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彚考卷十六

书画彚考卷十六

刑部左侍郎卞永誉撰书十六元赵孟頫赵子昻二体千文【真书草书原文不録】结字，难筋骨相承，不尔则有防续之态。子昻书法独步当世，备聚诸体，然变态不常。或者以形似求之，大类优孟抵掌耳。▯题庆梓削鐻，见者惊，犹鬼神，非旦夕之功也。或者观其表而不观其里，则不足以议子昻书矣。浦城杨载题松雪翁千文，平生阅数卷，未有如此本精絶，直逼永师，后之书家恐难追及。嘉靖庚戌嵗闰月廿三日，观于至徳里之小楼。嘉禾项元汴子京。赵吴兴四体千文【原文不録】【欵书】延祐六年十月廿三日，为録事焦彦实书于松雪。

斋右文敏赵公四体书千文，惜不见司马子微五体书《道徳经》，较此何如也？近代是书为最。张雨记。文敏公真草篆▯，平日未尝多写，观此卷必为焦侯好事而书。惜其九原不复作矣！唐棣敬题赵松雪临智永千文卷【原文不録】书法甚难，有得于天资，有得于学力。天资髙而学力到，未有不精奥而神化者也。赵松雪书，笔既流利，学亦精深。观其书，得心应手，防意成文。楷法深得《洛神赋》而揽其标，行书诣《圣敎序》而入其室。至于草书，饱《十七帖》而变其形。可谓书兼学力天资，精奥神化而不可及矣。此种千文，又非平日率意之书。若以铁门限相并较之，虽永师复作，不能为髙下矣。钦哉斯人，钦哉斯人。雍虞集生王孙书法有神机，漫説笼鵞，继者稀。千字禅家铁门限，何人入室？更探竒，杨一清。

外録家藏集，吴原博跋赵魏公临智永千文云：「古今人书千文甚多，如赵魏公此卷尤秀润可贵者。」按方正学跋语，宗舍人仲珩尝评此以为公中年得意书。仲珩为国初第一手，其论如此，岂特他人哉？此卷初为临海叶彜仲恵仲之物，今文太仆宗儒得之。太仆之子璧好文而能书，必有以识其妙矣。甫田集，文徴明跋家蔵赵魏公二体千文云：「右赵魏公二体千文，后有跋语而无名氏，验印章为方公孝孺。永乐初禁蔵其书，故当时人刮去名字以避祸耳。」最后则髙公逊志二公皆题为叶彜仲所藏。彜仲临海人，名见泰博，学善草书，仕国朝为刑部主事。此书或疑其笔弱，予始亦以为然，而出规入矩，有非余人所能舒卷。数日见其波法转折皆效智永，因取永石本比观，了无差别，遂定为临永书。按桞文肃称公蚤年喜临智永千文，与之俱化入朝后，乃自成家，不区区泥古，而无一毫窘束之意。此帖正少时书也。宋中书谓中年笔，恐未必然。赵魏公临张旭京中帖【凡五帖，止存此帖】秋深不审，气力复何如也？仆疾▯，何足可论？河南送物，近来得京中消息，承彼数年不熟，忧县不复可论。不委诸小大如何为活计？嵗日有京中信使去者，当数报委曲耳。吴兴赵孟頫临张长史京中帖右赵文敏公所临张长史京中帖，笔法操纵，骨气深穏，为真迹无疑。且不用本家一笔，故可寳也。闻公尝背临十三家书，取覆视之，无毫发不肖似。此公之所以名世也。观此帖，信然。嘉靖九年禊饮日，陆深跋于舟中。赵文敏公小楷《麻姑坛记》，子仲穆书《读书城南诗》，又书司马温公《劝学》文，合卷【原文不録】【款书】水精宫，松雪斋道人赵孟頫书。

【后二款】赵雍书今年四月十九日，余自华亭过松陵之甫里田舍，天气骤热，因留度夏。邻有张君徳常、徳机，贤伯仲。伯子多蓄名迹，而希防面名迹亦罕以示人，幽居黙黙，如潜逃而已。乃子元度亦不肯相过，招邀数次，不过黾勉一来。六月十六日，旱久而雨，一雨浃旬，茅屋上漏下湿，独坐惟有悲叹，因寄二君诗曰：「积雨不为休，漂摇使人愁。哀吟四壁静，病卧百虫秋。何人肯相念，载酒一销忧。幸有吕张叟，清诗逺见酬。」余六月末，病臂创足痛，呻吟几及旬，故云。七月四日，雨止风静，云翳开朗，泥潦尚没足，忽叔子来访，元度踵武亦至，携赵荣禄此卷及其子赵雍遗墨，以怡恱老眼，濯瓮牖之凉飔，临碧江之湍激，相与玩咏不已。因自念老景侵防，亲朋沦落殆尽，虽近在跬步，如张君伯仲父子尚不得数数晨夕，况二赵星宿光芒昭回霄汉，夣寐亦所不覩，安得不见其遗迹而大喜忭哉！遂记其后，以写余之愦愦者焉。嵗己酉，倪瓒诗后改四句：「开门望原野，江湖漭交流。谁能载羙酒，相从以销忧。为我散烦忧。」赵魏公书《道徳经》卷【楷书原文不録，卷前白描老子立像】【款书】延祐三年，嵗在丙辰，廿四五日，为进之髙士书于松雪斋。赵承防书《道徳经》卷【楷书原文不录】【款书】延祐六年夏五月十九日，吴兴赵孟頫谨制。余观赵翰林书法，深得晋人之防，故笔端苍劲，精神焕发，恱醒人目。辛夘夏日，获观良乆，不忍去手，因识其末云。太原王穉登墨林山人得之，仲兄少谿子长手授其值，七十金。子昻书《髙上大洞玉经》卷【小楷书，宋纸本，横卷，凡三千余字，原文不録】右赵松雪小楷《大洞玉经》后题云：「大徳九年十月八日书。」按元成宗大徳九年，嵗在乙巳，公时年五十二嵗。先是公被召金书蔵经，许举能书者自随。书毕所举廿余人，皆受赐得官。执政将留公入翰苑，公力请归。己亥改集贤直学士，行江浙等处儒学提举，正其时所书也。但其体専宗元常，与公平时书微有不同，而用笔之精，转折之妙，则无毫发少异。盖公于古人书法之佳者，无不仿学，如元魏常侍沈馥所书《魏防鼎碑》，亦常效之。谓其得钟法可爱，则其于元常固惓惓矣。至其晩年，乃専法二王，右军《黄庭》、子敬十三行之外，不杂他人一笔，所以深造自得，为一代书学之祖也。嘉禾子京项君以重价购得此卷，持来求跋，遂为书此。然予又尝见翰林孔目何君元朗所藏一卷，乃金陵王南原旧物，字小如黍，纸髙五寸余，精妙不可言，今已归之天府，不可得而见矣。犹幸得见此卷，而明▯浄几，时一展玩，不惟尘眼为开，而冲襟遐抱亦为之畅适。古物日少，子京其寳之。万厯三年四月十一日，茂苑文嘉书于归来堂。真诰》言：「大洞玉经读万遍，当白日上升。」杨、许二掾妙迹不复可得。吴兴松雪公书此经足矣。阳徳观察出示，贞焚香静阅数过，觉右军、北海出入结搆中，拂拂有天际真人想。异日观察于清虚、小有、紫微、云林谒诸帝真，以此卷为贽，乃跋尾有王生姓名，不亦大愉快哉！吴郡王世贞题。

外録严氏书画记》云：赵子昻小楷《洞玉经》一卷，纸髙五寸，字大如黍。后有虞伯生题：“王南原家物。”后归松江曺氏。为故翰林孔目何柘湖得之。余所见松雪小楷，惟永嘉赵氏《马蹄萹》及此。然《马蹄》绢本多渇笔，此用澄心纸，精紧笔墨，精妙毫发无遗，恨矣。石刻字大如《黄庭经》，与吾家《道徳经》无异。又陆俨山亦有《道徳经》一卷，然远不及吾家者。赵承防书《髙上大洞玉经【小楷书，原文不録】【款书】大元延祐三年，嵗在丙辰，五月望，为石唐尊师书。集贤学士，资徳大夫，赵孟頫。此卷乃赵魏公六十三嵗所书，至精至妙，非言辞赞美可尽。盖公之字法，凡屡变，初临思陵，后取则钟繇及羲献，末复留意李北海。此正所谓学羲献者也。旧尝获见周侍御家，侍御既坐贬窜，窃意必归天上，不知复流落人间。今得披玩累日，抑何幸哉！殷卣周彞，而此卷不可得。博雅君子，尚思谨秘而传焉。金华宋濂题昔华阳洞中僊经，多杨、许二君手书，结字画符之妙，所以为洞天千载秘寳。近世吴兴赵公子昻，书法卓絶，偏善小楷，又尝亲授洞诀于茅山刘真人，所以书此，其可寳不愧古人矣。防参学以来，忽焉老至，得隐地于临川华盖浮丘坛东麓，仙人茅公修行故处，将结龛诵经，得见此卷，犹记是年与赵公同在京师，今廿三春，公与刘君各以仙去。遡瞻回风，俯仰慨然。大洞三境弟子虞集书。至正九年，歳在己丑，秋八月廿又二日，拜观于苕溪之上，赵雍。赵子昻书《金碧古文龙虎妙经【原文不録】【款书】延祐元年七月既望，水晶宫道人书。予昔年逰燕市，尝见赵文敏书《龙虎经》，半是行草，其人即携去，真赝不暇辨也。此卷疑是晩年所书，得心应手，非浅学可以彷佛。予何幸获观于檇李汪长公家，惜归廹不能手録。此经潜心笔法，聊题数语以志鸿泥之感。万厯乙未杪秋，吴下杜大中书。魏公书《洛神赋【楷书原文不録】【款书】大徳三年十二月二日书与子中孟頫。子建洛神规效宋玉神女，精丽相埒，而浏湸过之。或诬以感甄之事，《潜夫诗话》力辩其非。而东阿纪梦，形容巧絶，比李长吉，前后复自相反，何哉？余顷见淳熙秘阁帖，王令所草赋，止扬轻袿之猗靡，而下笔势飘逸，殆与此赋相颉颃。今学士乃楷全文，遒劲清婉，尤为可爱。子中得之，以与通甫二君，皆早世。学士晩年笔力愈竒，二君不及见之矣。辛酉夏至日，墙东老叟题。栁诚悬云：「子敬《洛神赋》人间合有数夲今世所见唯自“嬉”至“飞”十三行耳。」蔡君谟云：「子敬放肆豪迈，与右军差异，临学之家必谨其辨矣。」赵承防一手全文，好事者欲考王氏父子之法，此其可观之乎？

延祐中，集従承防在集贤翰林，尝出此赋真迹九行见示，上有阜陵题字甚谨。又四行别得之，云是贾相似道购诸北方者也。计其嵗月，应是后此书十余年乃得之耳。蜀郡虞集伯生甫识于吴郡寓舍芙蓉洲，至治二年九月十五日。篆▯变真草兴，羲献独擅厥长。时去浸逺，真迹间见。今世所传惟石刻耳，而石刻又不能得其初模者。如洛神赋，文字翰墨早为二美，复无完本。昔曾子固记墨池，谓羲之之书晩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积力自致，非天成然后世未有能及者。今观赵公子昻所书是赋，全篇亹亹逼真，与他本絶异，非早嵗晩年可比。通甫子中，余皆及识之。子昻固以能书着大名于当世，不假赞美。二贤蚤记玉楼矣。承防公亦既云亡，欲求一字已不可得，况若此赋哉。通甫子仲长出以示余，感慨乆之。仲长宜什袭珍収，慎毋轻出。至治癸亥立夏日书，鸣凤。周越《法书苑》王献之字子敬，羲之第七子，官至中书令，正书入神品。《洛神赋》小楷，乌丝栏写成，精宻渊巧，出于神智。后有栁公权跋尾云：「子敬好写《洛神赋》，人间合有数本，此其一焉。」寳厯元年正月二十四日，起居郎栁公权记。亦楷题，又栁防题云：「天祐元年五月六日，堂侄孙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户部防续题。」子敬帖后，越观欧栁笔法，全出此书也。又载子敬初为谢安长史，太元中起太极殿，安欲使献之题牓，以为万代之寳，而难之，乃説韦仲将题凌云台之事。献之知其防，乃正色曰：「仲将魏之大臣，寜有此事？使其若此，知魏徳之下衰矣。」安遂不之逼。又李嗣真论书体，《乐毅论》《太师箴》体，皆真正有忠臣烈女之像，告誓文《曺娥碑》，其容惨悴，有孝子顺孙之象；《逍遥篇》《孤鴈赋》，近逺趣髙，有拔俗抱素之象；《画像赞》《洛神赋》，姿仪雅丽，有矜庄严肃之象。所谓见义以成字，成字以得意，非独研精措理，实根于敎化矣。至治三年七月二十五日，寓斋録记。泰定丙寅七月既望，龚璛观于吴中之寓舍。于是昻翁之殁五年矣。儗之大令，此则人琴未遂，俱亡者，仲长寳之。洛神赋》尝屡书之，世传十三行者，以其所见入石，非可遂以为据也。栁诚悬谓人间合有数本，则固不止是，岂它本诚悬亦未之见耶？此松雪老人所书全篇，虽自用其体，然应规合矩，抑可谓善学大令者欤？今人触目赝本，一见便疑其非，不知其中固有不可以伪为者矣。微仲长，盖未足以语此。东阳栁贯识。余家所藏旧刻《洛神赋》，累朝名人题识于后者，今録附于此。普通三年正月，徐僧权、汤法象、满骞、姚察、丁道矜、唐懐充。中书侍郎、礼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寉所，天嘉二年十月廿三日，中书舍人朱升姚懐珍，开元十八年三月廿七日，参军事学士诸葛颖。

释智果咨议参军、开府学士栁硕言均【宋丙子歳正月十六日】至正二十五年乙巳四月十二日袁泰记赵公用意楷法，穷极精宻，故其出而为行草，纵横曲折，无不妙契古人。不善学者，下笔輙务为倾侧之势，而未尝窥其用意处，是以愈工而愈不及也。此赋笔法尤森严，学书家宜守为律令。仲长尚寳藏之，泰定元年六月八日，金华黄溍书。子建之赋洛神，丽矣。然其于则逺焉。子敬喜书之，而子昻亦喜书之。岂其才情气习有所相类者欤？十三行真迹不可复见，一刻本翩翩逸气犹能动人。此全文固书中之佳者，然细观之，殆少耎焉。若以越中韵士与河朔少年驰逐耳，知书法者当能辩之。天全翁为石田髙尚书。赵子昻书洛神赋卷【行书粉牋夲】

洛神赋并序【原文不録】

【款书】子昻大令好写《洛神赋》，人间合有数本，惜乎未见其全。此松雪书无一笔不合法，盖以《兰亭》肥本运腕而出之者，可云买王得羊矣。贠峤山人【▯书粉牋】赵魏公行草写《洛神赋》，其法虽出入王氏父子间，然肆笔自得，则别有天趣，故其体势逸发，真如见矫若游龙之入于烟雾中也。吴城髙啓【楷书纸本】此卷审观数日，鸾飞蛟舞，得二王神机者，文敏一人耳。鲜于枢、库库、危素皆不及，信是至寳。丁亥二月雨后跋《西洛【阙行书纸本】出自秘府金匮，始得见此光怪夺目，真沈泗之鼎复现人间【阙】戊子五月，又观又题【行书隔水绫】书法以代降，唐失之强，宋失之佚，元失之匀，都与晋人隔一邻虚尘，此气运所使，莫能回也。惟松雪中年临二王，骎骎有度，骅骝前意，纯绵裹铁，彷佛遘之。然松雪好书，有求者辄与，相去三百许年，流传世上，足可八九百本，此册灼然第一。如右军作修禊序，他日重写，终莫及也。康熙庚申嵗九月望日曺溶题【行书纸本】

文敏书洛神赋【原文不録】魏国赵文敏公书此《洛神赋》，当是大徳之时，后之学书者，能闯其藩篱者，盖亦鲜矣。况堂奥防君羽其寳之后，学危素燕城清浄轩题。赵魏公临王献之《洛神赋》并记【原文不録】余临王献之《洛神赋》凡数百本，间有得意处，亦自寳之。顾善夫，余之爱友，其家所藏者皆得意笔也。扬州何进士，每以髙价求余书，可谓好事者。遂书此赋一通赠之。至治二年秋，孟子昻记。松雪晩年书《洛神赋》卷【原文不録】公藏大令真迹凡九行，尝为余手临于松雪斋，此卷典刑具在。居石刻之右，句曲外史张天雨观。至顺四年闰三月十九日，▯文舘记。蔡襄云：「王子敬爱写《洛神赋》，故世多传十三行而已。」余见陆子顺所藏者，其笔意峭拔。陆得于文敏公，且谓文敏晩年楷法之进，盖得此故也。或者又谓陆蔵十三行，其法往往类欧搨。今较文敏所藏书《此赋》，诚中年临本，不同《赋》后所题年月，当为公最后之笔，故其法度如此。元统二年六月，考亭陈方题。当年子敬《洛神赋》，欧、褚临摹不知数。世人惟重十三行，真赝难分，争抵牾。赵公书法宗二王，手写全篇，复前古；上追《黄庭》，下《乐毅》，善刻唐临俱未许。残篇断简久脱畧，赵璧隋珠获全睹。宓妃下走，天吴奔；骊龙腾骧，老蛟舞。人间欲见不易得，往往収藏秘天府。江南故家多好事，一纸寕论百金估。临池墨笔昼飞动，贯月虹光夜吞吐。愿加什袭重珍防，却恐雷霆来下取。云门唐珙。文敏▯楷之妙，俊洒飘逸，盖得于洛神为多，此卷尤见其波澜老成，盖捐舘前二嵗所书，诚可寳也。正统八年九月十三日，泰和杨士竒志。赵子昻书勉学赋并序卷【赋内字多讹脱】古人学才学艺，而极于达道。今人学道之名，返流入于才艺。岂道无蹊迳可入耶？由死生之念不切耳。且学不至于学，徒增情妄于理，何益哉？余故作斯赋，以勉其所谓学云。辞曰：三界虚廓，惟念自缚。念去觉存，未离有作。真浄体中，不容他大。火聚如何凑泊？虽灵鉴之可凭，信此宗而无诺。见欲逃于所常，理必资乎参学。生死事大，一意包万刦之轮廻。迷悟报深，百界隐三千之醻酢。所云学者，不学六艺，不学羣书，孜孜矻矻，惟道是需求。愿乐之半偈，舍所重之全躯。思香花以表其诚敬，粥心而罔及形殂。或五热炙心，而投火于必死之隙；或半腰积雪，而刃臂于忘生之区。临寝食而终不暇顾，对寒暑而安有其余？或降己为童奴，或舍身为牀座。或半夜腰石而负舂，或七个蒲团之坐破。或视利飬如防尘，或弃功名如涕唾。或千魔万难，益励之以精勤；或积世多生，顿相忘于怠墯。

或惊幻影之忽迁，或叹隙隂之易过。或形影相吊于空闲寂寞之庭，而不见其防孤；或身世相忘于苦乐逆顺之塲，而不知其福祸。如浮山典叶县之厨，演祖司白云之磨。杨岐縂院事，而十载奔驰。神照问经王，而三年折挫。盖忘情于道，注念于学，而不暇择利害，较优劣者也。原夫道为舟航，道为梯级，道为家舍，道为饮食。匪舟航无以越生死之迅流，匪梯磴无以构涅槃之髙绩。防家舍何以収漂流暴露之狂踪？微饮食何以济饥馁孤虚之陋迹？觌面不委，噬脐何及？法无正像，未三时之等差。人何上中下三报之端的？唯知进道之弗荒，不拟真切之自积。古有跛蹩十里之喻，正法末世之谈。盖表其自强不息者也。伟矣防学有多辙，悟非一岐。子韶闻月下之蛙圎，悟聼日中之鸡。沩峤泼火，洞山渡溪。见桃花而更不疑，击琅玕而忘所知。徳峤遇纸烛之灭，防通逢布毛之吹。至若闻画角，洗鉢盂，细抹将来，从遮里入，是以望影而脱圣凡之羁锁，迎刃而具齧镞之▯机。人徒见其悟之不难，而不知其学之必到。茍学力之不精，何悟由之深造？道离爱，博其学之之心，对顺逆，肯存于怀抱。道非取舍，其学之之心，遇佛魔，必空其阃奥。道体等平，其学之之心，茍动一意，即资其颠倒。道或具足，其学之之心，茍任驰求，转增其纷閙。道非见闻，其学之之心，拟渉解防，而以名自暴。道非有无，其学之之心，茍滞一隅，而诚难取效。道如倚天长剑，其学之之心，不能觌体混融，则不免为物我是非之所笼罩。道如杲日，道如太虚，道如风轮，道如火聚。其学之之心，或不具如是之天姿，纵使读四库书，礼五十蔵，吐悬河缾泻之词章，徒尔资其叶嚛。惟道一学，最妙最▯，旣无义路，亦匪言传。昧之则一门异辙，了之则万里同鄽。佛祖为一大事，而指鹿为马。学人走半天下，而掘地寻天。絶思惟处，强生节因，无义味话，特地加鞭，逼生蛇化活龙。粥饭气髙，挥大抹，转山河归自己。小儿戏羣，号聚喧，据七尺，单守三条椽。如遇怨敌，如学头愁。学之之力旣极，悟之之理不偏，理必学而至悟。予于是作而为赋。今人徒见前辈悟在顷刻，而不思古人于未悟之先，其学之心未尝不専精而谨惧。其学之之心或不至，道之洞府，曰艺，曰才，岂吾徒之当慕？嗟师道之既防，惊法嵗之云暮。惟学道之为学，与百家而异路。毛发忽若当情，鍼壁那容进歩。以絶学之学以为学，以非悟之悟而为悟。不渉功勲，岂容回互。死偷心于能所未形之初，具正眼于联兆不彰之户。一语临机，万灵防措。临济漫拖雷轰霆震之喝，云门空成石裂厓崩之句。曰向上之不传，总羣机而共赴，鞠其所以自来【阙】▯学而为度，或不勉励其学力，未有无因而自遇。

大哉能仁，为学之端，视勤苦而无。畏对寃亲而等观，驾一乗而勇鋭，悯三有而悲酸，垂从范而尘沙。不广阐大猷而虗空靡寛，由是四十九年，弓折箭尽，二三四七，唇亡齿寒，性天灭没，学海枯干。古者谓不学佛法，惟务休心，盖休心乃佛法之至学也。又谓于已无事，切勿妄求，盖无求亦佛法之至学也。又谓学道之门，别无竒特，只要洗涤根尘，下无量刦来业识种子，盖净根尘业识乃佛法之至学也。又谓参禅一着，要敌生死，不是说了便休，盖精勤勇猛，久逺不退，亦佛法之至学也。又谓参禅学非等闲语，宜废寝忘飱，盖废寝忘飱于学之之顷，曽不期然而然也。又谓无佛法可学，无禅道可得，无湼槃可证，乃至无无亦无，与无俱遣，亦不外吾学之之理也。或谓道本具足，安用学？为本具，犹璞石之含玉，安能免参学之斧凿？本具，犹腴田之产禾，安能免参学之锄犁？本具，犹池中之水脉，安能免参学之穿搆？本具，犹古镜之藏光，安能免参学之磨治？本具，犹木中之火焰，安能免参学之鑚击？本具，犹良药之治病，安能免参学之捣筛？本具，犹骊颔之夜光，安能免参学之探索？本具，犹扇中之风性，安能免参学之握挥？本具，犹贫士懐中之至寳，匪叅学之指导，虽终身而罔知。本具，犹麦为面体，黍乃饭基，茍不加参学之炊磨，任万刦以难齐。一旦力迈先贤，功侔古圣，脱参学之幻因，提本来之正令，挫有作之锋铓，擳无为之欛柄，不加毫力，扫生死魔于知见之稠林，靡仗寸金，斩湼槃将于证临之深穽，斥临济金刚王使之无地措躬，驱徳山木上座俾其望风乞命。或智眼之不明，岂当情之能竞？今之学者，惟以本具之説相牵，而不思实学真参，即究竟原夫释迦不天生，逹磨非自证，总由积学之真致，此光明之盛者也。审如是，则学乎乃破生死，防烦恼，证菩提，出三界，兴保社，起丛林之不可【阙】】由之经也，可不勉乎？可不勉乎？中峰大和上所作《勉学赋》，言言皆实，乃学人吃▯用力下工夫之法门也，岂止于老婆心切而已？学者于此玩诵而有得焉，于无奈处豁然开悟，则此赋亦为闇室之薪烛，迷途之乡导矣。因以中上人见示，于是疾书一过。至治元年三月廿二日，弟子吴兴赵孟頫记。余旧藏赵魏公《雪赋》，中有破损十余字，予昔在京邸，为弟持去，不复也。今观此《勉学赋》，笔法尤精，纸墨完好，此非易得之物，敬题于池尾。安所雅丈，请善珍之。梦萱卞士华右赵松雪《书中峰勉学赋》真迹。松雪生平深得意于中峰之道。余家所刻《停云帖》中，松雪手札一十三纸，与中峰者，言言皆有道味。故甞书此赋，谓闇室之薪烛，迷途之乡导。

此卷余曩见在白下徐碧泉处，先待诏欲假刻石，最后为一防子谋去，殊为梦想。今得复览，慨悦不胜。敬识数语。昔胡仲汲谓松雪之书，上下三百年，縦横一万里，不虚耳。隆庆丁夘春三月朔日，文嘉。

赵承防书光福重建塔记卷塔者，西域圣人之灵庙，众生灭罪致福之具也。自阿育王建初，后代震旦之来，表刹兴盛者，莫盛于萧梁之世焉。光福塔者，实梁大同权舆，唐防昌暴殄，复兴咸通，至赵宋宋至今朝大徳中，住山磻师时，毕方鸟栖其巅，以致鐡石瓦甓隳哉，有不可葺者。住持相师谟画鼎创，真人周静翁仙宗而尚佛，来自防鳯作檀越主，率寺邻富而信者，幼成徐公沙门愿而干者，成彻徳三公暨寺职班员，涓吉命匠，篾栖鸾竹索以为绹材，化羊杉缚以为架，彻顶至踵，革古従新，即旧基越旧制，别絫层级级至五半。徐公脱屣，索诃相师迁乔梵行，施心愿力，唯静翁不移，走书来曰：「山中住持闻有更易，倘林屋清师补处，则塔縁幸甚，香火幸甚。」既而疏来，洞庭孤云乃起，一苇未杭，翁已羽化。乌乎，元度乎，重来乎？三叹终至至未席温。或谓塔縁幸欤，不幸欤？余曰：「佛三祗百刦脩六度万行，以戒定慧力成舍利益众生者，塔之谓也。由塔即庙，庙即貌，貌佛圣徳，令众归命，行檀波罗而得福田。今啬一縁，将普万化，是苻佛本愿益众生欤？果元度之类欤？子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欤？」于是越明年，具梵礼迎铜像出，化东行，首翁之儿妇魏氏母子承祯同调无改，大父之道乐助而之任洋沙头大仓蘓台蓂，见四薪稇载而返，防不请之檀。朱公阙工施财施艺，特银其相轮之顶，复有刺血为墨书妙经者二，渡长江入江淮募逺者三，大概廿余同袍辅势忘倦，宣劳聚诸财鸠诸工，一举而完七级，自尖以还饰盖至四嵗暮収工，明年像复出西募，春行夏归秋作，余层列屋皆其落成，辉辉乎摩尼圎明，沓沓乎露盘屃赑，碧瓦鳞集，画檐翚飞，帀防楯而寳铃和鸣，镇山川而人天瞻仰，具功徳一十五种，消罪业八万四千，不夜常光，免责备于香火，实一不幸而众幸且甚也。遂书其延祐。改元二月十日之建，始来年五月望日之毕工。系以辞曰：阿阇世藏设利罗，阿育得之，出恒河八万四千，起塔婆。后世则之，广兴建四方玲珑，或八面。萧梁以前，世未见。我此灵庙，实大同起伏二次，三鸠工。延祐以来，又六冬。清寕仙人徳相，佛福縁慈缘普泽物。白花岩头橛屼屼，清也。薄有铜像，缘两募一举功。其圎尽未来际，民福田常光歴刦射牛斗。羌椅椅兮淑吾后，哿矣富人夀长久。至治元年望月二日建。皇帝陛下千万夀。佛慧雄辨大师本寺住持沙门了清撰。前翰林学士承防荣禄大夫知制诰兼脩国史赵孟頫书并篆题。右记为松雪翁真迹无疑，盖亦是晩年得意之笔，故其笔蕴风神，愈见精絶出尘云。通伯子昻碑板絶似李泰和，余所见无下二十本。此卷笔意虚和，尤可寳也。董其昌题于墨花阁。荐福、兴福二碑，俱集右军书，而有神防天成之趣，非拘拘刻画求肖者逺胜。懐仁《圣教》，以懐仁嗜竒，偏于王迹中择其峭刻顿挫者聮贯以布之，虽于钩掣映▯极意求其血脉，而平和淡宕之致不存矣。以故二碑乃千载碑书之模楷，下是而欧、顔、栁、褚，非拘即纵，若太和益放矣。松雪翁此书，正用荐福遒▯之笔，视他本仿太和者大不类也。玉水亲翁，倍宜珍袭云。崇祯元年春三月，古秀李日华题。

外録▯瑚网》云：先荆翁习举业时，即得赵书《光福碑记》，置墨牀笔格间，时一展玩也。己未春，董太史过余舎，因观此卷，着数语后。李玺卿见之，以▯宰衡鉴未确，为题云：「赵松雪书《光福重建塔铭》，结构用荐福、兴福二碑，稍松活耳。观者以为仿李太和，则失之矣。」未几，余重罹不悯，君实太翁、同珂雪亲家来奠款斋头，复见是卷，喟然疏前之未尽焉。乃余竟为殡事所需，鬻诸藏玩，并去赵迹，至今犹怅先泽之不存也。第卷留汪氏印记，可验他年子孙，或有遘之者，未知得合浦珠还否。旹值崇祯癸酉秋，余获文敏公《翫花羙人圗有嵗月不我与之叹，因识所録碑记后云。赵魏公书湖州妙严寺碑记【楷书，纸本，横卷，子昻自篆卷首，原文不録】

前朝奉大夫大理少卿牟巘譔中顺大夫扬州路泰州尹兼劝农事赵孟頫书并篆额【徳清慈相寺钟楼下十王牌位皆公手书精楷】右《湖州妙严寺记》一道，盖赵文敏墨迹，端雅而有雄逸之气。在其意欲托之金石，故不草草。湖州公桑梓之乡，岂惜寺僧与公善而得之？然得此自不凡矣。灵芝主僧雨庵得而藏焉，又乞予书数语，亦岂凡僧也耶？惜予语不能超凡，有愧于公之书耳。成化戊子十月七日，永寜一客。松雪记：「妙严寺中有云，妙严乃佛心所见之事相也。观此书端，妙严重知为松雪心中所见之事相焉。又云，幻十八开士于殿中金碧▯耀，以此文此字勒坚珉，树诸殿中。其光彩与开士争光，不直▯耀一时而已。」灵芝瞻上人得其真迹，可不寳藏之乎？张震跋。赵公书寺记，予昔跋之。兹来雨庵，又有请焉。请之意，盖欲予志今昔歳月。昔为成化戊子十月七日，予归自永寕。今为辛夘十月八日，来自丹邱。一俯仰间，四见寒暑。人生聚防，几何良可叹息。公书已不待赞，予又未识，幸一再阅。是月十月二日灯下，公绶书于芝园深处。芝园深处，予宿之屡矣。兹来为成化甲午中秋，雨庵将移住上天竺。竺国山前，复肯着予行迹也耶？雨庵索予送住上竺诗，予归速，弗克就，因出是卧轴，请再志嵗月日。诗则俟予补书别纸也。公绶赵公书法，晋人所以妙絶今古。余谬赞公书屡矣，前此笔路犹未入公格范。不意老年又复私淑公之书法，固不待赞。赞之者无间于往古来今，无间于簪绂韦布。则公之书得之于心，应之于手，通之天下。使右军复生，亦必叹赏。兰亭、褁鲊、墓田等帖，料容其一着脚也。雨庵以余言为何如？壬寅孟夏丑日，逸史姚绶记。赵松雪书中，▯懐浄土诗后系讃讃云浄土偈者中▯和上之所作也。偈凡一百八首，按数珠之一周也。悯羣生之迷途，道佛境之极乐，或驱而纳之，或诱而进之。及其至焉，一也。弟子赵孟頫欲重宣此义而说偈。三千大千世界中，恒河沙数诸众生，一一众生，一一佛，一人唯心一浄土。而诸众生，无始来因痴有欲，生爱渇根尘染纒，不自觉流转生死，堕恶趣。我师中峰大和上，慈悲怜悯诸众生，勤勤为作百八偈，普告恒沙诸有情，如身受病等痛切。若人依师所敎诲，一念念彼阿弥陀，一念念已，复无念，自然往生安飬国。阿弥陀佛为接引，径坐金色莲花台。池中莲花如车轮，微风吹香徧法界，频伽并命及鹦鹉，白鹤孔雀播妙音。黄金界道七寳台，燕坐受兹胜妙乐。诸恶苦趣咸无有，悉皆我师之所度。实无众生师度者，惟众生心浄土。故是我故，今稽首礼重讃我师之▯愿。延祐三年，嵗在丙辰，六月廿四日，大都咸宜坊寓舍书。

赵文敏书春寒诗卷仲春尚寒，气林花无艶滋，敝裘拥衰疢。风雨何凄！其始雷发东隅，霁牖阳光，披防风草际动，落英池面移，幽禽变圎吭，游鱼扬四鬐。我病自此愈，泛舟溪水湄，小舆指南盖，短笻步东毗。机心不复有，髙踏农与羲。笠泽茫茫，鴈影防。玉▯髙下，防云衣。长桥寂寞，春寒夜。只有诗人一舸归。子昻二月十九日子昻书诗并词【行书】白发思家，万里回。小轩流水，为花开。故应动作诗千首，知是风流楚客才。云淡风轻，傍花随栁。将谓少年行乐，斋阁林间，小车城里，千古太平。西洛瞻彼泱泱，言思君子。流水俨然如昨，但清逰天际，轻轻未办暮愁离索。长记得童冠相随，浴沂风舞，吟咏鸢飞鱼跃。逝者如斯，吾衰甚矣。调理自存，斟酌清庙，朱丝旧堂，金石隐几，似闻更作农人，告有事西畴。窈窕挂书牛角。右调《雨中花》北陇耕云，南溪钓月，此是野人生计。山鸟能歌，江花解笑，无限乾坤生意。看画归来，挑簦闲眺，风景又还光霁。笑人生奔走如狂，万事不如沈醉。细看来，聚蚁功名，战蛙事业，毕竟又成何济？有分山林，无心钟鼎，誓与渔樵深契。石上酒醒，山间茶熟，别是水云风味。顺吾生素，位而行，造化任他儿戯。右调《雨中花》昏晓相催，百年▯暗▯明里，人生能防，赢得貂裘敝，富贵浮云，休恋青绫被，归与未放懐烟水，不受风尘昧。右调《▯绛唇》子昻漫书松雪翁杂书八则来多去多，枉受奔波；来少去少，省些烦恼。一菜，一鱼，一茶，一饭，客亦可来，主亦可办。道士桑芝田求善之先生书《盘谷叙》，复求仆书《归来辞》，惜无蜀中冷金纸，对之，俟有此纸，别为写过。偶画得大士像一纸，甚有圎满慈悲之意，用作林下布施也。孟頫书，致习公侍者。昔徐信之制笔，得名皆由出入叔父尚书门下。日令缚一枝，不如意輙使拆去，细究其工，所以得名。今人能若是乎？可为太息。至大二年正月十日子昻志。昨日无锡一道友封寄恵泉，即命童试新茗，果是味别。明日当分送何山銕镜老，看他舌端有眼否？余与息斋道人同寓都城张氏林园，日以绘事相讲订，信非人间之乐也。不见十年，政如隔世，可叹，可叹！今日其家僮回维扬，就问道人与竹平安否？至大四年二月二日，戏书此闲纸。时髙士石可友在坐。子昻友人牟成甫之贫，香严所谓“锥也无”者，丰年犹啼饥，况此荒歉，将何以果其腹而赡其老穉？渊明乞食，鲁公乞米，赖古多贤，可为口食。仁人义士，有能损鲁肃之囷而实莱芜之甑者乎？吴兴赵孟頫白。

赵集贤南谷二帖孟頫顿首拜覆，南谷真人尊师静侍。孟頫顷到，殊胜甚。儗得遂晤言，然竟成交臂而失，至今以为恨。旧年廿六日还舍，除夜来徳清新嵗二日，忽路家遣吏见请，三日急回城中。乃蒙隆福有书▯之召，今日至徳清别墅，明日即过杭诣省中计事，数日间即走都下。区区情事，吾师所深悉。政儗卜筑溪上，以为终老之计，而情愿未遂，极令人徬徨。兼居行乏力，尤所甚忧感。尊师欲写石壁间大字，冀遣人至杭见敎，所书之文便当写纳。但行役扰扰，似不能一诣侍下，以此为恨，大不可言。承恵篠至，以为感。所恵书着园人附航寄往城中，乃成墨池。敬勒手状，陈叙情素。临纸不胜驰神。此行度已不能免，然尊师有见敎者，是勿惜至意，乃所望也。余冀万万珍重，不备。人日弟子赵孟頫稽首再拜。林师来侍，冀道意。拙稿至今抄未成，当令家下寄去也。孟頫稽首再拜，南谷真人尊师侍者：数日来苦腹疾，不果诣前问。▯不胜驰仰，兹被诲帖，恵以新冠领次，感激无喻。叔实不幸长逝，昨日闻之，为之痛伤，聊以十两奉之，冀为转达。今晩还吴兴，不能诣别，惟善保道体，不宣。孟頫再拜。

赵荣禄与觉轩六简孟頫连日甚欲一诣行馆共谈，而人事绊之，意未能去。知罪，知罪。昨日蒙恵帖下徴恶札，并前者同此奉纳。但竹石纸狭，不可作，且写四诗，续当为公作竹石也。今日又有少事，明旦僭屈台重过此一饭，切告勿阻。至扣，至扣，迟面言叙，不宣。孟頫近获晤言，甚慰。数年契阔之懐，方欲奉陪尚羊湖山间，而防恙乃能阻之。兹承恵字，则知仙舟已解防矣。瞻望怅然，恵及沙【阙】不至，夺爱否？秋气着人，途中厚自爱。不宣。孟頫一节疏于上记，遥想楼居仙人，眺八极而自得，唯有仰企而已。人来得所恵书，就审即日履▯胜常，为慰千万。承谕以令郎文书，已一如来意见之行移，旦夕当奉纳也。远恵圎米细茶，深仞厚意，只领感激无已。草草具复，寒燠朝暮，冀惟善保，不宣。孟頫久别，倾渇无喻。伏承恵书，审文斾至止，不胜欣慰。蒙恵白米、鹅麫、茶果，深见盛意，只领感戢无已。台体所苦，小尔今服何药？専当诣使寓，拜问并陈谢私也。草草具复，不宣。孟頫得防蹔还，直以家事冗扰，未能奉状。计惟即日文▯胜常，孟頫本为先人墓石未立，所以触热来归，而石尚未得至，殊焦烦耳。湖州前録事宣差今还，宜兴税务提领在此，为政甚平，与敝家甚亲。今在贵里，望吾兄照覰，幸幸。因便奉寄，草草。唯加察，余冀善护，不宣。孟頫奉别甚久，驰仰殊深。去夏得防南还，日困尘事，不得上记问，▯惟切倾企而已。行次毗陵，承専人恵书，就审即日文▯胜常，慰不可言。且蒙过爱，特贻厚赆，拜领岂胜感激。舟中草草具荅，渐逺惟慎防兴息，不宣。纨扇一握，拜纳付至。李尚书墨竹，即如来戒，各题小诗其上，甚愧尘涴。画轴极用皇恐皇恐，望日谨空。右赵荣禄与觉轩先生手简共六纸。有以知交谊之深，家世之旧也。先生学行纯正，为宋琅琊王字仲寳之后，仕至兰溪州判官。今获观于其孙光大之彝斋，老成典型不可复见矣。尚赖翰墨文章有以见其风流哉。至正廿年，嵗在庚子三月望日，倪瓒谨题。余闻荆溪有觉轩王先生，繇文学起家，至兰溪州判官。生晚，不及识。闻之四十年，见其孙光大出松雪与先生手笔凡六纸。内谓“楼居仙人眺八极而自得者，真可企仰”。光大乞书楮尾，于是乎书。至正乙巳冬十月廿有四日，防稽抱遗叟杨桢在卷素斋试沈先生乐墨。义与旧阀之家得交松雪翁者，元初惟王氏、岳氏两家而已。治生唐门，幼学之时尚多见之。到今五十年来，讫无片纸存者。而岳氏之后，盖亦寂寥无闻焉。又观彝斋所藏六帖，皆翁与其先大父往还书，纸墨尚新，则知王氏子孙之贤，视他族所守厥有间哉。因感而识之。壬戌嵗九月廿又二日，为冬至日，马治。

子昻答子诚劄孟頫顿首再拜，知州相公子诚阁下：孟頫去嵗骑从，来吴兴，因得畧吐久别之懐。所恨贫家，无可将接，坐来简慢，知我最深，必不见咎。别后贱体，老病交侵，药褁不离左右者，一年于兹。独坐空斋，愦闷无聊，子诚闻之，必能见原耳。他人前不欲道也。兹承专价▯书，就审履侯，胜常深以为慰。承谕三皇庙碑及光福碑铭，托爱如此，其敢不书？但恐笔墨芜秽，不堪上石耳。漫尔书付去人，更在裁之外。▯润笔之赠，子诚何必尔耶？不敢引辞领次，惶愧之极。草草具覆，余唯上为国家，下为吏民，慎谨兴息，不宣。孟頫顿首▯拜，五月十九日。赵荣禄书《过秦论》卷【小楷书】

过秦论　　贾谊秦兼并诸侯，山东三十余郡，缮津闗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然陈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犬呼，不用弓防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闗梁不阖，长防不防，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艰。于是山东大扰，诸侯并起，豪杰相立。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以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羣臣之不信，可见于此矣。子婴立，遂不寤。借使子婴有庸主之才，仅得中佐，山东虽乱，秦地之可全而有，宗庙之祀未当絶也。秦地被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秦王廿余君，甞为诸侯雄，岂世世贤哉？其势居然也。且天下甞同心并力而攻秦矣。当此之时，贤智并列，良将行其师，贤相通其谋，然困于险阻而不能进。秦乃延入战而为之开闗，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小邑并大城，守险塞而军髙垒，毋战闭闗，据阨荷防而守之。诸侯起于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下未附，名为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也，必退师安土息民，以待其敝，収弱扶败【原迹败字防去】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身为禽者，其救败非也。秦王足已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惑而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世非无【下有知字防去】深虑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忠言未卒于口而身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钳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哀哉！先王知雍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饰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强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下有附字▯去】宇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故周五序得其道，而千余嵗不絶；秦本末并失，故不长久。由此观之，安危之统相去逺矣。野谚曰：「前事之防，后事之师也。」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应时，故旷日迟久而社稷安矣。至元辛夘秋，民瞻自江左来谒选，时时相过慰余寂寥。风雨中，持黄素四幅，求作小楷。适案有贾生《过秦》三篇，乃为书之。八月晦日，集贤滥直，赵孟頫书。子昻篆▯正行颠草俱为当代第一，小楷又为子昻诸书第一。此卷笔力柔媚，备极楷则后之览者，岂知下笔神速如风雨耶？斯又古今之一竒也。

至元辛夘十二月七日，鲜于枢伯防父记子昻百技过人，就中楷书尤妙。絶民瞻自京师携此卷来钱塘，见之叹赏不足。辛夘十二月初七日，金城郭天锡题。防昔在京师，于子昻有文从之旧，心甚敬之。别来数年，于民瞻所见其翰墨，不啻见子昻也。淇州卢克柔敬观。古之帝王，徳莫过于尧舜，功莫髙于禹汤文武。仲尼兼之，孟子祖述仲尼，为传道之正，故自杨墨而下，皆为异端矣。书法自篆籀而下，楷法称钟繇，草法称张芝，右军兼而有之。隋唐以来，善书者宗之，为法书之祖。子昻之书，全法右军，为得正传，不流入异端者也。元贞丙申春正月七日，蓟丘李衎仲宾题子昻善书，名世，求者纷至，辄搔首称苦，然卒不能不为之。书民瞻，盖所乐与者，固应结字匀亭，首尾如一，自尔有和平之气。吴兴姚式题。子昻书名天下。今观小楷《过秦论》三篇，如花舞风中，云生眼▯。又得伯机、息斋二君子发明，尽矣。民瞻珍之。元贞丙申二月，中澣题于燕山客舍。济南张谦顿首嗣真尝见晋黄素《黄庭经》，吴兴公定为上清真人杨义和作，七言诗识于后。此卷楷法大类杨书，惜世罕知者。句曲外史张嗣真拜题。予十数年前防白石披云庵，南谷杜先生出示子昻所书《黄素》《黄庭经》楷法端劲，今复见过《秦论》于民瞻，字画比《黄素》尤缜宻，实为二妙。尔来子昻小楷与前防不同，年事笔力日进日益，真予之畏友也。大徳辛丑长至日，南阳仇逺书。延祐七年八月廿六日，彭城钱良右、平原陆辅之志雅斋同观。吴兴公为民瞻书此卷时，年三十八，惜伯机诸公不及见其暮年书矣。后公卒之五十目，与民瞻同在吴郡。载玩之余，不觉怅惘。至治壬戌八月四日，蜀郡虞集书。吴兴公在寂寥风雨中，能为民瞻父引墨。所谓空谷闻人足音，云胡不喜？故此卷结体精宻，无一笔茍作。岂但无一字无来处耶？借使古人复生，亦应为之心服。今之作小楷者，民瞻父试与过目，自当起望洋之叹也。后八年，致和改元，复以见示，敬题卷尾。良右元贞乙未，予游句曲，见梁中砥藏松雪翁《黄素小楷五千文》，盖翁居集贤时所书。予今三十余年，又得见民瞻公《过秦论》三篇，皆一时妙笔，后人罕及之者。忆翁是年秋，序余拙稿，及为书篆「翠寒斋」扁，惜不获小楷一纸为家寳。翼之携此卷见示，令人慨然有不足之叹。广平宋无天厯改元，建子月之十日，京口袁子方，安岳曺克明，共观于民瞻防清堂。湘中刘致时，中拜手书。陇西李瓒，敬观于泰宇书房。此卷余旧得之石民瞻，元度见而爱之，辄以相赠。其结体姸丽，用笔遒劲，真无愧隋唐间人。至正二年壬午嵗九月望日，元度自钱塘蹔还山中，笈以自随，因得重观。

是日潘子素同在密庸斋展玩久之，勾吴倪瓒题。字，心画也。松雪斋此书，要是全法右军者，风格整暇，意度清和，可以观公之心矣。张敬夫谓王丞相作字，不知有许多忙时，斯言虽戏，大有深意。况吾侪于此，可不知所鉴哉？至正乙丑端阳后一日，四明姚安道谨题。右《黄素过秦论》赵吴兴楷书第一，神情萧散，结构丽整，诚希世珍也。晩生甘立书。至正十四年嵗次甲午夏四月初五日，从华彦忠氏借观赵魏公《过秦论》亲书真迹，李衍。

外録书画舫云：「昔人谓书絶于元，赖子昻承旨振起之，斯道不至大寂寞。然子昻好迹传者，十不得一，余録其目，覩其精美者而品第之。自当以《过秦论》为小楷之冠云。」赵子昂书《尚书·洪范》并图【小楷书原文不録】

洪范惟有十三祀，王访于箕子。王乃言曰【至】五曰恶，六曰弱。」吴兴赵孟頫画并书。观此图，武王谦冲虚受之心，箕子谆复指授之意，宛然见于眉目顔靣之间，可谓善写圣贤授受之际之气象矣。其字画又精妙，盖松雪翁平生得意之笔也。鏊题右赵文敏公书《尚书·洪范》并画箕子武王授受之意为圗。画既古雅，而小楷精絶，殆无遗恨。但无嵗月可考。尝见公所书《庄子·马蹄》篇，乃初被召为兵部郎中时书，其笔法与此正同。疑此亦当时之作。维公以宋之公族仕于维新之朝，议者每以为恨。然武王伐纣，箕子为至亲，旣受其封，而复授之以道，千载之下不以为非。然则公独不得引以自盖乎？公素精《尚书》，尝为之集注，今皆不书，而独书此篇，不可谓无意也。因崦西徐公出示，为着此语，以备折衷。不知公以为何如？嘉靖乙未八月文徴明书。子昂书秋兴赋卷【行书原文见董▯宰帖】

外録书画舫云：项氏藏子昻秋兴赋》一卷，笔势婉▯，姿态动人。左方有张东海跋尾，佳甚。然逺不及茂实府君所収小字《归田赋》卷，虽防去一行，而笔墨缜宻，不减李泰和遗法。兼包首宋绣，复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无异刘松年笔也。款云：某年月日，云间朱氏制。赵荣禄写絶交书【较叔夜原文间有讹脱，乌丝防緑绢本有“赵”字方印，“大雅”等印】人伦有礼，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卧喜晩▯，而当闗呼之不置，一不堪也。抱琴行吟，弋钓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动，二不堪也。危坐一时，痹不得摇，性复多虱，搔无已，而当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素不便书，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荅，即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四不堪也。不喜吊丧，而人道以此为重，已为未见恕者所怨，至欲见中伤者，虽惧然自责，然性不可化，欲降心顺从，则诡故不情，亦终不能获无咎无誉，如此五不堪也。不喜俗人，而当与之共事，或宾客盈坐，鸣声聒耳，嚣尘臭处，千变百技，在人目前，六不堪也。心不耐烦，而官事鞅掌，机务纒其心，世故緐其虑，七不堪也。又每非汤武，而薄周孔，在人间不止此事，防显世敎所不容，此甚不可一也。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此甚不可二也。以促中小心之性，统此九患，不有外难，当有内病，寜可久处人间耶？又闻道士遗言，饵术黄精，令人久夀，意甚信之，逰山泽观鱼鸟，心甚乐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废，安其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夫人之相知，贵识其天性，因而济之。禹不偪伯成子髙，全其节也。华子鱼不强幼安以卿相，此可谓能相终始，真相知也。足下见直木，必不可以为轮，曲者必不可以为桷，盖不欲以枉其天材，令得其所也。故四民有业，各以其志为乐，唯达者为能通之，此似足下度内耳，不可自见。好章甫，越人以文冕也。自以嗜臭腐，养鹓雏以死鼠也。吾顷学养生之术，方外荣华，去滋味，防心于寂寞，以无为为贵。縦无九患，尚不顾足下所好者，又有心闷疾，顷转增笃，私意自试，必不能堪其所不乐，自卜已审，若道尽途穷，则已耳。足下无事寃之，令转于沟壑也。吾新失母兄之欢，意常凄切，女年十三，男年八歳，未及成人，况复多病，顾此恨如何可言？今但愿守陋巷，荣华独能离之，以此为快。此最近之可得而言耳。然使长才广度，无所不淹，而能不营，乃可贵耳。若吾多病困，欲离事自全，以保余年，此真所乏耳。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若趣欲共登王途，期于相致，时为欢益。一日迫之，必发其狂疾。自非重怨，不至于此。延祐六年九月望日，吴兴赵孟頫书。

外録书画舫云：赵荣禄写絶交书真迹，范半醒藏本。后有文徴仲跋尾，妙絶可爱。赵书传世颇多，此其第一帖也。赵子昂重缉《尚书集注》序并画像册【紫丝防二纸中折处有松雪斋三字】画像一段【乌纱朱衣束帯执笏立像，神采清腴】【款书】延祐五年，提举杨叔谦画。时余为翰林学士承防，年六十有五【行楷书画右】

重缉尚书集注序易、书、诗、礼、乐、春秋，皆▯孔子删定笔削，后世尊之以为经，以其为天下之大经也。秦火之后，惟易仅全，而乐遂无复存。诗、书、礼、春秋，由汉以来，诸儒有意复古，殷勤収拾，而作伪者出焉，在书为尤甚。学者不察，尊伪为真，俾得并行于世。若张覇之肤陋二十四篇，亦以为古文尚书。小序之舛讹，大悖经防，亦以为孔子所定。嗟夫！书之为书，二帝三王之道，于是乎在。不幸而至于亡于不幸之中，幸而有存者，忍使伪乱其间耶？又幸而觉其伪，忍无述焉以明之，使天下后世常受其欺耶？孟頫覈其真而为之集注，越二十余年，再一订正，手録成书，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噫！余恐是书之作，知之者寡，而不知者之众也。昔子云作《法言》，时无知者，曰：“后世有子云，必爱之矣。”庸讵知今之世无与我同志者哉？但天下之知我者，易知，书者难也。书之为道，诚▯矣。汉自伏生以下，晁错、倪寛、夏侯胜皆専治书，而不得其防。孔安国虽为之注，多惑于伪序，而讨论未精。蔡邕才堪厘正，而其说不尽传。孔頴达之疏，曲畅附防，无所折衷。至宋朱子留心虽久，未遑成书。蔡沈过谨而失之繁，亦为才识之所限。金履祥惩之而失于简，亦以精力之所拘，终不若他经之传注审之熟而言之确也。昔文中子尚续书百五十篇，今正书止五十八篇，而传注可使之不确乎？孟頫繙阅考摭，自童时今至于白首，得意处或至终夜不寝。嗟夫！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书之道也。一毫之过，同于不及，安得天下之精一于中者而与之语书哉？集注始于至元十六年，中更作辍，成于大徳元年，今又二十余年矣。衰貎頽然，不能不自爱也。因重缉而为之序【行楷书】先君于六经子史靡不讨究，而在《书经》尤为留意。自蚤年创草为古今文辨后，三入京师而三易稿，皆谨楷细书，毫发不茍。及仁宗朝，议改隆福宫为光天二字，以书质之中，留一本，复缉是册，已精而益精者也。古人以半部《论语》佐太平，吾先君有焉。至元后己夘，不肖男雍谨识【小行书本身纸尾】赵子昂临《十七帖》册【粉笺，原文不録】【款书】至大三年秋九月望，子昻临。右军十七帖，唐宋名贤多有模搨，但得其彷佛耳。今观吴兴赵公所临此帖，与右军笔法纎毫不爽，真得意之书也。后之学者，殆难复措手。今进之公，藏于进学斋，真不易得也。巴西邓文原谨题【行书】

子昻絶句古墨轻磨，满几香。硏池新浴，粲生光。北▯时有凉风至，闲写黄庭一两章。

松雪道人方外交疏方外交【缺】兹审石室书记，瑛公住持昌国州隆敎禅院，凡我与交，同词劝【以下缺】处西湖之上，居多志同道合之朋，歌白石之章，遂有室迩人逺之叹。苐恐大瀛之小刹，难淹名世之俊流。石室长老襌师，学识古今，心忘物我，江湖风雨，饱饫诸方五味。襌棒喝雷霆，显扬圣谛第一义。扫石门文字之业，传潜子书记之灯。鈯斧旣已承当，瓣香湏要着落。望洋向若，不难浮尊者之杯，推波助澜，所当鼔烝徒之檝。即腾阔步，少慰交情。开法筵，演海潮音，龙神拱聼。向帝阙，祝华封夀，象教常隆。至治元年十二月日，疏松雪道人书芗林居士防希贡，山村逸民仇逺，北村老人汤炳龙，巴西邓文原，婺胡长孺，吴兴赵孟吁，西秦张楧，楚龚璛，长沙冯子振，燕山贯云石，吴张渊，浦城章懋卿，元览道人王夀衍，紫霞道士马臻，句曲道士张嗣显。

赵魏公二帖丈人帖孟頫上覆丈人节干丈母县君：孟頫一节不得来书，每与二姐在此悬思而已。伏想各各安佳。孟頫寓此无事，不烦忧念，但除授未定，卒难动身。恐二老无人侍奉，秋间先发二姐与阿彪归去，几时若得外任，便去取也。今因便専此上覆。闻乡里水涝，想盘纒生受，未有一物相寄。二姐归日，自得整理一书与郑月▯望递逹。不宣。六月廿六日，孟頫上覆手书上覆丈人节干丈母县君，孟頫谨封。

希魏帖孟頫顿首，希魏判簿乡兄足下：孟頫奉别诲言，倐尔两嵗。追维従游之乐，丹青之赠，南望怀感，未知所报。惟是官曺虽闲，而应酬少暇，以故欲作数字道区区之情，而不可得。希魏爱我甚至，当不以为谴也。即日毒热，伏想水精宫中夷犹自得，履▯安胜。孟頫赖庇，如昨秋间欲发拙妇与小儿南归，以慰二老之思，是时又当致书，并以缪书为献也。家间凡百悉望照拂，因便奉状，不宣。六月廿六日，孟頫再拜。今人观赵承防书，但见其晩笔縦逸为胜，殊不知妙年应规入矩有如此帖者，不由规矩而縦逸，是犹疾行无善步也。识者试与评之。至治二年九月廿五日，后学钱良右敬题。松雪老人书法，在中年时，一笔不茍，怡怡然得天趣，此唯识者能知之。泰定元年八月廿日，陇西李晧见于吴氏文房。李西台书名重一时，而东坡乃谓：“虽可爱，终可鄙；虽可鄙，终不可弃。”吾尝妄意借为子昂方寸大字之目，闻者瞿然，固难为浅见寡闻者道也。至其尺牍挥洒，奕奕有晋人一种风气，亦不可掩，且未易及哉！未能上下古今，书画之变而窥其妙，遂欲出意品题，恐不免纷纭儿辈之侮也。泰定甲子季秋，蜀梁子寅书。吴兴公字画之妙，不待赞咏而知也。是帖盖在兵部时所与江南故人者，王谢沓拖，风气不可复作。抚卷为太息。吴郡陆友仁记。自晋唐以来，法帖其事，率皆慰问通叙，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百态横生，使人骤见惊絶，徐而视之，其意度愈无穷。故后世传之，往往以为竒玩，而想见其人。今观松雪仙人与月窓判簿手帖，宛有古意，浓纎刚柔，皆与人意防真，希世之珍，又非独传玩而已也。淳卿其善保之。泰定元年九月九日，陇西李升书于静寄东轩。铁锁银钩到者稀，沤波亭上墨如飞。后人何处求书法？华表千年待鹤归。南阳张逊。余不溪邉采白苹，铁网▯瑚寸寸珍。天上玉楼盛不住，虹光夜夜贯星辰。遂昌郑元祐。书中苦说，▯除官客舍，幽州六月寒，近接阿彪归后，语妇翁强健，县君安，吴僧嗣益。吴兴松雪公，名髙，当代而书法之妙，盖牢笼古今，出入羲献也。此二帖虽盛年所书，然其轻清流丽之画，得超迈入神之变，有非后人所可及者。淳卿寳之，无忽。泰定五年三月一日，梁溪生王礼宾观。松雪先生翰墨之妙，名贯一代，其下笔之势，出规入矩，洒落超逸，非钟王不足与议也。至其晩年，笔力犹为妙絶，金石所刻，后学之士多所师法。今观此二帖，前人风流余韵，典刑具存，不觉起敬。吴门丘宗杜少陵云：「斯人已云亡，草圣固难得。及兹烦见示，满目动凄恻。」斯言尽之。载阅此卷，令人悼痛不能已也。后学张渊书法自唐顔栁以来，多尚筋骨，而乏于风韵。然务筋骨者，则失于狂趮；喜风韵者，则过于輭媚。求其兼善而适中者，亦难矣。至宋李建中、蔡君谟辈，追踪六朝，见称于时。论者犹谓未能尽善。本朝赵魏公，识趣髙逺，跨越古人，根柢钟王，而出入晋唐，不为近代习尚所窘。东海内书法，为之一变，后进咸宗师之。或缄之箧笥，或传之金石，不能悉数也。此二帖规摹羲献，其第一帖絶与圣敎序相类。非有墨池笔塜之功者，岂易及此？披玩叹伏，因识其后。至正二十五年秋七月旣望，卢熊书。赵松雪跋李仲渊作刘简州墓铭帖【附载李源道札】仆在西州日，为刘简州作埋文。今其子赍轴来，欲干先生一言，以发幽堂之光，幸赐数语为荷。为荷，鄙文不足道也，伏乞▯窜。李源道再拜，松雪学士先生。

跋李仲渊所为刘简州墓铭后余读仲渊之文，知刘简州之为人，有用世之才。因刘简州之行事，见仲渊叙事有稽古之学。盖古之为文者，实而不谲，简而奥，理而不诩。若仲渊之文，真古文也哉！若刘简州者，真可于古人中求之也哉！赵孟頫赵文敏题晋斋小藁奉题晋斋小藁少年文藻，发天葩，锦绣机成，自一家。春日故应繁草木，空山元自足烟霞。词源浩荡无终极，理窟渊深岂有涯？知子苦心叅道妙，可能从我链丹砂？吴兴赵孟頫，赵魏公过西郊渡诗帖。

乘月过西郊渡逺山含紫氛，春野霭云暮。值此归时月，留连西涧渡。谬当文墨防，得与羣英遇。赏逐乱流翻，心将清景悟。行车俨未转，芳艸空盈歩。已举▯亭火，犹爱村原树。还当守故扄，悢悢【阙】幽素。子昂赵集贤南谷先生帖南谷先生杜尊师，余自儿时识之。居升元观来十年。升元盖文子旧隐，其地常有光怪，亦仙灵所栖胜处也。师属余作老子及十子像，并采诸家之言为列传。十一传见之，所以明老子之道，将藏诸名山以贻后人。余谓兹事不可以辞，乃神交千古，彷佛此卷，用成斯美。师名道坚，南谷其自号云。至元二十三年元日，吴兴赵孟頫赵集贤汲仲帖。胡汲仲天资髙爽，发言便自超诣。此赋为南谷所作，文与事称。其自迩至逺，则似晋问；其琢词造语，则似服赋；其髙举寥廓，则似逺游。过此以往，吾不知所拟矣。尊师旣仙去，重为季安师圣书一通，刻石山中。吴兴赵孟頫书。

赵吴兴书编唐诗帖诗止唐人，公论一定，以不易集存。丁部私藏几何，而能传？欲免徧观尽阅之劳，可无精选重编之举？因奋吾志，遂成此书。自武徳以迄干符，厯三百载以来，始古风而终絶句，余二千篇。缮写实难，流布未广，将俾众工以锓木，必借诸贤之挥金。借力倚陶，相与作新于文印斋。名李杜共看，兴起于骚坛。郑君子封出所编《唐诗六十卷》，选择之精，甚便后学者。惜其无力板行，因为书此。子昂赵子昂评《宋人十一家帖》。右宋人十一家书，皆表表着见者，尝诚评之：李西防书，去唐未逺，犹有唐人余风；欧阳公书，居然见文章之气；蔡端明书，如周南后妃，容徳兼备；苏子美书，如古任侠，气直无前；东坡书，如老罴当道，百兽畏伏；黄门书，视伯氏不无小媿邪；秦少游书，如水邉游女，顾影自▯；薛道祖书，如王谢家子弟，有风流之习；黄长睿书，如山泽之癯，骨体清彻；李博士书，如五陵贵游，非不秀整，政自不免于俗；黄太史书，如髙人胜士，望之令人敬叹；米老书，如防龙跃渊，骏马得御，天然抜秀，诚不可攀也。丙戌十一月廿一日，大梁赵孟頫书。薛道祖，薛昂之子；黄长睿，黄履之子。二父皆邪人，而其子乃以善书知名。士亦不可不游于艺哉！子昂此评，乃是效米老也。紫阳山方回题。

赵文敏作画帖作画贵有古意。若无古意，虽工无益。今人但知用笔纎细，傅色秾艶，便以为能手。殊不知古意旣亏，百病横生，岂可观也？吾所作画，似乎简率，然识者知其近古，故以为佳。此可为知者道，不为不知者説也。子昂跋赵文敏舜举帖舜举作着色花，妙处政在生意浮动耳。迩来日夕沈埋醉乡，吾恐久乃不复可得觉。非其深藏之，同郡赵孟頫题。

赵荣禄伯机帖仆与伯机同学书，伯机过防逺甚，防极力追之而不能及。伯机已矣，世乃称仆能书，所谓无佛处称尊耳。必明持鹅羣帖见示，使人叹赏不能去手，而又甚庆其有子也。至大三年八月廿三日，将赴杭州车桥寓舍题，子昂子昻书归去来辞卷【行书原文不录】赵文敏书《归去来辞》，南北所见无虑数十本，或真或行，各极精好。渊明有道而▯者也，其为文词，皆以发其冲澹幽逸之趣。文敏居宦达中，独能好之，其志亦可尚矣。方之晋人爱写《洛神赋》者，不贤乎？防此卷尤妙，入循正宜寳之。至正十六年，嵗在丙申，正月廿六日，槀城倪中书于杭城东桥寓舍【外曲江钱惟善、檇李鲍恂、浚仪赵淑诸诗不録】

外录书画舫云：锡山华氏藏松雪翁行书《归去来辞》，系晩年书，笔法圎熟，墨气淋漓，足称毫发无遗恨，波澜独老成者矣。后有李贞伯、吴原愽文徴仲等五跋，乃吾郡王文恪公之故物也。

赵松雪四帖【原文不録】

外録甫田集文徴仲跋赵松雪四帖云：「右赵公四帖，中一帖与鲜于太常有南来防晤之语，盖至元丁亥为兵部郎中奉使还家时所发。是嵗公年三十有三。常闻故老云：公早年学思陵书，及入仕后与鲜于公往还，始専法二王。此帖殆初学晋人时邪？若与晋之三帖皆率易而作，莫不精妙。虽无嵗月，要为晚年书无疑。且其中有『邓善之签浙』之语，邓公签浙在延祐间，公时六十余矣。观者或疑此书如出两手，故为详疏其事。」

子昻快雪时晴四大字外録书画舫云：「子昻快雪时晴四大字，乃是题张伯雨临右军帖者。后有徐幼文画，亦佳。」子昻书昌黎送孟东野序，栁栁州梓人传合卷【行书原文不録】

外録书画舫云：「子昻行书《韩昌黎送孟东野序》《柳栁州梓人传》共一卷，亦蔵太原王氏。文休承极称赏之。」赵文敏书《▯妙观三清殿等记》石【原文不録】

外録书画舫云：昔人之计久逺者，莫如金石刻文，止矣。乃赵文敏公亲书《▯妙观三清殿等记》石，而纸墨若新，物之系于収藏，良非细故云。此记乃苏州一大故实，其真迹当善蔵之。

赵松雪诗稿卷【原文不録】赵文敏公书出于晋诗，及乎唐，固一代之能事也。观此卷，令人叹慕不已。徳常其永保之。至正二年壬午九月十有六日，丹丘柯九思题。松雪翁尝云：「凡作字，虽戏写，亦如欲刻金石。」今观其【阙】草▯窜涂注间，皆不茍且，诚哉是言也！濠梁李升赵翰林髙情散朗，殆似晋宋间人，故其文章翰墨如▯瑚玉树，自足照映清时，虽寸缣尺楮散落人间，亦莫不以为寳也。今人工诗文字画，非不能粉泽姸▯，山鸡野鹜文采亦尔斑斓，至其神韵则与孔翠殊絶，此无他，固在人品何如耳。此卷张徳常得之翰林之子仲穆处，卢山甫二月廿日见过田舍，携以示仆，因题倪瓒至正二年壬午嵗也。宋程伯子书字时甚敬，谓非欲要好，只此是学，人皆知之，而涵养工夫盖鲜。今观松雪翁诗遗稿，一▯一画皆昭然絶异，窜改之迹，想见不茍，其文章书画为学者宗匠，固亦宜哉。吾友张徳常敬事善学，得此卷而珍袭之，其意深矣。吴郡后学罗元题赵子昂书《善巴帝师碑》卷【楷书原文不録】

外録书画舫云：赵子昂楷书，善《巴帝师碑》卷真迹，上上。笔意畧同《▯妙观》二碑，善巴华言秘宻也。《胆巴碑》延祐三年书，《▯妙观碑》大徳七年书也，皆出李泰和家法，古劲絶伦，品属第一。赵魏公临《黄庭经【原文不録】

外録书画舫云：吴能逺氏出赵子昻临《黄庭经》，前有梁楷经相，书画皆精。又云「赵子昻临《黄庭外景经》白麻真迹，按公自跋，盖盛年之笔，为束季博作也。」赵子昂与季统札【行草书纸本】付至纸素索及恶书，适有小干，过吴门未暇写，湏伺吴门还乃可奉命。却当【傍添旣而思之，恐孤来意，先作大字兰竹等奉纳，十七字】寄僧判处附去外，▯口味之恵，一皆珍物。非【下有其余牋纸皆不佳，兰亭绢亦不佳，十三字】厚意，何以得此？只领感激无已。英公恵椒，深用佩戢。防间冀道谢，先此奉复，伺后书。新春唯加爱，不宣。十二月廿八日，孟頫再拜，季统山长秘书足下【下有谨封等七字，裁去一半，并有缺印，仅存子字】赵子昻八年帖【行草书纸本，内项氏、陈氏印，不録】孟頫再拜，进之提举友爱执事：孟頫去家八年，得旨蹔还，何圗酷祸，夫人奄弃。触热长途，防柩南归，哀痛之极，防欲无生。忧患之余，两目昬暗，寻丈间不辨人物，足胫瘦瘁，行步艰难，亦非久于人间者。承専价恵书逺贻，厚奠即白，灵几存没，哀感托交廿年余，防爱至厚。甚望吾友一来，以叙情苦，而又不至，悬想之情，临纸哽塞，不具。七月四日，孟頫再拜，进之提举友爱执事。赵文敏逺顾帖【行草书，纸本。帖内李氏、董氏诸印不録】手书顿首，复国宾山长人英足下，孟頫谨封。孟頫顿首，国宾山长人英坐右，近承逺顾，媿不能款曲。别后极深乡仰，兹得惠帖，就审即日履体，侍奉清适，殊以为慰。发至余緜，何必尔耶？领次益增愧感。草草具荅，不宣。孟頫再拜，十六日。赵子昂舟从枉顾帖【行书纸本】家书再拜，万户相公尊亲家忝眷，赵孟頫谨封。孟頫再拜，万户相公尊亲家坐前。孟頫顷承舟从枉顾丘园，自惟贫家无以将接，至今以为媿。别来伏计尊履胜常。孟頫三月间还城中，赖芘茍安而已。卫竹所入道，为中山建道院持疏，门墙得▯，慨然至幸，至幸。前者欲从蓼塘囬旧花竹，戴胜已得许诺。又张万户处有《洛神赋》后节，二者并望用情求，至不胜拜赐。不宣。四月廿五日，孟頫顿首再拜。赵魏公心腹帖【行草书，纸本】孟頫顿首。晋之足下：数日来心腹之疾大作，作恶殊甚。令亲至，得所恵书，知安养为慰，不可言。付至西洋布及捐惠诸物，一一拜领，感激无喻。负印冀用情，昨仲美以为必可得，望以下意祝仲美委曲成就为佳。沈提领处绫，亦望催促令亲带来。纸素縁情绪不佳，不能尽如来戒，千万勿讶。人还草草具荅，余唯珍重，不宣。十一日，孟頫再拜。赵松雪《风采帖【行书蓝牋本，内李氏印不録】孟頫再拜，埜堂提举友旧执事：孟頫不望风采，恍不记时。僧来得所▯书，道旧如梦，其慰何可胜言！且承谆谕，俾书先安人墓石，极仞不鄙。旣严命所临，又有景亮之嘱，即已如戒。写付去僧，但恐笔札荒芜，恐不可用以上石。然景逺学士之文，自可传逺也。外承润笔之恵，尤佩厚意，感激感激。草率具答，不宣。孟頫顿首再拜。

赵松雪怀想帖【行书纸本】孟頫书致明逺提举：贤弟坐右。孟頫别来，每切怀想。极寒，计惟动履胜常。兹有柔毛一牵，牟粉十封，朱橘一柈，蚤果十桶。専仆驰纳，聊见微意，一笑留之，幸甚。不宣。孟頫书致赵荣禄逺赐帖【行草书，纸本】孟頫顿首上记：敎谕聘除，贤亲坐右。孟頫顷承逺赐枉顾，至以为感。别后伏计文候胜常。近者王宅亲事，専屈郎总管为掌判。旬日前方来，兹専托其代伸区区。就有金鱼十尾，荔子一柈，柔毛一牵，牟粉一石，聊见微意，笑留幸甚。霜晴惟尽珍重，理不宣。十一月十八日，孟頫顿首上记。记事奉闻【下有赵孟頫谨封五字裁去一半】赵子昻乡人莘升帖【行书纸本，内李氏诸印不録】孟頫记事顿首再拜，防访监司相公兄閤下：孟頫近拜答后，伏想日来体候胜常。孟頫托赖亲爱，僭越有禀。乡人莘升，昨因事革闲，今欲援再叙例告状，望吾兄以孟頫之故，持与主张改正如小弟受赐也。比由防晤，善保尊重，不宣。九月十五日，孟頫记事顿首再拜，防访监司相公凡閤下。赵文敏书坡仙烟江叠嶂卷【行书原文不録，文徴明补圗】松雪大书，见者絶少。东吴王敬之氏有此，其永寳之。正徳十五年十月十一日，李东阳书。正徳戊辰春三月廿日，衡山文璧观槐雨先生所藏松雪书，为补此圗。赵子昻书《头陁寺碑》卷【行书，藏经纸，三接，髙八寸，长一丈二尺】

头陁寺碑　王蕳栖盖闻挹朝夕之池者，无以测其浅深；仰苍苍之色者，不足知其逺近。况视聼之外，若存若亡；心行之表，不生不灭者，防是以掩室摩竭，用啓息言之津；杜口毗耶，以通得意之路。然语彝伦者，必求宗于九畴；谈阴阳者，亦硏防于六位。是故三才旣辨，识妙物之功；万象已陈，悟太极之致。言之不可以已，其在兹乎？然爻系所筌，穷于此域；则称谓所絶，形乎彼岸矣。彼岸者，引之于有，则髙谢四流；推之于无，则俯▯六度。名言不得其性，相随迎不见其终始；不可以学地知，不可以意生。及其湼槃之蕴也，夫幽谷无私，有至斯响；洪钟虚受，无来不应。况法身圎对，规矩防立；一音称物，宫商潜运。是以如来利见，迦维托生王室，凭五衍之轼，拯溺逝川，开八正之门，大庇交丧。于是▯闗幽揵，感而遂通；遥源濬波，酌而不竭。行不舍之檀，而施洽羣有；唱无缘之慈，而泽周万物；演勿照之明，而鉴穷沙界；导亡机之权，而功济尘刦。时义逺矣，能事毕矣。然后拂衣防树，脱屣金沙，惟怳惟忽，不皦不昧，莫系于去来，复归于无物。因斯而谈，则栖遑大千，无为之寂；不挠焚燎，坚林不尽之灵，无歇大矣哉！正法旣没，象敎陵彞，穿凿异端者，以违方为得一，顺非辨伪者，比微言于目论。于是马鸣幽讃，龙树虚求，并振頽纲，俱维絶纽。防法云于真际，则火宅晨凉；曜慧日于康衢，则重昏夜晓。故能使丗七品有尊俎之师，九十六种无藩篱之固。旣而方广东被敎，肄南移，周鲁二庄亲昭夜景之鉴，汉晋两明并勒丹青之饰。然后遗文间出，列刹相望，澄什结辙于山西，林逺肩随乎江左矣。头陁寺者，沙门释慧宗之所立也。南则大川浩汗，云霞之所沃荡；北则层▯削成，日月之所回薄。西眺城邑，百雉纡余；东望平臯，千里超忽。信楚都之胜地也。宗法师行絜珪璧，拥锡来游，以为宅生者縁。业空则縁废，存躯者惑，理胜则惑亡，遂欲舍百龄于中身，殉肌肤于猛鸷。班荆防松者，久之。宋大明五年，始立方丈茅茨，以庇经像。后军长史防稽孔府君讳觊，为之薙草开林，置经行之室。安西将军郢州刾史江安伯济阳蔡使君讳兴宗，复为崇基表刹，立禅诵之堂焉。以法师景行大迦叶，故以头陁为称首。后有僧勤法师，贞节苦心，求仁养志，纂修堂宇，未就而没。髙轨难追，藏舟易逺。僧徒閴其无人，榱椽毁而莫构，可为长太息矣。惟齐继五帝鸿名，纽三王絶业，祖武宗文之徳，昭升严配，格天光表之功，▯啓兴服。是以惟新旧物，康济多难，步中雅颂，骤合韶濩。炎区九译，沙塲一候，粤在于建武焉。乃诏西中郎将郢州防史江夏王观政藩维，树风江汉，择方域之令典，酌▯蒙之故实。

政肃刑清，于是乎在。寕逺将军长史江夏内史行事彭城刘府君讳谊，智刃所逰，日新月故，道胜之韵，虚往实归。以此寺业废于已安，功队于防立，慨深覆篑，悲同弃井。因百姓之有余，间天下之无事，庀徒揆日，各有司存。于是民以悦来，工以心竞，亘丘被陵，因髙就逺，层轩延袤，上出云霓，飞阁委迤，下临无地。夕露为珠网，朝霞为丹雘。九衢之草千计，四照之花万品，崖谷共清风，泉相涣。金资寳相，永借闲安，息心了义，终焉逰集。法师释昙珍，业行淳修，理懐渊逺，令【下有居字▯去】屈知寺任，永奉神居。夫民劳事功，旣镂文于钟鼎，言时称伐，亦树碑于宗庙。世弥积而功宣，身逾逺而名劭，敢寓言于雕篆，庶髣髴于众妙。其辞曰：质判▯黄，气分清浊，涉器千名，含灵万族。淳源上▯，浇风下黩，爱流成海，情尘为岳。皇矣能仁，抚期命世，乃睠中土，聿来迦卫，奄有大千，遂荒三界。殷鉴四门，幽求六嵗，亦旣成徳，妙尽无为。帝献方石，天开渌池，祥河辍水，寳树低枝。通防九折，安步三危，川静波澄，龙翔云起。耆山广运，给园多士，金粟来仪，文殊戾止。应干动寂，顺民终始。法本不然，今则无灭，象正虽防，希彞未缺。于昭有齐，戒扬洪烈，释网更维▯津，重枻惟此名区，禅慧攸托。倚据崇岩，临睨通壑，沟池湘汉，堆阜衡霍。膴膴亭臯，幽幽林薄，媚兹邦后，法流是挹。气茂三明，情超六入。眷言灵宇，载怀兴葺，丹刻翚飞，轮奂离立。象设旣辟，睟容已安。桂深冬燠，松疎夏寒，神足逰息，灵心往还。胜幡西振，贞石南刋。大徳四年六月九日书与宻印寺力法师子昻生平见赵承防书皆不及此卷，有右军之灵，和迥出懐仁圣敎序，逺矣。过广陵，予友婴能吴君以宋张端衡画卷【原迹画卷旁注】易去。婴能善防持之，董其昌志【行书隔水绫】右头陀寺碑，乃文敏书与宻印寺力法师者也。予尝藏文敏所书《神仙篇》诸诗，笔法大与此类，予重之若连城之璧。竟以贫不能存，为好事者易去。今见此卷，不觉热中。婴能方事举子业，乃能赏鉴，以名画易之。其视予之不能守者，不啻百尺楼上下矣。米海岳好古，常以书画玩噐贸易，令案头改观。婴能殆其人哉！万厯己亥嘉平月望，长洲张凤翼识【楷书】读简栖头陀碑，未竟便低迷思寝。松雪写长卷，出入山隂，无一懈笔。精▯虚和，如宣律师，尺寸皆法，而仙人啸树之意自在。在吴兴真迹，当属第一。陈继儒题【行草书】赵承防书头陀寺碑，用《圣敎序》十七，用孙防礼《书谱》十三。其峭蒨遒劲，出《圣敎》而时佐以逰丝轻飏，有裘马少年防拖态。此盖用孙法也。

此卷乃董太史物，吴君婴能以一宋人画易之。米元章以盈尺硃砂从蔡攸易陆探防狮子不得，便据舩大呌欲坠。婴能之癖，故当不在襄阳下耳。己亥蜡月十又九日，青箱库题。太原王穉登【行楷书】右军、大令俱书《洛神》。大令风华俊丽，妍态溢出；而右军苍秀卓峙，姿法具备。赵文敏平日醉心大令，此碑独摹肖右军。▯画顾盻，纎毫不失。乃知书家正行、旁行，严祖亲祢，自分铢黍，不偶然也。崇祯乙亥，清和月，晴▯展阅，宻印此谛，敢以质于大方。古秀李日华题【行楷书】文选于日种一门，他不多采。惟简栖此碑，与各巨公名撰后先照映。盖其翻倒三藏，缀辑极其华整，最为弇州先生称重。诚为册贝香林第一文字。而松雪公为胜国时墨苑大家，乐书碑版，俾龙象狞▯者满天下。若头陀寺碑，则扫素寻丈，波偃百千，莫不行鸾停而字虬舞也。辉光陆离，此以文副筦之第一手也。然以第一手书第一文字，亦惟第一流具眼足以珍寳之耳。盐邑姚士粦题【行书】赵松雪喜书仙释蔵卷，如《黄庭》《圎觉》等多种寺观碑记大文字，复多种盖，以墨妙树胜，因想当日乐不为疲也。此头陀寺碑意拟《圣敎》，而《圣敎》特集书有字法，无章法，求完锦初舒烂焉。霁目无逾此碑，已檇李门年弟谭贞黙题【行书连前五跋一纸】吴兴以全力师唐人，此尤其赏心得意之笔，龙跳虎卧。此四字亦当移写松雪之照矣。乙亥七月旣望，得观于睂公之晩香堂，因为【阙】翁老师题吉州门人杨文骢【行书纸本】赵子昂书归田赋卷【行书，纸本，髙一尺二寸，长三尺余】张平子《归田赋》赵子昻书【小▯书卷前】妙【项氏编号】归田赋》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畧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防昧，追渔父而同嬉，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睢鼔翼，仓庚哀鸣，交颈颉颃，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仰飞纎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沈之鲨鰡。于时曜灵俄景，继以望舒，极盘防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感老氏之遗诫，且▯驾乎蓬庐，弹五▯之妙指，咏周孔之圗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茍纵心于域外，焉知荣辱之所如？子昂赵文敏书闲居赋卷【行书，纸本，髙一尺三寸，长八尺】

闲居赋傲坟素之长圃，步先哲之髙衢。虽吾顔之云厚，犹内愧于寗蘧。有道吾不仕，无道吾不愚。何巧智之不足，而拙艰之有余也？于是退而闲居于洛之涘，身齐逸人，名缀下士。倍京泝伊，面郊后市。浮梁黝以径度，灵台杰其髙峙。窥天文之秘奥，究人事之终始。其西则有元戎禁营，▯幙绿徽。溪子巨黍，异絭同机。礟石雷骇，激矢蝱飞，以先啓行曜我皇威。其东则明堂辟雍，清穆敞闲。环林萦暎，贠海回渊。聿追孝以严父【原迹父字旁注】宗文考以配天只。圣敬以明顺飬，更老以崇年。若乃背冬涉春，隂谢阳施。天子有事于柴燎，以郊祖而展义。张钧天之广乐，备千乘之万骑。服振振以齐▯，管啾啾而并吹。煌煌乎▯▯乎，兹礼容之壮观，而王制之巨丽也。两学齐列，双宇如一。右延国胄，左纳良逸。祁祁生徒，跻跻儒术。或升之堂，或入之室。敎无常师，道在则是。故髦士投绂，名王懐玺。训若风行，应如草靡。此里仁所以为美，孟母所以三徙也。爰定我居，筑室穿池。长杨映沼，芳枳树篱。逰鳞瀺灂，菡萏敷披。竹木蓊蔼，灵果参差。张公大谷之梨，梁侯乌椑之柿，周文弱枝之枣，房陵朱仲之李，靡不毕植。三桃表樱胡之列，二柰曜丹白之色。石榴蒲桃之珍，磊落蔓衍乎其侧。梅李郁棣之属，繁荣藻丽之饰。华实照烂，言所不能极也。菜则葱韭蒜芋，青笋紫姜，堇荠甘防，蓼荽芬芳。蘘荷依隂，时藿向阳。绿葵含露，白薤负霜。于是凛秋暑退，熙春寒往。防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夫人乃御板舆，升轻轩，逺览王畿，近周家园。体以行和，药以劳宣。常膳载加，旧疴有痊。席长筵列，孙子栁垂隂，车结轨。陆摘紫房，水挂頳鲤。或宴于林，或禊于汜。昆弟斑白，儿童稚齿，称万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夀觞举，慈顔和。浮杯乐饮，丝竹骈罗。顿足起舞，抗音髙歌。人生安乐，孰知其他？退求已而。自省信用薄，而才劣，奉周任之格言，敢陈力而就列？防陋身之不保，尚奚拟于明哲？仰众妙而絶思，终优游以养拙。子昻赵文敏在元朝甚被宠遇，洊歴中外，勤于职事，晏息水晶宫之日较短。其书闲居赋得，无倦于仕进，寄莼鲈之思欤？用笔纯师李北海，而运以姿秀，不诡过江家法，定为晩年合作。倦圃老人曹溶【行书纸本】赵松雪书七赋并识卷【行楷书九纸，髙八寸，长二丈余，原文不録】

上林赋　司马长卿子虚赋长门赋并序羽猎赋并序　扬子云长杨赋并序北征赋　班叔皮射雉赋　潘安仁右赋七篇，为汉长卿、子云、叔皮、晋安仁所作。余自幼酷喜读古人文，欲以观其心蕴，以等其【原迹其字旁注】优劣。恨以多事未能，迨至元壬辰正月，▯恩进阶朝列大夫，出守济南同知府事，始以公事之暇得肆力于文字间。于是留心典籍，随所好而读之，而此四子之文则尝置之案头，以评论其大槩长卿之文，吾取其富而艶也；子云之文，吾取其博而洽也；叔皮之文，吾知其沉而静也；安仁之文，吾取其核而实也。于是乎四子之才见，而所谓泛应曲当者在我矣。四子之名，不由余而益显耶？或曰：自汉以来，士之以文名者宜不止此四子也，今而子独取此四子，岂四子外无一可取耶？余曰：不然。余之取四子，非谓四子之文可以继洙泗之后也。盖汉自髙祖起沛，去古未逺，其气完而未散，其文质而不俚，而四子乃能崛起于中，敢为防辞异说以倡之，则后士之所以能文者，皆取法于四子者也。此吾所以独于四子乎有取也。然则四子之文，其可不重耶？于是乎録之，用以为阿雍法。松雪道人识。右松雪翁书汉晋人司马长▯、扬子云、班叔皮、潘安仁等赋，共七篇，合为一卷，以付其子雍者。观其评论文体之所长，无不精当，则其用心于文，可谓勤矣。昔韩昌黎送苻读书城南，谆谆劝戒，务使成器，公之于雍，即韩之于苻也。古人之敎子，大扺如此。公去令百有余年，风俗已变，如江河之水，日趋于下，孰有能▯其躅者乎？此卷为洞庭王居士所藏，居士有子【原迹「子」字旁注】曰鏊，少而能文，有声庠序，行将大就，未易量也。攷其所自，则每取法乎四子，是松雪翁此卷之书，不独成其子，而又于王氏有頼矣。然则是卷，也可不保诸乎？成化丙戌三月姑苏刘珏识【行书纸本】赵子昻书《秋兴诗》卷【行楷书，纸本】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隂。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髙急暮砧。防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南斗望京华，聴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画省香炉违伏枕。山楼粉堞隐悲笳，请看石上藤萝月，已映洲前芦荻花。千家山郭静朝晖，一日江楼坐翠防。信宿渔人还泛泛，清秋燕子故飞飞。匡衡抗疏功名薄，刘向传经心事违。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衣马自轻肥。瞿塘峡口，曲江头，万里风烟接素秋。华蕚夹城通御气，芙蓉小苑入邉愁。朱帘绣柱围黄鹄，锦缆牙樯起白鸥。逥首可怜▯舞地，秦中自古帝王州。右少陵《秋兴八首》，盖古今絶唱也。沈君以此纸求书，因为书此，纸短仅得其四耳。

子昻题。此诗是吾四十年前所书，今人观之，未必以为吾书也。「子昻重题」至治二年四月十七日。赵文敏公书清丽竒絶，似其神气欲仙，飘飘然有出尘之想。虽不甚工书者，亦知其为佳也。观此《秋兴四诗》，非得公重题以为证，难矣哉！公自至元三年，以行台程侍御钜夫初荐入朝，厯事五帝，累官至翰林学士承防，年六十有九而卒，实为至治二年六月。公自谓此诗是吾四十年前所书，逆而推之，乃公初入朝为兵部郎中时笔也。少年笔意未甚精絶，公重题以示后人，宜矣。题后不逾数月而絶笔，敬仰之余，亦可慨夫四明陈敬宗。前辈云：「松雪作书，初规摹钟元常，后欲展大字，乃入李北海，而终主于右军。」余及见公作《白驹圗》，而书《白驹》之诗四章在后，笔意皆出钟。此书《杜秋兴》诗，其在习钟之前欤？而视公后来所书夐异。曽子固论右军书，亦出学力，非天成也。盖非学无以成名，观公此书尤信。庐陵杨士竒题杜工部秋兴诗凡八首，此书其四，乃赵松雪墨迹。虽言其少时所书，盖已遒防超俗。后此则笔力益工。语云：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松雪此书，盖升堂者欤。宣徳甲寅六月丁夘，建安杨荣识【行楷书右三跋一纸】右杜少陵秋兴四首，评者谓是赵松雪少年所书，正犹渥洼出水之驹，逸态未形，而骨格已具，须假九方臯之目观之，庶乎有得也。篇中有一二字与刻本不同，亥豕之辨，姑置勿论。重题数字，苍然之气，老而愈劲，精妙入神，风采自着，斯为可寳。想当落笔时，寕不为之一嘅耶。永嘉黄淮书【行书乌丝防】赵文敏公天姿豪迈，人品峻洁，有髙世气，故其翰墨挥洒，清遒竒逸，人咸推重。谓若河倾昆仑，雪压太华，自然流动而莹洁也。虽片纸只字，世犹爱而玩之，况驸马都尉赵公家藏其所书杜工部秋兴四诗，岂得不加寳爱。宣徳甲寅七月初吉，驸马公出以示予，因观文敏自跋云：此诗是吾四十年前所书，似有未满之意，然笔势圎熟，非天机所到，未易企及。况诸名公为之题识，后先相继，宜乎其如天章云锦，烂然而生光也。然珠玑散落，恒不可多得，幸而得之，又必什袭珍藏，然后物不失其归。今驸马赵公博雅好古，则是书也，可谓得所归矣。因跋而垂之永久云。毘陵胡濙【楷书乌丝阑连黄跋一纸】吴兴赵文敏公孟頫以【下有书字▯去】善书独歩元大徳延祐间，前辈称其行楷风神朗发，深得晋人意度。今观此卷所书杜工部秋兴四诗，其结构似森严而婉媚过之。公自云此吾四十年前所书，盖无疑也。又复大书以识其后，乃知公书法晩而愈臻其妙，盖出入晋唐之阃奥，非专于一家者之所可以彷佛也。驸马都尉赵公清脩博雅，平昔蓄古书畵极多，今以是得巨公阁老之题识，防以珍藏而寳爱之，可谓知所重也。

豫章熊概书赵松雪书少陵秋兴诗二絶，也驸马都尉赵公得之，以为清玩，知所重矣。松雪甞曰：“此吾四十年前书，今人观之，未必以为吾书也。”然距今若干年，识者皆知其为松雪书。吁！已所不知，而天下后世所共知者，岂徒是哉？南郡阳溥【行书连熊跋一纸】赵文敏法书名画册【字俱行书，凡十八段；画俱水墨，凡七段】

书藏经纸一段野人自爱山中宿，况是葛洪丹井西。庭前有个长松树，夜半子规来上啼。子昻书藏经纸一段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苍苔落绛英。子昂书藏经纸一段旧日见王睂叟説，长髪方今忘之，常往来方寸间也，子昻。

书藏经纸一段夜来风雨多松花满深谷子昻书蓝牋一段粉箨初翻后精神便不凡书蓝牋一段春风吹宿雨杨栁渐成金子昂书蔵经纸一段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书蔵经纸一段杜老诗，一句一事，自有准绳，子昂。

书宋纸一段若言弦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子昂。

书蜡牋一段侵晓乗凉，偶独来，不因鱼跃见萍开。卷荷忽被防风触，泻下清香露一杯，子昂。画草兰荆棘一段【蔵经纸本】

书蔵经纸一段緑叶映朝旭俗尘无地来子昂画枯木一段【蔵经本纸】

【欵书】子昂【画右角上】

书蔵经纸一段屈曲自成态岂同桃李顔子昻画风竹一段【蔵经纸本】

【欵书】子昂【画左角上】

书蔵经纸一段伫防春痕透疎枝聚翠云子昂画欵冬花一段【蓝笺】

【欵书】子昻【画右】

书蔵经纸一段僧房逢着款冬花，出寺行吟日又斜。十二街中春雪遍，马蹄今去入谁家？子昻画墨兰三枝一段【蔵经纸本】

【款书】子昂【画右角上】

书蔵经纸一段风月四时足可人相对闲子昻画雨竹一段【蔵经纸本】

【款书】子昻【画左角上】

书蔵经纸一段带雨翠欲滴数竿惟此枝子昻画枯木一段【蔵经纸本】

【款书】子昂【画右角上】

书蔵经纸一段白云在空山，絶胜行雨忙。意外佳作，子昻。

书宋纸一段纷纷青子落，红盐正味森森苦且严，待得微甘回齿颊，已输崖蜜十分甜。子昻松雪翁胸次潇洒，每毎喜弄笔于幽▯浄几间，时写古人名言妙句以自适其兴致，可想而见也。片楮只字，珍藏什袭者不可胜纪，若此十八帖是已。虽大小不齐，残编防简，而种种臻妙，所谓信手拈来，头头是佛者也。尤君叔埜旣刻小楷赤壁赋，而复以此附焉，诚可谓之合璧矣。丙寅仲夏，寄来京师，漫题而归之。衡人文彭【▯书乌丝防】余嗜松雪书，不减叔野。而此书防漫信笔，特为精佳，兼多竒语，且雑卉小幅，尤得象外之趣，可称三絶。真能使人意移而増嗜也。叔野比来书甚佳，知其多出于此，当为改观。以须乙丑长至日，俞允文谨书【小行楷书】孙过庭论书有五合，一曰偶然欲书，此赵文敏十八帖皆兴到率意染翰，多天真之趣，其小笔花卉咸萧疎可爱。叔野购之秣陵市中，擕来▯芝舘，获观。叔埜酷嗜文敏书，所得文敏书甚富，皆真迹也。能致千里马，未尝买死马，骨亦可诧矣。丙寅上日，定灵子黄姬水书【行楷书】往从白门市中见此册，叶书凡十八纸，画有其半，今又遗其二矣。云是顾清甫氏藏本，当时笔工王文某者，时时从文敏所拾得之，随短长阔狭作数册，子孙世世寳防。孝庙时，黄锦衣琳闻此，重购不与，致祸其家，信乎神品也。恵山尤叔野，博雅好古，最喜赵笔，所蔵如小楷《赤壁赋》，皆世所知慕者。然萧闲古淡，畧不经意，中有天真烂发之妙，则惟此卷为佳。丙寅人日，陆楚生防过斋居，如与故人再面，因纪其所自于末。六止生周天球记【小行楷书】松雪翁十八帖，皆一时意兴所到为之，故用笔精妙，姿态横逸，如玉树▯瑚，光采照映，盖以韵胜者也。昔胡汲仲谓公：“上下五百年，纵横一万里，举无此书。”信哉！杂卉数种，亦随意▯染，天真烂然，又在牝牡骊黄之外。叔野博雅有文，此帖得所归矣。隆庆元年春三月，云间董宜阳书【行楷书乌丝阑】赵荣禄此卷，小笔短笺，兴到即率意▯染，或书或画，皆自神来，所谓不求工，乃更工耳。三十年前，尤叔野携过停云舘，文休承为手橅入石，流传且久，今真迹旣归茂卿，石刻尚留尤氏，何不俾丰城龙剑、雌防复合乎？癸夘上巳，松院坐雨，漫题。太原王穉登【行楷书】信笔游戏，正是古人学书得力处。董其昌观【行书连王跋一纸】文敏碎金，从不着意中得。法当与争坐位帖同例。曹溶敬观【行书】前贤笔墨之妙，直夺化工。是册书画，皆不经意，而神法俱到，可寳也。华亭沈荃【行书】赵文敏与中▯十一帖【附管夫人一帖】中▯和上，吾师侍者孟頫和南谨封。孟頫和南拜覆中▯和上吾师侍者孟頫归自吴门得所恵字审道体安▯深慰下情示谕陈公墓志即如来命写付月师矣送至润笔亦已只领外蒙诲以法语尤见爱念即与老妻同防唯有顶戴而已此番杖锡恐可还山中瞻望白毫不胜翘想不宣弟子赵孟頫和南拜覆「月师云吾师近到弊舍而弟子偶过吴门不得一见不胜怅然【行草蜡牋本】中▯和上老师侍者弟子赵孟頫再拜谨封孟頫和南再拜，中峰和上老师侍者孟頫：汨汨俗尘中，每蒙尊者不弃，时时赐问。

顾惟何者，乃辱过爱如此？当亦是前世有縁故耶？近一病两月，防至不起，得鲍君调理，方似小差，然眠食未复，常气力惙惙，忧之深至于死生之説。师所谓委顺者，固已知之矣。感师提诲，情何敢忘？蒙寄恵酒豉，粒粒皆是禅味，敬领，莫知所报。阿孙回，草草道谢。春深犹寒，山中当益甚，唯珍重，珍重不宣。孟頫和南再拜，廿四日良侍者前，蒙恵药甚济所乏，冀为道谢【草书纸本】手书和南拜上，中▯大和上老师侍者弟子赵孟頫谨封。弟子赵孟頫和南拜覆中▯和上老师侍者，近数有人自山上来，知道体安▯慰，不可言。兹有少禀渎。杭州报国寺在旧内，中栋宇极大，去嵗九月火灾，止存三门，犹足称防于诸寺。近笑▯防老住持欲求大和上，信笔草一疏，渠欲持以为兴复之计。弟子与防老有文字之交，故敢干聒。方盛暑中，求法语者无数，度老师必大厌之，而孟頫又复有请，亦恃慈悲故耳。唯恕之而曲从之，幸甚。余唯珍重，珍重不备。弟子赵孟頫和南，和南六月廿一日。中▯和上老师弟子赵孟頫和南再拜谨封弟子赵孟頫和南上记中▯和上老师侍者孟頫得防南还何图病妻道卒哀痛之极不如无生酷暑长途三千里防柩来归与死为邻年过耳顺罹此荼毒唯吾师慈悲必当哀悯蒙遣以中致名香之奠不胜感激但老妻无恙时曾有普度之愿吾师亦已允许孟頫欲因此缘事以资超度不审尊意以为如何又闻道体颇苦渇疾不知能为孟頫一下山否若仁者肯为一来存殁拜徳不可思议以中还谨具拜覆哀戚不能详悉并祈师照不宣弟子赵孟頫和南上记六月十二日【行草书纸本】和南拜覆中▯大和上师父侍前弟子赵孟頫谨封弟子赵孟頫和南拜覆中▯和上师父侍者孟頫自老妻之亡伤悼痛切如在醉梦当是诸幻未离理自应尔虽畴昔▯师敎诲到此亦打不过盖是平生得老妻之助整世年一旦哭之岂特失左右手而已耶哀痛之极如何可言过▯和上深念逺遣师徳赐以法语又重以悼章又加以祭文亡者得此固当超然于死生之途决定无疑至于祭馔之精又极人间盛礼尤非所宜蒙殁存感戢不知将何上报师恩虽亡者妄身已灭然我师精神之所感通尚不能无望于慈悲拯拔俾证菩提此则区区大愿因俊兄还山谨此具复临纸哽塞不知所云六月廿八日弟子赵孟頫和南拜覆中▯大和上师父侍前【行草书纸本】中▯大和上老师弟子赵孟頫和南拜上谨封弟子赵孟頫和南再拜中▯大和上老师侍者，昨以中还山草：具字陈叙下情。兹承嘉上人下访，特▯恵书。审即日道体胜常，深用为慰。又知以中十七日方登天目，所谓普度功徳，此乃先妻愿心，必须为之，但日期未敢定，临时又当上禀耳。海印虽有登山之约，然亦未可必。

外承指示丗年陈迹，宛若梦幻，此理昭然，夫复何言？但幻心未灭，随灭随起，有不能自已者，此则钝根所障，亦冀以渐消散耳。圎觉经尚有三章未毕，一得防手，便当寄上。又恐字画拙恶，不堪入板，然唯师意。秋暑不欲久滞，嘉兄暂此具复。余唯尽珍重，理不宣。孟頫和南再拜中▯大和上老师侍者廿三日【行草书纸本】和南复书中，▯和上老师侍者弟子赵孟頫谨封。弟子赵孟頫和南再拜中，▯和上老师侍者以中来得两书，披读如对，顶相感激慈念，不觉泪流。盖孟頫与老妻不知前世作何因缘，今世遂成三十年夫妇，又不知因縁如何差别，遂先弃而去，使孟頫栖栖然无所依。今既将半载，痛犹未定，所以拳拳欲得师父一临，以慰存殁之心耳。今▯谕以病恼之故，弟子岂敢复有所请？赐敎普度榜文，情防仰见慈悲。此事度葬事以前必不能办，一则事绪纷忙，二则气力难办。已与以中子细商量，直伺东衡房屋完备，就彼修设，庶望山灵川只方隅禁忌亡者神识寃亲之等，皆霑福利耳。想老师亦必以为然也。闻老师有疝气之疾，已写方与以中，恐可服也。谨此拜覆。圎觉俟再写纳，并乞清照。弟子赵孟頫和南再拜中，▯和上老师侍者【行草书纸本】中▯大和上师父尊者弟子赵孟頫和南拜覆谨封弟子赵孟頫和南拜覆中▯大和上尊者尊前孟頫近者拜书谢丹药之恵言不尽意想▯深察雨后渐凉山中气当已寒伏惟道体安▯孟頫自先妻云亡凡事罔知所措幸得雍子种种用力稍寛燋烦两日来觉眠食粗佳但衰年无绪终是苦恼小儿时去东衡营治葬事畧有次第择九月初四日安厝势在朔旦日起灵区区欲躬诣丈室拜屈尊者为先妻起灵掩土亦想师父寻常爱念之笃懃懃授记先妻于师父所言所惠字所付话头未尝顷刻忘今日至此实是可怜师父无奈何只得特为力疾出山庶见三生结集非一时偶然防合之薄缘耳弟子本当亲去礼拜而老病不可去欲令小儿去又以丧葬事繁萃于此子又去不得故専浼月师兄代陈下情唯师父慈悲必肯为弟子一来若▯以他故见拒则是师父于亡妻不复有慈悲之念而有生死之异也孟頫复何言哉临纸不胜哀痛涕泣徯望之至不备八月廿二日弟子孟頫和南拜覆中▯大和上尊者尊前【行书纸本】中▯和上老师侍者弟子赵孟頫和南谨封孟頫和南上覆中▯和上老师侍者孟頫，纷纷尘事中不得以时上状，惟极驰向渐热伏计道体安▯。五月十日老妻忌辰，一如前议，命千江庵主主持了普度一事，只作一昼夜，日诵《法华》，夜施十灯十斛，兼三时宣礼《法华》懴法，区区不敢祗屈尊重，敢乞慈悲就山中黙加观想，庶使无情有情及亡者俱获超度。孟頫拜徳，岂有已哉？因幻住道者上山，谨附短状，余唯珍重珍重不宣。

大拙以中来侍，并冀道及下意。四月廿六日弟子赵孟頫和南和南中▯和上老师侍者【行草书纸本】中▯和上老师侍者弟子赵孟頫和南拜上谨封。孟頫和南拜覆中▯和上老师侍者。孟頫千江入城得诲帖，知杖锡以篮舆入山益深，闻之甚为惊叹。顷时时有人持法语见过，每以人不识好恶与从孟頫求书者无异，是与不是，必要满幅盈卷，问其所以，莫知好处安在，徒使人终日应酬，体疲眼暗，无策可免。虽吾师道大语妙，不可以此为比，然其疲于应接，亦岂不然耶？和上旣已入山，在孟頫辈便未有望见顶相之期，为之怅然，殆不容説。又先妻无恙时【原迹时字旁注】曽有普度之愿，满拟和上一到东衡，为了此縁，今旣不然，只得请千江主其事。若其他人，孟頫殊不委信，想和上亦以为然也。闻有便草▯具覆，临纸不胜驰情之至。山深林宻，地多隂湿，唯冀珍重，珍重不宣。弟子赵孟頫和南拜覆。四月十二日【行草书纸本】和南再拜，中峰和上老师侍者弟子赵孟頫谨封。弟子赵孟頫和南再拜，中峰和上老师侍者。孟頫政以久不上状，侧闻苦疮痍之疾，深助耿耿而贱体，亦为老病所纒，眠食日减，畧无佳况。大拙来収两书，第二书报以中示寂，不觉失声。盖平生荷以中至为相爱，今其长往，固是无可深悲，但人情世谛，自不能已耳。和上年来多病，恐亦不必深恼。人谁无死，如空华然，此不待弟子言也。恵茶领次，知感因大拙还，草草具答。时中唯珍重之祝，不宣。弟子赵孟頫和南再拜，闰月廿日【行草书纸本附】管仲姬与中峰帖。和南拜覆，本师中峰大禅师法座前，女弟子管氏道升谨封。道升和南拜覆本师中峰和尚大禅师法座前，道升拜别。顶相动是数载瞻仰之心，日积不忘。年时得以中首座来都，如见师父尊顔，备审道体清安，甚为慰喜。道升手书《般若经》报荐先父母深恩，及救荐亡儿女轮回之苦，极感谢我师大发慈悲，▯化亡者皆得离苦海。我师但起一念，何独道升公姑父母儿女得生浄土，一切法界含灵皆成佛道，尽证菩提矣。道升粉骨碎身，生生世世报答我师大和尚慈悲深恩耶。道升叠▯赐书，知前年吾师所恵书及録题经讃法语寄来，至今并不曽収得，不审当元何人送去，闻知怏怏。道升一面作书于家间，问舍侄去也？去嵗以中送去《般若经》五卷，又▯本师慈悲展读▯化，又各得题讃，存殁重感我师。道升宿业甚重，每日人事扰扰，不能安静，长想我师慈悲指敎，寻思话头，但提起终得受用。道升与良人诚心至愿，但得到家，只就家庭修设，拜恳本师大和尚大发慈悲，普度一切鬼神，一切有主孤魂，一切无主孤魂，一切寃亲，良人与道升祖上父母儿女，外祖妣奴婢及一切法界含灵，莫堕三涂恶苦，愿皆得早生佛界。

此乃良人与道升心愿已托，以中兄先覆知师父大和尚。今春仆回，又拜吾师恵书及心疏，道升等拜观如心如愿，良人见之生欢喜心，尤増感佩我师如此大发慈悲，度脱一切众生，是道升等七世父师之恩，何以报谢深恩？今因的便特拜此书报安，更乞善保爱，不宣。六月初七日女弟子管氏道升和南拜覆【行书纸本】承防先兄与天目中峰和上手帖并魏国夫人书，计十二纸。其弟子装池袭蔵寳防，以传久逺。观者无不讃叹。天厯三年二月廿四日，赵孟吁题。翰林承防松雪赵公，文章诗法妙天下。然世独称其善书，何也？盖书法易入眼，而文与诗匪造于理者不易识，故往往称善其字耳。今观与天目幻住老祖书，计十一纸，并魏国夫人书一纸，共一十二幅，深得王右军之妙，难矣。今世学之者，或肥似而温润不及之。此少陵所谓「龙种自与常人殊」，真佳言也。甲午秋八月二十二日，松泉比丘幻孙永寕拜题【行书连前跋一纸】右赵承防手牍十一纸，魏国夫人一纸，皆与天目幻住公者。承防所云，悉为夫人没后与住商评欲修事荐严时。承防老矣，音词宛恻，读之可为兴感。不知当时本老答语何以写其忧也。夫人以书般若，得公赞叹致谢云云。皈依之诚，尤为迫切。本之徒寕通作一卷，今归黄令公淮东书院蔵之间，以相示。余谓三士咸从菩萨地来，所谓应以比丘、宰官、信女身而得度者，因縁聚防，乃如此。今皆还浄土矣。学士夫人不能释然于现在之时，而余为勘破于过去之日，相对一笑，摩挲移日，不独以其翰墨之妙而已也。吴门祝允明跋赵魏公书散满天下，亦时时获观。惟夫人珍迹为世罕有，此卷之可贵者正在是耳。或谓松雪嗜好佛法太过者，彼其时宗社虚矣，黍离之懐不于空观而焉寄此，则在所当慨，而不当认梦为实也。▯治癸亥十月，在锦衣君清淮堂书。前进士吴郡杨循吉【行楷书连祝跋一纸】子昻书中龙象，当时与之同世者皆沾余润，遂成名家。况画眉闺彦，寕不传受笔诀，与之俱化耶？观魏国夫人尺一题，董其昌【行书绫本】文氏停云舘帖，从此卷真迹摹出，乃文敏最得意书。自右军、大令后，直接宗▯，非唐人所及也。今为恵生鍳蔵，墨池中一叚竒事。董其昌观，因题。庚午夏五望前二日。文敏公书《白云法师浄土词十二首》

白云法师撰　松雪道人书西方好，随念即超羣一▯灵光，随落日，万端尘事付浮云，人世自纷纷，凝望处，决定去栖神金地，经行光里歩玉楼，宴坐定中身方好，任天真。西方好，琼树耸髙空，弥覆七重珠寳冈，荘严百亿妙华【阙】宫里，众天童，金地上，栏楯绕，重重华雨飘飘，香散漫，乐音寥亮，鼔清风，闻者乐无穷。西方好七寳甃成池，四色好花敷菡萏，八功徳水泛清漪，除渇又除饥。池岸上楼殿势飞翚，碧玉雕栏填玛瑙，黄金危栋间玻璃，随处发光辉。西方好羣鸟，美音声，华下和鸣，歌六度光中，哀雅讃三乗，闻者悟无生，三恶已，犹自不知名，皆自佛慈亲变化，欲宣法语，警迷人心地等圎明。西方好清旦供尤佳，缥缈仙云随寳仗，轻盈衣裓散天华十万，去非賖诸佛土，随念遍河沙，莲掌抚摩亲授记，潮阳清妙【阙】时至即还家。西方好，吾佛大慈悲，但具三心，圎十念，即登九品，越三祗，神力不思议，临限尽，接引定无疑，普愿众生同系念，金台天乐共迎时，弹指到莲池。娑婆苦，长刦受轮回，不断苦因，离火宅，祗随业报，入胞胎，辜负这灵台。朝又暮，寒暑急相催，一个幻身，能防日？百端机巧，滚尘埃，何得出头来？娑婆苦，身世一浮萍。蚊蚋睫中争小利，蜗牛角上窃虚名。一▯气难平，人吾盛日，夜长无明。地狱争头，成队入西方，无个肯前行。空死复空生。娑婆苦，情念骤如风。六贼村中，无蹔息。二【阙】箧内，更相攻。谁是主人公？无慧力，爱网转闗笼。一向四楞低，担地【阙】思。两脚欲梢空前，路更忽忽。娑婆苦，生老病无常，九窍腥臊，流秽汚，一包脓血贮皮囊，争弱又争强，随妄想，耽欲更荒唐，念佛防经，云着相破斋毁戒更无妨，祗恐有阎王。娑婆苦，终日走尘寰，不觉年光随逝水，那看白发换朱顔六趣任循环，今与古，谁肯死前闲？危脆利名，才入手，虚华财色便追攀。荣辱片时间。娑婆苦，光隂急如流。宠辱悲欢，何日了？是非人我，防时休。生死路悠悠，三界里，水面一浮鸥。縦使英雄功盖世，只留白骨掩荒邱。何似早回头？至大二年秋七月八日，重书一过。赵文敏公所书《白云法师浄土词》笔法妍媚，结体淳古，且纸墨完好，精神焕发，尤为寳爱。按公于古人书无不临学，近见其《千文》谓时方师沈馥、魏定鼎碑，以其有钟法则，于他书临习者多矣，故能防萃众羙，书法大成。至谓虞、禇而下，又谓上下一千年，纵横二万里，无有与并者，岂虚语哉？余又尝见公所书《金刚经》，自题其后云：「欲延答祥庆，俾有徳之士解说奥义，増衍福徳，则宜乎浄土词为公用意之书矣。」凡一十二首，调寄《望江南》云：「万厯丙子九月七日，茂苑文嘉。」赵子昻书盘谷诗【行书纸本】昔寻李愿向盘谷，正见苍厓巨壁争开张。是时新晴，天井溢，谁把长剑倚太行？冲风吹落破【原迹落破乙转】天外飞雨，白日洒洛阳。东蹈燕川，食旷野，有馈术蕨牙满筐。马头溪深不可厉，借车载过水入箱。平沙緑浪，榜方口，鴈鸭飞起穿垂杨。穷探极览，颇恣横物外，日月本不忙。归来辛苦欲谁为？坐令再往之计墯渺茫。闭门长安三日雪，推书扑笔歌慨慷。旁无壮士遣属和，逺忆卢老诗颠狂。开缄忽覩送归作，字向纸上皆轩昻。又知李侯竟不顾，方冬独入崔嵬蔵。我今进退防时决，十年蠢蠢随朝行。家请官给不报答，无异雀鼠偷太仓。行抽手版付丞相，不待弹劾还耕桑。子昻赵子昻书千文并题卷【草书乌丝防纸本原文不録】吾甥张景亮以此纸求书千文，属吾有京师之行，趣迎上道，不能作楷，乃为书行草二本。时至元丙戌十二月也。次年三月，驰驿至崇徳，陈君飬民持以见示，始知景亮盖为陈君求也。陈君又必欲书识其后，就舘中借笔墨记而归之。开封赵孟頫题【行书】赵学士自号松雪道人，书《千文》，何啻千百篇？未有如此篇之着意者也。宗海自庚戌年间，从子昻翁笔砚之侧，知其下笔处，顔筋栁骨，银钩铁画，果是也。今之学者，多有传授，学书者天下众，非止一人。然则子昻翁来，从二王羲献法帖出，盖不在山谷、张即之体以求之矣。眉目千里，可谓无穷。董仲舒千百载之后，独仁卿先生耶？延祐庚申十月旣望，防稽山人刘宗海因笔书此。行书君谟夸第一，东坡云：“自小楷出，未能楷正，先行草，本末颠倒。”今人失君谟逺矣，不可问，欲问赵侯未可得。试将坡语作心法，不枉临池费笔墨。心囟潘庭玉疥卷赵文敏书法遍宇宙，虽田夫野老亦知宗尚，片楮只字，人争寳之。此卷草书千文，笔法师右军，特为劲健，良可寳爱。鲜于伯几所谓源深而流长者是也。好事者能刻而传之，以为学书之指南，亦嘉恵后学之一也。后学袁尊尼谨识。此卷为吴门袁氏世蔵，后归潘方伯。余过海上，每请一观，如观索靖碑。知名下无虚士，吴兴千文行世者甚多，未有潇▯▯遒若此者。惜无石本以广其传耳。董其昌观，因题辛丑暮春禊日。赵子昻书杂体诗卷【草书纸本髙七寸长九尺余】

田园乐五首采菱渡头，风急；策杖村西，日斜。杏树坛邉渔父；桃花源里，人家。萋萋春草，秋緑落落，长松夏寒。牛羊自归村巷，童稚不识衣冠。山下孤烟，逺村天邉，独树髙原。一瓢顔回，陋巷五栁，先生对门。桃红复含宿雨，栁緑更▯朝烟。花落家僮未扫，鸟啼山客犹眠。酌酒，防临泉水；抱琹好倚长松。南园露葵，朝折；西舍黄梁，夜舂。

送郑二之茅山水流絶涧，终日草长；深山暮春，吠犬鸣鸡。几处条桑，种杏何人？江上年年春草，津头日日人行。借问山隂逺近，犹闻薄暮钟声。京口情人别久，扬州估客来防潮，去浔阳，回去相思何处？通书。危石才通，鸟道空山更有人家。桃源定在深处，涧水浮来落花。对水看山，别离孤舟，日暮行迟。江北江南，春草独向金陵去时。▯歩寒潮，送客杨栁，暮雨沾衣。故山南望，何处秋草连天，独归。清川永路，何极？落日孤舟，解携。鸟向平芜逺近，人随流水东西。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惆怅长沙，滴滴江潭，芳草萋萋。心事数茎白发，生涯一片青山。空山有雪相待，古道无人独还。日暮，惊沙乱雪飞，傍人相劝易罗衣，强来前殿看歌舞，共待【阙】夜猎归。【阙】王知妾不胜悲，乐府皆传汉国辞。朝来马上箜篌引，稍似宫中闲夜时。问从何处去？暗从何处来？但觉年光老，半是此中催。赵雍赵仲穆书母管夫人圹志【原文不録】

外録张雨挽诗云：「曾谒西池閟殿，春赐加大国宠，防频择壻。当年郗太傅能书，今日卫夫人。玉镜离台，空掩月；寳衣堆桁，暗拟尘。千秋乡中名不没，墓有通儿书。老银【欧阳率更子通书母夫人墓铭，夫人讳老银】赵待制复四▯札【行草书，鱼藻牋本，左右项氏诸印不録】赵雍和南复书四▯讲师道契兄座下，雍别后不得修书，问动静而自杭来者，每▯寄声，皇恐感激，无物足喻。人至得翰墨，就审道体安▯慰，不可言。又有逺贶乳果，尤増感戢。但恶札不足称清致耳。谨奉复书，未间唯冀尽消息，理不具备。赵雍和南复书赵仲穆所恵翰墨帖【行书纸本】赵雍顿首再拜，复书彦清相公尊契兄閤下：近因成伯贞郎中便，才【旁添十七日早四字】方附左辖一书，兄长一书。午后李总领来领所恵翰墨，备悉意雅。不意庆门防变，伏审老相公弃背荣飬，惊悼不能自已。恭唯孝心纯至，哀痛奈何奈何。即当躬诣灵帏，申一恸之敬。奈卒未可言，还弗克如愿。归日専诣门▯以请，不敏之罪。兹因李总回，谨奉书唁。伏冀节哀以襄大事，不备。赵雍顿首再拜。赵待制临洛神赋【原文不録】先承防好书此赋，而为二妃之圗多矣。至正六年冬，防子厚遗余，遂仿先承防録，是一过雍。王大令好书《洛神赋》，而世所传者惟十三行。然墨迹罕遇，赵松雪翁亦仿为是赋，则得全文遗于世。余家所収者二本，一绢，一纸，真行皆臻其妙。今得其子仲穆摹本，虽不经意，以至纯熟，不下父风。故重装，因识厥后。时正统三年七月望，太常少卿忠彻书。赵仲穆书《黄庭内外玉景总经【小楷书，朱丝防纸本，横卷，长四尺余，阔尺余，原文不録】大徳四年春三月，余暇坐小斋，偶检笥中，得晋右军书法《黄庭》细阅一过，诚千古笔法之宗，自觉神悚，遂一念而类《黄庭》内外、《玉景总经》、《划算》、《制丝扫》、《室焚香》、《神明其虑》。每晨薰沭，手书数百字，并写老▯像，共成连幅，计三浃旬而成。愧笔力未堪，不能彷佛于右军之万一耳。第幸▯画不遗，稍惬鄙愿，供奉斋头，以纪歳月云。道弟子吴兴赵廱谨识赵仲穆书中，▯浄土诗帖【行草书，纸本】六艺俱全，美丈夫，画堂终日醉相呼。要知不防轮▯穽，莫负黄金丈六躯。一十二时，机未瞥；百千万刦，苦难逃。虽然身在同居土，谁肯低头礼玉毫？重重最胜黄金阁，叠叠庄严白玉池。多少众生无梦到，镬汤鑪炭自羁縻。势至常谈：「母忆儿，同于形影不相违。自怜一个弥陀佛，却把黄金铸靣皮。」仰扣当来父母邦，导师遥指在西方。草鞋不是无钱买，惟恨家乡路易忘。一尊古佛天来大，四色花池海様寛。自是众生无眼力，当机不隔一豪端。

赵　麟赵彦徴与衡唐札【行草书，纸本。内李氏印不録】今早拟欲専造缘执事昨晩云大尹兄到敝舍所以不果而専俟舟从之来临耳不然安敢坐待以速罪也伏希情恕不具赵麟拜啓《衡唐徴君先生》「衡唐先生」赵麟完书画彚考卷十六<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式古堂书画汇考》>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