘罗八珍，熊文豹甘作使，噤不敢言但相指。夫君意气不自持，拔剑向风剑光死，一身谁遣困蓬蒿，呼天喝月未足豪。驴脊如柴少鞯勒，小挫风期非我曹，愁多欢少天白头，倒掷河水西向流。一寸之心括千古，元气茫茫生百忧，金盆濯足锦为厕，以此相酬已堪恚。寄语听冰九尾儿，鹧鸪啼上寒枫枝。”刘孔和又有赠王遵坦的诗写道：“都无杀者，黄江夏，岂有食之？”严郑公最终死在刘泽清手中，与黄祖的事极为相似。云丘名磊，邹平人，年轻时是诸生，有才名，后来逃往辽东，到军门，上书，积功至总兵官，佩镇东将军印，也死在刘泽清手中。

译节义

王氏，亳州人，是李殿机的妻子。李殿机的父亲因犯法而死，母亲张氏被没收为官奴，配给象房校尉王福。李殿机因此冒用王姓，后来在红旗厄尔库家做继子（或指继承其业）。王氏在家乡已经三十四岁了，叔父和兄长强迫她改嫁，她发誓至死不从。康熙二十八年，她到京城寻找丈夫，当时李殿机已经娶了萧氏。南城御史阮尔询上疏报告朝廷，最终让他们结为夫妇。李殿机和萧氏都被判释放为平民，一同回到亳州。

封丘古迹

同年进士、给事中岳镇九【峰秀】从封丘知县起家，有古代循吏的美德。唐代髙达夫曾担任封丘县尉，以前没有专门的祠堂，岳镇九在西门外创立祠堂祭祀他。县南的黄池、北边的虫牢，都是春秋时期的古迹，又有青陵台、韩凭妻冢，岳镇九都为它们建祠立碑加以表彰。这种事是近代地方长官很少做的。

池北偶谈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池北偶谈卷六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

李太守

近来廉洁的官吏中，松江知府李正华排第一。李正华是贡士，献县人。我的同乡李御史【森先】巡按江南时，诛杀豪强，有海瑞那样的风范。后来因事被逮捕，吴地百姓号哭攀送的人数以万计。登上船后，同僚下属都在，互相看着流泪。李正华最后到，拿一个酒瓢，斟满酒送给御史，慷慨地说：“我们期望不愧对天日，不愧对朝廷，不愧对百姓罢了。成败利钝，由上天主宰。您今天的出行，比登仙还荣耀。各位何必像楚囚那样相对哭泣呢？”御史捋着胡须大笑，众人改变脸色向他道歉。后来因为考核成绩不及格，被降级免职。离开的那天，行囊中没有一文钱，松江人凑集几百两银子，强行投到船中。又有人制作衣服献给他，共有几千件。李正华一概不接受。松江人跑去报告巡抚，巡抚下达公文让他接受，并写信慰勉，他才稍微接受一些作为旅途费用。回家后，家里只骑一头驴，在田间往来，一年去一次郡城。南鼎甫【廷〇】在河间做官时，与他交往很熟。我路过献县，问他的住处，在县西门，几间破屋仅能挡风遮雨。

重庆三忠

张献忠的军队从荆州进入三峡，攻陷重庆。四川巡抚都御史陈公【士奇】、重庆太守王公【行俭】、巴县令王公【锡】同日骂贼被车裂而死。酆都人林明俊作《三忠传》，现在巴人立三忠祠祭祀他们。

杨太常

杨怀玉，以弹琴供奉宫廷，明思宗时官至太常丞。改朝换代后，他受赐的琴流转到吴越之间，文人多为它写诗，很像宋末注水云的情况。同时有个叫伊尔弢的，会稽人，也以弹琴在禁中供奉。兴化人李镜月【滢】有长歌赠给他，凄婉动人，值得诵读。

二烈女

丙寅年六月，福建巡抚张仲举上疏说：闽县未婚烈女吴淑凤，从容尽节，矢志不改；连江县未婚烈女杨联姐，投缳就义，百折不回。部议奉

旨旌表

文柔

文柔，是李之仪（字端叔）的妻子，胡武平（胡宿）的孙女。被苏东坡所赏识，称为法喜上人。苏东坡南迁时，亲手制作衣服作为赠礼，说：“我一个女子，受到这样的人知遇，还有什么遗憾呢？”见端叔自撰的墓志铭。

二文正墓

元代耶律文正【楚材】、明代李文正【东阳】的墓都在京城西边靠近畏吾村的地方。王文贞公【崇简】说：“做孝廉时，看见耶律王墓上的断碑还可以阅读。二十多年来，墓田归旗下所有，这碑无从再问。”西涯（李东阳）的墓土堆仅存。明代万历年间，有个进士叫王文迈，曾为之封土植树。《畿辅人物志》说：“公墓在阜城门外畏吾村。”后人衰微，拴牲口的石碑不再有了。

张防

张防、焦芳、刘宇、曹元都是刘瑾的爪牙心腹，而张防又是他的同乡。《苑洛见闻录》唯独称赞张防遏止刘瑾的功德数事，说大学士焦芳引导刘瑾作恶，刘宇首先阿附刘瑾，张防都劝退他们。像这样的记载不下十余条，孝子慈孙，百世不改，而苑洛因为同乡的缘故，扰乱天下万世的公论是非，也可见他的愚昧了。

蔡道宪

蔡公道宪，福建人，以进士任长沙府推官，多次梦见与宋代李忠节公（李芾）酬答。后来清军攻下湖南，蔡道宪殉节。潭州人每年报赛，常见两位公卿往来，车骑甚盛。全州人谢石臞【良琦】记载了这件事。

事叔至孝

宣城人施愚山【闰章】幼年丧父，侍奉叔父施誉非常孝顺。一天正值叔父生日，大集亲戚祝寿，而叔父因小事不悦，坚持卧床不起。愚山跪在床前很长时间。辛亥年客居京城，每次想起叔父就流泪。侍奉叔父如此，是古人所少有的。施誉有遗诗一卷，愚山嘱托我评定并作序刊行。

张待问

我的家乡新城，本是长山县地，元代才开始设县。查阅《长山志》，名宦宋代只有知县翟大顺一人，丞簿则有记载，明代以前无考。恰好查阅《东轩笔录》，得到张待问一人，知道志书的缺漏很多。张待问任淄川长山县主簿，县里有卢伯达，与曹侍中（曹利用）通婚，又凭借世袭荫庇，成为县里的祸患。县令畏惧他的权势，不敢与他较量。张待问一天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