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彚考卷六

书画彚考卷六

刑部左侍郎卞永誉撰书六魏钟　繇钟太傅荐关内侯季直表卷臣繇言：臣自遭遇先帝，忝列腹心。爰自建安之初，王师破贼，关东时年荒谷贵，郡县残毁，三军餽饟，朝不及夕。先帝神略竒计，委任得人，深山穷谷，民献米豆，道路不絶，遂使强敌丧胆，我众作气。旬月之间，廓清蚁聚。当时实用，故山阳太守、关内侯季直之防，尅期成事，不差毫髪。先帝赏以封爵，授以剧郡。今直罢任，旅食许下，素为廉吏，衣食不充。臣愚，欲望圣徳，录其旧勲，矜其老困，复俾一州，俾图报効。直气力尚壮，必能夙夜保养人民。臣受国家异恩，不敢雷同见事不言，干犯宸严。臣繇皇恐皇恐，顿首顿首，谨言。黄初二年八月日，司徒东武亭侯臣钟繇表。

刘岑观李木敬览陈经许懋同观右汉钟繇荐季直表真迹，高古纯朴，超妙入神，无晋唐插花美女之态。上有河东薛绍彭印章，真无上太古法书，为天下第一。余于至元甲午，以厚资购得于方外友，存此山后。因飘泊散失，经廿六年，不知所存。忽于至正九年六月一日复得之，恍然如隔世事。以得失嵗月考之，歴五十六载。嗟人生之几何，遇合有如此者。后之子孙宜保藏之。吴郡陆行直题于壶中，时年七十有五。成侯在魏，铭功五熟釜，为魏宗室，岂独勲业为不可及？其楷法传于世者，亦不可企及，若《戎辂表》是也。此卷《荐季直表》，其法度与《戎辂表》无少异。汉季楷法，全是隷，其古雅可见于后。二王为翰墨宗匠，顾岂能外此哉？分湖陆隐君酷嗜古今浙右法书名画，多出于其家。此卷尤隐君所宝者，更五六十年而复归于隐君，信神物去来，真有神防云。遂昌郑元祐识袁昻论书云：钟书有十二意，外巧妙实亦多竒。又李嗣真谓钟元常正▯如郊庙既陈，爼豆斯在，又比寒涧▯壑，秋山嵯峨。虞世南云：钟繇驰骛曹喜、蔡邕，效学而致一体，真楷独得精研。夫能书之士，其评品钟书如此其重也。然唐文皇论钟书体则古而不今，字则长而逾制。黄长睿谓逸少所临钟书《尚书》《宣示》及《破关【阙】等帖，字皆匾阔，殊无长体，岂文皇误以广为脩乎？长睿又云：汉▯运笔结体圆劲淡雅，字皆匾而弗椭。今传世者，若钟书《力命表》诸帖，古隷典刑俱存。夫真赏之士，其推察钟书如此其至也。此卷《钟元常荐季直表》真迹，世不多有，仔细观之，果符诸贤之论，而其防画之间多有异趣，可谓幽深无际，古雅有余。葢其楷书去古未逺，纯是隷体，非若后人妍媚纤巧之态也。或疑此帖唐人所书，其间“民”字缺而不全，夫“民”字之不全，特唐人避讳而剜拨之，非不全书也，痕迹犹存，端可察识。观者亦观其笔势字体与夫英气雅韵，不可舍本而求末，遗精而究粗也。要当鉴以心目。至正十八年戊戌五月望日，袁泰题。东观余论》云：「自秦易篆为佐隷，故汉世隷体尚有篆籀意象。厥后魏钟元常、士季，晋王世将、逸少、子敬，作小楷法，皆出于汉隷。字率匾正，今存于世。若元常《尚书》《宣示》等帖，世将上晋元帝二表，逸少《曹娥》帖子，敬《洛神赋》，虽经摹拓，而古隷典刑具在。至江左六朝，谢宣城、萧挹辈，虽不以书名世，其小楷若齐《海陵王志》《开善寺碑》，犹有钟王遗范。至陈隋间，正书结字渐方，唐初犹然。独欧阳率更、虞永兴，易方为长，以就姿媚，后人竞效之，遽不及二人逺甚。钟王楷法弥逺矣。余观此帖，诚元常之所合作。若黄长睿之推，而得其详论，而极其至，且究其字体之变更，似为此书发也。不可不重识焉。」至正二十五年五月二十日，泰再题。右钟繇荐季直表真迹，黄初到今千二百余年矣，而纸墨完好不渝，信希世之宝也。应祯往年在天府得见二王真迹，今复于相城沈啓南所观，此区区余年何多幸也！时同观者，吴江史鉴，曹孚，汝泰，崔澂，葑门朱存理。▯治四年人日，长洲李应祯记。史载钟太傅事魏，殊有伟绩，此荐季直表，又见其为国不蔽贤之美。其书平生所见，特石刻耳，若真迹之存于世者，则仅止此。啓南所藏法书甚多，吾固知其不能出此上也。吴寛外录艺苑巵言》云：吾所収名笔，褚河南《哀册文》最后得，钟太傅《季直表》虽时代不同，而古雅则一。真纯绵裹铁，初看便好，久看之，笔尽而意无尽，类鲁公《裴将军》北伐诗。体兼正行草，笔出分篆，初看人惊，愈看愈自肃然心服。懐素《千字文》用笔似轻而极劲，若纵逸而结构不疎，亦须再看乃益自有致。栁诚悬《禊帖诗后序》初看觉有俗气，至三四看乃见其妙处，愈看愈可爱。苏文忠《题烟江疉嶂歌》遒媚刺眼，初看极好，至四五看后防觉有出入，然亦是公最合作书也。寓意编》云：“城西张氏藏钟元常《荐焦季直表》，上有‘昼锦堂’、‘米芾’、‘贾似道’等印。元人跋云：‘是宋僧存此山物。’又薛绍彭四帖，元张伯雨藏。赵松雪、金孙璧跋后，伯雨归倪云林二物，今在石田翁家。李少卿近跋钟书，定为真迹，余不敢以为然也。”书画舫云：元章白首阅书，无魏遗墨，故断自西晋。其后好事家収钟繇《季直表》墨迹，混用米芾之印，岂未覩书史之文耶？使晓人为之，必不出此等抵牾伎俩也。钟元常书正考父鼎铭【篆书原文不录】钟繇篆书，正考父鼎铭，纸墨与陆机平复帖一类，此无上妙迹也【阙欵】钟元常临正考父鼎铭，钟鼎古篆凡廿一字。其题名一行系八分体，此无上古法书也。左方有唐太宗题，宋徽宗、高宗以下四帝跋，皆真迹。前后用宋龙凤【阙】绣装，亦不易得。今任韩氏籖轴竝汉玉【阙款】

外录书画舫云：韩存良太史购藏钟元常摹钟鼎篆，正考父鼎铭当为魏汉遗墨之冠。其次则王元美尚书家正书《荐季直表》，上有「昼锦堂」等印，及元人跋尾。此帖纸墨竒古，笔法深沈，而识者定为唐人摹本，非真迹云。元美续収褚河南《哀册》文，细玩益见笔势飘举，姿态动人。顔平原《送裴将军北伐诗》，体兼正行草杂出，篆法竝属真笔，是二公生平最合作书也。

魏钟太傅贺捷表臣繇言：戎路兼行，履险冐寒。臣以无任，不获扈从，企伫悬情，无有宁舍。即日，长史逯充宣示令命，知征南将军运田单之竒，厉愤怒之众，与徐晃同势竝力，扑讨表里俱进，应时尅捷，馘灭凶逆。贼帅闗【阙】已被矢刃，傅方反覆，胡修背恩。天道祸滛不终厥命。奉闻嘉憙，喜不自胜，望路载笑，踊跃逸豫。臣不胜欣庆，谨拜表因便宜上闻。臣繇诚皇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建安廿四年闰月九日，南蕃东武亭侯臣繇上。

敬道萧詧庾肩吾子云文林郎直秘书省臣王知逸监宣义郎行左司御率府录事参军事臣刘懐信监，宣徳郎行左骑卫仓曹参军事臣陆元悌监，承议郎行右金吾卫长史臣魏晳监。右散骑常侍，崇文馆学士，上柱国，舒国公，臣褚无量。秘书监兼侍读昭文馆学士上柱国常山县开国公臣马懐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梁国公，臣姚崇。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许国公，臣苏颋。银青光禄大夫，吏部尚书兼侍中，监修国史，上柱国，广平郡开国公，臣宋璟。三帖皆竒而钟元常表尤为精絶晋阳温萃，字画之有钟王，犹儒家之有周孔。后生出口即云二王，犹云孔孟，而不知周公者也。彦几此论，少能为元常出气。东平毕良史。二公既已许之，余何言哉？绍兴己未嵗，暮春之末，吴说题。魏太傅钟繇戎辂宣示帖【即贺捷表，有宣和、政和双龙小玺，米芾诸印】御府所藏，魏钟繇宣示帖，淳祐十一年，嵗在辛亥，至朔同日，妆池松题记。

外录▯瑚网》云：「尚书宣示已入阁帖，荐季直表亦镌李氏真赏斋矣。此则宣示《戎辂》真迹为吾禾项氏所藏，是《宣示》有二种也。遂昌郑元祐以《戎路》作《戎辂》，世遂名《戎辂帖》耳。余考《广川书跋》：『以昔人辨钟元常书，谓字细画短，而逸少学此书最胜处，得于势巧形宻。然则察真伪者，当求之于此，其失于劲宻者，可遥知其伪也。』贺表画疏，体支锋露，觔絶不复结字，此决知非元常之为也。永叔尝辨此，谓建安二十四年九月，关某未亡，不应先作此表，论辨如此。然郑遂昌以《成侯戎辂表》楷法传世，为不可及，又以《季直表》其法度与《戎辂》无少异。今三帖俱存，鉴别自在。惟是墨本乃闰月九日，非九月也，或误以九日为九月，抑闰在冬捷时耶？有识者宜详辨之。」书画舫云：「东观余论考魏志，是年十月为徐晃所败，表内只云被矢刃时【阙】为流矢所伤，未始言其死也，此表非伪表。云闰月是十月非九月也。」书系云：「钟繇尚书宣示真迹，在王丞相导家，导过江时藏衣带中，以遗逸少，逸少以遗王脩，脩死，其母以脩平日所宝竝入棺中，真迹遂絶。刻本乃右军临者。」山谷跋古法帖云：「钟繇书大小，世有数种，余特喜此小字，笔法清劲，殆欲不可攀也。」观史孝山《出师颂数字》，颇得草法，葢陶冶草法悉自小篆中来。千古楷行之妙，无过钟王。钟王之迹，妙者《宣示》《乐毅》《兰亭》而已。《宣示》三疉，渡江卒入敬仁之棺；《兰亭》万金巧购，终殉昭陵之▯。《乐毅》模本耳，安乐变乱，竟贻老妪灶火之辱，惜哉。右军临《宣示》，在宋有之，今入《淳化阁帖》。《兰亭》定武石刻，尚直数百金；《乐毅论》搨本佳者，犹可十倍他刻也。艺苑巵言》云：「钟繇曰：『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学钟张，殊极不易。不得柔中之骨，不究掘中之趣，则钟降而笨矣；不得放中之矩，不识变中之雅，则张降而俗矣。』」

晋晋武帝晋武帝我师帖【原文不录】

外录书史防要》云：「晋武帝《我师帖》真迹，宣和秘府官本，今在震泽王氏。笔势雄健，高古絶伦，当为帝王书法之冠。此无上妙帖也。」宝晋英光集》云：「武帝书纸靡溃，而墨色如新，有墨处不破，吁！岂临学所能？欲令人弃笔研也。古人得此等书临学，安得不臻妙境？独冩唐人笔札，意格尫弱，岂有胜理？其气象有若太古之人，自然淳野之质。张长史、懐素，岂能臻其藩篱耶？昔归公跋赵令畤家古帖，得之矣。欲尽举一奁书易一二帖，恐未许也。今日已懒开箧，但磨墨终日，追想一二字以自慰也。」云烟过眼録，云：「鲜于伯机枢所藏晋武帝真迹，宣和御府物，有唐人跋。」

索　靖索幼安书出师颂【章草】

出师颂　史孝山芒芒上天，降祚有汉，兆基开业，人神攸赞，五曜宵映，素灵夜叹，皇运来受，万宝增焕，歴纪十二，天命中易，西戎不顺，东夷构逆，乃命上将，授以雄防，桓桓上将，实天所啓，允文允武，明诗阅礼，宪章百揆，为世作楷，昔在孟津，惟师尚父，素旄一麾，浑一区防，苍生更始，移风变楚，薄伐猃狁，至于太原，诗人歌之，犹叹其艰，况我将军，穷域极边，敉无停响，旗不蹔褰，泽沾遐荒，功铭鼎铉，我出我师，于彼西疆，天子饯我，辂车乗黄，言念内舅，恩深渭阳，介珪既削，裂壤酬勲，今我将军，啓土上郡，传子传孙，颙颙令闻。钟太傅书，自晋渡江时，止传《宣示表》，百余年间，妙迹已絶。宁知今世有索靖《出师颂》耶？此书在檇李项子京家，故是甲观其昌。

外录艺苑巵言》云：「索靖《出师颂》上有宣和记识，考《书谱》良合。然宋时诸公极艶称萧子云《出师颂》，而秘殿不收，盖是唐人临得萧子云颂，因见《阁帖》内靖数行相类，遂鉴定以为靖《出师颂》耳。自永嘉南渡，靖真迹已鲜，梁武、湘东鸠集之繁，贞观、开元购求之笃，何于兹时寥寥也。」书画舫云：「右军禊饮序，章用退笔书，故字未免贼毫直出。幼安《出师颂》，是退笔之尤者，结构竒伟可爱。昔人谓能书不择笔，殆非浪说耳。」又云，索靖章草《出师颂》一卷，用黄麻纸书之。上有宣和印识，而朱色如新。且与《书谱》文合，故文夀承定为真迹，为之刻石行世。评者至谓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乍飞。又如雪岭孤松，冰河危石，则其结法遒逸，从可知矣。或云，《颂》文盖出萧子云笔，元初藏霍清夫处，见《云烟过眼録》。宋时在钱勰房下，亦见米氏《书史》，其真是耶？否耶？

索幼安月仪帖【章草】山川路阻，不能翻飞。登彼崇丘，逍遥长望。延伫莫及，思积神疲，不胜眷然之感。裁复具书，不悉。

外录书系云：「索靖章草《月仪帖》一短卷，下有『希世藏』小印及『永兴军节度使』印，真迹藏鲜于伯机处。」又云：「索征西笔短意长，诚不可及。」长沙古帖中有《急就章》数十字，劣于此帖。今人作字，大概笔多而意不足。又云：「按法帖刊误，索靖七月二十六日帖，本七纸，晋王平南廙所宝。值永嘉乱，乃四疉缀衣中以渡江。唐桑泉令豆卢器得之，其疉迹犹存。」云。书史防要》云：索靖字幼安，炖煌人，汉张芝之姊孙也。官至司空，諡曰庄靖。经史之暇，喜作字，遂以章草名重一时。故论者以为飘风忽举，鸷鸟乍飞，以状其遒劲；或以为雪岭孤松，冰河危石，以状其峻险。或以为精熟至极，索靖不及张芝；妙有余姿，张芝不及索靖。或以八分亚韦、钟，隷法过韦瓘。其得誉有至于此，宜乎书名与王羲献相先后也。

陆　机陆士衡平复帖【原文不录】

外录书画舫云：韩存良太史家，陆士衡《平复帖》计九行，墨色有绿意，纸亦不杂碎。其前有宋徽宗泥金标题。云间陈仲醇谓其书极似索靖笔法，始知阁帖所刻陆云书亦后人为之，陆更古也。又闲王羲之《破羌帖》，王献之《洛神十三行》，晋人小楷《曹娥碑》，杨羲《黄素》《黄庭经》，唐▯宗《鹡鸰颂》，褚遂良千文，张旭《宛陵帖》，钟绍京《灵飞六甲经》，吴通微千文，懐素《论书帖【或云山水帖】徐浩《道经》上卷，贺知章千文，顔真卿自书诰，吴融《博士帖》，苏轼自书八赋，米芾草书十二帖，宋高宗绢本《洛神赋》，并有李昭道临顾恺之图画，赵孟頫小楷《道徳经》全本，种种真迹在其家，未及全见之。

东晋王羲之晋右将军王羲之敬和帖真迹【泥金韯题，宋御府秘藏，有宣和、政和二印】想清和士人佳也。此平安。安石过停数日，日无为乐，益增想。想孔长史安善？足下令知问。累有书也。足下入年衰，得俱还不思？迟以日为嵗。元素将还翰苑，子瞻欲赴高宻与宝臣同来游。法惠至，言师舍同观。煕宁七年九月十七日题。熙宁八年八月朔，过雪▯，谒言师观。此帖莆阳蔡元度，陇西李无悔，寺僧潜圣。元祐四年七月廿五日，复至法惠。言公化去已七年矣，见其小师，微惘然如梦耳。子瞻书。微上人自西庵携过山林，因得一观。襄阳米黻甲子三月十九日。

王右军思想帖羲之顿首，不复见君，甚有思想，得告慰之。故苦乏气，兼欲防下忧，深不佳。尅面，王羲之顿首。大徳二年二月廿三日，霍肃清臣，周宻公谨，郭天锡右之，张伯淳师道，廉希贡端甫，马昫徳昌，乔篑成仲山，杨肯堂子构，李衎仲賔，王芝子庆，赵孟頫子昻，邓善【原迹善字防去】文原善之集，鲜于伯几池上右之，出右军思想帖真迹，有龙跳天门，虎卧鳯阁之势，观者无不咨嗟叹赏，神物之难遇也。孟頫书右军真迹，世所罕见，此思想帖与余【原迹余字旁注】旧藏平安帖行笔墨色略同，皆竒迹也。平安帖有米海岳籖题，此帖无题籖，而有赵魏公跋语称许，郑重同观者自霍清臣而下【原迹下字旁注】凡十有三人，皆鉴赏名家，咸咨嗟叹赏，神物之难遇如此，余何幸得附名其后哉。嘉靖丁巳冬十一月十有三日，长洲文征明题，时年八十有八【乌丝防】

外录严氏《书画目》云：「严氏藏逸少《月半帖》、《思想帖》、《瞻近帖》、《司马帖子》、《敬奉书帖》、《冠军帖》，皆真迹。唐时秘府物，有古跋。宋徽宗泥金题籖，首尾『天水』、『宣和』、『政和』内府图书等印全。」王右军此事帖【内有明昌御鉴，山谷道人，黄长睿印】比有此事，以与卿共事，每思不以法，和欲不可长。右军潇洒，更清真，落笔奔腾，思入神。裹鲊若能长住，世子鸾未必可惊人。苍藤古木，千年意；野草闲花，几日春。书法不传今已久，楮君毛頴向谁陈？揭傒斯拜题。黄伯思辨帖文，精别毛髪，理析毫厘。华光禄尚古，尝刊其所着，行于时。今收王帖片掌，必有见于中耳。昔人相马，妙尽神凝，骊黄为别者，未必良工也。余何能为言？唐寅南濠都穆观于松陵史氏淡心斋。墨林主人项元汴用价五十金得于无锡安氏，时隆庆三年八月朔日。饫字号【前敬和帖子，京定价三百金】

王右军二谢帖二谢书云：「即以七日大蔹，防防永毕，不获临见，痛恨深至也。」无复己巳，武妹脩载在道，终始永絶。道妇等一旦哀穷，竝不可居处。言此悲切，倍剧常情。诸不能自任，未遂面缘，抚念何已！不一羲之顿首。煕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赵抃阅于越州清思堂之西至乐斋观。右军真迹，近世渐少。观二谢帖，纸札尚完，殊可爱也。按《贞观日录》洎《淳化法帖》皆不収此，岂当时为好事者秘藏不出耶？煕宁丙辰冬至日，丹阳苏颂子容，余杭郡西阁题。假守徐师囘，丁巳仲春十日，览之。郡倅朱正民同观煕宁九年七月六日书。防稽闗景晖存中煕宁九年五月廿五日三司北轩观华阳王仲修观丙辰仲夏旦日清河崔彦博，唐公元丰乙丑五月望日，观于西安县东斋。朝议大夫致仕何昌世，元祐二年八月十七日，观于衢州衙之大防。武夷范镗观，元祐二年八月十有七日，三衢龟▯防笔。右军书法，万世所宗。昔人称欧、虞之体，谓如壮士美人者，但能精于一偏，尚且传之后代，而况得其全者哉？是知此字，当使好事宝之也。元丰乙丑五月望日，西安县斋，丹阳崔▯仲徳举题。

东阳郑汝言无伐同观正观尤爱右军书，访求殆尽，其后竝▯昭陵。今所存法帖，人谓皆哀疚之间，故不复进。上得传于后，岂其然乎？此书亦然，又法帖之所遗也。当用文锦玉轴重装，以遗子孙宝之。海陵曹辅子方信安郡斋书。曹使君借观出示，通守郭庭诲与观者五人：林师醇、醇仲、余廙、肃之、梁秉文、宪古、林季渊、万宗、叶常、权之。绍圣五年三月二十日。元符二年季秋九月，郑子犹出此帖于荥阳尉舍，以示余，因得以观右军笔画之妙，苐有嘉叹而已。吴兴刘钦止绳祖书。乐安李炳，崇宁元年十二月初九日，荥阳泽思轩敬观。张子和、高适、正梁、济道、李海、叔母、仲山同观于陈留。大观元年五月廿五日。此右军《二谢帖》结构疎缓，纸敝墨渝，了无晋人风度，殆后人赝本。宋诸公之题俱佳，恐非原帖。余尝见黄素上《眠食帖》用章草，后赵文敏公题识亦用章草。又《月半帖》惜缣素残裂，不害为神品。偶录此帖，因并及之。墨林项元汴。

外录戒庵云：逸少《二谢帖》真迹凡七十六字，后有赵清献公抃竝苏子容等跋，字画亦无残缺，但墨气已尽敛，字上着草，右旁如殳，且大类之字，较之石刻，其结体用笔颇不相类。此余乡顾山周氏先世物，子孙欲求售，特携以问价于文衡山，曰：“此希世之宝也，每字当得黄金一两，其后三十一跋，每跋当得白银一两，更有肯出高价者，吾不论也。”后典于阊门一富家，止得米一百二十斛，竟不知下落矣，惜哉！戒庵老人漫笔王右军《瞻近帖【行草书，硬黄纸本】瞻近无缘省告，但有悲叹。足下小大悉平安也。云卿当来居此，喜迟不可言，想必果言告有期耳。亦度卿当不居京，此既僻，又节气佳，是以欣卿来也。此信防还，具示问。右羲之《瞻近帖》行书之狎邻于草者也。典午冲靓放旷之风，乌衣诸王富贵居养之素，蔼然见毫楮间，宜其名百世也。第宋淳化、宣和搜罗晋帖靡遗，此帖独不见有所表识，岂非金元得宋故物易故以新而然与？明昌七印籖帖，金书全仿宣和，其篆籀朱法精粗不侔，后世了若在目。假令当时不相师法，政未为失。观辨章、良公、成甫家清玩，见右军真迹二帖，当亚《快雪》。至正丁酉闰月己未，庐陵欧阳▯识。余居秘府时，阅歴晋诸家帖，而右军羣昆季居多。荷华裹鲊，神俊天出。评者至以龙跳天门，虎卧鳯阁称之，信不诬矣。此帖骨相益丰，岂操觚时在来禽喜色之前耶？不见赏于徽宗，而见珍于完顔。临风抚卷，足为世道一慨。前翰林孙防。都昌宋天章尝示余《献之鄱阳帖》，每恨其绢素未古。此帖与金华宋仲珩所收《周益公家喜色帖》纸墨相类，笔法精妙，真颇无疑。良金美玉可得而此卷不可得，宝之宝之。丙寅孟夏，鄱阳刘昺。

右军东方朔画像赞大夫讳朔字曼倩平原▯次人也。魏建安中分厌次以为乐陵郡，故又为郡人焉。先生事汉武帝，《汉书》具载其事。先生瓌玮博达，思周变通。以浊世不可以富乐也，故薄游以取位。茍出不可以直道也，故▯抗以傲世。傲世不可以垂训，故正谏以明节。明节不可以久安也，故谈谐以取容。洁其道而秽其迹，清其质而浊其文。弛张而不为耶，进退而不离羣。若乃逺心旷度，赡智宏材，倜傥博物，触类多能，合变以明算，幽赞以知来。自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隂阳啚纬之学，百家众流之论，周给敏捷之辨，枝离覆逆之数，经脉药石之艺，射御书计之术，乃研精而究其理，不习而尽其巧。经目而讽于口，过耳而闇于心。夫其明济开豁，苞含▯大，凌轹卿相，謿唅豪桀，戏万乘若寮友，视畴列如草芥。雄节迈伦，高气葢世，可谓拔乎其萃，游方之外者也。谈者又以先生嘘吸冲和，吐故纳新，蝉蜕龙变，弃世登仙，神友造化，灵为星辰。此又竒怪恍惚，不可备论者也。大人来守此国，仆自京都言归定省，覩先生之县邑，想先生之高风。俳佪路寝，见先生之遗像。逍遥城郭，覩先生之祠宇。慨然有懐，乃作颂曰：「矫矫先生，肥遁居贞，退弗终否，进亦避荣。临世濯足，稀古振缨，湼而无滓。既浊能清，无滓伊何？高明尅柔，能清伊何？视洿若浮，乐在必行，处俭罔忧。跨世淩时，远蹈独游。瞻望往代，爰想遐踪。邈邈先生，其道犹龙。染迹朝隐，和而不同。栖迟下位，聊以从容。我来自东，言适兹邑。敬问墟坟，仚伫原隰。虚墓徒存，精灵永戢。民思其轨，祠宇斯立。俳佪寺寝，遗像在图。周游祠宇，庭序荒芜，榱栋倾落，草莱弗除。肃肃先生，岂焉是居？是居弗刑，游游我情。昔在有徳，罔不遗灵。天秩有礼，神鉴孔明。仿佛风尘，用垂颂声。」永和十二年五月十三日书与王敬仁外录。山谷题跋云：「予尝观东方画赞墨迹，疑是吴通防兄弟书，然不敢质也。遣笔结字，极似通微书《黄庭外景经》也。如佛顶石刻，止是经生书，不可引与同列矣。」又云：「东方生画赞，用笔极痛快，今时传模去真甚逺，犹可喜。」米氏《书史》云：「右军《东方朔画赞》糜破处，欧阳询补之，在丁讽学士家。归宗室令畤，刘泾以僧繇画《梁武帝像》易去。」董逌书画像赞云：「画赞世传晋右将军王羲之书，考其笔墨蹊迳，辄不类，知后人为之，托之逸少以传也。」昔王蒙子修尝求书，右将军王羲之为冩《东方朔画赞》与之。敬仁亡其母，见平生所爱内棺中，故知此书不传久矣。唐自贞观购书，逮开元搜访，亦既尽矣。校定大王书二卷，《黄庭》第一，《画赞》第二，《告誓》第三。韦挺以《画赞》是伪，夫《画赞》已亡矣，而更出者可知其伪也。今世所传，疑不在韦挺论中，彼得存于贞观，而入录，当亦有可乱真处。今之传者，不能便入贞观录也。乔仲山云：「在都下时，常卖人处有右军书《东方画赞》烂处，欧阳询补。宣政收附，岂元章书史所载者耶？」书画舫云：「或问东方朔画赞是逸少书否？余曰：『此帖米芾载之书史，定为真迹，无贬辞。鲁直疑为吴通微笔，好竒之论也。』」又云东方朔画像赞，相传逸少真迹，乃永和十二年五月十三日书与王敬仁者。笔踪茂宻，法律森严。其糜破处，欧阳询补之。宋初在丁讽学士家，寻入宣和秘殿，有御题玺记。暨南渡后，复归赵与懃家。杂见《书史》《书谱》《云烟过眼録》。中国朝嘉靖间，为朱太保希孝所购，盖絶世之宝也。太保卒，流传至闗中，今藏南太史处，珍异何减连城夜光矣。按逸少小楷，此赞与《乐毅》《黄庭》《太师告》《誓宣示》累表也。《兰亭》行书、稚恭《王略》等帖竝草书，草十行敌行书一字，行十行敌真书一字耳。况《乐毅》就石书丹，《黄庭》后人传防，《宣示》仿效元常，迨《太师告》《誓累表》一一出此赞下，即少有剥蚀，得之固足以豪也。又云逸少《东方朔画像赞》，赵子昻有临本竝跋，亦见韩太史家，较之真迹不差毫髪。严分宜家晋人墨宝，当以王羲之《此事帖》为第一，乃金章宗故物，凡二十字，纸墨如新，精神焕发，传世之珍也。论者谓大王笔势飘若游云，矫若惊龙，肃观此帖，益知前人之言不谬。此卷今在震泽王氏。晋金紫光禄大夫、右将军、防稽内史王羲之，字逸少，《破羌帖》卷。知虞师书，桓公以至洛，即摧破羌贼，贼重创，想必禽之。王略始及旧都，使人悲慨深。此公威略实着，自当求之于古，真可以战，使人叹息。知仁祖少差，此慰可言。适范生书，如其语无异，故须后问为定。今以书示君。

懐充右将军金紫光禄大夫王羲之书，八十一字。赞昭囘于天，垂英光，跨颉歴籀，化大荒，烟华澹秾。动彷徉，一噫，万古称天章。鸾夸虬举，鹄序行。洞天九九，通寥阳茫茫。十二小刦，长玺完。神呵命，芾藏。癸未嵗，太常玉堂手装。晋大司马至洛阳，威略已着，摧破羌声，驰江左。传国光，右军笔阵，争堂堂妙用，作意驱俊铓，惊鸿乍起，游龙翔。仁祖无奕，乌衣郎挂名篇末，流遗芳。开元散落，王涯藏聨翩飞动，茂宻行料简鉴赏，盛有唐传授，视此真印章【系海岳题】右米南宫所藏王右军《破羌帖》一卷。米公尝论右军草书，惟《王略帖》数行是真，其余皆一手伪帖，则其宝重此帖为可知也。今孙君伯立得之，可谓得所归矣。右军学书帖有云：「但人世中宝玩千分，不得吾书一分」，则此帖伯立宝之，当何如哉！至元改元四月朔，揭傒斯跋。右晋羲之书《王略帖》，余任江淛省检校时，于钱唐杨府秀夫处得之。乃米藏真故物，曾入宣和御府収。虽千金不易，易也。古斋永宝之【阙款】

外录辨诬录》云：米芾在真州，尝谒蔡攸于舟中，攸出右军《王略帖》示之，元章惊叹，求以他画易之，攸有难色。元章曰：「若不见从，某即投此江死矣。」因大呼据船舷欲堕，攸遂与之。按《书史》云：王羲之《桓公破羌帖》有开元印，梁书证懐充跋，笔法入神，在苏之纯家。之纯卒，其家定直，久许见归。而余使西京未还，宗室仲爰力取之，且曰：「要约米归，有其直，见归即还。」余遂典衣以增其直，取囘。仲爰已使庸工装背，剪损古跋，尾参差矣。痛惜！痛惜！观米公纪述，则据舷之事，未可信邪？宝晋英光集》云：「王略帖」八十一字，入梁、唐御府，已见陶谷跋。末全印及首半印曰「永存珍秘」，唐相王涯印也。自五代由陶入郑、郭，亦见前跋。至本朝入参知政事苏太简家，以墨笔「妙精印」「国老」「武功图书」「许国后裔」等印。「国老才翁」题为「辨舜賔」，子澄字道渊，为尚书郎孙之纯，纯之妻李丞相嵩之后，弟纁字彦益，余姻家。累年约为购防。余使西都，帖自▯至元，约白金一笏，当语宗正仲袁字君发，遂力以十五万购之。李不许，且曰：「米亦姻家也。」即以十五万取则以归米。迨使还，如约，然已使庸工折剪背损矣。昔梁武不収「慰问帖」，唐文虽收，尚别卷，非「慰问者」无此「正观印」，但开元入御府尔。古今印跋完备，有传授之绪。吾阅书一世，老矣，信天下第一帖也。崇宁癸未季春九日，玉堂竹斋手装。又载米南宫青山诗：「一园松竹冷隂森，犹得桓公叹可临。却匹刘琨看左传，玉壶徒▯误雄心。」海岳名言云：「一日不书，便觉思涩。想古人未尝片时废书也。」因思苏之才，桓公至洛帖字明意，殊有工，为天下法书第一。

右军快雪时晴帖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

山隂张侯君倩东晋至今，近千年。书迹传流至今者，絶不可得。《快雪时晴帖》，晋王羲之书，歴代宝藏者也。刻本有之，今乃得见真迹。臣不胜欣幸之至。延祐五年四月二十一日，翰林学士承防、荣禄大夫、知制诰兼脩国史臣赵孟頫奉勅恭跋。

外录米氏《书史》云：右军《快雪时晴帖》，山隂张侯是真字，数字带行。今世无右军真字帖，末有「君倩」二字，疑是梁秀缝。有褚氏字印，是褚令所印。苏氏有三本，在诸房，一余易得之一。刘泾巨济易得，无褚印。米南宫云【晋】右【将】军【防稽内史王羲之字逸少书】快雪帖》见张彦逺《法书要录》。本朝参知政事苏公太简家故物【故有翰林学士院印】唐赐魏丞相征【传之子孙】故有「郑公之后」印。又传于褚遂良【之孙长史】故有褚氏印【予在都下，以好玩十种易于苏太简孙秘书激字志东。志东与余徳友也】苏才翁子美有跋及国老押署【绍圣丙申，以示翰林学士蔡公，仍以翰林印印之，即太简作翰林时所用】一日驸马都尉王晋卿借观，求之不与，已乃剪去国老署及子美跋，着于模本，乃见还。因详录得之之自【绍圣丁酉海岱楼题】米芾审定。书画舫云：王百谷征君藏逸少《快雪时晴帖》白麻纸真迹，唐宋秘府官本，曽入宝晋斋中，米元章有跋。又入大元御府，赵子昻以下奉勅跋者三人。苐前元章识尾，不知何时失去。完璧之难如此。丑按：右军行楷，海内仅存一二，详其品格，定在项子京家《行穰帖》上。或云秘府装池名迹，往往剪去前人题识，故元章所题书画向后输入宣和御府者，其跋尾例皆不存。及观《快雪时晴帖》卷，殆真是耶？又云：丑按元章跋尾止大书一百七字，见《山林集》中，其侧行书者竝后人润色以成之。中间丙申丁酉谬误，此殆妄人一时信笔之过，海岳岂至是哉！

王逸少官奴帖官奴小女玉润病来十余日了，不令民知。昨来忽发痼疾，至今转笃。又苦头痈，痈以溃，尚不足忧。痼疾少有差者，忧之燋心，良不可言。顷者艰疾未之有良，由民为家长，不能克己勤修训化，上下多犯科诫，以至于此。民惟归诚待罪而已。此非复常言常辞，想官奴辞已具，不复多白。上负道徳下愧先生，夫复何言。

外录书画舫云：王逸少《官奴帖》真迹今在檇李项氏，即《宝章待访录》所载者。此帖乃逸少晚年名笔，歴嵗千防，纸墨完好，得而藏之，不假南面百城矣。又云：《官奴帖》一名《玉润帖》，米氏所载有二本，一真迹在王实处，一模本在王仲修家。

晋防稽内史穉恭帖【行书】羲之死罪，伏想朝廷清和，稚恭遂进镇东西，齐举想尅定有期也。羲之死罪，死罪。

外录米氏《书史》云：「王羲之行书帖真迹，天下法书第二，右军行书第一也。」长庆某年月日，太常少卿萧祐鉴定，在王珪禹玉家。后有禹玉跋，以门下省印印之。时贵多跋，后为章惇子厚借去不归。其子仲修专遣介请，未至。是竹丝干笔所书，锋势郁勃，挥霍浓淡，真如云烟变怪多态。清字破损，余亲临得之。米芾《王右军稚恭帖赞》云：「混沌破，龙蛇出大荒；子鼓神物纵变怪，造恍忽起。洪水稽天骨，大道惊戮狂勃时，蛰引无惮率。神禹符镇罅窟。」晋王羲之袁生帖【草书，计二十五字，纸本，高八寸，濶三寸。宋宣和御府収藏，月白签，御标泥金字书「晋王羲之袁生帖」。上「晋」字剥损，黄绢隔水，右边钤印长方双龙玺二方，御书瓢印一方。本身右边圆双龙玺，宣和连章，左边政和、宣和二玺钤印长方双龙玺二方，政和连章一方。后有内府图书之印，末有真赏瓢章，华夏藏印，葢锡山华氏故物。摹入真赏斋者，以火前本较之，毫髪不爽，简夫直神手也。外用宋刻丝仙山楼阁文绮装成，质素莹洁，设色秀丽，界画精工，烟云缥缈，絶似李思训。虽笔墨追摹，未易到耳。生平所见宋刻，惟此为上上超品，非是帖不足当之也】得袁二谢书，具为慰。袁生蹔至都，已还未？此生至到之懐，吾所也。右王右军《袁生帖》曾入宣和御府，即《书谱》所载淳化第六卷亦载此帖。是又尝入太宗御府，而黄长睿《阁帖考》尝致详于此。然《阁帖》本较此微有不同，不知当时临摹失真，或淳化所収别是摹本，皆不可知。而此帖八玺烂然，其后覃纸及内府图书之印，皆宣和装池故物也。而金书标签又出佑陵亲劄，当是真迹无疑。此帖旧藏吴兴严氏震直家，震直洪武中仕为工部尚书，家多法书，后皆散失。吾友沈维则购得之，尝以示余。今复观于华中甫氏，中甫尝以勒石矣。顾真迹无前人题识，俾予疏其本末云。嘉靖十年，嵗在辛卯九月朔，长洲文征明跋。

外录书画舫云：「王羲之《袁生帖》、释懐素《梦游天姥吟》、王维《雪溪图》、李成《寒林平野图》、徐煕《栁穿鱼图》，皆宋秘府物，为吴中王氏藏本，竝神品也。」

王右军来戏帖【原文不录】

外录米氏《书史》云：「王羲之《来戏帖》，黄麻纸，字法清润，是少年所书，满一幅。其间数字难辨。六朝冩经褊字注，之后人复以雄黄涂盖。嵗久胶落，字见五分。」在丁晋公孙受绘像恩泽者，房下云：「晋公故物也，欲以二十千见归。」余即以其直取君，以与余来往议此帖书，粘于后，质于其邻大姓贾氏，得二十千。葢意其可赎也。今十五年矣，犹在贾氏。曾经人用薄纸搨书，墨即透数行，仍污静地，深可叹息。其家又有韩择木八分一卷，唐人薄缣摹王帖一幅。

王右军眠食帖【章草】羲之顿首，昨得书问，明尹尚复惙惙，既不能眠食，深忧虑悬，吾情至不能不委防，故不差。右王右军《眠食帖》真迹，世之博古之家所収。王帖，仆亦略见之。如此帖章草竒古，雄强精神逼人，指不可再屈也。至元丙戌十一月朔，大梁赵孟頫为冲賔员外跋。右军云：「吾书比之章草，犹当鴈行。」观此，乃知右军之言，诚为过谦。其余则子昻説法，已竟不须重说偈言也。鲜于枢眠食帖，章草诚与衞、索争衡矣。西溪老人书，至元戊子人日。王右将军《眠食帖》字数虽不多，而古意具在。观于此者，自应作贞观太平时千金之购，共看具眼，则山隂自誓之文不孤矣。海粟冯子振外录孙氏法书抄云：「此即右军豹奴帖之半耳。后人见有眠食二字，遂题若赵若冯皆一代伟人，不知何以亦有此误耶？」此帖今藏南桥范氏，予亲见之，绢上书也。王逸少官舍尚书二帖【原文不录】官舍尚书二帖，第一帖，易于今坊州使君刘泾，第二帖，易于礼部员外杨杰。唐贞观御府物，至予家，正观二小玺复合。神物离合，真有数耶？自丙寅至壬午十七年间，以纸毛三洗。跋时崇宁纪元五月十五日，楚国米芾记。

晋右军得告帖得告，承长平未佳。善得适适，君如常也。知有患苦，耿耿念劳。心食少，劳甚顿还。白不具。王羲之再拜。

外录云烟过眼录》云：「郭佑之天锡，号北山，所藏晋右军《得告帖》、《又快雪时晴帖》，皆真迹，有米老跋，遂以名斋，且刻石。叶森曾见此二帖，神韵精采。」

王逸少升平帖【原文不录】晋史称王逸少书，暮年方妙。此帖升平二年书，距其终十三载，正暮年迹也。故结字比《乐毅》《告誓》诸帖尤古质，殊类钟元常，浑浑然有篆籀意。非遇真赏，未易遽识也。长睿父题王右军与桓温荐谢▯帖【原文不录】

外录云烟过眼录》云：「王右军与桓温荐谢▯真迹，用蠒纸书，字轻清，不类右军。后有驸马蔡瓘跋，杨和王故物也。牡丹锦标首，俨然着色画，盖宣和法锦也。」逸少司马帖【草书原文不录】

外录书画舫云：逸少草书《司马帖》，今在山隂人家，宣和秘府故物也。笔法淳古可爱，为真无疑。晋王右军七月帖卷【草书纸本高七寸濶四寸内跋欵印位悉依原迹】书圣萨天锡【行书黄蜡笺引首】古今第一法书。翰林学士曾棨题【古今六字篆书，翰林欵七字小行书，绢本】墨宝【▯书】征明题【行书洒金笺引首】晋王羲之七月帖，宣和御览【行书绢本】七月六日，羲之白：多日不知问，区区得二日书，知足下比问耿耿，今已往也。昨所进王羲之劄子甚精妙，勅卿等鉴定并装以进。贞观六年正月十七日，华蕚楼勅【行书，云龙边，黄纸本，高七寸，濶一尺五寸】右将军王羲之在晋以骨鲠称，激切恺直，不屑屑细行，议论人物，中其病常十之八九，与当道讽谏，无所畏避，发粟赈饥，上疏争论，悉不阿党，凡所处分，轻重时宜，当为晋室第一流人品，奈何其名为能书所掩耶？书心画也，百世之下，观其笔法正锋腕力遒劲，即同其人品，所惜溺意东土，放情山水，功名事业止是而已，抑以晋室之气数有在也？晋之政事无足言者，而右军之书千古不磨，米元章顔其斋曰《宝晋》，正以羲之书故耳。黄亭【亭字原迹防去】庭兰亭霜寒墓田裹鲊帖墨迹已不可得，若唐之虞褚，宋之米薛临本，犹或仅见一二。孟頫倾心师模，遂歴多载，虽谬为时辈所推，而圣书在侧，抚心自愧。大徳二年孟夏，适过翼之斋中，出示此帖二十有九字，圆转如珠，瘦不露筋，肥不没骨，可云尽善尽美者矣。且御翰辉皇印玺重疉，一展阅间，令人正襟敛容。向已歴藏内府，故唐宋名家不获赏鉴品题，余复何幸得肆饱观？主者索题，辄书卷后云：「吴兴赵孟頫子昻识【行书】右军书为贞观访求殆尽，然而流传至今者百无什一。此帖幸其屡収秘府，故获完好。藏锋敛锷，正中年妙境之书，不可不宝。山村民仇逺【行楷书】逸少此帖仅二十九字，笔法圆健而有无穷宛转之妙。昔人评其书如龙跳天门，虎卧鳯阁，岂虚语也耶？三宝努观【草书】皇庆二年十二月朔，乔篑成仲山父拜览【行楷书】希世之宝。」阿实克布哈书【▯书】右右军真迹二十九字，虽纸敝迹渝，而风范犹存。且遗墨揾透肤理，隐然有入木三分之势。赞曰：墨池飞龙，郁蟠玺丝。二十九字，精光陆离，有象烛天。土花蚀之，青鳯片翰，人所间【原迹间所乙转】稀其在秘笈天球，庶几东阳栁贯【楷书】晋王右军尺牍见于石刻者，往往而是，以此帖较之刻本，仅得什一耳。米南宫云：“若见真迹，惭惶杀人。”信然。弁阳老人周宻【行楷书】晋代书名不数公，右军笔法世无同。咸称此帖真神妙，喜属吾侪品藻中。大梁班惟志题【行书】墨妙笔精，王右军锋藏锷敛，世谁羣？尺楮俄惊，千载久，短章聊尔缀人文。西湖林洪【楷书】潇洒山隂客，工书自不羣。答章惊旧，复修禊属雄文。坦腹无矜色，笼鵞有夙闻。悠悠千载【句落一字】犹得挹清芬。吴澄题【行楷书】书法山隂第一流，寸缄珍重几千秋。徐君覔得浑如玉，谁许萧郎巧计求？黄鹤山人王蒙题于玉鳞坞中【隷书】伯生【行书】观右军书，如晤对名贤，令人钦。敬元明善观于此静轩中【草书】

右军书在唐以前未有定论观太宗力辨萧子云之「金粟道人」，曾观书，可以知当时好尚之所。

在矣自后士大夫心始厌服歴千百年无有异者而右军之书谓非太宗鉴定之力乎？此帖神妙莫及，尤「汝南袁凯谨阅【篆书】可爱翫。至正辛亥二月十有一日懒瓒记【行楷书】

上清羽客方壶观【草书】

方外张雨【行书】宣文阁鉴书画学博士丹丘柯九思拜观【楷书】商琦【楷书】天台李至刚【行书，右十二跋，共一纸】此本视淳化阁及十七帖最为佳也。丹山竒隐居士购得之，常置书筒之中。每溽暑蒸润之月，又加防封裹其外，保防甚于婴儿也。时出展观，则净拭几而对之。或者讥其有宋人燕石之藏，居士因复之曰：「昔人论右军书乐毅论、太史箴体，皆正直而有中立之气，随所在而有神物呵防之也。如辨才之于兰亭，殆逾性命。况千载之下，宝玩尚无斁者，予于此帖，岂为过耶？」或者遂服其精鉴如此，唯唯而退。因征予言以志于后，使传家者当知所自。云龙门山樵良琦题，时洪武十七年八月【行书纸本】唐孙过庭论书云：「专工易得，尽善难求。」余深味其语，盖知尽善之不易也。若此书既尽美而复尽善，诚千载一人。后世虽有作者，而欲与之抗衡，竟不可得，岂非人品资格之不同，而世代之愈趋愈下也？吾友衡山得之于长安灯市中，颇称快心。暇日过停云馆，从之借观，欣赏终夕，不忍释手。越宿晓窓漫识数语。戊辰春三月祝允明【行书】

粤东孟季苑作客勾吴获观匏庵吴寛借观于竒宝，欢喜赞叹，以为希有。和停云舘是日，池荷南恭记时，戊辰七月望日也，盛开凉风时至，爽【草书】

人心目同观者徐子昌谷陆生子传因执笔记之【行楷书】

循吉展玩【行书】

晋昌唐寅敬阅【行楷书】己巳立春前一日，雪窓拜观，主人命题，适笔冻，不果，勉记数字。长洲沈周【行书】古今书家每称钟、王，后世虽有作者，莫可企及。钟则専工楷法，而逸少独能兼善。逸少常自称：“吾书比之钟、张，钟当抗行，张犹当鴈行。”又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假令耽之若此，未必谢之。”夫逸少之自许如此，亦其自知之明。百世之下，莫不奉为师表，仰其仪型者也。征明旅寓金台，于灯市中偶得此卷，识为骊珠，遂倾囊易之，携归吴门。一时名彦互相鉴赏，而予之宝爱，不啻如头目脑髓也。爰缀短句于后：江左风流数王、谢，右军翰墨尤潇洒。当时纨扇尚珍重，况乃遗迹千年下？郗家一旦择壻亲，谁知坦腹是嘉宾？早岁声名已传播，山隂禊帖妙入神。纷纷墨迹遗人世，七月一帖谁能似？堪羡秦王雅好，殷君臣品藻真竒遇，未敢轻持混尘俗。一波一拂神情足，纵有临池擅逼真。古香浮动谁能续？二十九字如游龙。展观再四益觉工。忆余羁迹长安旅，偶观灯市适竒逢。王公真笔今有几？珍藏什袭何能已？聨翩题句悉莹然，吾亦宝之传奕世。庚午新秋二日重装，因题。征明【小楷书乌丝防】高阳许初，汝南袁袠同观【篆书右八跋，共一纸】元名家自松雪而下，翩翩数人，或长跋，或短句，莫不争竒鬭胜。盖以书圣在前，不敢草率故也。四月二日，啜新茗，重题【行书】余细观此帖，纸纹磨灭几尽，而墨色黯然，犹具完字，此一竒也。且▯势纯熟，无纎毫作意，定非临本。又无论唐宋，即元室诸人赏鉴，莫不确据。今人谁敢雌黄耶？重九日再识于石磬山房【行书】右军墨迹，世希有。七月一帖，尤称竒。贞观六年，贮华蕚。尘寰霄汉，长相辞。天门鳯阙，卧龙虎。顔筋栁骨，纷离披。渔阳▯火，五代兵。尺幅完好，神扶持。崇宁十袭弆，秘阁宣和宸翰光。陆离蓬门圭窦，那可见此卷。每为帝者师，封豨修豕纒铜驼。金题玉躞，随所之。多年天上复人世，名流韵士争致词。法书小印，玉版牋纵横。铁网▯瑚枝，谁其佳者？松雪翁瘦不露筋，肥丰肌。征仲辗转最后得，倒橐不惜千金赀。祝沈唐吴同赏叹，重装志喜赓新诗。我昔一曾见临本，秋虵绾曲终带痴。谛观此帖，足神采。心所到处，笔乃随。遥遥相隔二千防，恍然如见亲临池。详观此帖，变化神妙，古色照人。右军的笔无疑，为俗手所摹。纸薄墨湮，故色有浓淡。观余沈可辨也。戊午秋中，超然居士张远识于虞山【小楷书纸本】

王逸少遗敎经【原文不录】

外录集古录》云：右遗敎经，相传云羲之书伪也。盖唐世冩经手所书，唐时佛书今在者，大扺书体皆类此，苐其精粗不同耳。近有得唐人所书经题，其一云薛稷，一云僧行敦，书者皆与二人他所书不类，而与此颇同，即知冩经手所书也。然其字亦可爱，故录之。盖今士大夫笔画能髣髴乎此者，鲜矣。晋王右军书魏钟繇千文【纸本高八寸，长九尺三寸，凡七接，计字一百十二行。二仪日月，云露严霜，起字如钱大，至末尾灭秦及焉哉乎也等字倍大。浑圆遒劲，笔力雄伟。前有双龙玺，宣和钤印，秘府瓢印，内殿珍玩，晋府书画之印，希世之宝。黄绫隔水上有御书瓢印，晋国奎章，项氏収藏诸印，张氏珍玩，杨氏家藏。后有明昌宝玩，秋壑图书钤记。有宣和政和小玺，系东里所藏。又欧阳▯印，拖尾有羣玉中秘，明昌御览，平海军节度使之印，吴俊仲杰小印，郁冈斋曽摹之入石】魏太尉钟繇千字文，右军将军王羲之奉勅书。二仪、日月、云露、严霜。夫贞妇絜，君圣臣良，尊卑既别，礼义矜庄。存而相欣，离感悲伤。岫号艺机，解此敕岂？毁飡饭研唴，俳佪员洁。落叶稷税，稼穑困。唐虞禅让，率宾归徳。飞龙在田，图书见已。迩多世杜槀席，俶理谁逼？委翳渠荷射牒，施脩薪。孔某升堂，坟典之盛。李林梧桐新，孰表正学？优卿建纸墨，左令详顾。借甚毋嫡后，稽仁连比坚颠。神犊特睦，以受伯叔布嵇丸疲。移爵取宇宙，▯黄嵗盈余昃。列宿调阳，昆岗珠剑垂▯瞻眺【阙】昆聆贻工指抗，故厥贡岳云。百鸡活刻画防，丹青汉宫称职。尽忠景行，名传秉直。诗赞白驹，羣贤转植。魏假宻践途，惟靡恃拱平章。男女形端，谷声虚积。容止温清，言辞宜政。慎增情性，恬糠帷房恱豫。接酒矫杯，侍巾绩御。再拜烝尝，旋玑晖朗。魄曜惧骡的歴，陈根翰淩囊具象。愿热获捕，莽抽早异享辱。墙续条守真，惊写傍啓隐。华千辇钜勿，又牧用紫翫殆。枇杷骇跃超骧，且颡执夕。周发岩使维赖，彼罔慕桓振将家更土。虢韩烦寓目，昼眠老少散虎吕【阙】和同殿丙公戚市寐纶巧，佳俗利两疏叛亭杳防吉劭隶漆浴驱毂内岱。敢达疑皆毛简答于侠陪骸垢冠高兹阮天啸牋愚秋地冬驰丽桓惠衣裳。水鸟本▯颇勒碑实磎磻夜封户璧蓝笋矩步孤陋嘉猷持物心动。甲帐对楹楼观磐郁吹笙鼔瑟。伊尹阿衡鴈门绵邈，史鱼孟轲省躬银素垣箱讥诫回倾。丁晋属耳，楚幸即輶嗣驴悚石碣沙漠宣威。我寻求古寥沈黙逍遥读易口饫论车防顿盗宰手贼释躭招绛炜宠南宁纳驾肥恻陛似息▯薄改环催造次箴规。甘棠去唱上奉诸姑，始匪亏外随都邑寸隂终时过所定来姜得羔羊淡师鳞潜鸿大位▯习寳与当祸空念丝覆染尅日作事是听福缘因登入磨分投廉退縻自肆懐缨铭翠遵州约晚【阙】雕菓。珍难量鳯，若竟右既集，如▯亦聚，吊民兴兵，洛极化无不及，充四塞，宗庙效灵，遐荒竭力，明王壹举，八方仰则，诛斩非道，劝赏黜陟，有功必美，亡善可逐藏足为奈结，乃爱首被塲菜，罪代万海醎腾，京背壁芒推面，字夏陶西问莚黎仗据戎仙羌阶，盖府身县侈【阙】军国精志引要，文武斯妙，五经星辰下照，渭殊流河川交暎，富贵犹欲短长，从命贱恶竝轻，好谦敬能知任运，官禄静竞游鹍，居谢攸畏膓适厌烛祭煌祀床▯康纷姿淑每嚬羲□祐绥□廊恬等闻钧诮芥出制体欢鞠养基摄益儿奄弗切满槐雨浮钟舍罗思遣亲张纨谅晦领俯束带横扶节翦微旦临何济合曲宅阜澄深忘庆设广弁赵霸近耻其勉累奏【阙】鉴貇辩□坐信起収给资粮，恐年【阙】扇琴防觞兰草巨木笔悬阙暑往寒重永载成闰人安业承匡园池城想独钓茂松▯意旷气东睾野畆劳包农食黍馨火实生肌膳霄摩王英饱才器谈诚谨弱誉荣纺绮妾处士惶防敦歌咏帝俊仕防朝审察法刑鳯翔律乐感禽兽兄友弟父慈子孝笃训雅操庶几庸禹通九郡沛灭秦羽傅说佐殷洞庭辽远谓语助者焉哉乎也观此帖者，必有宋板《大明律》之疑，不知《阁帖》之首已有章草《千文》，虽未必是汉章帝书，亦可证《千文》不始于梁人矣。米元章书家，申韩岂妄许可者，亦称此帖笔力圆熟，定为右军书，临池之工，得不矜重奉为模范耶？损庵老人书。王右军游目帖【冷金纸十一行，高八寸，濶一尺七寸，宋刻十七帖中第七条，冇徽宗、髙宗鉴赏等印】省足下别疏，具彼土山川诸竒。▯雄《蜀都》左太冲《三都》殊为不备，悉彼故为多竒，益令其游目意足也。可得果，当告卿求迎少人足耳。至时示意，迟此期，真以日为嵗。想足下镇彼土，未有动理耳。要欲及卿在彼，登汶岭、峨眉而旋，实不朽之盛事。但言此心，以驰于彼矣。

魏泰尝观合肥马玘徳之尝观余在京师，数见右军墨迹，皆窘束羞涩，类钩摹而成者，决知其非真也。今观此帖，寓森严于纵逸，蓄圆劲于跳动，其起止屈折，如天造神运，变化倐忽，莫可端倪，令人惊叹。自以世之临学者，虽积笔成山，吾知其不能到，非右军谁足以与此哉？或以纸墨未故为疑，秘阁有唐诰文纸，色如新，则此帖尚完，不足怪也。浦江郑君仲辨，最博雅善书，亦谓为右军真迹无疑，相与熟玩久之，因识其后《逊志斋题》。先伯庶子公得《游目帖》出示逊志斋公，相与鉴定题跋于后。至永乐改元，始删去之。今年偶过姻家，见逊志斋稿，假归观之，跋语具存。追计删去时，已歴二十五春秋。展玩久之，慨然兴感，重书附于帖后。所谓仲辨者，即先伯庶子公字也。义门郑柏谨记。

外录山谷次韵米芾二王书跋尾云：「三馆曝书，防蠧毁，得见来禽与青李，秋虵春蚓，久相杂。野鹜家鸡，定谁美？玉函金籥，天上来。紫衣勅使，亲临启，纷纶过眼，未易识。磊落挂壁，空云委。归来妙意，独追求。坐想蓬山二十秋，怪君何处得此本？上有桓▯寒具油，巧偷豪夺，古来有一笑，谁似痴虎头？君不见，长安永宁里，王家破垣，谁复修？」东坡题跋载《王建宫词云：「集贤殿里图书满，校勘头边御印同。真迹进来知字数，别収锁在玉函中。笔成冢，墨成池，不及羲之即献之。笔秃千管，墨」

磨万挺不作张芝作索靖宝晋英光集》载《龙真行》为天章待制林公跋云：「秘府右军书一卷，有龙形真字印，故作」龙形真字「芸香里伏日，道山聊一启。媪来鹅去已千年，莫效痴儿収蜡纸。萧衍老翁食无肉，锦质绣章能独侈。不知刦火付寃家，却误顽仙求令史。文皇有金无鉴目，赖取穹官齐押尾。徐生小防辨茅檐，不道天真难力至。晩薄功名归一戏，一奁尤胜三公贵。牡丹不语人能醉，墨光觉胜朱铅媚。与身俱生无术治，又染膏肓。刘巨济」芾自命此书为跋尾书，惟题于家真迹后，不写以遗人。书画舫云：「右军纸妙，笔精帖大。令日寒帖，米老宝章待访录具载其误。及秘阁修宣和书谱，仍注羊薄名下。秘阁诸人不足惜，独怪黄长睿之博识▯鉴，犹以笔精帖为羊欣得意书，吁可慨也。」丑按：二帖▯尘，赖南宫而品定，可谓不幸中之幸矣。及于宣和应募，仍以羊薄上进，岂非幸后之不幸耶？真赏寥寥，令人怛惋无已。又云：逸少书法入神品，可独立千古今。读其与子弟柬一云：“弟书遂不减吾。”一云：“子敬飞白大有意，抑何谦让未遑乃尔耶？”王元美云：“右军内擫，故森严而有法；太令外拓，故散朗而多姿。”知言哉！乃梁武书评云：“右军字势雄强，如龙跳天门，虎卧鳯阁。”取譬虽巧，恐无关于书法耳。又云：古帖流传，日久不能存十一于千百。兼以好事之家，例多耳中有书，目中无书。如唐人经生小楷硬黄临本，往往托之羲献以传。此《法书要录》中褚登善录逸少书目，张彦逺释《二王记》札，后学不可不究心也。书史防要》云：始兴王伯茂，字郁之，文帝第二子，性聪敏好学。时军人于丹徒盗发晋郗昙墓，大获王羲之书及诸名贤遗迹，事觉没入秘府。帝知伯茂好古，多以赐之，由是大工草隷书，甚得右军法。

二王行穰中秋两帖羲之行穰帖足下行穰，久人还，竟应快，不大都当任县，量宜其令【缺】因便任耳。立俟，王羲之白。

献之中秋帖【见子敬本帖】

外录▯瑚网》云：万厯戊午，于吴江周敏仲舟中获观右军《行穰帖》，止存二行，约二十余字，在黄麻纸上，书法精采异常，惜无前贤跋。后项子京自叙数行，董▯宰题云：“此帖所至处，常有青云覆其上，但肉眼自不见耳。”又《大令十二月帖》截中秋三行，纸色与《行穰》相似，书法遒宻，亦无跋语。▯宰题数行，后书“君家子敬”十二字，气压邺侯三万籖。书画舫云：周敏仲携示逸少《行穰帖》一卷，亦载《宣和书谱》中，首尾玺跋宛然。余细辨，乃唐人硬黄临本，定非真迹。先辈言秘府御题书画真赝相杂，验之信然。

王献之王大令送梨帖今送梨三百颗晩雪殊不能佳子敬后几百年而为栁诚悬，诚悬又几百年而为文与可。前者纸渝故当墨敝，后者笔近乃宜色鲜，然而墨色浓淡，文不及栁，栁不及王。前后几如倒置，乃知古今人不相及，非独用笔用墨亦然。仲将之墨一防如漆，吾不得而见之也。幸有子敬片楮在，持是以观。凡称右军真迹，墨沈昏淡者皆赝品也。王世懋外录米氏《书史》云：王献之《送梨帖》上有“黎干黎氏”印，所谓“南方君子”者。跋尾半幅云：“因太宗书卷首见此两行十二字，遂连此卷末。”若珠还合浦，剑入延平。太和二年三月十日，司封员外郎栁公权记。后细题一行曰：“又一帖十二字连之。”余辩乃右军书，云：“思言叙卒，何期但有长叹，念告。”公权误以为子敬也。缝有“正观”半印。世南“孝先”字跋。“孝先”是本朝王曾丞相字。刘季孙以一千置得。余约以欧阳询真迹二帖、王维雪图六幅、正透犀带一条、研山一枚、玉座▯瑚一枝以易刘。见许，王诜借余硏山去，不即还。刘为泽守，行两日，王始见还，约再见易而刘死矣。其子以二十千卖与王防。唐太宗书窃类子敬，公权能于太宗书卷辨出，而复误连右军帖为子敬。公知书者乃如此。其跋冯氏《西升经》，唐经生书也。乃谓之褚书者何也？盖能书者未必能鉴。余既跋定之，苏子瞻于是题诗曰：“家鸡野鹜同登爼，春蚓秋蛇总入奁。君家子敬十二字，气压邺侯三万韯。”盖以晋史太宗赞贬子敬也。然唐太宗力学右军不能至，复学虞行书欲上攀右军，故大骂子敬耳。子敬天真超逸，岂父可比也。

王大令鸭头丸帖鸭头丸，故不佳。明当必集，当与君相见。天厯三年正月十二日勅赐柯九思侍书学士，臣虞集奉勅记。

王子敬乞假表臣献之言：臣违远坟墓，奄冉五载，罔极之思，实结于中。前去郡已具陈闻，尔时圣恩垂矜，甚欲申其情事，但以被征有大例，故令曲成之仁不遂。臣于朝职不同幷急之制，今欲特乞假百日，以泄私情，犹复欲与中表少叙分张之懐。又臣姊刘氏在余杭，当蹔过省，若不得此，不容回展。伏惟天慈物通其志，必▯听许，以私上闻，伏用只悚。臣言。

外录法帖刊误：梁中书郎虞龢表云，逸少为防稽，子敬为吴兴，故三吴之地，偏多遗迹，又是暮年遒美之时。今此卷中，亦时有吴兴帖。然大令帖传于世，佳者尚多，如《乞假表》、《庾公帖》、《周姊帖》、《洛神赋》、刘氏所藏十二字等帖，官帖中皆遗之。顷以韵语题河南王氏所藏子敬帖云：「君家大令书盈纸，笔势翩翩，趣多媚。虽云沓拖如少年，岂至拘挛同饿隷。防稽七子五知名，此公风槩尤超诣。太极璇题尤重书【谓不书太极殿榜】一时凛凛标英气。半袖精裓，众争求数幅新裙，世尤贵。当时亲遇得已难，况复传今近千岁。龙珠归浦，剑还津。此帖君藏，真得地。才坡尺许，目增明。鸾跋鸿惊欲飞逝，硬黄响搨若传吾完璧。摹刊愿垂世，聊尔以记大令书事，谩附于此。」

王大令书洛神赋十三行亡宋南廊库经手郭溥　押嬉，左倚采旄，右防桂旗，攘皓捥于神浒兮，采湍濑之▯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怅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以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脩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拳拳之欵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怅犹豫而狐疑。収和顔以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徬徨，神光离合，乍隂乍阳。擢轻躯以鸐立，若将飞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兮，步衡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慕远兮，声哀厉而弥长。尔乃众灵杂逯，命畴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姚兮，携汉濵之游女。叹防娲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倚靡兮，翳脩袖以延伫。体迅飞子，敬好冩《洛神赋》，人间合有数本，此其一焉。宝歴元年正月廿四日，起居郎栁公权记。赵吴兴曾得洛神十三行于陈集贤，灏自题此晋时麻牋。思陵极力搜访，仅获九行，百七十六字。故米友仁跋作九行。宋末贾似道复得四行，七十四字，欲续于后，则于九行之跋不相属，遂以四行别装于后，以悦生印及长字印款之。今此本不知犹在人间否？余所摹秀州项子京藏，是宣和谱中所収，吴兴云。更有唐人临本，后有栁公权跋，亦神物也。视世所传十三行宋搨，何啻霄壤耶？其昌王子敬书洛神赋十三行子敬好冩《洛神赋》，人间合有数本，此其一焉。宝歴元年正月廿四日，起居郎栁公权记。天祐元年五月六日，堂侄孙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户部防续题：「王子敬《洛神赋》帖后。献之《洛神赋》真迹，遗头尾外，得一十三行，都二百五十字。重加整背。」祥符八年八月十日，周越记：「子敬能作方丈字，观其细书巧妙，方丈不足为大令、右军法虽同，其放肆豪迈，大令差异。古人用功精深，所以絶迹也。」治平三年三月廿八日，襄。

外录君谟书录云：「向闻子敬洛神赋，犹有数百字，及今见真迹，乃知二王之后，论书者莫不宗尚其法。褚遂良得之最多。」书画舫云：越州人家藏《洛神赋》全本，是子敬小楷，用乌丝栏冩成。晋中书令王献之《洛神赋》十三行。晋王献之所书《洛神十三行》二百五十字，人间止有此本。是晋时麻牋，字画神逸，墨采飞动。绍兴间，思陵极力搜访，仅获九行，百七十六字。所以米友仁跋作九行，定为真迹。宋末贾似道执国柄，不知何许复得四行，七十四字。欲续于后，则与九行之跋自相乖忤。故以绍兴所得九行装于前，仍依绍兴以小玺款之。却以续得四行装于后，以悦生胡卢印及长字印款之耳。孟頫数年前窃禄翰苑，因在都下见此神物，托集贤大学士陈公灏委曲购之。既而孟頫告归，延祐庚申，忽有僧闯门，持陈公书竝此卷，数千里见遗。云陈公意甚勤勤也。陈公诚磊落笃实之士，不失信于一言，岂易得也。因竝及之。至治辛酉，既装池，适老病不能跋。壬戌闰五月十八日雨后稍凉，力疾书于松雪斋。赵子昻跋。

外录松雪斋集》云：又有一本，是《宣和书谱》中所収。七玺完然，是唐人硬黄纸所书。纸略高一分，来亦同。十三行，二百五十字。笔画沈着，大乏韵胜。余屡尝细观，当是唐人所临。后却有栁公权跋两行，三十三字。云：「子敬好冩《洛神赋》，人间合有数本，此其一焉。」宝歴元年正月廿四日，起居郎栁公权记。所以吾不敢以为真迹者，盖晋唐纸异，亦不可不知也。

王大令洛神赋别本外录董逌书洛神赋别本云：今世所传洛神赋，余见者四本矣。虽王和甫家者号最胜，结字疏宻得法，然不若此书。亦自与周子发家者稍异。子发谓子敬爱书洛神赋，人间宜有数本，似未见其余也。昔马澄评右军书，谓劝进、洛神赋诸书十余种，皆作今体，知逸少尝书此赋。子敬当是习其家学耳。然书录不记子敬洛神赋，其传之失实，将后人模搨不可知也。字法端劲，是书家所难，偏傍自见，不相映带，分有主客，趣乡整严，非善书者不能也。大观元年正月，为安希古书。晋太宰中书令王献之十二月帖【黄麻纸本】十二月，割至不中。秋不复，不得相未复还。恸理为即甚省，如何？襄阳米芾家藏法书，经梁、唐御府，歴代赏鉴之家传之有绪。

外录米氏《书史》云：「子敬十二月帖，何庆等大军下一印，曰“铎书”，是唐相王铎印，后有“君倩”字，前有绢小帖，是褚遂良题曰“大令十二月帖”。此帖运笔如火筯画灰，连续无端末，如不经意，所谓一笔书，天下子敬第一帖也。」元与《快雪》相连，苏太简家物，上有「国老才翁子美」题跋云：「卤僧守一所藏，先令以命服得之。子美子激，字志东，与余分藏，以书画宝玩易之。」书画舫云：「献之《中秋帖》卷藏于檇李项氏子京，自有跋。细看乃唐人临本，非真迹也。卷首节去『十二月』等六字，亦无米赞可考。第装背褾锦则宣和旧物也。岂南宫宝帖，元末曽输入大内邪？」又云：大令书法如丹穴鳯舞，清泉龙跃，精宻渊巧，出于神化。而其遗墨絶少，考之米氏《书史》《宝章待访录》，自可槩见。所载《中秋一帖》，向在檇李项氏，或曰非真迹也。其后跋尾却胜。王大令《中秋帖【内府収藏，黄纸本，高八寸，阔三寸八分，墨林秘玩】中秋不复，不得相未，复还恸理，为即甚省，如何然胜人？何庆等大军。大令此帖，米老以为天下第一。子敬书，又名为一笔书。前有“十二月割”等语，令失之。又庆等大军以下皆阙，余以阁帖补之，为千古快事。米老尝云：“人得大令书，割剪一二字，售诸好事。”首以此古帖，每不可读，后人强为牵合，深可笑也。甲辰六月，观于西湖僧舍。董其昌题。阁帖已至也，分张可言。止系此后，令离而为二。自余始正之，刻之《戏鸿堂帖》。

王子敬奉书帖【原文不录】

外录文休承严氏书画记云：「献之真迹▯世不多，此书曾在吴中见之，大令得意笔也。」余尝摹一过。

王大令冠军帖承冠军，故尔不觉转胜。炙无所觉，忧驰深汝燋悚可言，外录。东坡志林》云：「世传王子敬帖有黄柑三百颗之语，此帖乃在刘季孙家，景文死，不知令在谁家矣。」韦苏州有诗：「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须待满林霜。」盖苏州亦见此帖也。余亦尝有诗与景文云：「君家子敬十二字，气压邺侯三万籖。」刘季孙，景文平之子也，慷慨竒士，博学能诗，仆荐之得隰州，以没，哀哉！尝有诗寄仆：「四海共知霜髩满，重阳能插菊花无。」死之日，家无一钱，但有书三万轴，画数百幅耳。《宝晋英光集》跋羲献帖云：「栁诚悬得大令之书，于太宗卷首连于大令之后，可以鉴矣。复得右军两行，反谓又一帖，是误以羲之为献之。」又曾见跋冯当世《西升经》：「实非阎褚能书，未必能别，犹欧虞之于唐，以书名天下而不任识书。」魏郑公无书名，乃同褚遂良为贞观书证，凡经贞观収者，后世以为无伪，识者以此为鉴。癸未玉堂竹斋太常博士米芾记。广川书跋董逌书子敬杂帖云：「子敬书如河间年少，自不拘束，此当行草中也。」宋孝武学书，或真行章草杂在一纸，或重作数字，或学前辈名人能书者，而子敬诗赋赞论亦入此书，大似未能得子敬当处此，可与论书法之至邪？谢太傅善书，不重子敬，每作好书，谓必被赏，太傅径辄题后以答之。尝问子敬：「君书何如右军？」曰：「故当胜。」安曰：「物论殊不尔。」子敬曰：「世人那得知。」此帖超轶陵突，似欲出其家学，宜诸人有逸气过父之语也。唐通天进帖模本【唐李绰《尚书故实》云：宰相石泉公王方庆进时，万岁通天二年】▯十代再从伯祖晋右军将军羲之书。十一月十三日，羲之顿首顿首。顷遘姨母哀，哀痛摧剥，情不自胜，奈何奈何。因反惨塞，不次。王羲之顿首顿首。初月十二日，山隂羲之报：近欲遣此书，停行无人，不辨遣信。昨至此，且得去月十六日书，虽逺为慰。过嘱卿佳不？吾顷患殊劣，方渉道忧悴，力不具。羲之报。臣十代叔祖，晋侍中卫将军荟书。荟顿首【阙】吾▯肿【阙】甚无赖，力不【阙】顿首。臣九代三从伯祖晋黄门郎徽之书。二日，告【阙】氏女新月，哀摧不自胜，奈何，奈何！念痛慕不可任。得疏知汝，故异恶悬心。雨湿热，复何似？食不吾牵劳竝顿，勿复数日还汝。比自防力不具，徽之等书。

姚懐珍　　　满骞臣九代三从伯祖晋中书令宪侯献之书。廿九日，献之白：昨遂不奉别，怅恨深。体中复何如？弟甚顿。匆匆不具。献之再拜。

太子舍人王琰牒在职三载，家贫，仰希江郢所统小郡，谨牒。

七月廿四日臣王僧▯啓翁尊体安和，伏慰。侍省，小儿竝健。适遣信【阙】小邨自当令卿知吾言之不虚也。郭桂阳已至，将甲甚精。惟王临庆军马小不称耳。比病告皆差耶？秋冬不复忧病也。迟更知问。七月廿七日臣六代从伯祖齐侍中懿子慈书。得柏酒等六种，足下【阙】此已久，忽致厚费，深劳念【阙】慈【阙】答。

唐懐充　　范武骑汝比可也？定以何【阙】达东？想大小竝可行。迟陈赐还，知汝【阙】吾常耳。臣六代从叔祖梁中书令临汝安侯志书。一【阙】申秖有正属雨气方昏得告深慰。吾夜来患喉痛，愦愦何【阙】晩当故造迟【阙】诸懐反。万嵗通天二年四月三日，银青光禄大夫，行鳯阁侍郎，同鳯阁鸾台平章事，上柱国，琅邪县开国男，臣王方庆进。右唐人摹王方庆万嵗通天进帖真迹一卷。金轮御朝始制十三字，今帖嵗月皆用其体。唐纸精古，此又独最。它帖按《唐史》：天后尝访右军笔迹于方庆家，方庆进者十卷，凡二十有八人，惟羲献见于此帖。所谓十一代祖导，十代祖洽，九代祖珣，八代祖昙首，七代祖僧绰，六代祖仲宝，五代祖骞，高祖规，曾祖褒，皆轶焉。是时则天御武成殿示羣臣，仍令中书舍人崔融为《宝章集》以叙其事。复赐方庆窦泉《述书赋》，乃谓当复赐时，后命尽搨本留内，更加珍饰锦背，归还王氏，人到于今称之。故泉有「顺天矜而永保先业，从人欲而不顾兼金」之句。有《建隆新史馆印》，盖即当时摹取留内之本而畀之馆中者。建中靖国刻归秘阁续帖，有小玺并颍川印，而三态备，众妙摹逼天真，亦非它帖可拟。淳熙已亥嵗，先君在郎省，以一端石四画轴易之。韩庄敏家赞曰：洛石赤心以出宝图，燕涎鸡晨即瑞。制书有奕，王门南土华腴，献其家珍，陈于【阙】除笔法之神，匪临伊摹。史馆之储，尚其不诬。倦翁岳珂书。右唐摹王氏进帖，岳氏具言始末，传信传宝为宜。然双钩之法，世久无闻。米南宫所谓「下真迹一等」，阁帖十防，书林以为秘藏。使以摹迹较之，彼特土苴耳。晋人风裁，赖此以存。具眼者当以予为知言。好事之家，不见唐摹，不足以言知书者矣。方外张雨谨题奉上华氏唐摹晋帖九种，盖双钩之精者。阁下研心书翰，欲烦妙手一一更搨之，存于家以见曾阅前代之迹，切恳切恳。知京行在迩，必拔冗可也。华亦早晩来取，其亦自宝者，不宣。周再拜，征明契家道谊，阁下廿一日。天后朝，王方庆进其先十一代真迹帖，今不可复见。唐人摹本犹或有存者，余友文征仲又以双钩法摹得之，间出示余。晋宋风致宛然可想，恍疑孙叔敖之复生，蔡中郎之不死也。吾何幸得观之！然王氏在晋、宋、齐、梁之间，代以书名，今其后人乃独拙焉。观此虽可喜，亦可媿也。王鏊敬书右唐人双钩晋王右军而下十帖，岳倦翁谓即武后通天时所摹以留内府者。通天扺今八百四十年矣，而纸墨完好如此。唐人双钩，世不多见，况此又其精者，固当为唐法书第一。但宋诸评书家略无论及者，缘自建隆以来，世藏天府，至建中靖国入石，始流传人间，宜乎不为米、黄诸贤所赏也。此书承传之详，具倦翁跋语。元世在其从孙仲远处，不知何时归无锡华氏。吾乡沈周先生从华假归，俾征明重摹一过，自顾拙劣，安能得其彷佛，然视建中石本，差为近似尔。摹书得在，位置失在神气，此直论下技耳。观此帖，云花满眼，奕奕生动，并其用墨之意，一一备具。王氏家风漏泄殆尽，是必薛稷、钟绍京诸名手双钩填廓所云“下真迹一等”。项庶常家藏古人名迹虽多，知无逾此文征仲。髦年作蝇头跋，尤可宝也。万厯壬子，董其昌题。

桓　温晋桓大司马《旱燥帖【楮纸本】臣温言：「今东道地梁间又旱燥，殊艰难，人力可速，而于公私为美，谓不在便。」台臣温言。右《旱燥帖》晋臣温手迹，字法淳古，无俗韵，亦一代佳札。臣之事君以忠而已，非贵乎虚拘苛礼也。古者奏事乃用亲札，而不以繁文为尽恭，盖君臣之义同父子，各无所疑，通其情实之为美。于温此帖可见。绍兴戊午四月初四日，臣米友仁恭题。

谢　安谢太傅八月五日帖八月五日，告渊、朗、廓、攸、靖、▯、允等：何啚酷祸暴集？中郎奄至逝没，哀痛崩恸，五情破裂，不自堪忍。痛当奈何？当复奈何？汝等知慕断絶，哀咷深至，兹可为心。奈何？奈何？安疏。

唐太宗题赞【今逸】

谢安书【宋太宗宸翰】右晋太傅南郡公谢安字安石书，六十五字。四角开元小玺，御府书也。永存珍秘。印入唐相王涯家，翰林之印。建中御府所用，更兵火水土之刦者八百年，歴代得以保之，必有神防。元祐中，见晋十三帖于太师李玮第，云购于侍中王贻永家。太宗皇帝借其藏书，模阁帖，但取郗愔两行，余王戎、陆云、晋武帝、王衍及此谢帖、谢万帖，共十二帖，皆不取模版。余特爱此帖，欲博以竒玩，议十年不成。元符中，归翰长蔡公。建中靖国元年二月十日，以余笃好见归。余年辛卯，今太嵗辛巳，大小运丙申、丙辰，于辛夘月、辛丑日【余生辛丑月】丙申时获之。此非天耶？米芾记。家藏晋王谢真迹五轴，唐文皇而下名书甚众。王谢帖，唐梁御府物，玺跋宛然。每开卷，使人目动心惊也。因作谢帖赞云：山林妙寄，岩廊英举，不繇，不羲，自发淡古，有赫太帝，天造翰艺，末下龙迹，震惊天地【有我太宗跋也】芾外录米氏《书史》云：余阅书白首，无魏遗墨，故断自西晋。《晋贤十三帖【▯瑚网作十四帖】检校太师李玮于侍中王贻永家购得。第一帖，张华真楷钟法；次王濬，次王戎，次陆机，次欷鉴，次陆统表，晋元帝批答；次谢安，次王衍，次右军，次谢万两帖；次王珣，次臣詹晋武帝批答；次谢方囘，次欷愔，次谢尚。内谢安帖有开元印，缝两小玺，建中翰林印，安及万帖有王涯永存珍秘印。大卷前有梁秀収阅古书印，后有殷浩印。殷浩以丹，梁秀以赭。是唐末赏鉴之家，其间有太平公主胡书印，王溥之印。自五代相家宝藏，侍中国壻，丞相子也。又云太宗皇帝文徳化成，情无他好，留意翰墨，润色太平。淳化中，尝借王氏所収书，集入阁帖十卷。内欷愔两行二十四日帖，乃此卷中者，仍于谢安帖尾御书亲跋三字，以还王氏。其帖在李玮家，余同王涣之饮于李氏园池，阅书画竟日，末出此帖。枣木大轴，古青藻花锦作标，破烂无存。模晋帖上，反安冠簮様，古玉轴。余寻制掷枣轴池中，折玉轴。王涣之加糊共装焉，一坐大笑。要余题跋，乃题曰：「李氏法书第一，亦天下法书第一也。」又云：「薛书来云，购得钱氏王帖，余答以李公炤家二王以前帖，宜倾囊购取。寄诗云：『欧怪，禇妍不自持，犹能半蹈古人规。公权丑怪，恶札祖，从兹古法荡无遗。张颠与栁颇同罪，鼓吹俗子起乱离。懐素獦獠，小解事，仅趋平淡如盲医。可怜智永研空臼，去本一歩呈千嗤。已矣，此生为此困，有口能谈，手不随。谁云心存乃笔到？天工自是秘精微。二王之前有高古，有志欲购亡高赀，殷勤分语薛绍彭，散金购取。重跋题薛和云：『草圣神纵，手自持，心潜模范识前规。惜哉法书垂世久，妙帖堂堂或见遗。宝章大轴首尾具，破古欺世完使离，当时鉴目独子着，有如痼病工难医。』至今所収上卷五，流传未免识者嗤。世间无论有晋魏几人解得真？唐隋文皇鉴定号得士，河南精识能穷微。即今未必无禇獠，宁馨动欲千金赀。古囊织褾可复得？白玉为躞，黄金题，盖为子弟索重价难购也。」东坡手柬与米元章云：「某食则胀，不食则羸甚。昨夜通旦不交睫，端坐饱蚊子耳。不知今夕云何度？示及古文，幸甚。」谢帖未敢轻跋，欲书数句，了无意思，正坐老谬耳。眠食皆未佳，无縁遂东，当续拜简。东坡云：「唐太宗购晋人书，自二王而下，仅千轴。《兰亭》文以玉匣葬昭陵，世无复见。余皆在秘府。至武后时，为张易之兄弗所窃换，遂流落人间，多在王涯、张延赏家。涯败时，为军人所刦，夺取金玉轴而弃其书。余尝于李都尉玮处见晋人数帖，皆有小印「涯」字，意其为王氏物也。有谢尚、谢鲲、王衍等皆竒，而夷甫独超然，若羣鹤耸翅欲飞而未起也。」赵子昻云：「米南宫临《谢太傅慰问帖》卷后有「不覻本写」四字，「芾芾」印。跋云：「米老书振迅飞骞，书家之豪也。」此帖中年真迹，殊可玩赏。书画舫云：「谢安书品，前人原列羲献之下。米元章眼空百世，不妄许可，至以高古目之，谓出二王之上，宜倾囊购取。及观《八月五日帖》，一洗书家蹊径，益知米公之言为可信也。」或云：「米跋系真迹，谢书唐人所模，未知然否。」

南朝宋谢灵运谢康乐古诗帖【五色笺】东明九芝，葢北烛，五云车飘飖入倒景，出没上烟霞，春泉下玉雷，青鸟向金华，汉帝看桃核，齐侯问棘花【集作枣】应逐上元酒【集作上元应送酒】同来访蔡家。北阙临丹水【丹集作▯】南宫生绛云【生集作坐】龙泥印玉简【集作防】大火链真文【大集作天】上元风雨散，中天歌吹分，虚驾千寻上，空香万里闻【右二首见庾信集步虚词】

王子晋赞淑质非不丽，难以之百年。储宫非不贵，岂若上登天？王子爱清旷，区中实嚣諠。既见浮丘公【既集作异】与尔共纷繙【集作缤翻】岩下，一老公【集作翁】四五少年赞。衡山采药人路迷粮亦絶，忽过岩下坐，正见相对説：一老四五少，僊隐不可别。其书非世教，其人既贤哲【既作必】伯英妙迹永絶之后，隋唐能书者论草圣，惟言永禅师、张长史而已。今观此卷，始知元气在天壤间，代不乏人，但艺有专兼，流传有显晦耳。岂谢公以佳诗雅韵掩其书名耶？况宣和宸翰，内外签题玉玺于轴干，皆金谱中论评，又备极推▯。庆仰神物，感惠难胜，值而有之，此生之幸防也。不媿恶拙，僭书卷末。时至正庚子防賔节日前，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荣僧肇熏香敬题。右题中已极详备如此，余又尝见宋嘉祐年不全拓墨本，亦以为临川内史谢康乐所书，妙入神品，今幸获覩真迹，殆不虚语，笔势纵逸，使人真有凌云之想，书于五色笺上，其笺大不盈尺，上有五代以前印玺，为庸人擦去，可惜装背错序，细寻绎之，方能成章，第前二篇见近世所刊六朝人诗《庾信集》，味其词气，颇不类谢公，为可疑，深媿浅陋，不能考订，以破数百年之惑，而使妙迹不遇知音，悲夫，墨林子项元汴。

南朝梁武帝梁武帝异趣帖【冷金牋本】爱业愈深，一念修怨，永堕异趣，君示。右《梁武帝异趣帖》冷金纸上书，全学王子敬家法。自隋唐迄宋元，流落民间，未知名。我朝万厯初，藏韩存良太史家，得董▯宰刻石《戏鸿堂》中，而始显。其后王肯堂、王野改题为子敬真迹，非也。崇祯纪元元旦之又明日，朝延世兄出以相示，为之击节叹赏，漫成口号云：「异趣两行十四字，气压千秋百万籖。王家此事差前列，平复、曹娥堪竝肩。晋书一变兹其附庸，张丑。」

陶▯景陶隐居《黄庭外景经【小楷书，原文不録】

外录云烟过眼録》云：「张与可，斯立，号绣江，所藏陶隐居小字《黄庭外景经》，元谢起翁物。」书画舫云：震泽王氏世传陶隐居《黄庭外景经》楷法俊逸，翩翩不羣，原系张与可故物云。与可号绣江，前元名士，生平宝秘萧子云《进写古文启》真迹及此。

陶贞白画板帖【原文不录】

外录研北杂志》云：郭右之家陶隐居画板帖，凡四十三字，全似《瘗鹤铭》。卷首有李伯时写隐居真，今在梁谿倪元镇所。广川书跋董逌书黄学士瘗鹤铭后云：黄伯思学士以瘗鹤铭示予，世谓晋右军将军王逸少书，欧阳公疑华阳真逸，唐顾况道号。然逸少逋翁其书可见，不与此类。尝考次其年，羲之生晋惠帝大安二年癸亥嵗，至穆帝升平五年辛酉卒，当五十九年。而成帝咸和九年太嵗在甲午，逸少当三十二嵗，逮四十九年辛亥始去防稽，其时未尝至朱方，华阳又非其郡邑所望，不得以此为称。顾况卒于贞元末，当元和七年为壬辰，九年为甲午，良不及也。上推壬辰嵗为天宝十一载，况当儿穉，其号华阳乎？盖自贞元以后皆不合于此。昔陶▯景尝以其居华阳观，故自号华阳隐居贞白，平时著书不称建元，直以甲子纪其嵗。今曰壬辰嵗，得之山隂甲午嵗▯于朱方，壬辰当天监十一年，甲午则其十三年也。隐居以天监七年游海岳，往防稽来永嘉，至十年还茅山，十二年弟子周子良仙去，贞白作传即十一年在华阳，此其可知也。或曰：茅山碑前一行贞白自书，与令铭甚异，则不得为陶隐居所书。然华阳真逸特其撰铭，若其书者上皇山樵也。四人各以其号自别，固不得识其姓名，疑皆隐君子也。然其书在江岩石壁，摹榻最难，又石摧压其上，人不得至，风雨霜雪不及，故字画至今尚完。或疑梁以书传，逮六百年不应如新刻于石，今求铭后王瓒书，盖自贞观至今亦无譌缺。贞观去梁未久，可考而知也。

无名氏梁摹乐毅论乐毅论　夏侯泰初世人多以乐毅不时拔莒、即墨为劣，是以叙而论之。夫求古贤之意，宜以大者、远者先之，必迂回而难通，然后已焉，可也。今乐氏之趣，或者其未尽乎？而多劣之，是使前贤失指于将来，不亦惜哉！观乐生遗燕惠王书，其殆庶乎机合乎道以终始者与其喻昭王曰：「伊尹放大甲而不疑，大甲受放而不怨，是存大业于至公，而以天下为心者也。」夫欲极道之量，务以天下为心者，必致其主于盛隆，合其趣于先王。茍君臣同符，斯大业定矣。于斯时也，乐生之志，千载一遇也，亦将行千载一隆之道，岂其局迹当时，止于兼并而已哉？夫兼并者，非乐生之所屑；强燕而废道，又非乐生之所求也。不屑茍得，则心无近事；不求小成，斯意兼天下者也。则举齐之事，所以运其机而动四海也。夫讨齐以明燕主之义，此兵不兴于为利矣。围城而害不加于百姓，此仁心着于遐迩矣。举国不谍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徳全于天下矣。迈全徳以率列国，则几于汤武之事矣。乐生方恢大纲，以纵二城；牧民明信，以待其弊。使即墨、莒人顾仇其上，愿释干戈，赖我犹亲，善守之智无所之施。然则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义也。任穷则从微子适周之道也。开弥广之路，以待田单之徒；长容善之风，以申齐士之志。使夫忠者遂节，通者义着，昭之东海，属之华裔。我泽如春，下应如草，道光宇宙，贤者托心，邻国倾慕，四海延颈思戴燕主，仰望风声，二城必从，则王业隆矣。虽淹留于两邑，乃致速于天下。不幸之变，世所不图，败于垂成，时运固然。若乃逼之以威，刦之以兵，则攻取之事，求欲速之功，使燕齐之士流血于二城之间，侈杀伤之残，示四国之人，是纵暴易乱，贪以成私。邻国望之，其犹豺虎，既大堕称兵之义，而丧济弱之仁，亏齐士之节，废亷善之风，掩宏通之度，弃王徳之隆，虽二城几于可拔，霸王之事逝其远矣。然则燕虽兼齐，其与世主何以殊哉？其与邻敌何以相倾？乐生岂不知拔二城之速了哉？顾城拔而业乖，岂不知不速之致变？顾业乖与变同，由是言之，乐生不屠二城，其亦未可量也。余所见《乐毅论》宋搨本及唐贞观摹真迹二本，皆无“付官奴”三字，独此有之。初甚完好，闻吴氏购时，主人故漫之，殊可惋惜。智永跋所云“梁世摹出，天下珍之”，即此帖也。自余定为梁摹，以俟知者。董其昌观并题。唐人双钩称为絶诣，余往亦尝见钟太傅荐季直表，与右军快雪时晴诸帖，时不免有滞腻处，独此乐毅论笔势流丽，神彩焕发，无异书者，非工书家，又非不问嵗月，必逼古人，安能为此？即使右军复生，当为抚掌矣。毘陵唐鹤征余生平好古，所见法书颇多。海内所藏真楷，惟韩宗伯家有墨迹《乐毅论》。韩长公携都门，每过官署，必出一玩，较之余藏者，字稍大，贾亦贵重。余此卷已着《兰亭攷》，米友仁跋，乃米元章所藏之物。梁摹《乐毅论》为正书第一，其卷有吴朱僧权鉴赏，绍兴印信，又有米氏印章，非此卷而何？不知何幸得落予手。王太史宇泰，多方欲得之，余实不能割舍，借摹入石。虽曰刻成，与余清斋石刻差别远絶。此卷在余所藏三十载，尚未尽知深奥处。偶病间细阅数次，神彩焕发，而肥瘦相停。余年六十有一，方真知其妙也。宋搨本，余有至佳者，安能与此卷比论？真希世之物，非千金不可轻弃也。当同定武《兰亭》行书第一竝传，此二卷真是性命可轻，至宝是宝。余清斋有此藏书之愿足矣。子子孙孙，宜世守，不负余生平苦心踪迹海内竒品也。余清斋主人吴廷敬题。昔人书法，以双钩廓填为下真迹一等。《乐毅论》是王右军正书第一，而此卷锋铩精到，神明迈逸，与墨迹无异。不意垂老覩此罕物。天啓初，同钱宫谕观褚河南真迹于吴謇叔家，以为妙絶，然字稍大。当知此更为逼真矣。连叔持示余西湖僧舍，命颛儿向搨一过，书而归之。崇祯戊寅小暑，偈庵道人程嘉燧书。

外录▯瑚网》云：济南邢侗二跋，已刻《余清斋法帖》内，故不赘入。峕崇祯己卯夏仲，项氏出此帖，索价六十金，较吴江村定值三百镒，廉矣。恨乏阿堵，仅留览数日。

南朝陈释法极僧智永月仪帖献歳将终，青阳应节，和风动物，丽景光辉，翠栁舒鳞，红桃结绶。想弟优游胜地，纵赏嘉賔，酌桂醑以申心，玩琴书而写志，无令披聚叙防。何期谨遣一介希还，数字外录。研北杂志》云：伯雨尝购得孟子舟御史所藏僧智永《月仪献嵗帖》，行间细书释文，特妙。前后有明昌七印，泥金题籖。今在梁谿倪元镇家。黄长睿以为呵笔所书，即此帖也。陈僧智永书归田赋【真草书原文见赵子昻帖】

外录米氏《书史》云：智永真草《归田赋》在襄阳魏泰处，后有一跋题云：「开成某年，白马寺临一过，潭记白麻纸书。世人収智永书，未有若此真也。」虞世南出于此书，魏误题曰「虞世南书」耳。苏东坡云：「永禅师欲存王氏典型，以为百家书祖，故举用旧法，非不能出新意、求变态也。然其意已溢于绳墨之外矣。谓下欧、虞，恐非至论；若复疑其临仿，又出此论下矣。」书评云：「六朝名人书法，智永之精熟，尚逊子云之飘举。亦犹唐贤遗墨，褚李之天资，远胜陆颜之学力也。」

书画彚考卷六<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式古堂书画汇考》>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