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畵彚考卷四十

书畵彚考卷四十

刑部左侍郎卞永誉撰畵十后五代赵　岩赵鲁瞻《神骏图卷【一名《调马图】南山之下，汧渭之间，想见开元、天宝年，八坊分屯，隘秦川，四十万匹，如云烟。骓駓骃，骆骊骝騵，白鱼赤兔，骍皇鞯，龙颅鳯颈，狞且好，竒姿逸态，隠驽顽，碧眼奚儿，手足鲜，岁时翦刷，供帝闲。柘袍临池，侍三千，红妆照日，光流渊。楼下玉螭吐清寒，往来蹙踏生飞湍。众工舐笔，和朱铅，先生曹霸，弟子韩廐。马多肉，尻脽圆，肉中畵骨，夸犹难。金羁玉勒，绣罗鞍，鞭棰刻烙，伤天全，不如此图近自然。平沙细草，荒芊绵，惊鸿脱兔，争后先。王良挟防，飞上天，何必俯首服短辕。赵岩所畵，此图深得曹韩笔法，余亦好畵，何能及也，故以杜子美诗书之。大德五年菊节，子昻。右调马图，乃后梁驸马都尉赵岩笔也。岩喜丹青，工于人马，而胸次不凡，能脱去笔墨畛域，故其所作与寻常畵手不同。图后松雪所题，笔法精谨，异于他书，岂亦重其畵而然耶？此图旧藏余友何翰林元朗处，今始见之，因题其后。时万厯丁丑三月廿日，茂苑文嘉。赵岩畵人马，余不多见，仅见此卷。其笔法髙古，犹有曹韩遗意。盖梁人去唐犹未逺耳。赵魏公得畵马三昧者，故深加赏叹。録杜拾遗长歌于其后，微此歌此书，不称此畵矣。然拾遗集无此作，魏公何从得之？古今词人之作散逸不传者多，宁独此歌而已？余按图索骏，乃竝得诗。恐非天廐真龙不传老杜雕龙也。壬戌中秋后五日，太原王穉登题。

丘文播丘文播文防图【大挂幅绢本一幅，有半青緑冠带坐饮者九人，扶杖倚树对谈者二人，捧匜斚执侍者九人，共二十人，磅礴榆栁松竹之侧，几席盘盂古致陆离，桃李莲房花果香鲜可擘，座中歌者按板者拱而听者酕醄者，一一呼之欲下】

李赞华东丹王人犬图畵人物以得其情性为妙。东丹此图，不惟尽其形态，而人犬相习，又得于笔墨丹青之外，为可珍也。子昂题。唐胡瓌用笔清而圆，防得笔于父，熟而劲，但清圜微劣于父尔。五代之赞华，深于形似，盖自土风之习，前辈论笔乏壮气，信然。今诸赏鉴多以东丹防防大与谱叙不相表里，吾故表而出之。大德九年九月二十日，无闲民云。

外录襄阳畵学云：「东丹王胡瓌蕃马见七八本，虽好，然非斋室清翫。」

李　升李升《林泉髙隠图》卷【一名髙贤图】自古云，林多隠者，扶笻垂钓，思悠然。不妨濯足溪流畔，畵里相看，认古贤，子昻为厌繁华，爱好山幽，栖赢得此身闲，生平已足，林泉兴留取髙名满世间，京口郭天锡。有客垂钩，还展卷。何人防杖，且观云。掀髯濯足，应髙士。一种风标，似不羣。虞集伯生。山青云白，万林秋中，有隠者心，天游行来，濯足天池阔，不与世俗同朋俦。吴郡王希白顿首。拄杖寻幽，问草堂，独看濯足，向沧浪。展书把钓，何为者？又用闲心，静里忙。无碍居士。

外録书畵舫云：项氏收藏李升高贤图一，绢本大着色，行笔极古，布景尤异，真有山顶▯茸，木身圆挺之势。升蜀人，写彼土草树，米老称其种种木叶，古未有伦，不虚也。卷前有宋思陵御题竝绍兴小玺，后有赵子昂等五诗。书畵两优，其为絶世名迹信矣。又云：李升畵本细润中有气韵，极为米南宫所赏识。檇李项氏藏其髙贤图一卷，苍茫大类董源，而秀雅絶似王维。或谓升畵彷佛李思训，殆拟非其伦矣。升又有潇湘烟雨图，杨通老移居图。米氏畵史云：「余昔购丁氏蜀人李升山水一帧，细润而秀。上危峰，下桥渉，中瀑泉。松有三十余株，小字题松身曰『蜀人李升』。以易刘泾古帖，刘刮去升字，题曰『思训』。易与赵叔盎。今人好伪不好真，使人叹息。」又云：李文定孙奉世，子孝端，字师端，收薛稷二鹤。唐李升着色畵三轴，其一幅山水舟舫小人物，精细秀润；其二幅畵长林石岸茅亭溪水，数道士闲适人物，差大，反不工于小者。木石天成都无笔踪，其三幅峰峦秀拔，山顶▯茸，松林层际，木身圆挺，度非岁月不可。了一畵人间未见如此之细且工，虽太茂宻，林中不虚，而种种木叶，古未有伦。今固无有，与余得于丁氏者无异也。

小李将军太上度闗图外录书畵舫云：「李升《太上度闗图》笔法古劲，定在吾家刘松年卷上为真，无疑。」又云：李升畵品神化，尔雅足称。董北苑、黄鹤山樵之鼻祖，即悉力儗效，仅能得其彷佛。不知者谓升畵源出李思训，此盖谬论。按思训遗迹，行笔精细，其尖锐若有余浓，古者则未之见也。

阮　郜阮郜《阆苑女仙图》卷【绢本，髙一尺三寸，长五尺余。隔水绫上有“内府合同”“养”字十九号字一行，及“宣和收蔵”诸印。按《宣和畵谱》，“御府所蔵郜畵有四”，此其一也。树石皆用金碧，间以▯瑚、琅玕之属，景物瑰丽，望而知为仙境。仙姬五人，侍从者十六人，皆古衣冠，翺翔往来为态，非一。邓子方所题，得其髣髴也】阮郜是五代人，仕太常，以善畵人物、士女鸣于当时。葢多习于唐周昉、王朏笔法，世传不多得。今观此女仙图，有纤秾淑婉之态，瑶池阆苑风景，霓旌羽盖飘飘，凌云蕚緑双成，可以宛见，令人玩爱不肯释手。而此曾入宣和内府，复克传至于今，诚为珍宝，当什袭之重于白珩也。时元统甲戌重九日，观于崇真万夀宫之承庆堂，商挺题。阆风▯圃，仙女居。阮生写作《羣仙图》。苍松根老，琥珀伏；海波突起，▯瑚株。翠树瑶华，纷逺近。细草若展青▯毺，楼台迥隠五云表。别有世界，非堪舆。仙姿缥缈，各有态。絶食烟火，餐琼蔬。两仙拈笔，防花露。长者晏坐，看琅书。一仙倚石，闲摘阮。一仙偃蹇，披长裾。其中一仙速相就，佩声微响，如云趋。羽扇云环，尽婀娜。忽见龙鹤来天衢，翩然复有一仙至，乘飚御气。三从俱我，疑数仙天帝女，帝傍暂别游清都。俯视尘网中，秽浊何纷如人间。光景疾如箭，壶中日月无居诸。舞白鳯，歌且謡。有耳只解闻云韶，永超刦外何逍遥。紫阳真人特勿骄，竚当来迎，共食瑶海桃。上清邓宇题于神乐方丈。

闗　仝闗仝春山谿閤图外録▯瑚网》云：山色浓绿如泼，树屋以墨染之，笔愈简而气愈壮，景愈少而意愈长。畵史称其师荆浩，晚年有出蓝之美。余后得《洪谷子云壑图》，真有笔有墨者。畵家竞多荆闗，余何幸获此双璧！

闗仝仙游图卷外录书畵舫云：「张伯起自言少时颇有畵癖，购藏闗仝《仙游图》行卷甚竒，米海岳故物也，『真赏』等印具存。其先出丁相家，亦见《德隅斋畵品》。笔法淳古，渐近自然，正如太羮▯酒，不以饾饤为工者。相传仝生平不善畵人物，多求胡翼为之，此后世畵人合作之始。」德隅斋畵品》云：「仙游图，唐关仝所作，故相国丁公印章在焉。仝畵山水入妙，然于人物非工。每有得意者，必使胡翼主人物。此图神仙，翼所作也。大石丛立，屹然万仞，色若精铁，上无尘埃，下无粪壤。四面斩絶，不通人迹，而深岩委涧，有楼观洞府、鸾鹤花竹之胜。杖履而遨游者，皆羽毛飘飘，若仰风而上征。自非仙灵所居，而何？石之竝者，左右视之，各见其圆鋭、长短、逺近之势。石之坐卧者，上下视之，各见其方圜、广狭、薄厚之形。笔墨略到，便能移人心目，使人必求其意趣。此又足以见其能也。」米氏畵史云：「关仝人物俗，木石出于毕宏，有枝无干。」

关仝雾锁山关图外録畵鉴》云：「关仝《雾锁山关图》差嫰是蚤年真迹，在京师人家。」畵系云：长安关仝，畵师荆浩，而源出毕宏。晚负出蓝，声价喜作秋山、寒林、渔市、山驿。使夫观者怳疑身在防桥风雪中，闻猿三峡，不复知有尘俗状。盖一时之絶云。仝之为畵，脱略毫楮，笔愈简而气愈壮，景愈少而意愈长。深造古淡，如诗中渊明，琴中贺若，非碌碌畵工所能及也。关仝《夏山欲雨图【一名谿山林木图】

外录书畵舫云：关仝山水，下笔辣甚。锡山顾氏藏其《夏山欲雨图》小帧，一名《谿山林木》，上有“天厯之宝”苍古简淡，云物粲然也。又琅琊王冏伯亦尝购得山水一本，树石极粗，皴法疎逸，不知果为关畵否耳。又云：关仝工于枯木，笔粗；李成妙于寒林，笔细。粗者竟当让细，亦定论也。向见仝畵《袁安卧雪》短卷，笔意简逺，所谓“不患臣无二王法，亦患二王无臣法”者。

张　戡张戡猎骑图卷张戡居近燕山，得猎人形骨之妙，尽戎衣鞍辔之精，故入神品。此卷非戡不能到，余甚爱之，宜什袭珍藏。呉兴钱选舜举一犬前趋，五马随。赭袍公子跨乌骓，壮游却忆飞狐北，正是清秋出猎时。文水髙若鳯。戎王小队猎，秋野豹尾服弓，金络马，苍髯奚官喜追逐，隔马相呼，意闲暇，鞭梢生风，箭飞雨，乌骓如龙，犬如虎，沙平草浅，狐兔肥，穹庐月寒，归未归？晋安林泉生。张戡者，朔方人也。当五季之世，与胡瓌父子、李赞华、房从真俱以善畵番部人马之属名于时。其畵以狼尾制笔，盖必有所取焉。今观戡所畵《猎骑图》一卷，其间人物、犬马、弓矢、服饰之类，毫分缕析，曲尽其妙。观其揽辔疾驰，宛然有沙漠万里之态。于是知戡畵法精絶，与胡瓌辈不相上下也。吴郡沈右识。张戡妙笔，最能写写出平沙好人马，赭衣壮士挟弓矢，清秋出猎山之下。山林霜后，百草枯，走犬前驱，愁兔狐。斯人往矣，不可见。抚时懐古，披斯图。王庭松谨题。燕角斜弢，虎防中将军骑，气正骁雄，前锋纵有韩卢技，指示犹居第一功。东南生谨题。

黄　筌黄要叔芙蓉图照水枝枝蜀锦囊，年年泽国为谁芳？朱顔自得西风意，不管千林一夜霜【宋思陵题】

黄副使富贵春图牡丹为富贵花，王绘之往往落俗。古惟蜀待诏黄筌能工此种，是畵设色布置，神气迥别。至缣素碎脱，而花办枝叶无少损，定出要叔笔也。售之者云，有四幅，今只得其二。彼无限春风，阿谁带笑看耶？又题云：疎帘古畵展春光，叶叶枝枝富贵香。自觉嫰晴天气，胜千年尚袭锦江黄鸳水，汪砢玉。

要叔临边鸾葵花图外录书畵舫云：「黄筌写生，富艶生动，旷古无对。予尝见其临边鸾葵花一幅，花心数蜂，如活。」畵鉴》云：唐人花鸟，边鸾最为驰誉，大抵精于设色，秾艶如生。其他畵者虽多，具有得失。歴五代而得黄筌，资集诸家之善。山水师李升，鹤师薛稷，龙水师孙位，至于花竹翎毛，超出众史。筌之畵，可齐名者惟江南徐熙。熙志趣髙尚，畵草木虫鱼，妙夺造化，非世之畵工所可及也。熙畵花落墨颇重中，略施丹粉，生意勃然。黄之子居宝、居宷，熙之孙崇嗣、崇矩，各得家学。熙之下有唐希雅，亦佳，多作颤笔棘针，是效其主李重光书法。后有长沙易元吉，作花果禽畜，尤长于獐猿，多游山林，窥猨狖禽鸟之乐，图其天趣。若赵昌，惟以傅染为工，求其骨法气韵，稍劣也。又如滕昌祐、丘余庆、葛守昌、崔白、艾宣、丁贶之徒，皆得其绪余，以成一家。要之，花鸟一科，唐之边鸾、宋之徐黄，为古今规式。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也。米氏畵史云：「蒋长源以二十千置黄筌畵狸猫、颤葧荷，甚工。」又云：「苏子美藏黄筌鹡鸰图，只苏州有三十本，更无少异。今院中作屏风畵，用筌格稍旧，退出却无处可辨。」

黄待诏独钓图外録书畵舫云：云烟过眼録载《黄筌独钓图》。山峰刻峭，前元时在张受益处。筌山水师郑防，知名孟蜀间，真良史也。同时伪翰林学士欧阳炯尝撰《蜀八卦殿壁畵竒异记》，见之《益州名畵録》。盖边鸾之后一人而已。

黄要叔龙图外録东坡与钱济明书云：「家有黄筌畵龙，防起两山间，隂威凛然。旧作郡时，以祈雨有应。今夕具香灯试祷之。济明虽家居，必不废闵雨意，可来燔一炷香否？」畵评云：「黄筌畵古木，信笔涂抹；畵竹如斩钉截铁。至京，见二幅，信天下竒笔也。」书畵舫云：「黄筌善为没骨畵，凡花果多不落墨，惟用五彩布成。其花色如初开，极有生意，信妙絶也。」噫，亦竒矣！

释贯休释贯休应真髙僧像卷不由文字见真机，直指人心意亦微。多少老人迷未悟，西来何事又西归？「达磨」择火拈香，还作麽道？塲原在一身中，人间万事休。过分歩歩相随，是此公。志公化成殿里赴斋时，自是神交匪夙期，无量刦来▯化了，南归一笑已先知。言《法华》。布囊破席，任吾真卧雪；当街待个人，争奈时人多不识。百千弥勒，此分身「长汀老子」。饭牀踢倒，尽由渠。佛法何分细与麤？临济将来木直裰，全身脱去也。如无「普化禅师」。东家人死西家哀世上何人识破来只为丰干太饶舌至今岩罅不曽开「寒山拾得」拄杖请师权放，却外通消息，不须猜【阙】知识，破长沙，悟三圣，将何抵对来？善导和尚翻身跃入毒龙湫，吓得慈明半死休。直待他年六月，下西归一笑，不回头。泉大道。杖藜至处，自悠然。手托猪头，不是颠。成佛若还因吃菜，世间驴马也升天。金华使者。鰕蚬充饥，困即眠。长披一衲，过炎天。人问西来祖师意？酒台盘在庙神前。鰕子和尚。岁癸卯，长至后八日，山隂王英孙赞。此卷相传为十六罗汉及观题偈，皆初祖以后应真髙僧作者，岂深于禅宗不屑果位者耶？畵法亦非伯时以后有也，贯休之徒方能为之。董其昌题：「面目手腕描法如春蚕吐丝，衣折用玉筯篆也。」王子才亦参禅有得者，梵隆十散圣衣纹用水荇描法，气韵古澹，余最喜其颂金华圣者云：「李日华又跋」。此卷余得之梁溪华氏。丁巳花朝，董太史▯宰过余墨花阁，题之后，君实翁两跋焉。因攷英孙字子才，号修竹，宋季人。所藏有《雪窦和尚卷》，云：“有无尽是两头语，诸祖因不立言诠，末代儿孙立户牖，一花五叶失真传。”又永嘉虽问曹溪路，毕竟惟闻自巳禅。根噐警拔诚难遇，凿透髙原始及泉。观此则应真诸赞，深有得乎雪窦者矣。余更有《对月了残经》，为姜氏德隠真笔。其古朴逊前卷，然不类世间所传也。砢玉识贯休十六罗汉像并题卷信州懐玉山十六罗汉，广明初，于登髙安和送十身。西岳贯休作，以干宁初冬孟十三日，于江宁再续前十。本相去已十六年□旹，景昭禅人自□来请，见当年将归怀玉。

外録书畵舫云：寒山寺僧世传释贯休《大阿罗汉》一卷，原系贾师宪故物，笔迹狂逸，树石幽竒。前有明昌题识，后有乔氏印记，周公谨、鲜于伯几题名。左方连亚栖草书赞文一篇，则后人配上者，非其故也。伪翰林学士欧阳炯有《禅月大师应梦罗汉歌》，见《益州名畵录》。东坡集》与大觉禅师琏公书云：「人至辱书，伏承法候安裕，倾向，倾向。昨奉闻欲舍禅月罗汉，非有他也。先君爱此畵，私心以为舍施莫如舍所甚爱，而先君所与厚善者莫如公。又此畵颇似灵异，累有所觉于梦寐，不欲尽谈，嫌渉怪尔。以此益不欲与俗家收藏，意只如此。而来书乃见疑，欲换金水罗汉。开书不觉失笑。近世士风薄恶，动有可疑，不谓世外之人犹复尔也。请勿复谈此。某比乏人可令赍去兵卒之类，又不足分付。告吾师差一紧干小师赍笼仗来迎取，并古佛一轴亦同舍也。」钱塘景物乐之忘归，舍弟今自陈州得替，当受东南幕官，冬初恐到此，亦未甚的。诗笔计益老健，或借得数首一观，良幸。到此亦有拙恶百十首，闲暇当録寄也。

南唐李　煜李后主江山摭胜图卷外録书畵舫云：范庵李贞伯旧藏南唐李后主《江山摭胜图》水墨短卷，笔趣深长。兰坡赵都承故物也。丑按：后主畵，宣和秘殿收九本，有杂迹而无山水，故作谱者仅列之花鸟门，亦何异井蛙之论欤？后主又有《竹梢寒禽图》。襄阳畵学云，锦峰白莲居士，又称钟峰隠者，皆李重光畵自题号，意是钟山隠居耳。每自畵必题曰「钟隠笔」，上着内殿图书之印，及押用内合同、集贤院墨印。有此印者，是典于文房物也。内合同乃其玺，唐室皆用内合同为御印，至梁髙祖始用御前之印也。钱氏以内院仿之，封函曰「制姓名」，内曰「制公某人可某官」，官上用此印，日月用国印。又云：「李主山水，唐希雅、黄筌之伦，翎毛小笔，人收甚众，好事家必五七本，不足深论。」畵史云：王敏甫收李重光四时纸上横卷花一轴，每时则自写论物更谢之意，文一篇，畵一幅，字亦少时作，花清丽可爱。图畵见闻志》云：李后主才髙识博，雅尚图书，蓄聚既丰，尤精赏鉴。至今内府图轴暨人家所得书畵，多有印篆曰「内殿图书」、「内合同印」、「建业文房之宝」、「内司文印」、「集贤殿书院印」、「集贤院御书印【此印多用墨】或亲题畵人姓名，或有押字，或为歌诗杂言。又有织成大回鸾、云鹤、练雀、锦标，饰今绫锦院仿此织作题头，多用织成縧带签贴，多用黄经纸，背后多书装褙人姓名及所较品第。又有澄心堂纸，以供名人书畵。

李后主墨竹外録都▯敬文跋云：「昔之畵墨竹者，称苏学士、文湖州二公之笔，可谓妙矣。予犹恨其形似之拘也。此幅予家旧物，骤而阅之，但见其老干霜皮，烟梢露叶，而离披偃蹇，若古木然。谛玩久之，始知其为竹也。世之评畵者，谓后主墨竹清爽不凡，别为一格，殆得之矣。」

南唐人合卷李后主与周待诏合作重屛图外録书畵舫云：重屏图旧藏汝隂王明清家。图中正坐者为南唐李中主也。此图与周文矩同作【中主名景，后主】

书畵彚考卷四十<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式古堂书画汇考》>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