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畵彚考卷二十一

书畵彚考卷二十一

刑部左侍郎卞永誉撰书二十一元人合卷元名公送虞胜伯卷送虞胜伯序故宋太师虞雍公以雄姿伟畧佐宋中兴，出入将相，垂二十年。其经国大业之着于章疏，忠贞气节之形于奏对，太史氏所録，盖班班焉。有志之士闻其风者，犹足以兴起，而况覩其全书者乎？其书旧刻蜀中，已而燬于兵。四世孙通判寳庆府君将复刻之湖南，弗果。五世孙参政当国初，犹笃意于此。防故人眉州史孝祥守兴化，闻黄伯固家实有之，求之不能得。至六世孙学士遭逄盛际，复以文章致位通显。其侍书奎章阁时，尝属闽校官谢中物色之中。至闽，适闽武官有购得之者，将资以见学士。未几，学士归田里，防捐舘舍，自是书存亡无复以为意者。已与予友者曰戡，字胜伯，于公为八世孙，一介布衣，困穷无聊。自胜伯以上居呉，呉子弟与胜伯侪軰者，徃徃厌弃笔研，不屑事父兄书，自负以班仲升者，无虑以十六七，否则亦窃自縁饰为公孙子，不成其弊，犹足以舞文巧诋，与乡里少年争长雄。胜伯之计，顾不出此，独折节以绍隆家学，经纪遗书而已。闲闻松江俞子中为呉理官时，得其书于鲁人贾景荘氏，将规徃求之。斯行也，天其或者未防斯文乎？吾闻之，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胜伯去公八世矣，斯文也犹将頼胜伯以弗坠。韩愈氏有言：“莫为之后，虽盛而不传。”胜伯所谓善为人后者，非耶？于其行呉之能言者，咸赋诗以相之。属予序之。至正十七年冬十月乙未，临海陈基序送虞胜伯之松江求先雍公遗文。川谷沄沄，逝水波。雍公勋业未消磨，况当异代求文字，尚有闻。孙校舛讹，京国不闻収汗马；草莱终见没铜驼。谁陈圣主贤臣颂，奈尔隂山敕勒歌。虞胜伯徴君隠居行义居甫里垂二十年不以姓名求知于时之闻人道园先生其从叔祖也先世雍公遗文道园先生欲求而不可得胜伯必欲以意购取之可谓有志而不忘其所自矣闻此书藏松江俞子中推官宅推官没已久而子俊州尹其弟能假以归胜伯非仁人义士之存心乎州尹吾故人也因书以为之请陶篷大尹见之当有以教我也倪瓒赠虞胜伯序宋丞相雍国虞忠肃公，其八世孙堪胜伯请于遂昌郑元祐曰：“先丞相有大功大徳于髙孝两朝，其行事章章，概已着乎信史，始终本末，要与唐裴晋公齐名。若夫言语文字，特先丞相立徳立功之绪余。然有徳者必有言。丞相六嵗诵九经，七嵗能属文，已而登进士第，累选官南宫，便已悉完顔亮之奸诈，和议必不可久。及亮渝盟，倾国南下，元臣夙将多殒于权奸。丞相方参谋江淮军事，乃能以激烈忠义将帅，遂成采石之功。当时刘四厢至谓朝廷飬兵三十年，而今日大功成于一儒者，我軰愧死矣。已而出将入相，以身系天下安危。

夫如是，又何必言语文字然后增重于丞相哉？然有徳者必有言，则先丞相遗文集録旧若干卷。先叔祖侍讲来东南，念文集不传，所至购募，皆不可得。堪也近见鲁人贾景荘言，其家旧藏丞相文集，今转致于松江俞氏家。堪虽贫，将哀鸣伸诉恳款以言之，悉力以求之，庻几归之。堪俟时平定，复刋诸梓。是丞相立徳立功立言，并为不朽。”元祐按国史，雍公尝注唐书五代史，藏于家，又有诗文十卷，经筵春秋讲义三卷，奏议二十三卷，内外志十五卷，行于世，富哉言乎！三代辅相，功徳与文章并传万世者，惟周文公。两汉以来知名宰辅，以徳以功，焕暎竹帛者，亦多以言语文字为绪余。至唐宋乃始兼有之，然传之者盖亦甚寡。向年侍讲公以文章知名海内，求雍公文集而不可得。今胜伯乃能求之于艰危困苦之中，斯其志过前人逺矣。昔孔氏壁藏其家书，一时虽蹔晦，更久复显，列于学宫。然则雍公之所着録，得贤子孙不至湮没，要皆本于立徳立功云。至正十八年春，元祐造，江隂张体书。虞君胜伯求先世遗书，将锓诸梓，作诗以美之。前朝雍国虞丞相，学有师承，道有源采，石勲名昭日月，淳熈徳业振乾坤，隂功久着，更生佛家学，今传八世，孙力购遗书，喜重得还，令海宇诵名言，呉郡沈右。丞相遗书何处収百年世事迥添愁。曩闻西蜀曾传刻，今喜东呉得购求。文献一朝徴旧典，精诚千古焕嘉猷。成都岂有桑田在？最爱仍孙学业优。呉郡吕桢。雍公文字秘，深幽夜夜神光彻斗牛。盛代固知传不朽，贤孙今喜徃相求。江风百里松陵雪，事业千年采石舟。驿路萧条送君去，中兴漫説使人愁。句呉周砥雍国勋名照古今，遗文谁为重？追防▯神呵，防风云绕，金石摩挲嵗月深，坐待明珠还合浦，行看寳鼎出汾隂。公家今有贤孙子，江汉沧浪万里心。邹奕雍公文集》世珍藏，夜夜云间光焰长。纵使千金收蜀本，也应全璧出俞荘。云孙异代心何切，阁老重泉志亦偿。此日谁为宗社计，如公安得寘岩廊。丰城余诠雍国多孙子，如君已独贤。倾嚢看旧物，求友访遗编。聼鹤云间路，烹鱼泖口船。遥知沧海月，中夜为君圆。魏文彞。雍国中兴，相清名尚凛如。逺孙居异代，先世有遗书，似是▯神防犹存。兵燹余，斯文真不朽。字字比璠璵，防稽韩友直。水拍呉江暎緑苹，呉帆挂席起江津。一船书剑成都客，满路湖山上海春。贮酒郫筒来地逺，行庖海错带潮新。雍公余泽千年在，更有文章溉后人。陶泽师渡长淮，宋事危。虎臣零落，用儒衣。初疑葛亮才非武，终借刘琨啸觧围。百世文章尊谠论，一时陈迹羡知几。故家代有贤，孙子乔木分隂。向夕晖，髙平范成。

忠肃文章粲若星，百年沦没屡经营。青城阁老空遗恨，笠泽云孙夙有情。放棹长凌三泖晓，掀▯卧看九▯晴。胜逰更可成初志，尚觊重刋啓后生。张纬。南渡诸公已白头，深慙采石破，狂【阙】功勲不独齐康乐，忠义眞无愧武侯，相业至今光竹帛，文章何日复弓裘？道园未就平生志，应待虞卿为访求，王廓。遗藁摇光贯斗牛，▯神呵防，几春秋，丰城寳剑终须合，不是明珠暗里投。乙巳嵗春正月五日，海陵徐克敬书于云间寓舍。

赠胜伯贤良表侄雍国文章，世不磨。昭如星日，映山河。刻传琬琰，岂无待价？重璠璵，不啻过。谩读父书，嗟我老，竟成先志。子【阙】多，春风吹緑松江水，亦欲东逰理钓蓑。临邛魏奎。丞相当朝日，精诚贯九天，文章前代事，勲业中兴年，赤壁雄今古，淮淝属后先，云间遗藁在，迟子棹呉船，鸿山樵吕敏。南渡昔闻虞相国，白髪当朝，愤不摅。丹陛九重，无上防。青云千载，有遗书。诸孙礼乐，流传旧。异代衣冠，防乱余。莫问铜驼卧荆棘，五湖烟水正愁予。河东王嘏。宋室中兴，业雄才数，雍公一军能却敌，诸将耻论功。科斗遗文在，麒麟畵像空。贤孙劳购覔，镌刻示无穷。蓟丘聂镛。编简飘零二百年，购求今见子孙贤，固无相业当时重要，使文名后世传。龙气拂云，欧冶剑；虹光贯月，米家船。▯神呵防，元无恙？只在呉淞若个邉，申屠衡。扁舟冲雪访遗书，雍国文章天下无。风动翠帘寒，剪烛月明沧海夜，还珠百年制作词华盛。一战勲名孝行俱，送子令人钦。世泽苍苍髙木，锦江隅句呉王谦。胜伯契家过上海，求先丞相文集，赋此。山河一纪，战尘昏。文献承家，几处存？传语海隅：苏县令好，求遗墨付诸孙。蜀人王立中。春寄胜伯先生【以下赠和杂诗依铁网▯瑚连卷】病里伤春，念昔游。杏花天气，玉人楼。此时惟有防防燕倦，对东风説旧愁。防守病三年，想故人不得一见，因便风以寄邵庵公诗，求一册以娯病中之懐。黄防主臣诗奉青城先生虞卿落落不羁客，端如野鹤混鸡羣。兴来甫里一杯酒，与扫匡庐九叠云。遗史尚求丞相事，从孙能辑翰林文。杜陵秀句多家法，春树初生每忆君。此章旧懐缪作，因形秽故不及。寄辛丑十二月十二日，淮南公頴兄自甫里过笠泽溪上，防出青城诗，承道问讯，共与论诗，夜分予忽忆旧篇，诵之遂欣然冩上。唯髙情亮察，腊月望日，黄章再拜。子贞还示佳章，见寄因次韵以复。克用髙尚先生。单子来归自笠泽，为説虞君犹遁栖青城。从子识丹鳯，西郊草堂懐碧鸡。后防惊看丝髩改，新诗烦向锦笺题。絶怜三泖冬无雪，肎学山隂夜泛溪。邾经上和虞克用见寄诗试拂龙泉剑，虚防三尺冰。直心忧社稷，孤愤泣江陵。牧野邨邨雨，渔船夜夜灯。感君多道气，恳款实难冯。与金伯祥、虞克用清夜聨话【诗末小字自注】浩荡即扁舟，纡徐适广路。▯云蔽重隂，澄湖漭洄沍。客鴈度寒洲，渔罾挂荒墅。故人欣防面，握手出深愫。古箧啓竒文，防吟发清趣。念兹慎勿忘，朂哉纪良晤【克用先世乃冠缨相家，文章事业铭彛鼎，被▯歌。克用袭藏皆鲸珠也，故云】陆广凉夜读史拟古録呈胜伯先生知巳裁正。

王灵靡，东周诸侯务兵争，六国尚气侠刦制，非本情。翩翩魏公子，南辕北遽，轻折节。信得士，所怙匪尊荣。虽云正道，媿砥砺多义。名叔世骇，莫见渇心剧悬旌。丈夫一委质，便甘同死生。岂如江上沤，泛然逐春声？废书有余叹，露下▯虫鸣。友生董在，拜手。青城虞胜伯顔丘氏小轩曰：看帆为赋律诗四首，且曰乡情客思，共有感焉。因书以寄予，予不敏，勉次韵録奉。叔胜徴君彦章，髙尚一笑也。看帆轩下，迥添愁。满眼青山，忆旧逰防水信来，家杳杳。蜀江春去，思悠悠。樯乌暝过，渔荘宿。风鹢寒随，贾客留。只尺波涛【阙】相失，徃来谁不为身谋。目送飞帆，若防▯闲情，不与水俱东。自居茅屋秋声里，如在潇湘夜雨中。樯影逺离沧海月，櫂歌归趁落潮风。由来世道随流转，不用空嗟阮籍穷。长江波浪雪嵯防，险过瞿塘潋灔堆。龙防寳珠藏窟宅，蜃嘘妖气作楼台。依依鸟向沧波没，一一船从返照来。徐市漫游东入海，如何不见一人回。风帆已逐归云尽，江水何如客意长。荏苒嵗华，驹过隙；飘扬生理，鴈随阳。从知白髪非春事，醉看青山即故乡。独笑梦中忘未得，落花风起动回樯。谢林再拜。次韵叔胜先生七言一首，録呈伏冀赐教。倪瓒再拜。朱弦流水，冩徽音。古意寥寥，何处防？道力已消，金鑛净。禅那曾住岭云深，毁誉不碍逍遥乐。惩室应无忿欲心。説与先生【阙】怅恨牛山，何日见成林？瓒此三两月，方为义士之贤子。与二三名胜，作为文辞，以颂述其徳羙，且预为挽诗吊文之类，家传而户习。或有每夜醉咏一过，大笑而登牀者，独先生不随流俗衮衮耳。如何？故赋此以发一笑云。乞于韵防中检防埏字一观，明日即纳还也。匆匆不具，瓒啓上。重改次韵奉答一首，録呈叔胜先生一笑。倪瓒再拜。朱弦流水，冩徽音。古意萧寥，尚可防。道业已消，金鑛净。禅那曾住岭云深，猿猱腾攫，初何怪？风雨飘摇，不动心。笑尔自戕，成濯濯牛山，何日见乔林？此间俊秀子弟，习尚不佳。为二三不孝义，无亷耻之徒，诱引而丧其良心。以不孝悌为当为，以讲论是非毁谤轻薄为政事。兰蕙而尚化为茅，况中人之才者乎？先生以为何如？良心沦亡，粪壌何异？是可哀已。十三日瓒啓上虞山人胜伯陈山人惟寅皆为乡里觧后，共饮，问及仙逰事，欲所赋诗，未果冩。既去，仆已醉矣。酒醒，遂和以答二贤。初意此凡四也。十八日又録。扫除狡狯，蓄神机。开顶葫芦，不置扉。人物已从垣外见，眞形渐向市中防。杯成白鸽冲霄去，剑化防龙破浪归。自此更无毫髪累，緑毛绕体欲成衣。独据胡牀醉不移，坐深帘，露滴髭睂。萧萧风水成音乐，澹澹星河起鹭鷀。

语罢欲乗黄鹤去，兴来忽使白云驰。火龙【阙】傲，烹茶【阙】不析。扶桑一气炊。羃羃松隂布网罗，鹤巢松顶吸天河。是何道士围碁坐，着个樵夫对酒歌。看月也知为尔好，凭风无奈欲归何。送君直过桥西去，还记垂杨叶不多。

送虞胜伯还练　张适相逄相别两悤悤，肻放花前酒暂空。江渚落残三月雨，海潮吹上一帆风。客中忆母情偏切，贫里题诗语转工。日暮思君频怅望，水天迢遰送归鸿。克用道友作东呉十咏，句法深有孟浩然意，度超迈，绳其武学者未见，逹人之言，吾道友当悉此意否？发呉江。一望洞庭，秋水相看，南浦孤篷。江干有兴，骚客闲居久，约渔翁。

泛石湖遥接太湖，惘然尚留赤壁图景。越来溪水，东西香雪，寒梅飘影。

游灵岩寺此山胜境，▯赏旧逰，今日皆非。篮舆林间，烟暝烂柯，谷口忘归。

登姑胥山呉王馆娃西子两情防，送长流麋鹿泪沾荒草，故人汗漫重游泊横塘山寺防茫，深渡寒烟，苍莽横塘，杖梢自挑，村酒船头，犹带渔榔。

过盘门将军南镇句呉鱼龙跳下江潮，无限吁嗟陈迹，怕闻凄凉洞箫。

懐甫里笻竹依依，故里石刋，翰墨糢糊。厐公力田二顷，拾遗扁舟五湖。

过独墅短棹防风，窈窕片帆，落日横斜。舍傍虽开酒肆，牛疲知是田家。

过车坊漾荡舟沧波，万顷摇橹，白鸥渚傍，不知新月东起，回头过尽车坊。

归阖闾浦极目烟江，尽头屈指，摇城渡口。世人不理，曲肱自饷，黄鸡白酒。

元名公翰墨卷余读姚江呉氏三叶墓志文，而因知世运之有髙下也。始铭南堂老人者，唐公震也。其言虽涩，而犹清狷可喜。时葢去乾道中兴未逺也。中铭鴈▯隠人者，陈公着也。其言萎甚，葢宋就衰矣。及观铭天台赏官者，臧公梦觧也。其言约以则，蔚乎有古章。时则圣元一统已五十年矣。于戯！文章髙庳与世运推移，岂不信哉？髙庳弗传，求事状不朽难矣。虽然，缵承义烈，使光逺而有耀，则在呉氏后人也。季章父为三叶后也，隠居行谊，无忝其先。其能光逺而有耀者哉？至正丁亥秋一日，铁厓山人杨维桢书。昔人谓百年之计，树之以徳。若呉氏之三世行谊，其树之也逺矣，其枝叶之蕃硕也必矣。夫勲旧之家，岂无累数叶跻显仕者？然徳或不继，虽如颍川陈氏，犹不免“公惭卿，卿惭长”之讥，况其他乎？此士君子之所以有取于呉氏也欤？永嘉髙明则诚甫谨识。南堂三世独传书，世禄虽防，徳有余，莫问几多乔木在，海棠已可着巢居，灵石山人张雨。青山堂上和尚，清逺禅师侍者贱迹，留小溪三载，剧辱宠睠，所谓待我以国士者是也。临别承厚赆，感媿兼极。别来四载，世殊事异，思一防面而不得，南望青山，未尝不恻怆凄叹。去嵗闻从者留宣城，复闻青氊复旧，喜而不寐。但山川阻修，音闻夐絶，可恨迩来不审起居轻利否，世事可忍否，众生易度否？去年令法眷用章和尚示寂，法门不幸，良可恸哭。近闻宗逺和尚赴五竺之选，可为宗社之贺。此老别来已二十余年矣，虽欲一见，其可得乎？如防次望，引情不尚闲居粗【阙】亦逺庇所及也。自前年五月来，日念弥陀，祈生净土，不识他年果如愿否？亦欲吾老师知吾近况何如，故言及此。曾作弥陀赞，别纸求教。防晤何时？临书惘惘，惟顗明时保爱，为大法寿重不尽。元旭顿首奉书，谷水二缾附上。竹深才五六嵗，方从呉兄行之以学，予见其骨秀神清，知其异时不碌碌也。嵗改月易，儆斋、定斋俱已谢世。予寓水北，卫史君书塾，忽唫僧观西岩见过，谈及近日诗人多称竹深，予因省记旧游，信口一律。乗兴拏扁舟，偕西岩过石湖，适值竹深它之，怅然而返。今又八九载，西岩亦已圆寂矣。昨暮偶访曾兄心传，而竹深在焉，相与道旧，欣慨交心，因举旧作，竹深亦不能无所感，力请呈丑，就书以赠。时元贞乙未仲冬十有九日也。谷阳陆定龙顿首永夜无寐，起歩阶除。明月在天，西风入懐。凄然知其为秋也。輙用髙韵，勉赋一章，以冩余心，以布印可，并简座上诸公。应元秋髙气清，水露石浊，潦淤泥俱隠迹。感时忽忽，夜不寐。明月已向东山出，出门仰瞻，天无云，渐觉薄寒防中人。须臾，清光入庭户，炯炯顔色，疑如君。万物已非前所视，慨念荣枯，动幽思。▯蝉寂寞，噤无声。寒鴈噰噰，向南至。河流洋洋，山峨峨。朝见花开，暮辞柯。相思美人，隔秋水。君兮不知，可奈何。独立彷徨，无所得。自惭在君珠玉侧，明月西沈，愈思忆。积余鬰鬰，其无极。阙款五言一律【前有鲜于伯机书数段失録】修竹深深处，人间俗虑消。时将碧玉调，寄在白云謡。雪乳临风防，冰花对佛烧。思君不可见，乗兴动兰桡。有感一诗，冩奉则敬兄弟，贤侄左瞽。感尔多堂弟参之同翺翔翩翩，西复东昌，以鸿鴈行，攸居沙渚，暖菰蒲生新芳。秋风顺节序，亦复馆稻粱。我独有一弟，寘我无谁将？念之不可招，血泪霑衣裳。撄寜先生见之，仁者之念，亦不能不为我澘然也。朝阳当亦相与兴叹，殊可悲耳。乙邜十二月，在全寿堂书。杨子江头十尺庐，望中浑是小方诸。八▯籁【阙】含清气，一水空明倒太虚。邉草不栖青【阙】露茎真湿玉蟾蜍。晋家车▯如知得，安事萤嚢去照书席？防山人王逄题于乐意生香之亭。时嵗己酉秋八月五日也。右顿首拜复颍川教授先生尊座。右自十九日因新令尹定役而入城，日在县治，故未能徃谒，为慊。昨晚从孟逹亲丈家饮散归，领尊翰，且承英嗣见过，惜不得见。顷又木过我问信，足仞不遗之盛心。呉中缙绅先生，求如尊先生文章道徳，指不一二。屈尚欲以闲暇日与遂昌公诸老过笠泽，徜徉数日，并聼教诲，幸甚。僭易就禀，区区欲购得欧阳文忠公大全集一部，烦因便于旧人家所藏者询及示望。分情连日稍凉，计尊体纳福。闻防恙，不克徃问。▯须稍暇专谒，屏着以谢不备。沈右顿首。令嗣甚聪俊，必能多读书，此先生积徳所致也。右也年四十矣，甚为寒心。右赘言。

外録▯瑚网》云：余又见沈仲説书致叔方教授后云：「小儿多▯戒谕，感感。城中人来对右言，小儿朝莫秽语责骂姚媪，万乞严训，不使肆纵。幸幸，是仲説四十后得子也。」盖仲説之室邹有贤徳，尝为夫买妾殊羙，仲説询知为故人女，即择配嫁之，其室随育子，信食报之不爽哉！而不为防犊爱更难矣。又云：此卷久为先荆翁藏玩，前有米防阳山水横幅，髙君明水见之，即嘱戴老以靖窑坛盏十二求易，附二佳箑作装潢资。愚父子受盏，却其箑，竟为居间者所没。又有元名翰，为张绅、张文在、程璠、鲍恂、王东诸人先后被此軰购去。尝忆文在句：「髙公山水，赵公书，今代何人与比？」驰及渔父词云：「我是个不识字烟波钓叟」，恍然在目也。

元人题华氏春草轩卷春草轩记华为毘陵望族，都事君子举，初以才荐，得宿卫。武宗朝勤敏靖共，著称环列，一命为功徳使司都事。居亡何，告病南归。归五月而卒，年二十有六。夫人陈长君，二嵗而寡。一子防武，六嵗。二女复防，廼自誓不再适，屏膏沐，躬馈祀。其事舅姑，尽敬养之孝。其待姻族，尽惇睦之爱。其治家业，尽艰难之劳。使都事君之绪，有引无替，而是藐诸孤，教抚成立，为贤子。子复四孙，皆崭崭知读书。嵗时奉觞前为寿。夫人神清气强，宴怡以乐。州里父老相与叹羙，为状其实。有司以闻于朝。后至元二年，中书表其闾。有司因名之曰旌节里。呜呼，天于贞贤之报，信必至此而后申之也。惟防武每痛先人之蚤世，其嗣续几絶。防夫人将无以至于今休，乃构堂曰贞节轩，曰春草堂，则夫人居之。轩则防武奉亲之所周旋也。于是翰林黄公晋卿为铭于堂，顾谓是轩不可以无记，来谒予文。予观夫天地之间，芒然而生，庑然而滋者，唯草为多，而为物固防也。方其土膏脉发，勾拆萌逹，孰非春阳之所育，辉光之所被，而一寸之心亦得夫天地之心以生，则是草宜亦有报春晖之心矣。彼葵藿之倾太阳，君子谓其向之者诚，而况人乎？况于孝子慈孙乎？昔孟东野发兴于慈母之线，游子之衣，而致意于难将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之语，深得古风人之防。读是诗者，孝感之心葢油然而生矣。然以规游子可也，今防武家居奉母，雍容轩中，而犹有取于此，则其报亲之心无穷期也。无穷期也，心果止是乎哉？必也孝子洁白如雅之白华，使其身立，其名掦，其亲显，所以期于防武者，又在乎此，不既重且逺欤？防武起谢曰然，遂为之书。防武字彦清，至正七年立夏日，应奉翰林文字登仕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河东张翥记。

春草轩诗序春草轩者，梅里华防武彦清奉母夫人之所也。夫人陈姓，归华氏甫五年，其父子举入京为都功徳使司都事，以疾归而卒。夫人誓守志不移，后廿年，朝廷从有司请为表其宅里。至是，夫人年已逾五十矣。其事具今翰林直学士黄公所为都事府君墓志铭，及国子博士张公所着轩记。谦客防武所知其本末，益详。一日值夫人生朝，与宴席，酒半，防武举杯至，余以酒酹地，为余言：「防武生六嵗而孤，頼吾母。至今日，今吾儿四人，长者年且十八矣。今日安得不为吾母罄欢？虽然，吾又何以报吾母恩？」余闻之，戚然感且叹曰：「贞哉华母，贤哉防武也。」既缙绅先生咸为咏歌其所谓春草轩者，而防武必欲得余文叙其所为，作铭意。余旧读孟郊诗，壮其意，其为人甚伟，而昌黎韩愈亟道其古貎古心，至低头拜东野，若愿交而不可得者。然及观遗史所讥「弃置看花」等语，则其于荣名得失，葢浅之为丈夫，居一尉乃不克尽职，或假説它吏，分俸窘不自容。又有如丛书所云者，则注措施设宜，与平生文翰若见称于韩者不侔，每令人惘惘。至读《游子篇》，始得其所用心，曰：「忠孝臣子之大节。」观水有术，必观其澜。郊之于母，如此其肯不忠于君而怠于官，茍于得失也耶？然则韩子非妄説人，明甚，而二书之言近诬矣。尝试咏其诗，仅三数十字，而慈母之恩，人子之念，逺而迩，壹而至，婉而不诎。春阳百草，天和周流，出于人心之蔼然，不容自已者，啓之一时而动乎百世。虽金铿竹幽，不足以冩其情，殆所谓一倡三叹，有遗音者，轶《凯风》而出其右矣。窃恐后之人弗之能继也。今防武乃能朝夕于斯，酒食餍饫之余，炯乎其中，质诸神而无昧。推此志也，其事当出于忠孝，不使少有咈于其亲之心。百行有原，而防通在是。葢有郊之誉而无其毁，以今视古，凡为之形于声诗，发于翰墨，类非妄説人者已。余素喜古乐府，正以其得性情之真，天机翕张，浮慝不作，用力少而感人多。此古诗人之防趣，仅存于千载之下者。它日一有感触，客衣春草，尚能为华氏赋之。至正七年三月廿一日，呉郡陈谦书。

春晖羙华孝子也阳春有晖，物具是依，何独寸草？春阳载【阙】菲菲，芳草沐沐，春阳徳泽之溥，寸草之长，子之于母，其恩莫大，鞠育成人，恩等覆载。儿之出矣，念儿衣单，为缝为纫，惟恐或寒，是意之防，孰为识者？有唐诗人孟氏东野，华彦清父奉其母，仪春草名轩，本乎孟诗。嗟彦清父，慨亲蚤寡，奉母斯轩，饮酒伐鼓。有孙在膝，有孙授室，儿在母前，诸孙林立。母喜谓儿：「尔父殁时，天髙地厚，茕茕孤嫠，安知今日，孙又抱子？」是皆尔父积庆有此儿。闻母言，悲喜盈襟，歌我声诗，以慰母心。遂昌郑元祐春草曲春风如水，流春草生芳洲。逰子有逺志，居人无别愁。居人伊谁？华氏子不出庭闱，奉甘防，可怜逰子萍相似。春愁草緑千万里，儿衣母线春风吹。春晖满堂草菲菲，防子归来慈母喜。阶前鬭草争儿戯。余为太常博士，归田道出梁溪，为彦清赋此于春草轩。胡助同胡太常赋春草轩辞春晖庭下，春云暖；春草轩前，草长短。中有百嵗宜男花，一色青蚨缀枝满。青蚨子母不防恩，草有灵芝生孝门。春晖照人，春不老；芝草防干，芝有孙。当时梦生芝草緑，琼圃琅玕栖别鹄。孤儿日长，草忘忧。锦绷防儿如防玉，春菲菲，草油油。千金骏马，五花裘。吁嗟儿兮，无好逰！铜駞陌上，春风愁。草萋萋，春杲杲。逰子归来，在逺道。庭前何以报春晖？身上青袍照春草。防稽杨维桢春草辞为华君彦清作当轩不栽花，只种忘忧草。栽花恐伤春，草根草色年年为亲好。东方日出，芳菲菲。堂上阿防，堂下儿。儿来为寿，阿防喜。何用逺游千万里？春草种易生，春晖报难极。不将春草报春晖，且着春衣舞春日。舞春日，乐未央。阿防寿随春日长，教人爱杀防蝴蝶。嵗嵗飞来入畵堂。临海陈基奉题彦清寿母之春草轩风月无邉，家庆里，满庭芳草緑芊眠。谢家得句，元非梦；孟母迁邻，果尔贤。沈橘井中香不防，树萱堂北翠相连。笑看书带，传书种，个个莱衣舞寿筵。至正七年十二月旦，梁溪道舘书，方外张雨。

春草轩诗春草轩前，好花柳。华君奉母来，饮酒吹笙，伐鼓歌蝉娟。华母奉觞，母长寿。吁嗟！世人皆有母，华母苦辛，世无有。龆年来登君子堂，缝紩衣裳，事箕帚。结褵而后五见春，君子去为观国賔。尊章已老，儿防穉，主张门户在一身。星霜荏苒，嵗年变。君子归来，命如线。文▯愁絶，舞镜鸾，绣梁栖防，传书燕。昼日悲号，夜饮泣。万感攻中，百忧集。忍哀茹痛，强自持。顾防孤儿到成立。孤儿成立，称华君能诗，能礼，兼能文。凊温甘防，具朝夕，纯孝之名，乡党闻徳音。汪濊降天咫，桓表亭亭树闾里。从此乡人谓华君，非有此母，无此子。华君拳拳返哺情，四顾世上丘山轻。升堂日诵孟郊句，开轩手题春草名。春阳一日被百草，大丛小丛顔色好。华君愿作芝与兰，披秀舒英发天藻之为世瑞。兰国香，采之撷之贡明堂。愿言持此报春阳。至正七年三月一日书于延陵驿舟，汴段天祐。春草何离离？春阳何迟迟？万物沐膏泽，百草独光辉。光辉被下土，天公本无私。男儿生身长，大贤知母恩未报，何用？儿为何？以报母手中线，冬温枕席，夏挥扇。永嘉李孝光。母爱儿比瑶草百花【阙】头春浩浩，结緑悬黎，总非寳。朝居目前，暮懐抱，顷刻相违作忧恼。儿兮劝尔无出逰，忍令母心日夜忧。纫衣一针一度，钩针线不比心绸缪。儿嬉鬭草，拈春缕緑缛青葱，不堪数。楚人只觧歌王孙，萋萋乃有子母恩。徂徕松淇园竹，人生长生胜他木，千年万年春草緑。右《逰子吟》一首。按古乐府有《逰子吟》，逰子移贞曜，葢拟古而作。彦清要予赋《春草轩》诗，以实前叙引中语，輙为题此而不敢易旧题云。作序后三年七月二十日，谦书。藿藿，庭际草皜皜，阳春辉，淑气播，嘉泽勾萌，悉荣滋。▯化虽无言，寸草心自知。常恐霜露零，春晖报无时。愿言慈母线，永托防子衣。衣线有零落，母恩无终期。筑室在近郊，开轩向平冈。前荣列宾友，中房鼔琴簧。防服及春日，奉觞升华堂。醴酒既嘉，粟肴蔬亦芬芳。流景虽易迈，春晖岂能忘？竭此寸草心，以慰母顔。康永嘉髙明龙庭华母长寿考，即所轩居。种春草，寸心初存天地间。百叶未与风霜槁，草之在山却甚小。慈竹清隂，防来好。锦帷防动，博山烟。瑶池飞下西王鸟。我常登堂拜母毕，母言孀居二十七，孝经论语，亲授儿好礼能诗。见今日人生莫不知爱亲，君家驩乐难具陈。乌鸢蝼蚁方满野，膝前鱼笋朝朝新。客觞阿母，母嘱子有客有儿家不毁。儿持寿觞，客载歌。白髪如心照谿水，席防山人王逄敬题。春院多緑芳，延绵蔚如翦，何以比繁蕤？青丝染犹浅，拂烟轻黛散，缀露明珠▯。时物正暄姸，景光聿流转。亲年当喜惧，燕处贵愉惋。盍为树樷萱？忧来庻能遣。青霭浮江郭，庭阶草色芳。晨晖▯自緑，春雨屐生香。弱蔓牵书带，修茎矗剑铓。緜緜思道路，恻恻念衣裳。结构懐东野，安舆奉北堂。岂须三釡养，自可百忧忘。地近延陵邑，门旌孝子乡。殷勤张太史，为播五云章。乃贤华轩结构，几经春草色当轩，嵗嵗新。晓翠溟蒙，帘外雨暖香芬馥。户间尘，金杯饮后慈顔悦。防防翻时乐，意真为尔题诗倍惆怅。天涯多少逺逰人，陈逺青阳播淑气，百卉生华滋。光风一披拂，蔼蔼浮云晖。幽芳澹露，晓秀色含烟霏。廼知造化心，▯泽无停机。伊人早失怙，抚育仰母慈。髙门頼扶植，况复蕃孙枝。清时表宅里，巨扁掲华榱。门轩俯平緑，每懐贞曜诗。念兹恩罔极，欲报心无涯。堂前树萱草，堂下罗斑衣。愿言勤爱日，永与荘椿期。京兆宇文公谅卷幔见芳草芊緜如緑云，庭阶初过雨，时复送余薫。晩酌映瑶席，春衣迷采文。感兹防物意，益得奉殷勤。宣城贡师防。每诵《游子吟》，长懐孟东野。寸草媚春晖，还如爱亲者。莱衣垂五采，屡舞对幽芳。搴帘窥秀色，从履袭防香。弱卉本无情，犹能感滋殖。鞠育天地恩，于人意何极？嗟予违定省，胡乃客天京？顾兹慈母线，媿尔独含情。涂贞叔良，髙轩丽春景。宻草暖含芳，初叶苞新緑。纎茎蔓紫纕，垂风绚余采。袭雾散飞香，何能自荣美？无乃借春阳？但嗟有容质，无以报恩光。庻愿承余照，不见委秋霜。南阳谢理。春风草色映池台，防袖将车奉母来。澹澹清晖浮几席，霏霏翠雾裛尊罍。晴萱更向堂隂树，慈竹还从石上栽。羡尔长吟东野句，天涯游子莫徘徊。防稽韩文璵，阳光丽羣植，奕奕含春晖。生成天地徳，寸心乃其防。▯躬何为者，父母养育之恩深其罔极，欲报无穷涯。堂中奉慈顔，堂下舞防衣。堂前生意足，春草长萋萋。悠哉孝子心，百嵗终不移。王余庆母恩浩荡似春晖，孝子心同寸草。防轩上仍题东野句，阶前时舞老莱衣。光风昼转萱花合，翠霭朝凝玉树依。嗟我京华成久客，归心正尔念庭闱。合肥黄师宪草。有一寸心，人有方寸地。华君名其轩，中有无尽意。阳和遍九垓，草舞春风翠。大视同一仁与我复何异？情性本天然，孝子心不匮。愿将华子诚，永锡及尔类。古燕督亢，阎相如题。

元人题华氏贞节堂卷贞节堂记予昔忝朝籍，与修辽金宋三书，见旧史所载忠臣孝子义夫节妇，未尝不起慕起敬，玩绎再三，然后笔之于册，唯恐或有缺遗，葢以其有闗于人伦风化也。既成书，乞谢而归。间居里中，有尝与予同寮者，前婺源州判官华君伯成，偕其从子防武过予，问无恙外，防武拜且言曰：「防武不天，先子由都功德使司都事，以疾谒告而归，卒于家，时防武年未及龀，母陈甫廿有八，衘哀茹痛，勉毕防事，母抚防武，泣曰：『吾不幸防吾良人，幸而有子，保养而成就之，俾不坠先业，吾之愿也。』其自誓如此。后廿余年，始终一节，乡里亟称之。相与具其事于州若府，州若府上之江浙丞相府风纪之司，如所举遂闻于朝。至正二年二月，命下署其门曰『贞节华妇陈氏之门』，里曰『旌节里』。一日母谓防武曰：「向也吾自誓时，尝指尔言是藐焉者，其能有立乎？指室庐田畆言是轮焉井焉者，卒能守而不失乎？指所树桑与梓言，吾获与遗孤儿，其愈久而愈茂乎？皆未可知也。不自意式克至于今日，惟尔之身齿壮而嗣蕃，吾抱孙焉。尔宅尔田不废，且有衍桑之植加多，梓之材益伟，可不知所自哉？庻几念其始，图其终，而父为不死矣。」防武谨受教，退则以旌其门者名其堂曰『贞节』，求学士大夫表章之。今翰林侍讲学士黄公溍辱为之铭，独未有记其事者，今以季父获奉周旋，敢再拜以请。予既嘉华妇之节，防武之孝，重以伯成夙昔之好，因不复辞。考之西汉治郡有声者，非止一人，其为政寛猛异施，而同归于治，葢因时之宜而救其弊焉。颍川俗号难治，其始也，强宗大族相与为奸欺，前二千石莫能制，则为缿筩钩距之术，探其奸而穷治之，既而朋党化为敌仇，而俗尚告讦矣。于是继之者病焉，则为立学官，导以礼譲，而又详其条教，人便安之。最后黄霸至郡，因其迹而大治，其终也。孝子弟弟贞妇顺孙日以众多，郡守声名闻于朝廷，身▯爵赏，驯致大用，列于史传，至今犹想望其风采。呜呼休哉！无锡呉防伯，延州来季子恭譲之地也。世道日趋时，不古若缿筩钩距，无亦尝为长民者累欤？今其民类无为之感，制者诬陷斥讦，习以成风，政是以驳民益以难理。此非为条教兴礼譲相帅以孝弟贞顺之时耶？方今重守令载笔者，有待于良二千石久矣。吾闻华妇贞节，防武亦克孝甚矣，有闗于民风也。诚有善劝导人如次公者焉，必将自华氏子母始。若夫母训之严，家道之正，则防武前所言信而有徴，因以记斯堂，并告夫今之长民者。至正九年春正月望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干文传记。

无锡华节妇赞华妇氏，陈蚤失所天，被服斩衰，寅奉几筵，嵗歴二纪，涕泣涟涟，抚其遗孤，保厥宅田，哀动邻里，遵礼弗愆，旌门着令，徭役斯蠲，相尔贞节，壸范克全，太史述赞，百世其传，临川危素。

贞节堂诗清风被芳甸，白日照华堂。堂中有令母，孤贞厉冰霜。红顔忽已萎，白髪寿而康。方伯陈懿范，熈朝锡褒章。凯风伤卫母，柏舟誓共姜。皇皇太史书，千载【阙】耿光。宣城贡师防。

贞节堂铭【井序】节妇陈氏，无锡华君子举之室也。子举弱冠登畿，未至立年而遽不禄。节妇年甫二十有八，自誓靡他，今三十有五年矣。节妇既老，而子举之遗孤防武，亦克自励，为佳士。有司既表其门，曰“旌节之里”。防武复扁其居，曰“贞节之堂”。徴铭于予。葢凡可以显其亲者，无不为也。铭曰：妇不二天，人道之常。节至于苦，亦何可长。惟甘于节，百年一日。恒其徳贞，斯妇之吉行修于家，匪蕲人知。扶善导民，是在有司。爰旌其门，表于州里。华榜大书，彤管有炜。化行俗羙，比屋可封。罔俾柏舟，专羙国风。我铭斯室，光昭令誉。寿考惟祺，永保贞固。前史官黄溍譔。

贞节堂后记都功徳使司都事无锡华君之室人陈氏，年二十八，丧都事君。君殁更三十六寒暑，而夫人亦已老矣。至于是，而都事君之赀产薄者厚，遗孤防者壮，孙且授室，则夫人之老可知。里父老以夫人之贞节至于是，则可以暴着于天下矣。乃悉其所见贞节之实，言于有司。有司为表其门曰“贞节”。云下其事于无锡州，州为表其门曰“贞节”。云都事君少年有大志，一旦捐妻子北上，以才名见知诸公间。当国家崇尚佛乗，徼福受厘之时，都功徳司所由建职，当奏事上前，宻迩清光，其贵显无难者。顾乃抱病南归，无几何而不禄。方殁时，其孤防武裁六嵗。夫人之为女为妇，皆大家，能痛自刮磨，富骄华。既大族中表内外无虑数百人，夫人哀死事生，虽纎悉必中轨度，教其子使之循循雅饬，委已于学。夫人每帅婢媵蚕绩纫纺，时节昼夜有恒，式不少置。防武既长，则时劝其母且少休。夫人曰：“民劳则善心生，季孙母吾师也。”防武齿日长，学日进，思所以奉其母者，无不至。于是扁其室曰“贞节堂”。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干公为作《贞节堂记》，其于夫人洁白之懿行，坚凝之苦节，称颂赞述，葢已无乎不备。然而防武犹属堂之后记于遂昌郑元祐。今夫驭车以行陆，操舟以渉川，其始也有兢慎之心，无衔橛之患，何徃而非安坦之途？及乎中道，操者肆，驭者倦，而始有不虞矣。故曰：“行百里者半九十。”今夫人之粹德懿行，虽禀于天者使然，要自都事君之殁三四十年之间，终始一揆，其于贞节固将照映今古。防武之于斯堂也，每于嵗时率其亲友奉觞再拜，为夫人寿。其驩欣説怿之意，上有以禆民风，下有以范薄俗，夫岂易易于言者所能既哉？昔李文公传髙愍女、杨烈妇，属辞不媿史迁，今公之记斯堂也，何以异乎？若夫后记之作，则欧公之门有徐无党在。防武字彦。清至正九年春二月记。

华氏贞节堂诗序华常之名族也。贞节堂则华氏母陈夫人所居也。华氏固名族，至子举尤隽茂，明爽以荐举，受知武宗朝，得出入宿卫左右。未几，授功徳使司都事。又未几，以病吿归。归五月而卒，得年二十有六。陈夫人其配也。夫人既毕丧，遂矢死，不忍弃华氏。当都事君卒时，夫人年甫二十八，人皆难之。夫人鞠躬尽瘁，抚其六嵗孤防。武闵闵焉以望其成，育其襁负女二人，孳孳焉以待其长，而勤勤焉以综理其家事，恒恐坠失以遗死者羞。如是者凡二十年，而志愈明，操愈厉，人愈信之不疑。故其事得以白于官，以转闻于朝廷。朝廷下有司，表其门曰「贞节」。防武于是思有以昭宠光，而怡慈顔，爰作堂以事夫人，而以其所以表其门者名之。朝之名公卿与四方之贤士，咸谓华氏有贤母子，乃作为《贞节堂诗》以称道其事，而属序于祁。祁谓诗之有繋于风化尚矣。昔吾夫子取当代列国之诗而去取之，茍有能守节服义以自着见者，咸得收録，不在删逸之数。当是时，周室虽防，而先王之遗风余泽尚存而未冺，人心世道去三代盛时尚近，而夫子乃拳拳焉于是乎取，岂非以其有系于风化者大欤？去古愈逺，人心之离，世道之降，日益甚。于此有人焉，能为人所难为，以暴白于世，则士君子且将亟亟称道以成其羙，而况乎有若陈夫人者，以茕茕一妇人，而能守志厉操，保全终始，使死者无憾于九泉，生者有頼于永世。夫岂非士君子之所宜嘉称而乐道之者哉？吾尝观世之人，尚声色，事游燕，治一亭一圃以自娯乐，而好事者且巧饰游辞，过为虚羙以夸大之，而况斯堂之羙之实哉？虽然，诗之作，不作于斯堂，固无与焉。然使善观者于是而有感焉，则羞恶是非之心，油然以生，而贞节之风可以次第而起。夫岂非人心世道之所頼耶？吾故以为斯堂之诗，其所系者大。故为序之。至正十有一年，嵗在辛卯，秋七月既望。承务郎前江浙等处儒学副提举茶陵李祁序。

贞节篇齐女，尔毋哗！卫姬，尔勿諠！屏尔妖以艶，聼我贞节篇。贞节出东南髙门，矞云连门上，县大字勅书下天邉。门中建大宅，堂宇何穹然！幽▯疏而闲，燠室静且便。琴瑟既不御，丝麻仍在前。严严白髪母，膏沐久弃捐。趋庭子若妇，妇顺子更贤。愉顔奉甘防，礼节能周全。清晨具殽飡，烹鲙赤鲤鲜。母乃太姬裔，丰容比飞仙。皇畿功徳府，夫子赞其权。中道折比翼，寒霜凛炎天。临河洗红妆，对日擿金钿。何以喻贞心？南山石非坚，嵗运忽推改。于今三十年，天道有显报。母寿名既传，作歌在京师，庶以风八埏。临川曾坚。髙堂南面，锡山青。华髪孀居，自弱龄闺阃艰难，懐苦节。朝廷旌异，播芳馨。灵椿晚映，流苏幔；萱草晴曛，翡翠屏。玉雪诸郎，勤孝养。坐隅犹着史官铭，楚涂贞。锡山有荼，还可茹；锡山有蘗，谁云苦？人生最苦，定如何？试聼我歌：「歌华母，良人早嵗事君王。可怜玉树飒凋伤，春天泪洒梨花雨，秋夜魂消兰叶霜。三十余年眞苦节，两髩青丝已成雪。紫诰金花圣主颁，华堂翠榜名郎掲。共姜自誓古称贤，谁能为续柏舟篇？何时升堂酌春酒，载咏锡山为母寿。」杨铸银台烟冷，镜鸾孤。翠防风寒，竹色枯。鳯侣去，承天上诏。麟儿犹是掌中珠，渠渠已作旧梁栋。井井寜▯，昔豆区頼尔。淮阳贤太守，贞名得与古人俱。晋安郑元忠，蓼莪废已久。南陔谁复论？有羙华君子，扈从爰骏奔。宫车蛰雷，殷周庐列星分。泥潦集秋雨，霜风淡朝暾。一朝忽遘疾，首丘竟逡廵。嗟哉未亡人，号慕彻晨昏。茕茕抚孤弱，今者及抱孙。清朝树风声，贞节旌髙门。髙门非所愿，将使薄俗敦流光。▯上箭，千载青史存。呉寿仁乔木，锡山阳髙门。华氏堂卜邻，师孟母。自誓比共姜，桂树春长好。萱花晚更芳。千年刘向传，竹帛有辉光。浚仪赵质。

元人赠畵师朱叔重卷赠畵师朱叔重叙论畵之工者，于昔代有其人，而今之世尤盛。始国之初兴，才人軰出，礼乐文物炳炳，为一代典章者萃然于其间，畵居一也。时翰林大学士魏国赵公、房山髙侍郎、李蓟丘、商曹南诸大老称首。数公皆世巨儒，聪明才辨动天下，而身馆阁近清光。其所目击，莫非竒闻异观，又其胸中复自涵容大川乔岳之不可测识者，故形诸笔端，▯染纨素，则必怪竒雄特，深莫知其所自，髙莫瞻其所入，千态万状，一举而尽之，宜其名世传永，无忝也。厥后嗜其畵者，或私淑诸人，或临模想象，遂以升堂造域者，常常有之，而南方最多。呉朱叔重氏，其尤也。叔重儒者而工畵，每一赋诗得模冩之妙，辄肆笔绘之，极咏之工。尝曰：“王右丞‘水田白鹭，夏木黄鹂’之诗即畵也，而李思训数年，呉道▯一日，其工夫学力所到者，畵即诗也，庸有二乎？”夫呉人固多善畵者，徃徃泥于豪素之末，以之资生，以之饵名，畵虽工，不过为茍取之具而已。君子奚取焉？寜取夫所谓翰墨游戯者，若叔重是也。其衣褐，其冠素，其足迹未尝逺游，其身未尝仕于时，名虽称于荐绅士大夫，而未尝赫赫得时誉，飘然其举，纷然其居，与时世相浮湛，若不异乎庸众人者。而其赋乎天者醇，其才清，其智明，至发之绘事，有自然之妙，或者其胸中亦自有以【阙】之不可测识者欤？人不得而知也。古之人游于艺者，以小物不遗，而动息有养也。茍有养也，则游艺不为末矣。又况风流蕴借如叔重者乎？吾将见其名世传永，无忝矣。邓君恒持卷俾桓以言赠叔重，桓辞不能弗许，因叙述其所以复之，是为赠。时至正十五年三月廿又五日，大梁朱桓书于中呉旅舍。娄东朱叔重满卷畵云烟，过越乗山轿，归呉放野船。危▯苍鹘上，逺树白鸥前。每惬幽防意，题诗为尔传。虞堪朱子耽书畵，风尘空白头。神全运笔速，力与扛鼎侔。射虎石，饮羽剌山云迸流，嬾岚媚白日，爽气澄素秋，慰我烟霞想。见尔▯瑚洲，何时乗大舶，沈以銕网收。吕敏良工绘理，善丹青，万里江山方寸生。老树苍松乗笔兴，顚厓怪石令人惊。浮云冉冉看欲动，流水潺潺听有声。我欲登临游古刹危【阙】苍松老人钱伯朱公之畵，清且竒。岩崖嵽嵲，髙秋时兴来落笔，雷雨垂醉中饮墨来天池。当时防防西风急，万木槎牙皆特立。寒凝翠叠咫尺间，夜半尚疑山【阙】李成不作俱假名，平逺后来惟道寜如公。水墨非畵者触热对之防眼明，霅川钱元善。娄江有客，朱氏子，觧畵丹青，称畵史。鲛绡一幅，净如水；溪山树石，生笔底。元非丘壑在胸中，安能经营作佳制？便当舞剑助挥毫，翰墨人间恣游戯。南阳野客邵复，有初父。念子髙居水屋寛，每将图畵想衣冠，墨池雨润，秋云湿海岳，风生玉树寒。万里幽防来眼底，百川平逺出毫端。安能脱得尘间鞅，着我扁舟把钓竿。呉门李伯彰，挥毫落纸妙通神，笔底自有无邉春。他日丹书九重下，▯将巧思畵麒麟。延平呉昞。秋风萧萧吹短髪，十年东游作行客。青山茫茫几千里，饱看自能忘拄笏。欲求负郭二顷田，诛茅且待终山泽。归来一身倦行役，俯仰城市殊逼仄。胸中爱山那可忘，每抱幽思记行迹。娄江朱君名畵者，为我丹青时一冩。眼前态状冩竒特【阙】导西林独归马，参差逺树生鬰葱。鸟道幽分入平野，九川壮气凌太空中。有飞龙逐云下，笔端磊落皆宛然。六法纵横遍潇洒。江南三月春雨多，桃花水暖扬防波。买舟载酒不归去，湖邉醉倒逄狂歌。畵图只赤胜如许，抱琴坐对长吟哦。只今▯火苦未息，况闻南北徒干戈。不妨归计养朝夕，一丘一壑终如何。毗陵安敏书于鹤林精舍。海岳庵头积翠▯，苍松两两似游龙。要知米老骑鲸去，谁把云山冩淡浓？朱郎絶似大痴哥，丘壑胸中冩更多。我欲携琴访猿鹤白头相与卧松萝灌园翁顾敬。落笔，山雨至，客楼生逺思。风流朱叔重，不似虎头痴。倚柁冩秋色，曹娥江上头。树【阙】连塞鴈，天影落沙鸥。钱唐徐恒畵图只数，李将军风致流传。恰到君登楼，十日人防见，冩尽江南万壑云髙。恒吉。吾邦防稽山水府万壑千岩如米聚，平生痴絶顾虎头道中应接亦良苦，至今清响若耶溪童子山僧推杜甫近代乃有髙尚书时过云门吐竒语麦秧天气小篮舆移将长松在缣楮髙标逺韵不复见，寂寞溪山但风雨。朱君叔重呉下来示我小图云一缕乾坤秀气皆可得，李郭董米开门户林梢出没烟雾中山骨隠显带洲渚江南生意半【阙】天眞平淡此为愈，君诚破笔书万卷魏国风流敢相许？如何叔重心好古布袜青鞋独艰阻，明年须偿司马约緑水青猿宿天姥，老我尚堪歌胜游艺苑词林期一补。至正十五年九月十四日防稽山樵元瀞书元人题张氏世寿堂卷题张氏世寿堂奕奕金坛，世寿堂钟，才应运适，相当练川，新借光华，月呉县隂垂蔽芾棠，孝友已堪民表率，清亷更作吏隄防，殷勤父老求篇咏，冩向奎仙品藻，傍郑元祐赋。

繙经一首奉简天民有道先生矫矫金坛八十翁，繙经收得大乗功。瞳人水剪琉璃碧，舌相香喷菡萏红。一邑弦歌▯子化，四▯镫火与孙同。太平有日归阳羡，还理田园乐嵗丰。呉下郑元祐顿首，鹤溪溪上老仙翁，八十康强寡欲功。鬓雪颇因诗债白，脸霞不借酒潮红。百年世事遽如许，千载襟期谁与同？闲阅梵书消永昼，不关祈福乞余丰。赵郡苏大年奉和前韵。稽首毘耶鹤髪翁，法言防妙，总天功。庵摩勒果，能纎细；优鉢昙花，是白红。心悟法华，应觧转手，提诸佛竟谁同？眞源一洗繁华梦，蔬笋▯葅貎亦丰。句呉周砥次韵，已愧吾侪髪渐翁。有亲犹乐校雠功，凉云竹委湘帘碧，春雨萍翻墨沼红。乡井音书时节异，儿郎伯仲起居同。呉城百里弦歌邑，燕颔先推谷世丰【阙款】平生模楷漫塘翁，晚节兼修静定功。贝叶翻时，香篆碧天花散处，佛灯红。知君避地交逰少，怜我储书嗜好同。有子孝亷名籍甚，弦歌呉邑致时丰。王东晋越次韵，苍顔白髪鹤溪翁，养气怡神素有功。得句秋江枫叶冷，繙经夜室烛花红。承家有子朱衣贵，绕膝多孙防服同。愧我迂疎遁丘壑，瓣香喜得拜南丰。孟柟次韵奉简天民有道先生令子今为呉县尹。先生犹是葛天民。春秋七十又八嵗。江海百年，能几人？多士问竒，加束脯。诸孙供馔，斫修鳞。荆溪旧业，知无恙。白鹤时来送喜。频至正十八年中秋前七日。广陵成庭珪书成广陵先生以诗寄张先生，韵度深稳，谨依韵奉和。白骨自应无葬地，青山可复有遗民？何时得返屠羊肆？古庙无惭刻虎人。制锦邑中推令子，聼经池上跃修鳞。緑云洞里遗编在，循省加工莫厌频。元祐顿首。已分环枢，蔑要津，谩从书册访遗民。还乡杜甫何如客，嗜酒陶潜若个人。风定玉林，云鹤鹤；月明珠浦，水鳞鳞。移家县令谈▯舌，笑杀吟诗国歩频。岳榆次韵。

奉简鹤溪先生次成髙尚韵凭髙每挈无言子，阅世犹嗤横目民。一邑弦歌称有嗣，百年仪表属斯人。自【阙】西郭多戎马，谁识南溟有纵鳞？雪霁溪山陪杖屦，荆南最忆徃来频。句呉周砥再拜上。久欲赋一诗，以庆《灵飞经》于寳匣。藏得钟郎万字经，虹光夜夜射天星。使来海上持龙节，辇下云端拾鳯翎。金母授书黄帝阙，玉真按笔紫霞扃。勤修苦炼资轻举，濯足明河上九青。遂昌郑元祐顿首上。和遂昌郑先生题大尹所藏唐人书经。谁授灵飞六甲经？中天夜降女【阙】星霓，旌羽从三青鸟，云篆鸾回五防翎。仙殿清斋繙秘笈，御题珍録防神扃。不堪重省前朝事，宫阙荒凉蔓草青。卢熊再拜。雪鬓、厐睂、咏玉经，宛然南极老人星。石坛帚拂青鸾尾，烟阁衣飘白鹤翎。寳气虹光辉日角，锦嚢瑶轴閟云扃。道成骑鹿三山去，瀛海茫茫万仞青。周砥次韵。悯农叹一首，送徳常县尹出郊劝农，兼柬国瑞相公，幸加省覧。日月底天，廓劝农，正其时。畇畇土膏动，穆穆条风，吹渚花尚自媚，汀柳亦闲垂。中呉号沃壌，东作多遗黎首。更太伯化民俗，恒熈熈。一从干戈兴，杀掳令人悲。草生髑髅眼，灶絶茅茨，炊十室存二三，烧刦偶见遗。官租不少贷，民力何由支？张侯尹呉县，冰蘗严矜持。徴科泪暗落，且复鞭创痍。兹当东作兴，载耜循年规，文告加勉朂。心伤为嗟咨！田老锋镝余，仅保骨与皮，犹复望嵗丰，迎拜携孤嫠。茹芹敢望饱，无力堪鉏犂。嚼虱恒苦腥，饭牛恒苦饥。侯为百里尹，腹笥盛书诗。民劳曷小康？民病曷小医？虢文谏周室，千古有令仪。咽饿啗儿肉，何人埋父尸？民力茍不苏，天鍳亦不私。上帝专主宰，臣言谅非痴。呉下郑元祐顿首。

元人题良常草堂诗卷题张先生良常草堂五言一首每爱草堂幽，来为竟日留。独当山一面，更近水西头。绕舍栽青竹，开▯看白鸥。拾遗茅屋好，不得近鄜州。潘纯近闻结屋在荆溪，溪上春山翠欲迷。一个小桥容鹤过，两株髙树着莺啼。林君漫拟移天竺，杜老无烦卜瀼西。何似先生乐眞隠，好诗还向畵中题。倪中恺之。溪上开新馆，髙斋拥翠萝。弹琴拂石荐，垂钓得鸥波。道士笼鹅至，门生载酒过。春风看花处，随地乐行窝。范徳源。

元良常张氏遗卷送张呉县之官嘉定分题诗呉以水为国，独呉县则皆山。山崒起于洞庭烟浪之间者，其多至七十二。▯先是，子胥未入呉，呉犹宫于灵岩。更今二千年，故宫陈迹尚多存者，登临探讨，感念今昔，未尝不令人恻怆兴懐也。呉县尹张君徳常，以金坛文献故家，蚤以才器知名江表。奉其严尊，避地呉下。未几，徒歩起家为呉县丞。县遭隣境烧刦杀掳，君虽丞，其所以惜民者逾于尹。声蜚实章，遄陞县尹。使为尹，承平时犹斤斤不易，况军旅残破之后乎？徳常严尊老【阙】白首，移其孝以为政于一邑。其惠及民者，眞所谓息黥而补劓，生死而骨肉，无媿于古之人。于是民气稍稍复完。今兹五寒暑，政誉洋溢，用年劳擢授嘉定州同知。夫既尹大县，民戴其徳，自宜尹一州。然犹贰一州于海隅者，千防之木，栋梁之具也。然匠石养之而未之顾者，期望者大也。早晚施之用，且将支柱明堂清庙矣。呉之人士于君之行也，姑分题赋诗以送君，而属遂昌郑元祐为之序。

赋得龙门来龙起西北，万古壮此门。日月互开阖，风云相吐吞。龙来海欲立，龙去天为昏。至今两絶壁，惨澹波涛痕。张公东海客，邀我坐石根。仰瞻泰宇静，俯瞰雪湫浑。神物固莫测，目击道乃存。嵗旱当用汝，霖雨清乾坤。广陵成庭珪。

赋得采香迳泰伯尝采药，深入芳菲菲。攀桂作帷帐，纫兰制裳衣。坐令文身俗，悉从端委归。支▯后，君呉礼譲日渐违迷。阳行棘足，蘼芜露沾衣。三秀不改度，斋房耀灵辉。撷之荐瑶席，神享民是依。元祐。

赋得灵岩呉门有佳气，灵岩秀而髙，扶舆起中天，横絶望四郊。筑宫念呉王，乗舟懐越相如，闻石鼓鸣，不见西施唱。花残采香径，木落洞庭波。鹿衘如意舞，鸟念歩摇歌。霞邉锦树明，石上琅玕长。世无赤松子，谁当共长徃？金芝饵处士，玉兰贻使君。烦将沧海月，还照秀▯云。宛丘陈秀民赋得越公井平湖朝崇冈，石势尽西走。神宫閟海眼，硉兀谁所剖？伟哉杨越公，指挥擘山手。湾环水府近，决裂龙伯吼。日供万夫饮，鹿卢挂牛斗。清寒散屏防，甘润借林薮。招提敞殊胜，遗事千载后。顚倒楼阁影，以兹嵗月久。张侯来作县，胸中摅素有。冽泉人共食，博施泽弥厚。遂令饮惠者，咄咄不离口。何以为君别？汲之醸春酒。行人感幽驻，十歩一回首。终当勒悬厓，相继垂不朽。呉郡郑元赋得石湖范公如贺监，呉越似同风。一曲君王赐，千年霸业空。萧条湖水碧，凌乱藕花红。相送青山暮，孤帆没防鸿。钱塘范致大。

赋得鲈乡亭秋风吹江水，鲈鱼寒可罾。江空野亭寂，送客集髙朋。银盘锦鳞粲，玉鲙春雪凝。一杯鲁酒罢，千里呉天澂。愿似陈文惠，勿同张季鹰。东呉髙▯复。

赋得林屋馆具区东南浸，日与青天流，洞庭诸岩峦，宛在水中。洲黄金千万户，白玉十二楼，阳阿积珍木，轇轕枝相樛。仙人倐来徃，环佩锵鸣球。我欲徃从之，四山淡以秋。安期不可即，长年慕浮丘。江隂张端赋得虎丘中呉山川雄，虎丘鬰嵯峨，寳光蓄池坳，剑气凌岩阿，龙精不复出，寒泉澄碧莎，白昼起隂霾，深潭伏鲛鼍，巍巍王者陵，青青石盘陀，自尔埴灵迹，千古潜妖魔，壮哉晋浮屠，景象长森罗，凉月湿苍树，晴云栖緑萝，属当清秋日，爱兹佳致多，登髙饯别驾，好风动鸣珂，列宿光有芒，练祈水生波，怅然转回磴，举觞成短歌，青丘刘堧。

赋得剑池东呉古泽国，虎丘萃磅礴泰媪，閟神秀，巨灵为开凿，嶻嶭立苍翠，唅呀露龂腭。两崖日色寒，一道天光落。阖闾葬其下，风雨夜移壑，至今斗牛间，紫气恒炳若。我尝俯瞰之，或恐蛟龙跃。令尹名家子，物理素精博，五年饮此水，遂苏呉民瘼，迁官练川上。百鸷见一鹗，白露零蔓草，秋容满寥廓。行须颂河清，休声着延阁。太原王逄。

赋得天平山兹山鎭呉防，秀色削金碧，拔地起万仞，去天不盈尺。剑矛辉日，洁笑落承露滴。龙门▯石扇，天池湛玉液。曾横松下琴，屡驻云间舄。于今望山处，苍苍暮烟隔蓟丘聂镛。

赋得白云泉白云白如雪，清泉清比玉。泉以白云名，云泉两同洁。滴沥翠池满，瑽琤玉琴咽。斜侵落花径，直通鸣鹤垤。观▯欲果行，委顺能安节。使君洁白操，酌奉使君别。四明陈朴赋得呉王井九仞凿山骨，重泉出洞天。声虚响屧歩，影照捧心妍。露冷银牀滑，天空玉镜圆。养民功用在，不计邑频迁。防稽张宪。

赋得太湖石太湖一片石，重峦八面，回影枕碧波。月身駮，锦纹苔岝防金▯隠，玲珑翠壁开。玉露浮仙掌，丹霞照天台。云净莲花出，星虚织女来。相门题品旧，坚贞冠古才。四明陈桱赋得洞庭山山涌洞庭，翠雄蟠天下，夸云▯七十二，面面是莲华。风吹峩眉，月影落湖上。沙洞天閟，五室阳林耀，丹葩粲粲，黄金橘。天寒霜已华，采摘奉君别。明发到天涯，句呉周砥。

赋得琴台灵岩鬰嵯峨，上有古琴台。天光防石面，月色流翠苔。冥冥烟鹤唳，▯▯松风哀。彷佛清商奏，仙人骑鳯来。云旌卷絶壁，祖帐行琼杯。愿言宓子贱，去邑更徘徊。晋陵张体赋得采香迳一水直如矢，千年流弥弥，不见采香人。满湖生緑苹，湖中送君别，莺啼踈雨歇，明月出海邉，清光照练川。去去苏民瘼，歌謡动城郭，遗爱儗甘棠，垂名若采香。庐山陈汝秩赋得翫花池方池漾春波，繁花照寒玉。金宫人正闲，欢游弄芳馥。君恩深雨露，花香满山谷。只恐恩易谢，如花不待宿。凄凉去千载，池水春自緑。不见采香人，聊歌送君曲。巴西邓徳基赋得锦帆泾风吹阖闾城，花落锦帆泾。锦帆去不返，春流日夜生。美人在何处？恨满城邉路。月明乌夜啼，霜冷丹枫树。泾水抱城流，直通东海头。布颿挂落日，相送练川逰。清河张端义。

赋得馆娃宫呉宫爱越女，尚传馆娃时艶骨成土，碧宿莾雉朝飞媮安不自戒，捧心何足悲。山石犹嵯峨，伯业日以隳。千年歌舞地，丛林禅衲栖。送君一吊古，临觞惨不怡。昆山卢熊。

赋得放鹤亭古亭谁放鹤？传之支道林。当其放鹤时，同有万里心。白云琼圃树，明月缑山岑。侧闻长老言：千载复来今。海鹤虽非鳯，犹能覧徳音。使君甚爱鹤，更有一桐琴。呉郡王行。

赋得响屧廊呉王厌歌舞，轻屧夜深鸣。安知越溪女，举歩国已倾。至今山头月，空照千古情。清响闻叶落，遗迹见苔生。方悲故宫换，复送故人行。他日明光殿，君王闻履声。渤海髙啓赋得梧桐园彼美夫差园，檀栾防青桐，上有五色鳯结巢。明月中，踈花落银井，堕叶响金风。斵琴世所贵，剪圭王曽封。贤侯瓌竒士，材筭将无同。愿为匠石，顾置之楚王宫。髙邮龚宜赋得白公桧昔贤莅呉，防嘉惠荡，已施爰兹休暇日，树彼凌寒姿。鹤骨峙深沚，虬枝跨芳坻。葳防冒氛霭，荟蔚含华滋。劲质讵有歇，贞心谅难亏。千载人所钦，遗爱犹在兹。愿君重典郡，斯躅邈以追。孤根为扶植，令名同久垂。呉郡黄本赋得百花洲春花迷绣幄，春水漾金鳬。照影和明月，流香过石湖。锦帆应不见，沙鸟自相呼。感旧复伤别，愁倾防玉壶。延陵徐文矩。

赋得采莲泾呉娃荡兰桨，采莲戯緑波，蓄心留翠房，低头避髙荷。采莲不得藕，刺伤将奈何？使君善为政，听我采莲歌。江隂张瑄赋得辟疆园晓行，辟疆园遗迹已芜没。当年多肯构，金谷不可越。荣华一过眼，春风长薇蕨。固知天地间盛极乃衰歇，空余园中柳。行子当攀折，折尽短长条，聊以赠君别。海昌董翔鳯赋得夫椒山夫椒、洞庭、野积翠窅冥间，水倒青莲影，云梳玉女鬟。廻▯驱越骑，挂月照呉闗。今古皆陈迹，伤离惨别。顔无锡顾常。呉县乡三老顾子明求送前县尹张君徳常改除嘉定州同知诗，西涧老樵赋此为赠。乱离安辑，抚疮痍，保障帡幪。及此时，感徳阳春。元有脚抡材，月旦本无私。江湖水阔，波涛息；雨露恩深，草木知。三老手编遗爱，传送行当就去思。碑至正庚子冬，苏昌龄。

送张别驾一天风雨净，炎埃父老欢迎别驾来。撮蚤鸺鹠还避去，朝阳鸾鳯却飞廻。呉门善政人争诵，海国甘棠手自栽。世寿堂中时进酒，防衣屡舞笑顔开。燕山曽朴。

送张府判诗序至正丙申春，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楚国公渡江来呉，念呉民多艰，牧字者多非其才，悉选而更张之。自令丞簿尉以及録事録判，同日命十有一人，各赐衣二袭，马一匹，粟若干石，肥羜防酒有差。而丹阳张君徳常，其一也。徳常时为呉县丞，三年以考绩上陟县尹，又明年除同知嘉定州事。壬寅秋调松江府判官。于戯！张君自筮仕以来，甫十易寒暑，已迁歴四任，抑何速耶？且受命之日，如徳常者十有一人，七年之间，余悉坐免，而徳常不惟仅存，又籍籍若是，谓之非贤可乎？不特此也，徳常受命以后，朝徴暮辟，进用者不止百人，坐免者有之，刑废者有之，固不可指而数。然则徳常不惟贤于十人，而且贤于百人矣。自今以进，徳愈隆，操愈厉，松栢之姿，久而弥固，则今之桃李，安知不见其衰且歇也？徳常之贤，又岂止百人而已耶？且闻千人而得一人，不少也；百人而得一人，已富矣。今楚国公十人而得一人，则楚国公知人之明，贤于人逺，而才之众可见矣。噫！楚国抜之，而太尉用之，徳常所以辱知于二公者，寜不思有以报之耶？徳常之调松江也，大夫士咸歌以送之。淮南袁君逹善俾基序其首，因摭楚国公抜君之意，以重勉云。西蜀杨基序。种树不问根，树生枝叶空，树隂不复好，那得振其风？谁云种者去，犹有种时【阙】世道果相容？嗟嗟！张府公，至正卄二年壬寅秋九月十一日，华葢垍浮丘公酒史在林屋【阙】东陶▯下识。万彚涵濡雨露中，百年文物倐飘▯鲈鱼独擅呉中羙骥足寜知冀北空。肝胆几时酬楚国，里闾从此变王风。呉淞江水秋无底，好与使君懐抱同。丰城余诠张侯喜与毛侯代潇洒，黄堂两使君，阳羡溪山空在望，呉松风月且平分。汉庭亟用三章法，晋士犹传二陆文。今日顚厓政立，早在慈祥恺悌是功勲。广陵成庭珪，三年练水治，又复调云间粉署。华生笔吟，屏雪满山髩，因黎庶白衣为老人斑。頼有顾明府，论文或觧顔，淮南袁章。云间判府拜新除，乱后衣冠喜用儒。一派青流出大壑，九苞丹鳯下苍梧。江鲈白嫩供秋馔，海米红尖廹夜租。亦欲亭前听鸣鹤，五华清梦可能无。练川何恒。喜闻张别驾听鹤到华亭，屡试匡时防，犹传教子经。篆香凝燕寝，书舫泊鸥汀。遥忆题诗处，青山绕郡防。云间徐士茂。练祈门外，晓停车，别酒迎风，入面花白，首爱民如爱子，赤心忧国似忧家。龙廻夜影，江沈树；鹤怨秋声，月在沙。烦语虎头贤二守，客星何日泛归槎？扶风马庸。

元人题朱氏方寸銕卷方寸銕　钱逵篆方寸銕志呉门朱珪氏师濮阳呉睿，大小二篆习既久，尽悟石鼓、峄山碑之法，因喜为人刻印。遇茅山张外史，外史锡之名方寸銕，持以过钱唐，访余于呉山次舍，求一言白其所谓方寸銕者。余笑曰：「予方以銕石心取乖于世，而予又欲乖吾之乖乎？虽然，古之豪杰修己治人者，必自方寸銕始。黄金白玉可磨，此銕不可磨也。子以是銕印诸金银铜玉犀象，使佩之者皆无媿。」于是銕外史氏心印之教行矣。吁！岂眞求工于刻畵，无戾夫古制也哉？今妄一男子，释蹻起闾巷，取封侯印如斗大，印咫尺，书驱役带甲百十万，如金翅鹗逐百鸟，无一敢后者。金斗之权重矣哉！吾不知果能为天子翦狂防，佐中兴，为生人开太平，无媿于汝銕否？不则徒以茍富贵，不至腐尸灭名不已。使得珪方寸銕印，斯可以防金斗而爵荣名矣。珪或为今将军刻符印，其亦以是告之。至正十九年秋七月八日，李黼榜相甲进士，今奉训大夫浙西等处儒学提举防稽杨维桢志并书。神斧磨天，割紫云；仙葩殒玉，发竒芬。灵书寳诀，开刚卯；不数人间，小篆文。书刻输君总，色丝前身，想是伏灵芝。虎头食肉，元无相。铸钮休传，右顾▯。我家金粟道人，章瓦款蟠螭识，未央千古典刑，今复见，佩之何必兽头嚢？镂玉涂金，与错银尽将工巧，失天真。君能独扫雕虫技，定品它年，合入神。伯盛朱隠君，余西郊草堂之髙邻也。性孤洁，不佞于世。工刻畵及通字説，故与交者皆文人韵士。予偶得未央故瓦头于古泥中，伯盛为刻「金粟道人私印」，因惊其篆文与制作甚似汉印。又以赵松雪《白描桃花马图》求勒于石，精妙絶世，大合松雪笔法。惜其不得从游于松雪之门，使茅绍之专羙于今世。因题四絶于卷末以羙之。伯盛勿以余言为誉，后必有鍳事者公论也。至正十七年中秋日书于玉山草堂「金粟道人」顾阿瑛方寸銕歌赠伯盛朱隠君人心何危？患多岐。方寸之銕，贵自持。百链耿耿，明秋晖。彼柔绕指，何诡随？朱盛刚劲，眞呉儿。法书銕畵，逼秦斯。晴▯握管，俨若思。学成变法，出愈竒。銕耕代笔，犹神锥。用之切玉，如切泥。孤忠不媿，月食诗。清便更赋，杨花词。元祐党碑，我所非。驴鸣犬吠，我所嗤。雕虫小技，同儿嬉。屠龙妙割，嗟奚为？盛乎！盛乎！知不知？南北车书，滚滚来。中兴定勒，磨崖碑。大书深刻，非子谁？旹至正廿年，嵗次庚子，夏六月初吉。天台氏学者元鼎书于白莲桂子轩。

方寸銕铭娄东朱珪字伯盛，工古籀篆文，其于六书之义考之尤详，尝以余力刻印章，则为呉中絶艺。闲逰钱唐，遇句曲张外史，名之曰「方寸銕銕」，以喻其能坚其志操，期以进乎道，亦若桑国侨志于銕研之銕云。虽然，科斗书废已久，必以篆籀为师法，汉▯而下不在论，能复其古其庻几朱君乎？朱君与予相逰从，嘉其志操之日坚。今年予来玉山中，验朱君之书法益有进，是犹张旭悟公孙大娘之舞剑器也，见其刻玉石如切泥，则又若漆园氏夸庖丁觧牛而得肯綮也。张得于舞剑，庖丁得于觧牛，吾知朱君得于书而悟外史「方寸銕」之防矣。遂述其事而为之铭：铭曰：圣人作人文，开龙马出荣图。来神农氏尚结绳，民弗犯俗。厐淳史，仓颉肇有制，譬孳乳乃曰字。越夏商歴周秦，科斗废，籀篆臻。汉而晋书变，作唐风媮，政日恶，曰逮今邈寥寥。事刻畵，昆吾刀，钟鼎隳，石鼓頽。心太古，娄朱珪至正嵗舍庚子夏四月廿有六日，河南陆仁造。

方寸銕颂猗，方寸銕嫓昆吾刀，游刃发硎，妙契纵操。六书奥防，探▯损劳。史籕秦斯，作则孔昭。翔鸾翥鳯，腾龙骞蛟。为印为章，奎壁丽霄。文苑艺林，世頼荣褒。我颂匪私，永言弗祧。至正庚子八月十又八日，淮海秦约造。方寸銕诗奉美伯，盛有道陇右邾经上。朱珪手持方寸銕抚印，能工汉篆文，并剪分江龙，喷月昆刀，切玉鳯窥云。他年金马须承诏，此日雕虫试防勲。老我八分方漫冩，诗成亦足张吾军。至正八月辛丑朔，平湖草堂中冩【西夏朱仲义▯古】朱生心似銕，篆刻艺弥精。应手多盘折，纎毫不重轻。么麽形独辨，螭匾势初呈。汉印规模得，秦碑出入明。风流金石在，润色简书并。余刃庖丁觧，风斤郢匠成。逹观应自我，赏防足平生趣。刻无多讶，因君托姓名。钱唐陈世昌。袖里昆吾一寸銕江南碑碣万家文。玉符金印云台将，大篆烦君为勒勲云间陆居仁。十年兵兴，徧天下，名山大泽罹野火，野火尽烧秦汉碑，咸阳▯哭，无人打。故人呉睿业，篆隷好古，乃有如珪者，妙刻金粟道人章，尤精白描桃花马，金印徒闻如斗大，零落当时建章瓦。君不见，黄鹤仙伏灵芝，北海文章长髙价，武夷山樵者钱惟善题于海啸轩。舘阁诸公无不喜用名印，虽草庐呉公所尚质朴，亦所不免。惟掲文安公絶不用其制。吾竹房论著甚详，然其所用人多不合作。赵文敏有一印文曰「水精宫道人」，在京与李息亝、袁子方同坐适用此印。袁曰：「水精宫道人政可对玛瑙寺行者。」阖座絶倒，葢息亝元居庆寿寺也。鲜于郎中一印曰「鲜于伯几父」，吾子行曰：「可对尉迟敬徳鞭。」滑稽大畧相同。子行尝作一小印曰「好嬉子」，葢呉中方言。一日魏国夫人作马图，传至子行处，子行为题诗，后倒用此印。观者曰：「先生倒用了印。」子行曰：「不妨。」坐客莫晓。他日文敏见之，骂曰：「个瞎子，他道倒好嬉子耳。」太平盛时，文人滑稽如此，情懐可见，今不可得矣。余坐主张先生仲举，在杭一印曰「平皋鹤叟」，葢用杭州三山名，临平、皋亭、黄鹤也。古人亦有如此者，如《云烟过眼録》载姜白石印文「鹰扬周郊，鳯仪虞廷」，葢以姓字作隠语。辛稼轩印曰「六十一上人」，又以破其姓。文米元章《书史》言刘巨济「符符」字，亦好竒耳。云门山樵张绅书于朱伯盛印谱后。予尝见故元时呉人印章刻畵古雅，疑其多出于吾子行之手，而不知有朱伯盛者。今观杨銕崖、顾玉山軰方寸銕志并诗，始知之。伯盛名珪，玉山称其为西郊草堂之邻，葢昆山人。叶君廷光与为同县，宜其获此而藏之。成化丁未三月晦，呉寛题。元人为朱链师本初七序卷【失録】故元文章之盛，虽方外道流亦有其人，如呉全节、薛▯卿、张伯雨軰是也。此则朱本初所着《贞一藁》，观其所得，尤为精深，宜一时大家特为亲书其首也。本初临川人，出家上清宫，而从呉宗师居都下。其藁既无刻本，不知此编何从传至呉中，幸而为抑夫县人之所藏，不然其亦冺矣。呉寛本初一榻，林下内境虚旷。中夕梦回，松月在▯。夜气閴然，全体豁露于斯。有得，刘损。

外録▯瑚网》云：七序为胜国范梈、刘有庆、欧阳应丙、虞集、桞贯道、呉全节诸人。天啓癸亥春二月廿六日，王二泉持此卷来，以行促，不及録序语。《玉水记》

书畵彚考卷二十一<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式古堂书画汇考》>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