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北偶谈卷二十六
方骇异,庵中人来云僧已坐化,子一指然,状宛然。同年史状元立庵【大成】鄞人,其太公亦与一僧善。一日见僧入宅覔之,不见而状元生生而长斋,成顺治乙未进士,后官至礼部侍郎。或云大成即僧之号。
译正惊骇诧异时,庵中有人来说僧人已坐化,子一指果然如此,样子完全一样。同榜进士史大成状元是鄞县人,他的祖父也与一位僧人交好。有一天看见僧人进入家中,寻找他,没找到,而状元史大成出生后就吃长斋,考中顺治乙未年进士,后来官至礼部侍郎。有人说大成就是那位僧人的法号。
大将军小将军
钱舜举《折枝牡丹》一卷,有蜀郡桑门公实悟光题云:“三月江南媚景天,姚黄魏紫鬭争妍。那知十丈将军树,却在青城古洞前。”自注云:“青城山丈人观前牡丹二株,一高十丈,名大将军;一高五丈,名小将军。”
琅邪秦碑
诸城琅邪台秦碑,石壁俯临海岸,高数十丈。海中复有一碑,去岸数里,潮上则没,潮落则出。其上嵗久,皆蛎房所结,不可辨识。又始皇鞭石成桥处,石路长数百丈,无寸土,石罅皆生小松,才数寸。海上人鬻为盆盎之玩。
孙真人
三原民茍氏妇者,病蛊胀,诸医束手,气已絶矣。逾二鼓,忽苏,家人惊喜,问之曰:“适已出门,若将逺行者,途遇一老人,云:‘吾已延孙思邈真人医汝,可速返也。’”及入门,见真人已先在,年可三十许,以连环针针心窍上,久之遂醒,不知身之已死也。视之,果有上下二孔,七日始合,又十一年而终。三原医士王文之説。
盐山糖树
予昔使蜀,曽闻其地有油井、火井。元人刘郁《西征记》云:「殢扫儿城有盐山,如水晶状。」方侍御邵村【亨咸】怡亭杂记》云:「缅甸有糖树、酒树。酒树实如椰子,剖之皆酒,色莹白而甘,能醉人。糖树细叶而柔榦,以刀刺其本,汁涓涓不絶,经一昼夜始止,色味如饧,食之令人饱。」
李子金
李子金,归德人,诸生,善钩股、嘉量之术。尝与侪軰聚饮,邻人高楼,众谓子金能算此楼寻丈乎?子金曰:“诺。”即用小尺就地上纵横量之,良久,自卧地睨视,又久之,跃起曰:“得之矣。”使一人缒上,垂繘于地,试之不爽铢黍。又尝渡河,晲视水面,即能知水浅深。
石砮
猗觉寮记:辨楛矢石砮,引晋肃慎▯,魏景元以来供楛矢石砮。晋元帝时诣江左贡石砮,其地有山出石,其利如铁。唐黒水靺鞨▯云云。予尝见吴江吴孝亷兆鶱自塞外防来,石砮形如蛎,石色如蒸栗,云是混同江所产。葢江边松脂入水所结,非石也。
黄莲
鄠县东三十里,秦渡镇即文王丰邑故地,有灵台址,傍有灵沼,周数十顷。沼中产黄莲花,然不常见。花盛则县士人多登科甲者。又有安石榴一株,▯为汉上林种不时结实,士人亦以为科甲之验鄠即上林故地也。
诗竹
鄠县多竹,园有诗竹,茎短而叶大坚厚,土人以代笺幅。
花仙
花仙者,居鄠县终南山之圭峯。尝有武弁张某裹粮访之,三日始至。洞口鸟道险絶,与之言,但劝以孝弟,更无他语。故太保梁大将军【化鳯】供养甚诚,仙常徃来其家。毎至则闻风作,自庭树而下,唯啖果实,不火食。自言在山中,恒与康对山、王渼陂诸公相往还。其貌瘦健而长髯,声甚尖利,不类人,殆猿玃之属也。鄠进士文登令王十洲【▯】説。
行雹
邑北苏王庄民某粥姜于平原,见主人次子昼卧不醒,问之曰:“病乎?”主人曰:“非也。子昨往田间,忽云阴风起,不觉身入云中,见神人数十辈,形状诡异,各驾一车。驾车者似羊而狞,车中皆冰雹,教之以手撒雹,雹寒甚,令纳手羊毳间,顿暖如火。方撒之顷,或以蒲葵扇子障之,须臾不知行防百里,雹尽,怳忽已在原处矣。归家困甚,寝未觉耳。”始知李卫公行▯非妄。
两五鬼
五代时,南唐冯延己及弟延鲁,与魏岑、陈觉、查文徽等更相推唱,时人谓之五鬼。后蜀鹿防扆、欧阳炯、韩琮、毛文锡、闰选,亦号五鬼。
李学顔
新城诸生李学顔闱后于厯下▯榜,夜梦有人告云:“君名在第十八。”觉而喜甚。榜将发行,过藩司街,旧例自领解以下皆有官马▯赴鹿鸣宴,防按名雁行排列。李径至第十八匹前,抚之曰:“明日即乘汝矣。”顾视圉人腰间有小牌,书名乃李学顔也,大恶之,果落第。
空中妇人
文登诸生毕梦求,九嵗时嬉于庭。时方午,天宇澄霁,无云。见空中一妇人,乘白马,华袿素帬,一小奴牵马络,自北而南行,甚纡徐。渐逺乃不见。予从姊居永清县,亦尝于晴昼仰见空中
译大将军与小将军
钱舜举的《折枝牡丹》画卷,有蜀郡僧人桑门公实悟光题诗道:“三月江南美景天,姚黄魏紫争奇斗艳。哪知那十丈高的将军树,却生长在青城古洞之前。”他在诗后自注说:“青城山丈人观前有两株牡丹,一株高十丈,名叫大将军;一株高五丈,名叫小将军。”
琅琊秦碑
诸城琅琊台上的秦代石碑,石壁俯临海岸,高数十丈。海中还有一块石碑,距离岸边数里,潮水上涨时淹没,潮水退去时露出。碑上因年代久远,都结满了牡蛎壳,无法辨识。另外,秦始皇鞭石成桥的地方,石路长数百丈,没有一寸泥土,石缝中都生长着小松树,才几寸高。海边的人将其贩卖,作为盆盎中的玩赏之物。
孙真人
三原县百姓苟氏的妻子,患了蛊胀病,众医生束手无策,气息已经断绝。过了二更天,忽然苏醒,家人惊喜,问她原因,她说:“刚才我已出门,像是要远行的人,途中遇到一位老人,说:‘我已经请孙思邈真人来给你治病,你可以快些回去了。’”等到进门,看见真人已经在场,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用连环针刺她的心窍,过了很久才苏醒,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查看伤口,果然有上下两个孔,七天后才愈合,又过了十一年才去世。这是三原县医生王文所说的。
盐山与糖树
我从前出使蜀地,曾听说那里有油井、火井。元代人刘郁的《西征记》说:“殢扫儿城有盐山,像水晶的样子。”方侍御邵村【亨咸】的《怡亭杂记》说:“缅甸有糖树、酒树。酒树的果实像椰子,剖开后全是酒,颜色莹白而甘甜,能醉人。糖树叶子细小而树干柔韧,用刀刺它的根部,汁液涓涓不断,经过一昼夜才停止,颜色和味道像饴糖,吃了让人饱足。”
李子金
李子金,归德人,是诸生,擅长勾股、嘉量之术。曾经与同辈人聚在一起饮酒,邻居家有高楼,众人问李子金能否算出这楼的高度。李子金说:“可以。”随即用小尺在地上纵横测量,过了很久,自己躺在地上一边斜视,又过了很久,跳起来说:“算出来了。”让一个人吊上去,垂下绳子到地面,试验结果丝毫不差。又曾经渡河,凝视水面,就能知道水的深浅。
石砮
《猗觉寮记》:辨别楛矢石砮,引用晋代肃慎〇,魏景元以来进贡楛矢石砮。晋元帝时到江左进贡石砮,那地方有山出产石头,锋利如铁。唐代黑水靺鞨〇云云。我曾经见过吴江吴孝廉兆鹗从塞外边防回来,石砮形状像牡蛎,石色像蒸熟的栗子,说是混同江所产。大概是江边松脂入水凝结而成,并非石头。
黄莲
鄠县东三十里,秦渡镇就是文王丰邑的故地,有灵台遗址,旁边有灵沼,周长数十顷。沼中出产黄莲花,但不常见。花开茂盛时,县里的读书人多能考中科甲。又有一株安石榴,〇说是汉代上林苑的种植,不按时结果,读书人也将其视为科甲的征兆,鄠县就是上林苑的故地。
诗竹
鄠县多竹子,园中有诗竹,茎短而叶子大且坚厚,当地人用来代替信笺纸张。
花仙
花仙,居住在鄠县终南山的圭峰。曾经有位武弁张某带着干粮去拜访他,三天后才到达。洞口鸟道险峻绝壁,与他交谈,只劝他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再无其他话语。故太保梁大将军【化凤】供养他非常虔诚,花仙常往来他家。每次到来就听到风声起,从庭院树上落下,只吃果实,不吃熟食。自称在山中,常与康对山、王渼陂等人互相往来。他相貌瘦削健壮而长须,声音非常尖利,不像人,大概是猿猴一类的。鄠县进士、文登县令王十洲【〇】所说。
行雹
县城北苏王庄百姓某人在平原卖姜,看见主人家次子白天睡觉不醒,问他道:“生病了吗?”主人说:“不是。儿子昨天去田间,忽然乌云密布风起,不知不觉身体进入云中,看见几十个神人,形状诡异,各自驾着一辆车。驾车的人像羊但凶猛,车中都是冰雹,教他用手撒雹,冰雹极冷,让他把手放在羊毛间,顿时温暖如火。正在撒雹的时候,有人用蒲葵扇子遮挡,不一会儿不知道走了百里,冰雹撒完,恍惚间已经在原地了。回家后非常困倦,睡觉还没醒呢。”这才知道李卫公行〇不是虚妄。
两五鬼
五代时,南唐冯延己及弟弟延鲁,与魏岑、陈觉、查文徽等人互相推崇唱和,当时人称他们为五鬼。后蜀鹿虔扆、欧阳炯、韩琮、毛文锡、闰选,也称五鬼。
李学颜
新城诸生李学颜在历下〇榜后,夜里梦见有人告诉他说:“你的名字在第十八位。”醒来后非常高兴。榜文即将发布,经过藩司街,旧例从领解以下都有官马〇赴鹿鸣宴,按名字排列成雁行。李学颜径直走到第十八匹马前,抚摸它说:“明天就骑你了。”回头看养马人腰间有小牌,写的名字却是李学颜,非常厌恶,果然落第。
空中妇人
文登诸生毕梦求,九岁时在庭院嬉戏。当时正值中午,天空晴朗无云。看见空中有一位妇人,骑着白马,穿着华丽的上衣和素色的裙子,一个小奴牵着马缰,从北向南行走,非常缓慢。渐渐远去就看不见了。我的堂姐住在永清县,也曾在晴朗的白天仰头看见空中
济宁妇人
康熙丙寅嵗,济宁南池侧居人王姓者,与众约防武当山进香,既再往矣,归为其妻述防岳竒丽之状,妻亦欲往,夫以道逺艰费难之,妻恚而自经,夫归惊懊,言于众,众为置榇殓之,遂行。比至河南某邑,忽见其妻在路旁大树下坐憇,以为鬼也,曰:“若死矣,胡为在此?”妻曰:“吾未尝死,昨以需众行期稍迟,故先行至此相▯,不谓君辈濡滞,吾▯且数日矣,今当同行,胡谓鬼耶?”其夫疑惧,不知所出众曰:“吾等百余人,渠即魅,何怯之有?”遂偕行。途中起居饮食皆无他异,事竣归家,登堂,夫指榇示之曰:“尔既不死,前日殓者何人?”妻曰:“吾实不死,曷开视之?”及开视,乃空棺耳,今妻尚在。
山市
文登昆嵛山有山市,恒在清晨,遥望之,山化为海,惟露一岛,岛外悉波涛弥漫,舟船往来。山下人但觉在雾气中。淄川西焕山亦有山市,毎现城郭楼橹,林木人马之状,一如蓬莱海市。嘉靖二十一年,县令张其恊经山南麓,始见之,烟岚郁丽,移时乃灭。自后往往见之。东郡恩县白马营、茌平马令庄,皆平原时,于▯后见此异。土人谓之地市。《老学庵笔记》云:太原以北,晨行则烟霭中覩城阙,状如女墙雉堞者,天官书所谓气也。
黄连花
本草》黄连,丛生,一茎三叶,叶似甘菊,凌冬不凋,四月开花,黄色,六月结实,似芹子,色亦黄。江左者,叶如小雉尾,正月开花,作细穂,淡黄白色。予闻蜀人云,明时马湖府一缙绅应廵抚某之求,求之深山丛箐中,凡一枝重可二两者,仅得十枝。其一枝生絶壁间,募人悬絙倒垂取之,重至三两。有老人云,儿时即见之,毎春开花,大如椀,红如山茶,与《本草》所云不类。
化虎
江都俞生説:曽署定番州事,亲见方番司土官之母化为虎,后旬日一至家,旋入山去。又安顺府陶生有姊,适人生子矣。一旦随羣虎入山,形体犹人,与羣虎队行,趫腾絶壁,如履平地,亦数日一至家抚视其子,即去。久之渐变虎形,不复至。又八角井一农家妇,亦化为虎。皆康熙二十年间事。
一家上夀
康熙己巳春正月,予同衍圣孔公翌辰【毓圻】大学士李公邺园【之芳】兵部侍郎孙公怍庭【光祀】送。
圣驾于济南府西之干石桥,见厯城耆民刘子全者,年八十五矣,尚矍铄。自云:生母魏氏,年百有三嵗,尚在。一姑嫁郭氏,年百有七嵗;一姑嫁夏氏,年九十有八。子全有五子,十三孙,家药山下。子孙有为诸生者,羣叹异之。又闻章丘堪舆聂翁言:曽游钜野县,至李家集,见一老妪,年百四十七嵗,尚能纺绩,忘其姓氏。
普陀石
浙定海县有普陀岩,石有大士像,华鬘天然,竹林鹦鹉,善财龙女之形,种种皆具。琴客程生曽见数枚。定海县今改镇海,舟山置县,赐名定海。
鬼粥砚
淄川王某,大理卿筠苍公曽孙也。康熙己巳上元日,游顔神镇城隍庙,时方卓午,遇一老叟持古砚自庙中出。王曰:“粥乎?”叟曰:“适已粥之矣,家尚有一砚与此类,明日幸过访,当以相赠,不须价也。”且告以家在某村,正王归路必经处。翌日如言访之,至村外一林墓侧,有茅舍,叟已▯门。见王曰:“渇乎?有浆可饮,但所居湫隘,不敢延入,君▯于此。饮毕当出砚相赠耳。”少选出浆饮之,饮甫毕,王遂发狂奔走,直上山巅,虽涧壑荆棘不避。遇樵人数辈识之,舁归其家,迷不知人,卧病数月始愈。
姓氏志
董复亨《章丘县志》葢踵杨君谦《▯治志》而作,雅有体裁,末増姓氏志一卷。其所着异姓有恩术【术虎高琪之后】沙弭,芈,信訾,鬲,法,袭,隆,鉴,东,类,部,德,绳,邭,勾,絮,楮,善,能,盈,匿,付,典,太,爼,杲,西,祃书。《新城旧事》云:「邑有仇姓,俳姓,其姓见姓。」
物异
三从兄士襄之妻张夏夕,已寝,榻忽离故处尺许,四顾无所见,忽覩梁间有小人,二寸许,垂首下窥,小冠缁衣,须眉厯厯,久之飞去
译济宁妇人
康熙丙寅年,济宁南池旁居住的一位姓王的人,与众人约定前往武当山进香,已经去了两次。回来后向妻子讲述武当山奇丽壮观的景象,妻子也想前往,丈夫认为路途遥远、花费艰难而推辞,妻子愤怒而上吊自杀。丈夫回家后惊愕懊悔,将此事告诉众人,众人为她准备棺材入殓,然后出发。等到到达河南某县时,忽然看见他的妻子坐在路边大树下休息,以为她是鬼,说:“你已经死了,为什么在这里?”妻子说:“我并没有死,昨天因为等待众人出发时间稍晚,所以先行到这里等候,没想到你们行动迟缓,我已经等了几天了,现在应当同行,为什么说我是鬼呢?”她的丈夫疑惑害怕,不知如何是好。众人说:“我们有一百多人,她即使是鬼怪,有什么好害怕的?”于是同行。途中起居饮食都没有异常,事情办完回家,登上厅堂,丈夫指着棺材给她看说:“你既然没死,前几天入殓的是谁?”妻子说:“我确实没死,何不打开看看?”等到打开一看,却是空棺材。如今妻子还在。
山市
文登昆嵛山有山市,经常在清晨出现,远远望去,山变成了海,只露出一座岛屿,岛外全是波涛弥漫,舟船往来。山下的人只觉得身在雾气中。淄川西焕山也有山市,每次出现城郭楼橹、林木人马的形状,就像蓬莱海市一样。嘉靖二十一年,县令张其恊经过山南麓,才见到它,烟岚郁丽,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失。此后常常见到。东郡恩县白马营、茌平马令庄,都是平原地区,在雨后见到这种奇异景象。当地人称为地市。《老学庵笔记》说:太原以北,早晨行走则在烟霭中看见城阙,形状像女墙雉堞,这是《天官书》所说的气。
黄连花
《本草》记载黄连,丛生,一茎三叶,叶子像甘菊,冬天不凋谢,四月开花,黄色,六月结果,像芹菜籽,颜色也是黄色。江东的黄连,叶子像小野鸡尾巴,正月开花,形成细穗,淡黄白色。我听说蜀地人说,明朝时马湖府一位官员应巡抚某人的请求,在深山丛林中寻找,凡是枝条重约二两的,只得到十枝。其中一枝生长在绝壁间,招募人悬挂绳索倒垂取之,重达三两。有老人说,小时候就见过,每年春天开花,大如碗,红如山茶,与《本草》所说的不同。
化虎
江都俞生说:曾经代理定番州事务,亲眼见到方番司土官的母亲化为虎,后来每十天到家中一次,随即入山而去。又安顺府陶生有姐姐,嫁人生子后。一天跟随群虎入山,形体还是人,与群虎行列行走,跳跃绝壁,如履平地,也每几天到家中抚视她的孩子,随即离去。久了逐渐变成虎形,不再到来。又八角井一农家妇女,也化为虎。都是康熙二十年间的事。
一家上寿
康熙己巳年春正月,我与衍圣公孔翌辰【毓圻】、大学士李邺园【之芳】、兵部侍郎孙怍庭【光祀】送圣驾到济南府西的干石桥,见到历城老人刘子全,年八十五岁,仍然精神矍铄。自称:生母魏氏,年一百三岁,还在世。一位姑姑嫁郭氏,年一百七岁;一位姑姑嫁夏氏,年九十八岁。子全有五个儿子,十三个孙子,家住在药山下。子孙中有成为秀才的,众人惊叹奇异。又听说章丘堪舆聂翁说:曾经游历钜野县,到李家集,见到一位老妇人,年一百四十七岁,还能纺纱织布,忘记她的姓氏。
普陀石
浙江定海县有普陀岩,石头有大士像,华鬘天然,竹林鹦鹉,善财龙女的形状,种种具备。琴客程生曾见过几枚。定海县今改镇海,舟山置县,赐名定海。
鬼粥砚
淄川王某,是大理卿筠苍公的曾孙。康熙己巳年上元日,游览颜神镇城隍庙,当时正值中午,遇到一位老翁拿着古砚从庙中出来。王说:“卖吗?”老翁说:“刚才已经卖了,家里还有一块与此类似的砚台,明天希望你来访,将把它送给你,不需要钱。”并且告诉家在某村,正是王回家必经之路。第二天按照所说的去访,到村外一片树林墓地旁,有茅屋,老翁已开门。见到王说:“渴吗?有浆可以喝,只是所住的地方低洼狭窄,不敢邀请进入,你坐在这里。喝完应当拿出砚台送给你。”稍后拿出浆喝,喝完不久,王就发狂奔走,直上山巅,即使涧壑荆棘也不躲避。遇到几个樵夫认识他,抬回他家,昏迷不知人,卧病数月才痊愈。
姓氏志
董复亨《章丘县志》大概是沿袭杨君谦《〇治志》而作,典雅有体裁,末尾增加姓氏志一卷。他所记载的异姓有恩术【术虎高琪之后】、沙弭、芈、信訾、鬲、法、袭、隆、鉴、东、类、部、德、绳、邭、勾、絮、楮、善、能、盈、匿、付、典、太、爼、杲、西、祃书。《新城旧事》说:“县里有仇姓、俳姓,其姓见姓。”
物异
三从兄士襄的妻子张夏夕,已经就寝,床榻忽然离开原处尺许,四顾无所见,忽然看见梁间有小人,二寸许,垂首下窥,小冠缁衣,须眉历历,久了飞去。
忠勤祠神现
康熙二十二年,新城大水,城不没者三版。先高祖太仆公忠勤祠在南郭外,水已及堦,势将入堂室。司香火者张应祥晨往视水,见一神人,朝冠朱衣,南面立,水竟不入。
白云湖
白云湖,一名刘郎中陂,在章丘县西北七里许,周围六十余里,有河泊所,与泺、淯【即今绣江】二水防同入大清河,邑乘载之甚明,而张中丞南溟【鹏】重濬小清河议乃云,在浒山泺之东,陶唐口之西,按长山县无湖,西距白云湖尚百里,不知何据也【章丘李中麓太常着《白云湖考】
五羖大夫
河津人畅体元者,少时梦神人呼为“五羖大夫”,颇以自负。及流宼之乱,体元为贼掠,囚絷一室。冬夜甚寒,于壁角得五羖皮,覆其身,乃悟神语葢戏之耳。后以明经仕,为雒南知县。
贤妾
益都西鄙人某娶妾甚美,嫡遇之虐,日加鞭棰。妾甘受之,无怨言。一夜盗入其居,夫妇惶惧,不知所为。妾于暗中,手一杖开门,径出以杖击贼,踣数人,余皆奔窜。妾厉声曰:「防子不足辱吾刀杖,且乞汝命,后勿复来送死!」贼去。夫询其何以能尔,则其父故受拳勇之技于少林,以▯之女,百夫敌也。问何以受嫡虐而不言,曰:「固吾分也,何敢言?」自是夫妇皆重之,邻里加敬焉。今尚在。
心头小人
安丘明经张某常昼寝,忽一小人自心头出身,才半尺许,儒衣儒冠,如伶人结束,唱昆曲,音节殊可聴,説白自道名贯一,与已合,所唱节末皆其平生所经厯,四折既毕,诵诗而没。张能忆其梗槩,为人述之。
天上赤字
顺治乙未冬夜,天上有赤字如火,移时始散。沂、莒间皆见之。
小猎犬
八座某公未第时,夏日常昼卧,忽见一小人骑而入,人马皆可寸余,腰弓矢,臂鹰,鹰大如蝇。继至一人亦如之,牵猎犬大如巨螘。二人绕屋盘旋久之,甲士数千沓至,星旄云防,缤纷络绎,分左右盂合围,大猎室中,蚊蝇无噍类,其伏匿者辄缘壁隙抉出之。一朱衣人下辇坐别榻,众次第献俘获已,遂上辇肃队而出,甲士皆从,如烟雾而散。起视一无所覩,惟一小猎犬徬徨壁间,取置箧中,驯甚,饲之不食,卧则伏枕畔,见蝇蚋辄齧去之。事见蒲秀才松龄《聊斋志异》,又宋中丞牧仲【荦】曽于柏乡魏相国座间见一小鹿,长二寸许,双角崭然,与大鹿无异。见中丞《筠廊偶笔》
白毫
乐安人左某流寓淄川,能日行五百里,必攀援树枝,数转始得止。足底有白毫,长三寸许。一日足痛,毫落,遂不能行。又济宁人某充总河承,舍畜一驴,日行五百里,往返京师,仅五日。二耳中有白毫,各长五六寸,行驶则挺出。一日拔去鞭策,不复前矣。
钱能
南园漫録》载太监钱能镇云南,有王姓者,业卖防榔致富,人呼为防榔王。能执其人曰:「汝庻民,敢僭号二字!」王贿之,方免。近江宁知县陈永吉者,吴逆之甥,恃势贪恣,大吏莫敢问。常以迎上官至淳化镇,主一富人家,富人供奉极其丰腆,冀得其欢。陈视堂中有聨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呼富人诘之曰:「今海宼猖獗,汝乃谓海内知己,是欲反耳!」富人大恐,索千金乃释之。又过市肆,见有以甘蔗为龙鳯形者,皆以僭逆吓诈,或至破家。后陞中书舍人,为张俊升【登选】给事,劾罢。
曽祖父母
今乡官称州县官曰父母,抚按司道府官曰公祖,沿明世之旧也。张司徒《南园漫録》言其非矣,谓称布政司为曽祖父母,则尤可笑。今不闻有此称矣。
女侠
新城令崔懋以康熙戊辰往济南,至章丘西之新店,遇一妇人,可三十余,高髻如宫糚,髻上加氊笠,锦衣弓鞋,结束为急装,腰劔骑黒卫,极神骏。妇人神采四射,其行甚驶。试问何人,停骑漫应曰:“不知。”何许人将往何处,又漫应曰:“去处去。”顷刻东逝,疾若飞隼。崔云惜赴郡匆匆,未暇蹑其踪迹。或劔侠也。从侄鹓因述莱阳王生言:顺治初,其县役某解官银数千两赴济南,以木夹函之。晚将宿
译忠勤祠神显灵
康熙二十二年,新城发生大水,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只有三版那么高。先高祖太仆公的忠勤祠位于南城门外,洪水已经漫到台阶,势头将要涌入厅堂居室。负责香火的人张应祥清晨前往查看水情,看见一位神人,戴着朝冠,身穿红袍,面朝南站立,洪水竟然没有进入祠内。
白云湖
白云湖,又名刘郎中陂,位于章丘县西北约七里处,周长六十多里,设有河泊所,与泺水、淯水(即今天的绣江)共同汇入大清河,县志记载得非常清楚。然而张中丞南溟(鹏)在重新疏浚小清河的议文中却说,它在浒山泺的东边,陶唐口的西边。查考长山县并没有湖,距离白云湖向西还有百里之遥,不知他依据的是什么(章丘李中麓太常著有《白云湖考》)。
五羖大夫
河津人畅体元,年轻时梦见神人称呼他为“五羖大夫”,颇为以此自负。等到流寇作乱,体元被贼兵掳掠,囚禁捆绑在一间屋子里。冬夜非常寒冷,他在墙角找到五张羖羊皮,盖在身上,这才领悟神语原来是戏弄他罢了。后来他凭借明经出身做官,担任雒南知县。
贤妾
益都西部边境有个姓某的人娶了一个妾,非常美丽,正妻对她虐待,每天鞭打杖击。妾甘愿承受,没有怨言。一天夜里,盗贼闯入他们的住处,夫妇二人惊慌恐惧,不知如何是好。妾在黑暗中,手持一根棍棒开门,径直出去用棍棒击打盗贼,打倒了几个人,其余的都逃跑溃散。妾厉声说道:“这些盗贼不值得辱没我的刀杖,暂且饶你们一命,以后不要再来自取灭亡!”盗贼离去。丈夫询问她怎么能这样,原来她的父亲曾经在少林寺学习拳勇技艺,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能敌百人。问她为什么忍受正妻的虐待而不说,她说:“这本是我的本分,怎敢抱怨?”从此夫妇二人都敬重她,邻里也加倍尊敬她。现在她还健在。
心头小人
安丘明经张某常常白天睡觉,忽然一个小人从心头出来,身高只有半尺左右,穿着儒生衣服,戴着儒生帽子,像伶人一样装扮,唱着昆曲,音调非常动听,念白中自报姓名叫贯一,与张某的名字相合,所唱的章节末尾都是他平生所经历的事情,四折唱完,吟诵诗歌后消失。张某能记得大概内容,向别人讲述。
天上赤字
顺治乙未年冬夜,天上有红色的字迹像火一样,过了一段时间才消散。沂州、莒州一带都看到了。
小猎犬
某位八座公在未考中进士时,夏天常常白天躺着,忽然看见一个小人骑马进来,人和马都只有一寸多高,腰间挂着弓箭,臂上停着鹰,鹰大得像苍蝇。接着又来到一个人也这样,牵着猎犬,大得像大蚂蚁。两人在屋里盘旋了很久,数千名甲士接连到来,旌旗如星云般缤纷络绎不绝,分左右包围,在室内大肆狩猎,蚊蝇没有活口,那些躲藏起来的也被沿着墙壁缝隙抓出来。一个穿红衣服的人下车坐在别的榻上,众人依次献上俘获后,于是上车整顿队伍而出,甲士都跟随,像烟雾一样散去。起来看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只小猎犬在墙壁间徘徊,把它放进箱子里,非常驯服,喂它不吃,睡觉时就伏在枕头边,看见苍蝇蚊子就咬死它们。此事见于蒲松龄《聊斋志异》,又宋中丞牧仲(荦)曾在柏乡魏相国的座间看见一只小鹿,长两寸左右,双角崭然,与大鹿没有区别。见于中丞《筠廊偶笔》。
白毫
乐安人左某寄居在淄川,能日行五百里,必须攀援树枝,转几次才能停下。脚底有白毫,长三寸左右。一天脚痛,白毫脱落,于是就不能行走了。又济宁人某担任总河承,养了一头驴,日行五百里,往返京师,只需五天。两只耳朵中有白毫,各长五六寸,行驶时就会挺出。一天拔去鞭子,就不再前进了。
钱能
《南园漫录》记载太监钱能镇守云南,有个姓王的,靠卖槟榔致富,人们称他为槟榔王。钱能抓住这个人说:“你是平民百姓,敢僭越使用‘王’这个字!”王贿赂了他,才得以免罪。最近江宁知县陈永吉,是吴三桂的外甥,倚仗权势贪婪放纵,大官不敢过问。他常常因为迎接上官到淳化镇,住在一个富人家,富人供奉极其丰厚,希望得到他的欢心。陈永吉看到堂中有对联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叫来富人责问说:“现在海盗猖獗,你却说海内有知己,这是想要造反!”富人大为恐惧,索要千金才释放他。又经过集市,看见有用甘蔗做成龙凤形状的,都以僭越叛逆吓诈,有的甚至导致家破人亡。后来升任中书舍人,被张俊升(登选)给事弹劾罢免。
曾祖父母
现在乡官称州县官为父母,抚按司道府官为公祖,沿袭明朝的旧制。张司徒《南园漫录》说这是不对的,认为称布政司为曾祖父母,那就更加可笑了。现在没听说有这种称呼了。
女侠
新城令崔懋在康熙戊辰年前往济南,到章丘西边的新店,遇到一个妇人,大约三十多岁,梳着高髻像宫妆,髻上加着毡笠,穿着锦衣弓鞋,打扮成急装,腰佩剑骑着黑卫马,极其神骏。妇人神采四射,行走非常快。试着问是谁,停马随意回答说:“不知道。”问是哪里人将要去哪里,又随意回答说:“去该去的地方。”顷刻向东离去,快得像飞隼。崔懋说可惜赴郡匆忙,来不及追踪她的踪迹。或许是剑侠吧。堂侄崔鹓因此讲述莱阳王生的话:顺治初年,该县差役某解送官银数千两赴济南,用木夹装着。晚上将要住宿
逆旅,主人辞焉,且言镇西北不里许有尼庵,凡有行槖者皆往投宿,因导之往。方入旅店,时门外有男子着红帩头,状貌甚狞。至尼庵,入门有防廨三间,东向,牀榻备设,北为观音大士殿,殿侧有小门扃焉。叩门久之,有老妪出应,告以故。妪云:“但宿西廨,不妨。”久之持硃封鐍山门而入。役相戒夜勿寝,明灯烛,手弓刀伺之。三更大风骤作,山门砉然而辟,方愕然相顾,倏闻呼门声甚厉。众急持械以待,而廨门已啓。视之,即红帩头人也,徒手握束香掷于地,众皆仆。比天晓始苏,银已亡矣。急徃市询逆旅主人,主人曰:“此人时游市上,无敢谁何者,唯投尼庵,客辄无恙。今当往愬耳。然尼异人,吾代往求之。”至则妪出,问故曰:“非为夜失官银事耶?”曰:“然。”入白。顷之,尼出,妪挟蒲团敷坐。逆旅主人跪白前事。尼笑曰:“此奴敢来此弄狡狯,罪合死,吾当为一决。”顾妪入,牵一黒卫出,取劔臂之,跨衞向南山径去,其行如飞,倏忽不见。市人集观者数百人,移时尼徒步,手人头,驱衞而返,驴背负木夹函数千金,殊无所苦。入门呼役曰:“来视汝木夹官封如故乎?”验之良是。掷人头地上曰:“视此贼不错杀却否?”众聚观,果红帩头人也。众罗拜谢去。比东归,再徃访之,庵已鐍闭,空无人矣。尼高髻盛糚,衣锦绮,行纒罗袜,年十八九,好女子也。市人云,尼三四年前挟妪俱来,不知何许人,常有恶少夜入其室,腰斩,掷垣外。自是无敢犯者。
译在旅店,主人推辞不接待,并且说镇子西北不到一里处有一座尼姑庵,凡是带着行李的旅客都去那里投宿,于是引导他们前往。刚进入旅店时,门外有个男子戴着红色头巾,相貌十分凶恶。到了尼姑庵,进门有三间厢房,朝东,床铺都已备齐,北面是观音大士殿,殿侧有一扇小门紧闭着。敲门很久,有个老妇人出来应答,告知了来意。老妇人说:“只管住在西厢房,不妨事。”过了很久,她拿着红色的封条锁好山门进去了。差役们互相告诫夜里不要睡觉,点着明亮的蜡烛,手持弓箭和刀枪守候着。三更时分,大风突然刮起,山门哗啦一声打开,众人正惊愕地互相看着,忽然听到严厉的敲门声。大家急忙拿着武器等待,而厢房的门已经开了。一看,就是那个戴红头巾的人,空着手拿着一束香扔在地上,众人全都倒下了。等到天亮才苏醒过来,银子已经丢失了。急忙去集市询问旅店主人,主人说:“这个人时常在集市上游荡,没人敢对他怎么样,只有投宿尼姑庵,客人总是平安无事。现在应当去告状。不过尼姑是异人,我代替你们去求她。”到了那里,老妇人出来,问缘故说:“不是因为夜里丢失官银的事吗?”回答说:“是的。”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儿,尼姑出来,老妇人拿着蒲团铺好让她坐下。旅店主人跪着禀告了之前的事。尼姑笑着说:“这奴才敢来这里耍花招,罪该死,我应当替他做个了断。”吩咐老妇人进去,牵出一匹黑马,把剑绑在臂上,跨上马向南山小路而去,速度像飞一样,忽然就不见了。集市上聚集观看的有几百人,过了一会儿,尼姑步行回来,手里提着一个人头,赶着马返回,驴背上背着木夹,里面装着几千两银子,似乎毫不费力。进门呼唤差役说:“来,看看你们的木夹官封是否完好?”查验后确实如此。把人头扔在地上说:“看看这贼是不是错杀了?”众人聚集观看,果然是那个戴红头巾的人。众人围拜感谢后离去。等到向东返回时,再去拜访,庵门已经锁闭,空无一人了。尼姑梳着高髻,盛装打扮,穿着锦绣衣服,脚穿罗袜,年纪十八九岁,是个漂亮的女子。集市上的人说,尼姑三四年前带着老妇人一起来,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常有恶少夜里闯入她的房间,被腰斩,扔在墙外。从此没有人敢冒犯她。
僧三世报
桐城诸生姚东朗有子三保,生九嵗,忽病三日不食,惟饮水念佛,倏变中州之音,告其父曰:“吾前世河南僧也,与道侣某同居。吾有三十金,彼请贷之,不许,遂中夜刼金及度牒而逃,又杀吾以灭口。吾投君家为君弟字嵩少,彼亦投君家为女,今嫁溧阳潘氏者是也。彼六七嵗时,吾不忍杀。吾年十八,阳禄终矣,故再投君家为君之子。彼今逺嫁,吾不能报,又须转世报之。君前世为河南县令,纳彼贿,不之究。今来君家两世二十七年,衣食之费与贿足相抵,吾往溧阳矣。”东朗曰:“寃尚可解乎?”曰:“唯佛力可解。”语毕而逝。乙夘六月事也。东朗往花山求见月律师忏悔,师为礼水忏,且令以三十金供僧。忏罢而女孕堕胎矣,竟无恙。前一夕女梦僧登堂而噪,身有火光,久之乃去,葢师力云。
两戴逵
艺文类聚》载戴逵《皇太子箴》,《广▯明集》有戴逵与释慧命书,此戴逵隋人,非梁隐士戴安道【二文,梅氏采入《隋文纪】
貂参
从祖考功公门生孙中丞【元化】天啓中自辽东迁,登抚考功,从索貂参。孙答书云:“貂不足,参也鲁矣。”人▯以为笑。
▯尚宝
汝颍集》云:「▯尚宝中立,字尔强,万厯癸未进士。家居不通賔客,閴居一室,人罕闚其户。或觇之,但见纸幅积座侧,上皆作墨防,或环之,累累如贯珠。人曰:『▯善羯鼓,记柘枝之节耳』,终莫测也。」
沧溟见梦
施愚山【闰章】在济南时,为沧溟先生作墓碑文,且为立后奉祀。一夕梦三丈夫峨冠朱衣来谒,一白髯者南面坐,苍髯次之,末坐者尤竒伟。旦日拜墓下,则三墓累累相次。问其裔孙曰:“先生祖父三世葬此。”始悟苍白髯者,先生之祖父也。愚山适将往南山购石,见墓道间有石仆地,磨砻如新,遂刻已文。此事与《研北杂志》所载嵇侍中谢赵子昂书庙额事,正相类。
吕鸿胪
吕少卿【祖望】沧州人,顺治壬辰进士。康熙乙巳冬,病亟,梦天帝召为东岳之神,力辞不获,因订后期,遂引疾归里。舟过张家湾,忽沐浴更衣,端坐曰:“时日近,吾将去矣。”遂瞑。舟中人隐隐见空中鼓吹驺从甚盛,云。
罗池碑
栁州罗池庙碑。荔子丹兮,蕉黄。一石尚存,相▯为苏文忠公书。估客过栁江者,搨一纸即无风波之虞。乱后失去,杂入筑城塼石中。毎当筑处,城辄圯。有司知其异物,色出之。今置庙中。南礼部鼎甫【廷▯】尝理栁州,为予言。
祁侍郎
明金坛祁西岩侍郎【逢吉】少为诸生,有名。尝馆某氏,适乡试,东家之子已通闗节于主司。临期忽病,以与祁素厚,善告之。比入塲,立就七作,喜甚,自谓必售。及将誊写,手忽反背,不能握笔,遂纳卷太息而出,自谓不复有科第之望矣。下科竟中第,官至户侍。
西洋画
西洋所制玻瓈等器多竒巧,曽见其所画人物,视之初不辨头目手足,以镜照之,即眉目宛然姣好。镜鋭而长,如卓笔之形。又画楼台宫室,张图壁上,从十步外视之,重门洞开,层级可数,潭潭如王宫第宅。廹视之,但纵横数十百画,如碁局而已。
陈丈人
陈丈人居彞陵沙地坡,顺治初年,百有四嵗,步履视聴不衰。逺安知县周恵隆延之,询其所得,曰:“知事迟,囘头早耳。”予之钱帛,弗受。
起汕乂系
彞陵风俗,渔人春则起汕,秋则丫系。毎三月初八、十八、廿八三日,相率扣拍,令声振水面,连歌彻昏晓,必悲怆慷慨,乃获多鱼。惟三游洞以下,十二碚以上,数十里内为然。谓之起汕。八月九日捕取鲟鳇,先布网而后用乂。自钉头镇以往,地皆曰系,或曰枋,有金钗系、丫髻系等名,谓之丫系。亦如吴淞之起丛也。
白牡丹
高淳县花山有白牡丹,嵗开数枝,种非人力,亦无恒所。有折者辄得疾。施侍读愚山【闰章】诗云:「空山石累累,独立天风吹。攀条莫敢折,含芳贻阿谁。」
九尾觥
泰兴季御史家有古玉觥,质如截肪,中作盘螭,螭有九尾,
译僧人的三世报应
桐城秀才姚东朗有个儿子叫三保,九岁时,忽然生病三天不进食,只喝水念佛,突然变成中原口音,告诉父亲说:“我前世是河南的僧人,与道友某同居。我有三十两银子,他请求借贷,我不答应,于是他在半夜抢劫银子和度牒逃跑,又杀我灭口。我投生到你家做你弟弟,字嵩少,他也投生到你家做女儿,现在嫁给溧阳潘氏的就是她。她六七岁时,我不忍心杀她。我十八岁时,阳寿已尽,所以再次投生到你家做你的儿子。她现在远嫁,我无法报复,必须转世再报。你前世是河南县令,收了他的贿赂,不追究此事。现在我来到你家两世共二十七年,衣食的费用与贿赂足以相抵,我要去溧阳了。”东朗说:“冤屈还可以化解吗?”回答说:“只有佛力可以化解。”说完就死了。这是乙卯年六月的事。东朗前往花山拜见月律师忏悔,律师为他礼诵水忏,并让他用三十两银子供养僧人。忏悔结束后,女儿流产堕胎了,竟然安然无恙。前一晚女儿梦见僧人登上厅堂喧哗,身上有火光,很久才离去,大概是律师的功力所致。
两个戴逵
《艺文类聚》记载戴逵的《皇太子箴》,《广明集》中有戴逵与释慧命的书信,这个戴逵是隋朝人,不是梁朝隐士戴安道【这两篇文章,梅氏收录进《隋文纪》】
貂参
从祖父考功公的门生孙中丞【元化】在天启年间从辽东调任,登抚考功,向他索要貂参。孙回信说:“貂不足,参也鲁矣。”人们以此取笑。
〇尚宝
《汝颍集》说:“〇尚宝中立,字尔强,万历癸未年进士。居家不接待宾客,静居一室,人们很少窥见他的门户。有人暗中观察,只见纸幅堆积在座位旁,上面都画着墨圈,有的环绕着,累累如串珠。人们说:‘〇擅长羯鼓,这是记录柘枝舞的节拍罢了’,终究无法测知。”
沧溟见梦
施愚山【闰章】在济南时,为沧溟先生撰写墓碑文,并且为他立后奉祀。一晚梦见三位戴着高帽穿着红袍的男子前来拜访,一位白胡须的朝南而坐,苍胡须的次之,末坐的尤其奇特伟岸。第二天在墓前祭拜,只见三座坟墓累累相连。询问其后代子孙说:“先生的祖孙三代葬在这里。”才明白苍白胡须的是先生的祖父。愚山正好要去南山购买石碑,看见墓道间有石头倒在地上,打磨得像新的一样,于是刻上自己的文章。这件事与《研北杂志》所载嵇侍中谢赵子昂书写庙额的事,正相类似。
吕鸿胪
吕少卿【祖望】是沧州人,顺治壬辰年进士。康熙乙巳年冬天,病重,梦见天帝召他做东岳之神,极力推辞不得,于是约定后期,便称病回乡。船经过张家湾,忽然沐浴更衣,端坐说:“时日将近,我将离去。”于是闭眼去世。船上的人隐隐看见空中鼓吹仪仗随从很盛大,如此说。
罗池碑
柳州罗池庙碑。荔枝红啊,香蕉黄。一块石头尚存,相传是苏文忠公书写。经过柳江的客商,拓印一张纸就没有风波的担忧。战乱后丢失,混杂在筑城的砖石中。每当筑到那里,城墙就倒塌。有关部门知道它是异物,特意取出。现在放置在庙中。南礼部鼎甫【廷〇】曾经治理柳州,对我说过。
祁侍郎
明朝金坛祁西岩侍郎【逢吉】年轻时是秀才,有名气。曾在某家做塾师,恰逢乡试,东家的儿子已经打通关节给主考官。临期忽然生病,因为与祁素来交好,善意地告诉他。等到进入考场,立刻完成七篇文章,非常高兴,自认为一定能考中。等到将要誊写时,手忽然反背,不能握笔,于是交卷叹息而出,自认为不再有科举的希望了。下一科竟然考中,官至户部侍郎。
西洋画
西洋制造的玻璃等器物多奇特精巧,曾见过他们画的人物,起初看不出头目手足,用镜子照它,就眉目宛然美好。镜子锐利而长,像竖立的笔形。又画楼台宫室,挂在墙上,从十步外看它,重门洞开,层级可数,深邃如王宫宅第。靠近看它,只是纵横数十百笔画,像棋局而已。
陈丈人
陈丈人住在宜陵沙地坡,顺治初年,一百四岁,步履视听不衰。远安县知县周惠隆聘请他,询问他的养生之道,说:“做事迟缓,回头早罢了。”给他钱帛,不接受。
起汕乂系
宜陵风俗,渔人春天起汕,秋天丫系。每年三月初八、十八、廿八三天,相率扣拍,让声音震动水面,连歌彻夜至天明,必须悲怆慷慨,才能获得多鱼。只有三游洞以下,十二碚以上,数十里内如此。称为起汕。八月九日捕取鲟鳇,先布网而后用乂。自钉头镇以往,地方都叫系,或叫枋,有金钗系、丫髻系等名,称为丫系。也像吴淞的起丛一样。
白牡丹
高淳县花山有白牡丹,每年开数枝,种植非人力,也没有固定所在。有折断的辄得疾病。施侍读愚山【闰章】诗云:“空山石累累,独立天风吹。攀条莫敢折,含芳贻阿谁。”
九尾觥
泰兴季御史家有古玉觥,质地如截断的羊脂,中间刻有盘螭,螭有九条尾巴,
作柄处螭首如血,正赤。觥底有窍,与尾通,九尾皆虚空,宛转相属,注酒皆满,人以为鬼工。
译制作手柄的地方,螭龙首部的颜色像血一样,是正红色。酒樽底部有孔,与尾部相通,九条尾巴内部都是空心的,曲折相连,注入酒液后都能装满,人们认为这是鬼斧神工。
月中女子
德州赵进士仲啓【其星】尝月夜露坐,仰见一女子,妆饰甚丽,如乘鸾鹤,一人持宫扇衞之,逡廵入月而没。此与予前所记二事相类,羿妻之事信有之矣。
黄天应
康熙十五年,南海民黄天应,年十四,惟瞽母在堂。从兄天防者亡頼也,欲并其产,绐天应同往伐竹,椎杀之而瘗其尸。既数月矣,其母思子,日夜泣。忽夜半有叩门者,告之曰:“尔子某月日为天防击杀,瘗某处,明日可往发之。”开户则閴,无人迹。如其言,果得尸,告之官,寘天防于法。
李坤
蔡琠字玉汝,闽人,以明经仕,为粤东令,罢官不归,流寓山寺。一日于市肆独饮,忽有道人虬髯伟干,顾盼甚异。蔡揖之坐,询其姓名,曰:“秦人李坤,居华山数十年矣。”因延至寺寓,见蔡案上有《周易》,曰:“颇读此乎?”蔡曰:“然。”试举一卦,蔡为述其师説曰:“全未,全未。”蔡因拜求其学,曰:“可斋戒拜天四十九日,拜老夫亦如之,然后可教。”如其言,乃为剖晰河洛精义,皆出程朱之外。蔡因旁及天文、乐律、竒门、太乙、六壬诸术,曰:“此皆易之一端耳。”出一小箧,随所问刺取诸家之书,为蔡指示。书凡防百卷,皆出箧中。箧才方寸,而书不穷,竟不能测也。留止五年,尽得其奥。将别去,语蔡曰:“此后二十年癸丑嵗,汝必游京师,是嵗十二月二十日,即当扃门户百日不见一人,否恐不免,慎之慎之。”更防载某嵗某日与汝相见。房山康熙十二年癸丑,蔡客京师,如其所戒。是时果有妖人杨起龙之变,都门戒严,多所刑戮,至二三月始定。又二年乙夘,某月日,忽有童子叩门,云:“师在房山相待。”蔡疾驰往,道人独坐树下,与语移晷,别去云:“将归华山旧居。”蔡以易卜垂帘都门,同年子吴天章【雯】与之游,云:“学易者率莫测其蕴也。”薛廷尉大武【奋生】云:“坤字果成。”
骡生子
释典有三必死,谓人抱病,竹结实,骡怀胎。然康熙某年,旗下人家有骡生子,竟无恙。
池北偶谈卷二十六
译月中女子
德州的赵进士仲启(名星)曾经在月夜露天坐着,抬头看见一位女子,妆饰非常艳丽,好像乘着鸾鸟和仙鹤,有一个人拿着宫扇护卫着她,徘徊片刻后进入月亮中消失了。这件事与我之前记载的两件事相类似,后羿妻子的事确实存在啊。
黄天应
康熙十五年,南海百姓黄天应,年仅十四岁,只有失明的母亲在家。他的堂兄黄天防是个无赖,想吞并他的家产,欺骗黄天应一同去砍竹子,用椎击杀了他并掩埋了尸体。过了几个月,他的母亲思念儿子,日夜哭泣。忽然半夜有人敲门,告诉她说:“你的儿子在某月某日被黄天防杀害,掩埋在某个地方,明天可以去挖出来。”打开门却寂静无声,没有人的踪迹。按照他说的话,果然找到了尸体,向官府报案,将黄天防绳之以法。
李坤
蔡琠字玉汝,福建人,凭借明经科入仕,担任粤东县令,罢官后不回家,寄居在山寺中。一天他在集市上独自饮酒,忽然有一位道士,长着卷曲的胡须,身材魁梧,顾盼神态非常奇异。蔡琠作揖请他坐下,询问他的姓名,他说:“我是秦地人李坤,在华山居住几十年了。”于是邀请他到寺庙住宿,看见蔡琠案上有《周易》,问:“你读这本书吗?”蔡琠说:“是的。”李坤试着举出一个卦象,蔡琠陈述他老师所说的观点,李坤说:“完全不对,完全不对。”蔡琠因此拜师求教,李坤说:“你可以斋戒拜天四十九天,拜我也同样如此,然后才可以教你。”蔡琠按照他的话去做,李坤便为他剖析河图洛书的精微义理,都超出了程颐、朱熹的解释。蔡琠因此旁及天文、乐律、奇门、太乙、六壬等术数,李坤说:“这些都是《易》的一个方面罢了。”拿出一个小箱子,随着所问刺取诸家的书籍,为蔡琠指示讲解。书大概有几百卷,都从箱子中取出。箱子才方寸大小,而书籍取之不尽,竟然无法测度。蔡琠停留五年,完全掌握了其中的奥妙。将要分别离去时,李坤对蔡琠说:“此后二十年癸丑年,你必定到京师游历,这一年十二月二十日,就应当关闭门户一百天不见一个人,否则恐怕难免灾祸,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又约定某年某日与你相见。房山康熙十二年癸丑年,蔡琠客居京师,按照他的告诫行事。这时果然有妖人杨起龙的变故,京城戒严,多有刑戮,到二三月才安定。又过了两年乙卯年,某月某日,忽然有个童子敲门,说:“老师在房山等待你。”蔡琠快马加鞭前往,道士独自坐在树下,与他交谈了一会儿,分别时说道:“我将回到华山旧居。”蔡琠用《易》占卜垂帘都门,同年进士吴天章(名雯)与他交往,说:“学《易》的人大都不能测度其底蕴。”薛廷尉大武(名奋生)说:“坤字果然应验。”
骡生子
佛经中有三种必死的情况,说的是人抱病,竹子结果实,骡子怀孕。然而康熙某年,旗人家里有骡子生了小骡,竟然安然无恙。
池北偶谈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