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抱朴子外篇五

臣节卷第六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1–13 段

君道卷第五

抱朴子曰:清玄剖而上浮,浊黄判而下沈。尊卑等威,於是乎着。往圣取诸两仪,而君臣之道立;设官分职,而雍熙之化隆。君人者,必修诸己以先四海,去偏党以平王道,遣私情以标至公,氦宇宙以笼万殊。真伪既明於物外矣,而兼之以自见;听受既聪於接来矣,而加之以自闻。仪决水以进善,钧绝弦以黜恶,昭德塞违,庸亲昵贤,使规尽其圆,矩竭其方,绳肆其直,斤效其斫。器无量表之任,才无失授之用。考名责实,屡省勤恤,树训典以示民极,审褒贬以彰劝沮,明检齐以杜僭滥,详直枉以违晦吝。其与之也,无叛理之幸;其夺之也,有百氏之掩。匠之以六艺,轨之以忠信,莅之以慈和,齐之以礼刑。扬仄陋以促沈抑,激清流以澄臧否。使物无诡道,事无非分。立朝牧民者,不得侵官越局;推毂即戎者,莫敢惮危顾命。悦近以怀远,修文以招携。阜百姓之财粟,阐进德之广途,杜机伪之繁务(下有脱文),则明罚敕法,哀敬折狱;淳化洽,则匿瑕藏疾,五教在宽。外总多士於文武,内建维城之穆属,使亲疏相持,尾为身干。枝虽茂而无伤本之忧,流虽盛而无背源之势。石盘岳峙,式遏觊觎。见三苗之倾殄,则知川源之未可恃也;睹翳幽之不守,则觉严*崄之不足赖也。夫江汉犹存,而强楚虏辱;剑阁自如,而子阳赤族。四岳三涂土,实不一姓;金城汤池,未若人和。守在海外,匪山河也。是以贤君抱(有脱文)惧不足,而改过恐有余。谋当计得,犹思危而弗休焉;战胜地广,犹戒盈而夕惕焉。象浑穹以遐焘,式坤厚以广载。运重光以表微,致远思乎未兆。资春景以妪煦,范秋霜以肃物。言州谘以校同异,平衡以铨群言。虚己以尽下情,推功以劝将来。御之以术,则终始可竭也;整之以度,则叁差可齐也。嶷若阆风之凌霄,而诸下不得以轻重料焉;窈若玄渊之万仞,则近侍不能以少多量焉。然则君之流源不穷,而百僚之才力毕陈矣;我之涯畔无外,而彼之斤两可限矣。发号吐令,则车訇若震霆之激响,而不为邪辩改其正。画法创制,则炳若七曜之丽天,而不以爱恶曲其情。宏略远罩,则蔼若密云之高结。居贞成务,则确若嵩岱之根地。料倚伏於未萌之前,审毁誉於巧言之口。不使敦朴散於雕伪,不使一体浇於二端。虽能独断,必博纳乎刍荛;虽务含弘,必清耳於浸润。民之饥寒,则哀彼责此;百姓有罪,则谓之在予。嘉祥之臻,则念得神之佑;或逢天之怒,则思桑林之引咎。不吝改弦於宜易之调,不耻反迷於朝过之途。虎眄以警密,麟跱以接疏。路无击壤之叟,则羞闻和音之作;民有不粒之匮,则愧临方丈之膳。处飞阁之概天,则惧役夫之劳瘁;茹柔嘉之旨月色,则忧敬授之失时;聆管弦之宴羡,则戚逸乐之有过;瞻藻丽之辨粲,则虑赋敛之惨烈。遵放勋之粗裘,准卫文之大帛;追有夏之卑宫,识露台之不果;鉴章华之召灾,悟阿房之速祸。诰誓则念依时之失信。耽玩则觉褒妲之惑我。征伐则量力度时,不令百里有号泣之愤;诛戮则遗情任理,不使鸱夷有抱枉之魂。鉴操彤之杜伯,惟人立之呼豕。废嫡则戒晋献之巨惑。立庶则念刘表之殄祀。草鬼畋则乐失兽而得士,识驰网而悦远,偏爱则虑袖蜂之谤巧,飞燕之专宠。独任则悟鹿马之作威,恭显之恶直。纳策则思汉祖之吐哺,孝景之诛错。旨甘之进,则疏仪狄。容悦姑息,则沈栾激。除蒸子之谄,亲放麋之仁。鉴白龙以辍轻脱,观羸(原脱一字)以节无餍。防人彘之变於六宫之中,止汗血之求於绝域之外。除恶犬以遏酒酗之患,市马骨以招追风之骏。轼怒蛙以以劝勇,避螳螂以励武。聆公庐之谠言,容保甲之正直。剔腹背无益之毛,揽六翮凌虚之用。烹如簧以谧司原之箴,折菀渃以迪梁伯之美。放丹姬以弭婉娈之迷,退子瑕以杜余桃之惑。藏渊中之鱼,操利器之柄。勿惮徙薪之烦,以省焦烂之费。鼓廉耻之陶冶,明考试之准的。怒不越法以加虐,喜不逾宪以厚遗。割情於所爱,而有犯者无赦;辨善於所憎,而有劳者不遗。倾下(原脱一字)以纳忠,闻逆耳而不讳。广乞言於诽谤,虽委抑而不距。掩细瑕而录大用,忘近恶而念远功,使夫曹刿孟明有修来之效,魏尚张敞立雪耻之绩。身钩之贼臣,着匡合之弘勋;释缚之左车,吐止戈之高策。则鸺枭化为鸳鸾,邪伪变成忠贞。芒颖秀於斥卤,夜光起乎泥泞。剡锐载胥,九功允谐,西面逡巡,以延师友之才;尊事老叟,以敦孝悌之行。

译《君道》卷第五。抱朴子说:清明玄妙之气分开而上浮,浑浊黄色之气分开而下沉,尊卑等级和威仪于是显明。古代圣人取法天地两仪,于是君臣之道建立;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于是雍和熙盛的教化隆盛。做君主的人,必须先修养自身以表率天下,去除偏私党同以平正王道,排遣私情以彰显至公,使宇宙广大无边而包容万类。对于外物的真伪已经明察,还要兼以自我反省;听受他人意见已经聪敏,还要进一步自我听察。像仪狄那样以水器决水,进用善人;像陶钧断弦那样,罢黜恶人。彰明德行,堵塞违逆;任用亲近而贤能的人,使圆规充分发挥其圆,矩尺充分发挥其方,墨绳充分发挥其直,斧斤充分发挥其砍削作用。使器物没有不能胜任的职分,使人才没有授任失当的用途。考核名声,责求实际;屡次反省自己是否勤勉体恤;树立训典以显示给百姓的准则;审慎褒贬以彰明应当劝勉和应当抑止之事;明确检束整齐的法度以杜绝僭越滥用;详察正直与枉曲,以避免昏暗和悔吝。授予官爵,不使违背道理的人侥幸得宠;夺去官爵,也要有百官共同遮护和承担的制度。用六艺来陶铸人才,用忠信来规范他们,用慈和来治理他们,用礼法刑罚来整齐他们。提拔卑微者以振拔沉抑之人,激励清正之流以澄清善恶是非。使万物没有诡诈的道路,事情没有非分的行为。在朝廷任职、治理百姓的人,不得侵夺别的官职、越过自己的职分;推举将领出兵的人,不敢畏惧危险而顾惜自己的性命。以亲近者使远方归附,修明文教以招徕远人。增加百姓的财物粮食,开辟进德的广大道路,杜绝机巧虚伪的繁琐事务(下有脱文);那么就应当严明刑罚、整饬法令,怀着哀怜敬慎之心审理案件。教化淳厚融洽,就应当包容瑕疵、隐藏疾苦,五教以宽厚为本。对外在文武方面总揽众多人才,对内建立维系城郭般的亲属宗室,使亲疏彼此扶持,枝尾成为树干的支撑。枝叶即使茂盛,也没有损伤根本的忧虑;水流即使浩大,也没有背离源头的势态。像磐石一样稳固,像高山一样耸立,足以阻止觊觎。看见三苗覆亡灭绝,就知道河流源头不可依恃;看见幽暗隐蔽之处不能守住,就知道险峻高山也不足依赖。长江汉水仍然存在,强大的楚国却被俘虏羞辱;剑阁依旧险固,刘子阳一族却被诛灭。四岳三涂等土地,实际并不只属于一个姓氏;金城汤池,也不如人心和睦。守卫国家的屏障在海外,在于人心,而不在山河。所以贤明的君主总是觉得忧惧不足,改过却唯恐太多。谋划已经认为周全,仍然思虑危险而不休息;战争取胜、土地扩大,仍然戒惧盈满,直到晚上还警惕。效法苍穹广大而长久覆盖,取法大地厚重而广泛承载。运用重明来显发幽微,远大的思虑落实到事情尚未萌发之前。借助春日景象温暖养育万物,仿效秋霜肃杀以整饬万物。发言讨论各州事务,以考核同异;像秤一样平衡,以评量各种意见。虚心以尽知下情,推让功劳以劝勉后来者。用权术驾驭事务,始终的道理就可以穷尽;用法度整治事务,参差不齐的状况就可以整齐。高峻如阆风山凌驾霄汉,使臣下不能以轻重来估量;幽深如万仞玄渊,使近侍不能以多少来衡量。这样,君主的源流就不会穷尽,百官的才力也都能充分施展;我的边际无所不包,而他们的能力却可以被限定衡量。发布号令时,声势像车声轰鸣、雷霆激荡,却不因邪僻巧辩而改变正道;制定法令、创立制度时,光明如七曜照耀天空,却不因爱憎而歪曲实情。宏大的谋略远远笼罩,和密云高高聚集一样;安守正道、成就事务,坚定如嵩山、泰山扎根大地。预先考察祸福相依的征兆,审察巧言之口所造成的毁誉。不使敦厚质朴被雕饰虚伪所离散,不使同一整体被两端偏见所浇薄。即使能够独断,也一定广泛采纳樵夫农人的意见;即使务求包容弘大,也一定要使耳朵清明,不受逐渐浸润的流言影响。百姓饥寒,就为他们悲哀而责备自己;百姓有罪,就说责任在我。吉祥降临,就想到这是神明的佑助;有时遇到上天发怒,就想到桑林祈雨时的自我归罪。不吝惜在应当改变的曲调上改弦,不以早晨已经认识错误、返回迷途为可耻。像老虎环视一样警惕隐密之处,像麒麟站立一样接纳疏远之人。道路上如果没有击壤而歌的老人,就以听不到和谐声音为羞;百姓如果有缺粮的困乏,就以身临方丈之膳为惭愧。居住在高阁凌天之处,就担心役夫劳苦;食用柔美嘉味、观赏月色,就忧虑敬授民时有所失误;听到管弦宴饮的快乐,就为安逸享乐过度而忧伤;看见文采华丽的争辩,就担心赋税征敛的惨烈。遵从尧放勋穿粗裘的俭朴,仿效卫文公使用大帛的节俭;追慕有夏卑小宫室的作风,明白露台最终没有建成;鉴戒章华台招致灾祸,悟知阿房宫迅速招来祸患。发布诰誓,就想到依时守信而不得的过失;沉溺玩乐,就警觉褒姒、妲己给我的迷惑。征伐时衡量力量、审察时机,不使百里之内有号哭怨愤;诛杀时留下情理余地,不使鸱夷子皮那样的人怀抱冤屈之魂。鉴戒操彤杀害杜伯的故事,只以人立的呼猪声为凭;废黜嫡子,就警惕晋献公那样的巨大迷惑;立庶子为继承人,就想到刘表使宗祀灭绝的事。举行田猎,就乐于失去野兽而获得贤士;懂得收起猎网而喜悦远方人才。偏爱某人,就担心袖蜂之类的谗谤和赵飞燕专宠的祸患。独自任用一人,就悟知赵高指鹿为马、恭显憎恶正直的事情。采纳谋策,就想到汉高祖吐哺待贤、汉孝景帝诛杀晁错的事。进献甘美食物,就疏远仪狄那样的人;只图容貌取悦、姑息迁就,就会沉溺于栾激那样的祸患。除去蒸子般的谄媚,亲近放麋之类的仁者。以白龙受辱的故事为鉴,停止轻率放纵;观察羸弱之象,节制永不满足的欲望。防止六宫中发生人彘之变,停止向绝域之外求取汗血马。除去恶犬,以遏止酗酒的祸患;购买马骨,以招来追风之骏。车轼触怒青蛙,以劝勉勇敢;避开螳螂,以激励武勇。听取公庐的正直谠言,容纳保甲那样的正直之士。剔除腹背无益的毛羽,收取六翮凌空飞翔的作用。烹杀如簧巧舌,以使司原的箴言安静;折取菀渃,以发扬梁伯的美德。放逐丹姬,以平息婉娈美色的迷惑;退斥子瑕,以杜绝余桃之惑。藏起深渊中的鱼,掌握锋利武器的柄。不要害怕迁移炉薪的麻烦,以免除焦灼腐烂的损失。鼓励廉耻的陶冶,明确考核的标准。发怒不能越过法度而施虐,欢喜不能超过法令而厚加赏赐。对所爱的人也要割舍私情,有犯法者不得赦免;对所憎的人也要辨明善处,有功劳者不能遗漏。倾听下情(原脱一字)以接纳忠言,听到逆耳之言也不忌讳。对诽谤之言广泛征求意见,即使受到委屈压抑也不拒绝。掩盖小瑕疵而记录其大用,忘掉眼前的小过而记取长远的功劳,使曹刿、孟明能够取得后来修正的成效,使魏尚、张敞建立雪耻的功绩。让曾经钩杀君主的贼臣建立匡扶天下的大功,让被缚的郦食其吐出停止战争的高明策略。这样,猫头鹰可以变成鸳鸾,邪伪可以变成忠贞;芒草尖穗可以在盐碱地中秀出,夜明珠可以从泥泞中升起。锐利的锋芒彼此发挥,九功完全协调;面向西方谦退徘徊,以延请师友之才;尊敬侍奉老年人,以敦厚孝悌的行为。

是以渊蟠者仰赴,山栖者俯集。炳蔚内弼,九虎阚外御。政得於上,而物倾於下;惠发乎迩,而泽迈乎远。明哲宣力於攸莅,黔庶让畔於薮泽。尔乃蠲滋章之法令,振大和之清风。蒲轮玉帛,以抽丘园之俊民;元岂毕集,以究论道之损益。减牧羊之多人,反不酤之至醇,张仁让之闱,杜华竞之津,旌义正之操,弘道素之格。使附德者若潜萌之悦甘雨,见归者犹行潦之赴大川。黎民安之,若绿叶之缀修柯;左衽仰之,若众星之系北辰。是以七政不乱象於玄极,寒温不谬节而错集。四灵备觌,芝华灼粲。甘露淋漉以霄附,嘉穗婀娜而盈箱。。丹魃逐於神潢,玄厉拘於广朔。百川无沸腾之异,南箕谧偃禾之暴,物无诡时之凋,人无嗟慨之响。囹圄虚陈,五刑寝厝。正朔所不加,冕绅所不暨,毡裘皮服,山栖海窜,莫不含欢革面,感和重译,灵禽贡於彤庭,瑶环献自西极。员首遽善,犹氤氲之顺劲风;要荒承指,若响亮之和绝音。诚升隆之盛致,三五之轨躅也。故能固庙祧於罔极,繁本枝乎百世矣。夫根深则末盛矣,下乐则上安矣。马不调,造父不能超千里之迹;民不附,唐虞不能致同天之美。马极则变态生,而倾偾惟忧矣;民困则多离叛,其祸必振矣。可不战战以待旦乎!可不栗栗而虑危乎!人主不澄思於治乱,不深鉴於亡征,虽盼百寻之秋毫,耳精八音之清浊,文则琳琅堕於笔端,武则钩铬摧於指掌,心苞万篇之诵,口播涛波之辩,犹无补於土崩,不救乎瓦解也。何者不居其大,而务其细,滞乎下人之业,而暗元本之端也。诚能事过乎丛,临深履冰,居安不忘乘奔之戒,处存不废虑亡之惧,操纲领以整毛目,握道数以御众才,韩白毕力以折冲,萧曹竭能以经国,介一人之心致其果毅,谋夫协思进其长算;则人主虽从容玉房之内,逍遥云阁之端,羽爵腐於甘醪,乐人疲於拚舞,犹可以垂拱而任贤,高枕以责成。何必居茅茨之狭陋,食薄味之大羹,躬监门之劳役,怀损命之辛勤,然后可以惠流苍生,道洽海外哉!昏惑之君,则不然焉。其为政也,或仁而不断,朱紫混漫,正者不赏,邪者不罚。或苛猛惨酷,或纯威无恩,刑过乎重,不恕不逮。根露基颓,危犹巢幕,而自比於天日,拟固於泰山,谓克明俊德者不难及,小心翼翼者未足算也。於是无罪无辜,淫刑以逞,民不见德,唯戮是闻。官人则以顺志者为贤,擢才则以近习者为前。上宰鼎列,委之母后之族;专断顾问,决之阿谄之徒。所扬引则远九族外亲,而不简其器干;所信仗则在於琐才曲媚,而憎乎方直;所抑退则从雷同,而不察之以情;所宠进则任美谈,而不考其绩用。掌要治民之官,御戎专征之将,或贪污以坏所在矣,或营私以乱朝廷矣,或懦弱以败庶事矣,或恇怯以失军利矣。终於不觉,不忍黜斥,犹加亲委,冀其晚效。器小任大,遂及於祸。良才远量无援之士,或披褐而朝隐,或沈沦於穷否,怀道括囊,民力莫由,陵替之灾,所以多有也。又经典规戒,弗闻弗览,玩弄亵宴,是耽是务。高楼观而下道德,广苑囿而狭招纳,深池沼而浅恩信,悦狗马而恶蹇谔,贵珠玉而贱智略,丰绮纨而约惠泽,缓赈济而急聚敛,勤畋弋而忽稼穑,重兼并而轻民命,进优倡而退儒雅,厚嬖幸而薄战士,流声色而忘庶事,先酣游而后听断,数苦役而疏犒赐,工造费好不急之器,圈聚食肉靡谷之物。然则危亡不可以怨天,微弱不可以尤人也。夫吉凶由己,汤武岂一哉昔周文掩未埋之骨,而天下称其仁。殷纣剖比干之心,而四海疾其虐。望在具瞻,毁誉尤速。得失之举,不在多也。凡誉重则蛮貊归怀,而不可以虚索也;毁积即华夏离心,而不可以言救也。是以小善虽无大益,而不可不为;细恶虽无近祸,而不可不去也。若乃肆情纵欲,而不与天下共其乐,故有忧莫之恤也。削基憎峻,而不觉下堕则上崩,故倾颓莫之扶也。於是辔策去於我手,神物假而不还,力勤财匮,民不堪命,众怨於下,天怒於上,田成盗全齐於帷幄,姬昌取有二於西邻,陈吴之徒,奋剑而大呼,刘项之伦,挥戈而飚骇,云梯乘於百雉之上,皓刃交於象魏之下,飞锋内荐,禁兵外溃,而乃忧悲以思邈世之大贤,拥彗以延岩栖之智士,慕伊吕於嵩岫,招孙吴於草莱,拜昌言而无所,思嘉算而莫问,犹大厦既燔,而运水於沧海,洪潦凌室,而造船於长洲矣。夫巍巍之称,不可骄吝构;而东岳之封,未易以恣欲修也。上圣兼策载驰,犹惧不逮前;而庸主缓步按辔,而自以为过之。或於安而思危,或在崄而自逸。或功成治定,而匪怠匪荒,或缀旒累卵,而不觉不寤。不有辛癸之没溺,曷用贵钦明之高济哉念兹在兹,庶乎庶乎!

臣节卷第六

译因此,潜藏深渊者仰首奔赴,山林隐居者俯身聚集。文采灿然的贤臣在内辅弼,九虎般的勇士在外防御。政令从上面得到落实,万物便在下面归顺;恩惠从近处发出,恩泽便越过远方。明智之士在其任所尽力,百姓在草泽之间互相谦让田界。于是减省繁琐滋蔓的法令,振作太和的清明风气。用蒲轮和玉帛征召丘园中的俊杰;元老贤臣全部聚集,以研究论道的得失。减少牧羊官那样的冗员,恢复不酤酒的至醇之风;张开仁让之门,堵塞华竞之路;表彰正义正直的操守,弘扬清白守道的规范。使归附德化的人如同潜藏的萌芽喜逢甘雨,使归顺者如同道路积水流向大河。百姓安定它,如同绿叶附着在高大的枝干上;左衽之人仰望它,如同众星环绕北辰。因此七政不在玄极之中错乱运行,寒暖也不违背时节而交错到来。四灵都能显现,芝草花朵灿烂明丽。甘露淋漓,仿佛从云霄降附;嘉禾婀娜,装满箱子。丹魃被驱逐到神潢,玄厉被拘禁在广阔北方。百川没有沸腾的异常,南箕不再刮倒禾苗;万物没有违背时令而凋零,人们没有叹息哀怨之声。牢狱空置,五刑停止施用。凡是正朔不能到达之处,冠冕衣带之士不能到达之处,穿毡裘皮服的人、居山林逃海岛的人,无不满怀欢喜、改变态度,感受和气而通过多重翻译来归附;灵禽进贡于朱红宫廷,美玉环佩从西极献来。四方百姓很快向善,如同氤氲之气顺着强风;边远荒服承受号令,如同响亮的回声应和绝远之音。这确实是盛大升隆的极致,是三皇五帝的轨迹。所以能够使宗庙社稷永固无穷,使根本枝叶繁盛延续百世。根基深厚,枝梢就会茂盛;下层百姓安乐,上层君主就会安定。马匹不调顺,造父也不能使它跑出千里之程;百姓不归附,唐尧虞舜也不能达到与天地同美的境界。马疲极了就会发生变故,倾覆败亡的忧患也随之而来;百姓困苦就会多有离叛,祸患必定大规模发生。难道可以不战战兢兢地等待天明吗!难道可以不栗栗危惧地思虑危险吗!君主如果不能清静思考治乱,不能深切鉴察亡国的征兆,即使眼睛能看清百寻之外的秋毫,耳朵能辨别八音的清浊,文才则笔端落下琳琅般的文章,武略则指掌之间摧折强敌,心中包藏万篇诵读,口中播发如涛如波的辩才,仍然不能补救土崩,不能挽救瓦解。为什么呢?因为不居心于大事,却专务细节;滞留在役使下人的事务上,而昏暗不明于根本的开端。如果确实能够使事务条理丛然,面对深渊、行走薄冰,处在安定之中不忘乘快马奔驰的戒惧,处在生存之时不废弃对灭亡的忧虑;掌握纲领以整饬细目,执持道术和权数以驾驭众多人才;韩信、白起都尽力为之抵御强敌,萧何、曹参竭尽才能治理国家;集中一人的心力使他果敢坚毅,谋臣协同思考贡献长远策略,那么君主即使从容地处在玉房之内,逍遥地站在云阁之端,让羽觞腐朽在美酒中,让乐人疲于献舞,仍然可以垂衣拱手而任用贤能,高枕而责求成效。何必一定要住在狭小简陋的茅屋,食用淡薄的粗食,亲自承担守门劳役,怀抱损耗生命的辛苦,然后才可以使恩惠流布苍生、道德教化遍及海外呢!昏庸迷惑的君主却不是这样。他治理政事,有时仁慈却不能决断,使朱色和紫色混杂弥漫,正直者得不到赏赐,邪恶者得不到惩罚;有时苛刻猛烈而残酷,有时只有威严而没有恩惠,刑罚过重,对罪行不加宽恕,也不顾及罪责是否相称。根基暴露、基础倾颓,危险如同鸟巢筑在帷幕上,他却自比天日,自认为坚固如泰山,以为能够彰明俊德的人不难达到,以为小心翼翼的人不值得计算。于是无罪无辜之人也被滥施刑罚以满足暴虐,百姓看不到德政,只听到杀戮之事。任用官员,就把顺从自己心意的人当作贤能;选拔人才,就把亲近熟悉的人排在前面。上宰列于三公的位置,却把职权交给太后的亲族;专断政事、决定顾问人选,却听从阿谀谄媚之徒。所提拔引进的,远远超出九族外亲,却不考察他们的才器;所信任依靠的,是琐碎小才和曲意媚人的人,却憎恶方正耿直的人;所压制退黜的,只因他们与众不同而随意排斥,不根据实情考察;所宠爱进用的,只凭美言,而不考核他们的功绩才能。掌握要害、治理百姓的官员,统率军队、专任征伐的将领,有的贪污而败坏所治理的地方,有的营求私利而扰乱朝廷,有的懦弱而败坏各种事务,有的怯懦而丧失军机胜利。直到最后仍不觉察,也不忍心罢黜斥退,反而继续亲近委任,希望他们晚年能够见效。器量小而担任重大职务,最终便招致灾祸。那些才能优良、见识远大却没有援助的人,有的披着粗布衣服而在朝廷中隐居,有的沉沦于穷困和困厄之中,怀抱道术而闭口自守,百姓没有途径得到他们的力量;国家衰败的灾祸,因此常常发生。又不听不看经典中的规诫,反而玩弄琐事、轻慢宴饮,把这些当作沉溺和急务。建造高楼台观却轻视道德,扩展苑囿却缩小招纳贤才的范围;深挖池沼却浅薄恩信;喜爱狗马却厌恶蹇谔直言;重视珠玉却轻视智谋;增多绮罗纨绔却减少恩惠泽被;放缓赈济却急于聚敛;勤于田猎射弋却忽视耕种;重视兼并却轻视百姓性命;进用优伶倡女却退斥儒雅之士;厚待宠幸之人却薄待战士;放纵声色却忘记各种政务;把酣饮游乐放在前面,把听断政事放在后面;屡次役使百姓却疏于犒赏;费力制造华美而不急需的器物,圈养聚集耗费粮食的食肉动物。这样,危亡不能怨天,微弱也不能责怪别人。吉凶由自己造成,商汤、周武难道都是同一种情况吗?从前周文王掩埋无人收葬的尸骨,天下称赞他的仁德;殷纣王剖开比干的心,四海憎恨他的暴虐。身居众人瞻仰的位置,毁誉尤其迅速。得失的形成,并不需要很多事情。凡是声誉厚重,蛮貊都会归心;但声誉不能靠虚假求取。毁谤积累起来,华夏就会离心;到那时也不是用言语能够挽救的。因此,小的善行虽然没有大的益处,也不能不做;细小的恶行虽然不会立即招来灾祸,也不能不除去。如果放纵情欲,却不与天下人共同享乐,所以有了忧患也没有人怜恤他。削弱根基而使高台更加高峻,却没有察觉下面坠落就会导致上面崩塌,所以倾覆崩颓时没有人扶持。于是缰绳和鞭策脱离自己的掌握,神异之物被人借去而不再归还;力量疲竭,财物匮乏,百姓不能承受命令,众人怨恨于下,天帝震怒于上。田成子在帷幄之中盗取整个齐国,姬昌在西邻取得二分天下;陈胜、吴广之徒奋剑大呼,刘邦、项羽之流挥戈如风雷惊起;云梯登上百雉高城,锋利刀刃交战于象魏宫门之下,飞驰的刀锋从内部刺入,禁军从外部溃败。到了这时才忧愁悲哀,思念超越世人的大贤;手持扫帚延请岩穴隐居的智士,向往嵩山深处的伊尹、吕尚,招来草野中的孙武、吴起;即使拜受直言,也已经无处可用;思求良策,也没有人来询问。这就像大厦已经被烧毁,才到沧海取水;洪水已经淹没房屋,才到长洲造船。巍巍崇高的名声,不能靠骄傲吝惜来建立;东岳封禅的盛事,也不是放纵欲望就能修成的。上圣驾驭车马奔驰,尚且害怕赶不上前人;庸主却缓慢行走、按住缰绳,还自以为超过了前人。有的人在安定时思虑危险,有的人身处险境却自我放逸;有的人功业成就、政治安定而不懈怠荒废,有的人却像旒旗将坠、累卵将倾仍不觉醒。若不是辛、癸沉溺灭亡,哪里能显出钦明之德的高大救济呢?要时时把这些放在心上,希望如此,希望如此!《臣节》卷第六。

抱朴子曰:昔在唐虞,稽古钦明,犹俟群后之翼亮,用臻巍巍之成功。故能熙帝之载,庶绩欺凝,四门穆穆,百揆时序,蛮夷无猾夏之变,阿阁有鸣凤之巢也。喻之元首,方之股肱,虽有尊卑之殊,邈实若一体之相赖也。

  君必度能而授者,备乎覆食束之败;臣必量才而受者,故无流放之祸。夫如影如响,俯伏惟命者,偷容之尸素也。违令犯颜,蹇蹇匪躬者,安上之民翰也。先意承指者,佞谄之徒也;匡过弼违者,社稷之鲠也。必将伏斧金质而正谏,据鼎镬而尽言。忠而见疑,诤而不得者,待放可也;必死无补,将增主过者,去之可也。

  其动也,匪训典弗据焉;其静也,匪宪章弗循焉。请托无所容,申绳不顾私。明刑而不滥乎所恨,审赏而不加乎附己。不专命以招权,不含洿而谈洁。进思尽言以攻谬,退念推贤而不蔽。夙兴夜寐,戚庶事之不康也;俭躬约志,若策奔於薄冰也。

  纳谋贡士,不宣之於口;非义之利,不栖之乎心。立朝则以砥矢为操,居己则以羔羊为节。当危值难,则忘家而不顾命。揽衡执铨,则平怀而无彼此。仪萧曹之指挥,羡张陈之奇画,追周勃之尽忠,准二鲍之直视,蹈婴弘之节丛,执恬毅之守终,甘此离纪炙身之分,戒彼韩英失忠之祸。出不辞劳,入不数功,归勋引过,让以先下,专诚祗栗,恒若天威之在颜也;宵夙虔竦,有如汤镬之在侧也。

  负荷寄托,则以伊周为师表;宣力四方,则以吉召为轨仪;送往视居,则竭忠贞而不辶回;搏噬干纪,则若鹰鹯之鸷鸟雀;蕃捍疆场,则慕魏绛李牧之高踪;莅众抚民,则希文翁信臣之德化。夫忠至者无(原脱一字)以为国,况怀智以迷上乎义督者灭祀而无惮,况黜辱之敢辞乎故能保劳贵以显亲,托良哉於舆歌。昆吾彝器,能者镌勋。皋陶后稷,亦何人哉!

  抱朴子曰:人臣勋不弘,则耻俸禄之虚厚也;绩不茂,则羞爵命之妄高也。履信思顺,天人攸赞;畏盈居谦,乃终有庆。举足则蹈道度,抗手则奉绳墨,褒崇虽淹留,而悔辱亦必远矣。若夫损上以附下,废公以营私,阿媚曲从,以水济水,君举虽谬,而谄笑赞善。数进玩好,陷主於恶。巧言毁政,令色取悦,上蔽人主之明,下杜进贤之路;外结出境之交,内树背公之党。虽才足饰非,言足文过,专威若赵高,擅朝如董卓,未有不身膏剡锋,家糜汤火者也。然而愚瞽舍正即邪,违真侣伪,亲览倾偾,不改其轨,殃祸之集,匪降自天也。

  抱朴子曰:臣喻股肱,则手足也。履冰执热,不得辞焉。是以古人方之於地,掘之则出水泉,树之则秀百谷;生者立焉,死者入焉。功多而不望赏,劳瘁而不敢怨。审识斯术,保己之要也。

  抱朴子曰:臣职分则治,统广则多滞。非贲获之壮,不可以举兼人之重;非万夫之特,不可以总异官之局。韩侯所以罪侵冒之典,子元所以惧不胜之祸也。若乃才力绝伦,文武兼允,入有腹心之高算,出有折冲之远略,虽事殷而益举,两循而俱济,舍之则彝伦斁,委之而无其人者,兼之可也;非此器也,宜自忖引,辕若载重,鲜不及矣。常人贪荣,不虑后患,身既倾溺,而祸逮君亲,不亦哀哉!人皆辞斧斤所未开,而莫让摄官所不堪。嗟乎!陈李所以作戒於力少,而子房所以高蹈於挹盈也。

良规卷第七

译抱朴子说:从前唐尧、虞舜考察古道、谨慎明察,尚且要等待群臣辅弼光大,才能达到巍巍盛大的成功。因此能够使帝王的事业兴盛,各项功绩大为凝聚;四门和穆,百官各得其序;蛮夷没有扰乱华夏的变故,阿阁有凤凰鸣叫并筑巢。把君主比作头,把臣子比作四肢,虽然尊卑有所不同,实际相互依赖,远如同一个身体。君主必须衡量才能而授予职务,才能避免覆食束之败;臣子必须估量才力而接受职务,所以没有流放的灾祸。像影子一样随从、像回声一样应答,俯伏只听命令的人,是苟且偷容、尸位素餐的臣子;违背命令、触犯君颜、蹇蹇不顾自身的人,是安定君上的臣民栋梁。预先迎合君主心意、承接君主旨意的人,是谄媚奸佞之徒;匡正过错、辅弼违失的人,是社稷的直臣。即使面临斧钺,也必须正直进谏;即使面对鼎镬,也必须把话说尽。忠而被怀疑、争谏而不被接受的人,可以等待放逐;如果必死却无益,反而会增加君主的过错,也可以离去。行动时,不是训典所依据的就不采用;静处时,不是法度典章所规定的就不遵循。请托不容许存在,申明法绳而不顾私情。明用刑罚,却不因憎恨而滥施;审慎赏赐,却不因亲附自己而加赏。不专擅命令以招揽权力,不包藏污秽却口谈清白。进用时思考如何竭尽言论以攻正错误,退处时思考如何推举贤能而不加掩蔽。早起晚睡,忧虑各种事务不能安康;节俭自身、约束心志,像驾驭奔马行走在薄冰上。接纳谋略、进献贤士,不把这些功劳宣扬在口头;不合义理的利益,不让它停留在心中。立身朝廷,就以砥石和箭矢般坚正为操守;独处自身,就以羔羊般纯洁恭顺为节操。遇到危难,就忘记家庭而不顾自身性命。掌握衡量人才的权柄,就平心持正,不分彼此。效法萧何、曹参的指挥,羡慕张良、陈平的奇谋;追随周勃竭尽忠诚,仿效二鲍直视不屈;践履夏婴、弘演的高节,坚守恬静刚毅到底;甘愿承受离纪炙身那样的职责,警戒韩信、英布失去忠诚的祸患。出外不推辞劳苦,入内不计较功劳;归功于人,承担过错;谦让而把机会先给下属。专心诚敬、战战兢兢,总像天威临面;早晚虔敬肃惧,又像汤镬就在身旁。承担君主托付的重任,就以伊尹、周公为师表;向四方施展力量,就以召公、周公为规范;送别将去者、慰问居留者,就竭尽忠贞而不回避;搏击吞噬纲纪者,就像鹰鹯捕捉鸟雀一样勇猛;保卫边疆,就仰慕魏绛、李牧的高尚行迹;治理众人、抚育百姓,就希望具备文翁、黄霸的德化。忠诚达到极点的人,没有什么不能为国家做,何况怀有智谋却迷惑君主呢?以义理督责自己的人,即使灭绝宗祀也无所畏惧,何况被罢黜侮辱,怎么敢推辞呢?所以能够保全功劳、尊贵自身以显扬亲族,把良臣的美名寄托在舆歌之中。昆吾铸造的彝器,能干的人可以在上面镌刻功勋。皋陶、后稷又是什么特别的人呢!抱朴子说:臣子的功勋不宏大,就应当以白受丰厚俸禄为耻;功绩不茂盛,就应当以爵位任命虚高为羞。履行信义、思虑顺理,天地人都会赞助;畏惧盈满、居处谦下,最终就会有福庆。举步就踏在道法尺度上,举手就奉行绳墨法度;即使褒奖尊崇暂时迟滞,悔恨耻辱也一定会远离。至于损害上级来依附下属,废弃公义来经营私利,阿谀媚上、曲意顺从,以水助水;君主即使举措错误,也谄笑着称赞为善。屡次进献玩赏之物,使君主陷入恶行;用巧言毁坏政事,以媚态取悦君主,上面蒙蔽君主的明察,下面堵塞贤能进用的道路;对外结交境外势力,对内树立背公营私的党羽。即使才华足以掩饰错误,言辞足以文饰过失,专擅威权如赵高,独揽朝政如董卓,也没有不被利刃割身、家族毁于汤火的。然而愚昧盲目的人舍弃正道而趋向邪道,违背真实而亲近虚伪;亲眼看见倾覆败亡,仍不改变道路,灾祸的聚集并不是从天而降。抱朴子说:臣子好比君主的股肱,也就是手足。踏冰执热,都不得推辞。因此古人把臣子比作土地:挖掘它,就有水泉涌出;栽种它,就能使百谷秀实;活着的人依靠它站立,死去的人归入其中。功劳多却不期望赏赐,劳苦困瘁也不敢怨恨。明白并掌握这个道理,是保全自身的关键。抱朴子说:臣子的职分明确,事务就能治理;统辖范围广大,事务就容易多有滞碍。不是贲、获那样的勇力,就不能承担一人以上的重任;不是胜过万人之才,就不能总领不同官署的事务。韩侯因此责备侵夺冒犯职分的典章,子元因此害怕不能胜任的灾祸。若是才力绝伦,文武兼备,入朝有深入腹心的高明谋略,出外有抵御强敌的长远策略,即使事务繁多仍能逐一办成,两方面都能兼顾而成功;舍弃这样的人,纲常伦理就会败坏,既然托付了职任而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那么兼任也可以。不是这种器量才具的人,就应当自我估量,主动退让;车辕若承载太重,很少有不出问题的。常人贪图荣宠,不考虑后患,等自身已经倾覆沉溺,祸患又牵连君主和亲族,岂不是可悲吗!人人都推辞斧斤尚未开凿的木材,却没有人谦让自己不能胜任的官职。唉!这就是陈平、李斯用来警戒才力不足的原因,也是张良高尚地避开盈满的原因。《良规》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