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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养吾斋集十

钦定四库全书养吾斋集》卷十四元刘将孙撰序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3–56 段

送黄徳安序庐东黄先生文章名品,在淳祐诸贤间为第一流人物。今虽家有全集,祀列学官,而其精神气槩想像而不可见者,亦有年于此矣。而今曽孙徳安,以名家趾美,沛然于斯文,屡试屡擅其塲,受命于行中书省,且有教人之责。使问家世者,知为庐东之传,望其丰度,接其论议,亲其笔墨。昔之想像而不可见者,尽俯仰得之。此其感慨动悟,亦何待横经而讲然后为教哉?夫教不在于讲也,而今之教仅讲,足以自见而己讲本非吾儒法也。崇高而堂,巍峩而坐,回环而聴,未知杏坛之下,河汾之上当日为何如,而二氏者有其似矣。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予之所欲传,或彼之所未得,授之而非其素惑之所蓄,有不在此宿搆而成之过耳,而弃之甚且退而举其目,而有不得于口也。若是者无一而可也。予固厌是而媿也久矣。徳安以家传之旧,兼才学之富,发讲贯之硎,属目者于此焉,倾耳者于此焉。当必有以慰彼之望,而洒予之媿也。

送柴景实序往岁庚辰,先君子湏溪先生留先溪时,鄱阳柴堂长实来相与亹亹谈古心东涧间,师友闻见序而送之。后二十四年,予承乏洪泮,适祝静得提学江西,与柴景实偕间问世族,则堂长家也,出前序相与叹别后事。已而予去洪,景实教导洪诸学,繇才选资歴宪部考覈皆宜升,遂受省命教谕彭泽。因访故人于庐陵,值予系舟江浒且入闽,慨然曰:“愿有以赠我。”回首再世,再见三十年间,俛仰今昔,未知重逢之何地,复何辞足以为景实赠也?然予昔闻堂长之皇皇四方也,欲为精舍以讲,今景实坐得讲处,毋劳于建立,虎帅而聴,宁有所不足哉?抑讲学一也,公言之者常具文,私淑艾者必切实,孰能以私淑艾之心为招诸生立讲下之教?则虽前軰犹或在其位而不获遂其效也。故沧洲、鵞湖、岳麓、东阳皆诸贤昔者学聚问辨之地,后之建为书院,毎出州县,今亦具文而已矣。何如斯而可谓之教也?今之学校宁为讲者之备位,虽入而学者特不得不至于此,而岂有求益之心哉?古之论敎者如是而逆,如是而不入,如是而失其时,敎之事多术如此。今一饷之顷,四坐之众,少长之不择,髙下之不辨,羣而进,羣而退,三年而去之,其亦何能以有所益也?虽然,亦视其人何如耳。景实以家学之所讲,视彭泽如在洪学时,又视如在堂长问学时,于其人有益与否,未暇计,而吾于传家无愧焉耳矣。景实固沛然于是者也。余以故旧之谊,怀堂长之素,不欲为无益之云云。览者或有感焉,不但为景实赠也。

送饶士悦序凡世之交,未有不以利也。利者,岂必有所得失之谓哉?虽斯文之雅事,或乍见喜于新交,或相遇至于久处,评论之欢,游从之密,浅利于求,深短利于取,长若不可一日阙者。别时执手,怅然离合,未有不约他日之相求,后防之不爽也。然而践焉者鲜矣。适重逢者,未有非偶然而得,得来者未之闻也。往予留光泽一日,以公至于杉闗。余友晴川周君敎新城,相望隣也。漫约晴川为我会闗上,晴川慨然为我来,与其徒饶士悦一二贤偕余。适又以公去,不得俟相失交臂,顷耳。又二年科复,士悦荐江西,予归见晴川,则诵士悦之为人孝友气谊,奉母笃爱,且约我必来也。既受旴学正归,果访晴川,言萧然留憇,无毫髪流俗意,径别去。晴川歴歴言士悦奉事其母之异于常人之为子者,予叹曰:「古称求忠臣于孝子之门,其取友之端也,与人之一也,处身之防也,行世之义也,孝之属也。夫既有其本矣,予复何以赠君哉?」独咏嗟君之所行,亦以厉夫薄俗之为利者也。嗟乎!叔夜之于吕安,千里而命驾;子猷之思安道,中夜而扁舟。非絶无而仅有,亦何以为千载之美谈哉?士悦行矣,其青原螺浦之外,复有乘兴如此君者乎?毋亦使我后此以望于苍茫,逺想于寥廓,徒懐士悦而己也。

译送黄德安序 庐东黄先生的文章声名,在淳祐年间诸位贤者之中属于第一流人物。如今他家虽然已有全集,牌位也列入学官祭祀之中,但他的精神气概只能凭想象追寻、不能亲眼见到,也已经有多年了。如今他的曾孙德安,继承名门的美德,在斯文方面才华充沛,多次应试都在考场中取得优胜,接受行中书省的任命,并且承担教人的责任。假使有人询问他的家世,便会知道他是庐东黄先生的传人;看到他的风度,听到他的议论,亲自接触他的笔墨,过去只能想象而不能见到的东西,如今在俯仰之间全都得到验证。这种感慨和觉悟,难道一定要等到横置经书、登堂讲解以后才算教人吗?教导本不在于讲说,而如今的教育只限于讲说,似乎足以表现自己罢了;讲说本来就不是我们儒者的办法。建造高大的厅堂,巍然端坐,四面环绕而听,却不知道杏坛之下、河汾之上当日是什么情形,然而两家的做法已经有些相似了。老师,是用来传道、授业、解惑的。我想传授的,或许正是对方尚未获得的;传授给他,却不是他平素疑惑中所积存的内容;如果只在这里预先构思成篇而讲成,便会有遗憾,甚至退下来列举纲目,仍有不能用语言表达清楚的地方。像这样没有一件是可以的。我本来就厌恶这种做法,并且惭愧很久了。德安凭借家传的旧学,又兼有丰富的才学,磨砺讲解贯通之才,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里,侧耳倾听也集中在这里。他一定会有办法慰藉众人的期望,也洗刷我的惭愧。送柴景实序 往年庚辰年,先君子湏溪先生留在先溪时,鄱阳柴堂长实来访,两人一起在古心东涧之间不断谈论古今;师友们作序为他送行。二十四年以后,我承乏任职洪泮,恰逢祝静得担任江西提学,柴景实也在其间。我询问他的世族,原来正是堂长之家;他拿出前篇序文,我们共同感叹分别后的事情。不久我离开洪州,景实负责教导洪州各学校;由于才能被选用,资历经过宪部考核都符合升迁条件,于是接受省里的命令,担任彭泽教谕。他借机到庐陵访友,正好遇到我把船系在江边,准备进入福建,便慨然说:‘希望你有话赠给我。’回首两代,三十年间再次相见,俯仰今昔,却不知道下次将在何地重逢,又有什么话足以赠给景实呢?但是我过去听说堂长先生志向远大、奔走四方,想建精舍讲学;如今景实坐得讲学之处,不必劳心建立精舍,有虎帅在旁听讲,难道还会有所不足吗?不过讲学虽是一回事,公开讲学的人往往只具备文章形式,私下受其薰陶、自我砥砺的人却必须切实;谁能以私下受教、自我砥砺的心情,招集诸生,建立讲堂下的教育呢?所以沧洲、鹅湖、岳麓、东阳,都是诸位贤者过去聚集学习、询问辨析的地方;后人把它们建成书院,往往由州县主持,如今也只剩具备形式罢了。做到什么样才可以称为教育呢?如今的学校,难道只是为了给讲学者准备一个位置吗?即使进来学习的人,也只是不得不来到这里,哪里有求得增益的心呢?古人谈论教育时,如果这样做便会违逆,如果这样做便不能进入正道,如果这样做便会错失时机;教育之事有很多方法,正是如此。如今只在一顿饭的时间内,满座的人不分老少,不辨高下,一群人进来,一群人退去,三年后便离开,他们又怎么能因此得到什么益处呢?即便如此,也还要看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景实把家学中所讲授的内容带到彭泽,就像在洪州学校时一样,又像在堂长门下问学时一样;暂且不计算对学生是否有益,至少我在传承家学方面没有惭愧了。景实本来就是在这方面才力充沛的人。我因为旧交的情谊,怀念堂长一向的风范,不愿写些没有益处的空话。读到这些的人或许会有所感触,不只是作为赠给景实的文字。送饶士悦序 世间的交往,没有不以利益为基础的。所谓利益,难道一定是有所得失才叫利益吗?即使是斯文中的雅正交往,有的初次见面便因新交而欢喜,有的相遇后长久相处;评论文章的欢乐,交游往来的亲密,浅薄的利益在于求取,深厚的利益在于获取,长久到似乎一天也不能缺少。分别时握手,惆怅于离合,没有不约定日后彼此相求、后会不失约的。然而真正践行约定的人很少。恰好再次相逢的,没有不是偶然得到机会;至于前来相会的人,往往听不到他们再来。过去我在光泽停留一天,周君晴川在杉关任职。我朋友晴川周君任新城教官,与我隔邻相望。我随意约晴川为我到关上相会,晴川慨然前来,并带着他的门徒饶士悦等一两位贤者同我相聚。正好又因为公事离去,不能等候,彼此只是片刻擦肩而过。又过了两年,科举重新举行,士悦被推荐到江西;我回去见晴川,他便称道士悦为人孝顺友爱、气节情谊深厚,奉养母亲尤其笃爱,并且约我一定要前去。士悦任旴江学正期满归来后,果然来访晴川,说话萧然淡泊,停留休息,也没有一丝流俗的意味,径直告别离去。晴川详细地说,士悦奉养侍奉母亲,和一般做儿子的不同。我感叹说:‘古人说要从孝子门中求取忠臣,这是选择朋友的原则,也是与人交往的原则,是立身处世的依据,是行于世间的道义,是孝道的一部分。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个根本,我还凭什么来赠言给你呢?’我只是吟咏感叹你的行为,也借此勉励那些把交往当作利益的浅薄风俗。唉!嵇叔夜对于吕安,千里之外也驾车前往;王子猷思念戴安道,半夜便乘小船前去。如果这种事情不是极少而仅有,又凭什么成为流传千载的美谈呢?士悦,你出发吧!在青原、螺浦之外,还会有像你这样乘兴而来的人吗?恐怕只能使我今后向着茫茫远方期望,遥遥怀想于空旷寥廓之中,白白怀念士悦而已。

送聂以道序余别以道九年,一闽一广,欲相闻无繇也。今春来归,闻以道掾宪幕,名声日起,功名皆分内所宜有。独诵其政,称其能,叹其贫,过于入岭之旧,此可为以道欣赞,喜道之者也。日以公事赴台,过驿不少滞,仅寄声故旧而去。兹行亦匆匆,一见慨然,不敢自暇逸,触暑而南驰。予虽故且别久,亦怅然而无以留也。用见以道于奉公畏谨也,若此以兹心逹于佐幕,议其致令名课宪最也,宜哉!临别曰:“何以赠我?”予流落变衰之余,何以为赠也?抑以道吾师之子也,其能无言哉!昔在二先生讲下,相知为深,心逺毎读书堕泪,甚或悲歌涕下,此其感何为哉?诚悲天命而哀人穷也。吾先生正襟危论,及世事之不平,人情之不释,辞色振厉,靣赤气张,辩折不小屈,岂为其身谋哉?二先生之所为慷慨愤激者,皆以道今日之所得行与得为也。今官事类左牵右制,使不得遂于志,庶几风宪可尔,而风宪又惟分按也,尤可为又恨日月之浅而往来之不赡也。虽然,以道所以称者,能行二先生之志故也。予也区区州县,汨没之久,独平生受教于父师者尚未改化,故为以道言,亦仅举以道之已知己行者以望之而已。以道得不以予为浅乎哉!

送刘卓翁序东南庐山如西北太行,特为人所喜称。山北为九江,又古郡,自东晋以来,皆名贤隠处,故其山水不待图画而矜丽,今古自非可人,不得揽而有也。以吾卓翁初筮而得,占其境内,岂可谓位置之不称其所哉?卓翁之才,岂但敎一邑止?顾格宜出此,然此任运而彼探决,适乃得瑞昌焉。虽其小且逺,宜若负兹人者,而君独以为有不偶然者也。行矣卓翁!庐山南北有太白、子瞻之遗迹焉。瑞昌之水有元次山之让溪焉。行吟而望紫葢之烟,倚憇而聴三硖之瀑。从游少长,寻流订古,而讲其所以为让者,亦岂不足以快君之平生,而纾君之勃欝也?于是君之教亦在是矣。夫昔之诸贤,皆困悴流落而至于斯也。今君名为官,而有敎之责于其土地,视彼不已胜耶?犹不足耶?余以是送子矣。卓翁之家君梅溪先生,盖经学宗家,卓翁其传子,余又为瑞昌之人士得师贺也。

送黄观乐连州学正序往予将入闽,与观乐遇东湖之上。观乐慨然有归志,予彊之小忍。观乐掉头不顾曰:「吾馆谷幸不乏,徒为诸君甘言绐我,使我在此如鸡肋。」予复上下前軰出处遇合,以窒其意。去四三年,予归自汀,闻观乐奉省檄为连州学正。相见复愀然曰:「吾归休矣。」问何故,则具言连逺诸不便状。今年方厓萧御史别时约为金陵来昉治行,而方厓遽以盛年去我。念平生知己,初出山也,惟是公之故,今其已矣。初遇处复尔。吾本色止合敎书尔。三诵后山《妾薄命》篇,相视澘然。复示予以其祭文词,指尤哀。予为举乡先进魁,太学第初筮,仅教连州。今以州不设敎学正敎授等耳,其亦不可少也。观乐谊高而志逺,殊不屑予。惟斯人斯才之日老也,则张皇连州之美,倡其亲若友而道之以言曰:「阳山天下之佳处也,山水之胜,昌黎固以为有名。平生作记,惟燕喜亭与滕王阁,而二刘梦得以为炎州之凉墟,则与中土无异。张南轩赋为八景,则又与衡湘抗衡。唐之刘韩,后来魏公父子皆尝居之。若东西州繁富雄丽则有之矣,人物地望无是也。君所为不足者,特夫人而得所宜,乃欝欝居此。抑吾闻之,无味者其足味者也?虽僻亦必有善士,道虽逺,未若昌黎梦得之所为。来学虽少,廪稍薄,亦未必无一囊粟也。率其父兄,朂其子弟,友其贤大夫,饮水而读书,观山而访古,安往而不得?吾贫飨俭有余,福用寡无遗责,擅清事足尽兴,以此视彼,岂不足味耶?」抑吾又闻之,前利者后趋。往诸老尝为言:「吾州仕者连为利,如曽东轩、萧南如、陈静山皆善于连,或自连而升。朱约山屡守郡不上,独守连终更。」夫观乐之闻斯言也,岂不足以行矣夫?

译送聂以道序 我与以道分别九年,一人在福建,一人在广东,想互通消息却没有途径。今年春天我回来,听说以道任宪司幕僚,声名日益增长,功名都是他本来应该得到的。我唯独称颂他的政绩和才能,感叹他的贫困比过去入岭时更加严重;这些都足以替以道庆幸赞美,也是喜爱、称道他的人所应当说的。他每天因公事前往台府,经过驿站也没有稍作停留,只寄语旧友便离开。这次出行也匆匆忙忙,见面后我感慨万分,却不敢自行闲逸,冒着暑热向南奔驰。我虽然是旧交,又同他久别,也惆怅却没有办法挽留他。由此可见以道奉公办事,恭敬谨慎到了这种程度;如果把这种心志用于辅佐幕府,议论如何取得美名、在宪司考核中列为优等,实在是应该的。临别时他说:‘你用什么话赠给我呢?’我在流落、衰老、变化之后,拿什么来赠给他呢?不过以道是我老师的儿子,我难道能不说话吗?从前在两位先生讲学门下,我们相知很深。心远每每读书读到流泪,有时甚至悲歌而眼泪流下,这样的感情是为什么呢?实在是悲叹天命,哀怜人的困穷。我的老师整理衣襟,发表严正议论,谈到世事不平、人情不能舒展时,言辞神色振厉,面红气盛,辩论折服对方而丝毫不退让,难道是在为自己谋划吗?两位先生之所以慷慨激愤,都是因为希望以道今天能够施行、能够实现他们的志向。如今官场事务往往左牵右制,使人不能实现志向;或许只有风宪之职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风宪又只负责分巡按察,尤其令人遗憾的是任职日子太浅、往来太少,不能充分施展。即便如此,以道之所以受到称道,正因为能够施行两位先生的志向。我长期困顿在小小的州县,沉没其中,唯独一生从父亲和老师那里所受的教诲还没有改变,所以替以道说这些话,也只是举出他已经知道并且已经实行的事情来期望他罢了。以道难道不会认为我的话浅薄吗?送刘卓翁序 东南的庐山,就像西北的太行山一样,只是更为人们喜爱称道。山北是九江,又是古代郡治;自东晋以来,都是名贤隐居之处。因此那里的山水不必依靠图画便自有矜丽之美;从古到今,如果不是可意的人,便不能真正游览占有它。卓翁初次筮仕便得到这个职位,管辖它境内的事务,难道能说职位与他的才干不相称吗?卓翁的才华,难道只是教导一个县而已吗?只是按资格应当从这里起步,但任命本来取决于运气,而他又恰好探得这个职位,于是得到了瑞昌。虽然瑞昌小而偏远,看起来似乎辜负了这样的人,但卓翁独自认为其中有并非偶然的机缘。出发吧,卓翁!庐山南北有太白、子瞻的遗迹;瑞昌的水边有元次山的让溪。你可以边走边吟咏,远望紫盖山的烟霭;倚着休息,聆听三峡的瀑布。让随行的老少寻找水流、考订古迹,讲论元次山所以命名为让溪的意义,难道不足以使你畅快一生、舒解胸中的郁结吗?这样一来,你的教化也就在其中了。从前的诸位贤者,都是困顿憔悴、流落到这里的。如今你名义上是官员,又承担在这片土地上施教的责任,难道不是已经胜过他们了吗?还觉得不够吗?我正因此为你送行。卓翁的父亲梅溪先生,是经学世家的宗师;卓翁继承了他的学业,我又要替瑞昌的士人得到良师而庆贺。送黄观乐连州学正序 从前我将要进入福建时,曾在东湖之上遇见观乐。观乐慨然有归隐的志向,我劝他暂且忍耐。他掉头不顾,说:‘我有幸衣食供给并不缺乏,只是徒然被诸位的甜言蜜语欺骗,使我留在这里如同鸡肋。’我又反复谈论前辈出仕、退处和际遇的事情,来阻止他的念头。过了三四年,我从汀州归来,听说观乐奉省里的檄文担任连州学正。相见时他又忧愁地说:‘我要归隐休息了。’问他原因,他便详述连州偏远以及诸多不便。今年方厓萧御史分别时,曾约我在金陵来迎接、考察他的政绩,可是方厓却在盛年离我而去。想到平生知己,初次出仕本来只是因为萧公的缘故,如今萧公已经不在了。最初相遇的处境又是这样。我本来的本色,只适合教书罢了。我们一起诵读后山的《妾薄命》篇,彼此相视而泪流不止。他又把祭文给我看,文辞尤其哀痛。我作为乡里前辈中的魁首,太学考试初次筮仕,只是教导连州。如今只是因为州里没有设置学正、教授等职,所以这个职位也不可缺少。观乐情谊高尚、志向远大,很不屑于我的话。只是想到这样的人、这样的才华日渐衰老,我便要张扬连州的美好,倡导他的亲友,并用话劝他说:‘阳山是天下的佳处,山水的胜景,韩愈本来就认为它有名。他一生所作的记文,只有《燕喜亭记》和《滕王阁记》;刘梦得认为炎州是清凉之地,那么它同中原并没有不同。张南轩作赋称道八景,那么这里又足以同衡山、湘水相抗衡。唐代的刘禹锡、韩愈,后来魏公父子,都曾居住在这里。若说东西两州的繁盛、富足、雄伟、华丽,这里固然都有;但说到人物和地望,却没有这样的地方。你所认为不足的,只是一个人应当得到合宜的处境,却偏偏郁郁住在这里。不过我又听说,没有滋味的地方,才是可以充分品味的地方;即使偏僻,也一定有贤士。道路虽然遥远,却不如韩愈、刘梦得所做的那样。来求学的人虽然少,廪粮也薄,也未必没有一袋粮食。率领他们的父兄,勉励他们的子弟,同贤能的大夫交友;饮水读书,观山访古,到了哪里会没有所得呢?我贫穷而能享受俭朴,福分少却没有留下什么责备,独享清静之事足以尽兴;这样看待那里,难道不值得品味吗?我又听说,先来的人后来会得到追随。过去诸位老先生曾经说:‘我们州里做官的人接连在连州得到利益,如曾东轩、萧南如、陈静山,都在连州有成就,有的还从连州升迁。朱约山多次担任郡守却没有升迁,唯独守连州直到任期终了。’观乐听到这些话,难道还不足以出发了吗?

送彭希吕逺游序古之人盖未有安居而为士者也,岂惟歴聘之世为然后之?言士者类不讲于古今之世,第以结轸驰骋者为游士,而游几若士所独不知。古之所谓士者,往往皆尔乡举里选,一定其为士,未有不升于朝交于天下士者也。惟科举行士,始有不出乡者,然亦惟东南百余年偏安土著使然。当其盛时,如欧阳公、二苏公皆驱驰防履,执贽四方,入至于京都,各取开封解送,皆非举于庐陵、举于眉山也。欧公遇萧公于翰林,二苏遇张安道于成都,皆道遇知己,相因依为千载。倘数公者以其才低徊于岷峨之下、江湖之间,未必声光一日隠然动四海,如后来所观也。人才与世道交为用,彼一时也,此一时也。识时务者为俊杰,而岂抱山林徒仰屋浩叹,以为曷不如古之人古之人哉?此余于彭君希吕之逺游也,慨然言之。于是希吕之行且止者屡矣。希吕为吾先君子湏溪先生之门人,盖称其才望其逹。十年前为叙送之举,金台郭生语意当乘风破浪,何所不及?顾犹在此耶?鹏之运于天池也,培风者六月息。庄周者宁惟寓言,且实以百里之宿,春三月之聚粮,毛耶翮耶?胡不我施?此草庐梁甫之咏,与中夜漫漫之歌,其恨惋一也。《易》曰:「系小子失丈夫」,孰使希吕之才而岁月如流,未遇知己者?非系之者累之哉?前史有言:「北方高凉,西方强士,南方卑湿,三十以往便为已衰。」此真爱惜人物之言也。朝气几何,相看遽晚?所为区区举此,盖欲希吕之勇于行,而有志于用人者,亦为斯言而动心也。

送道士秋泉序东南名山有几如衡岳?魁然荆楚间,廼未尝一识其何如,得不为齐客所听然哉?况江湘接畛,非如终南嵩华,重趼赢粮而后能逹。又况方外之士,无俗累后顾,青鞵布袜,何方之不可游?虽然,事固有不能如意者。昔吾先君子湏溪先生游南岳之兴,岂不十八九年?盖屡招山僧客道流,刻期为约,固有闻风先路迎候者。又尝约长沙平逺公,信信必不负。然或治装而间于军旅,或出门而避于风雨,卒不能践其志。此余于秋泉今日之游岳也,感念深矣。秋泉固岁岁来赴先君子之期者,平生夜话,想像湘山之上,岳麓之下,邺侯如黄石之子房,海蟾为道中之过客,松风萝月,石上云间,可以左揖袂而右拍肩。苍然白云,变化何许?秋泉之行山中也,其感念宁不有如予者乎?吾闻仙者可遇而不可得见,故常狡狯出没为婴儿以嬉也。秋泉之往也,其见山中草木樵牧,无不以异人待之,即乞食予块,买药得虫,亟拜勿疑。万一树阴遇丐者,堂中见懒残,亦勿谓道不同,不为屈,则兹行也,岂独偿平生梦想之愿而己哉?余也审知其非仙才,灵气不足以与于斯矣。然犹望秋泉之得道也,犹先君子之望子也。

郝防访送行诗序夫子以春秋为政事,诛奸谀,论功罪者,秋之事也。旱而雨,歉而有年,饥而赈恤,春之事也。后之言政者,夸揽辔之清风,壮埋轮之特操,美则美矣,然几于有秋而无春。故激浊扬清者,职也;问民疾苦,又其大也。击彊锄奸者,理也;敎化风俗,抑所先焉。古今咏甘棠而毋忘角弓者,人心之爱,公论之思。夫子之所以笔削,而乡校之所以不可废也。若今防使郝公十一年之再来庐陵也,士民之所以歌咏之者,则盛徳至善所不可忘者矣。公之清裁,丝▯壶氷不足以喻也。公之力量,防山倒海不得其似也。公之志固有所局而未尽展,而公之心则童儿父老,深山长谷,无不知之者也。今持节而发廪,濡辔而周原,使下州小邑几年无因而吐者,一且而见天日之如临;使疲甿病叟穷櫩无所于告者,举首而欣父母之孔迩。如之何而不咏歌之也?子产于郑,仲尼于鲁,颂声载焉。彼一圣一贤者,岂受谀哉?人心之不容已,君子亦于此而自信也。儒馆诗成,属笔为叙,盖以其未尝一迹于公府,纪父老之词,而非佞,亦不得以贱辤大徳。丁未三月丁亥。

译送彭希吕远游序 古代人大概没有安居而做士人的,难道只是经历聘问游历的时代才如此吗?后世谈论士人,大多不考察古今的情形,只把驾车驰骋的人称为游士,却几乎不知道游历本来是士人独有的事情。古代所谓士人,往往都是由乡里推举、选拔而确定为士,既然如此,没有不升入朝廷、同天下士人交往的。自从以科举选士开始,才有不出乡里的人;但这也只是东南百余年偏安、土著势力形成的结果。在它最盛的时候,欧阳公、二苏公都奔走跋涉,执贽礼访问四方,进入京都后,各自取得开封府的解送,都不是在庐陵、眉山应举。欧阳公在翰林遇到萧公,二苏在成都遇到张安道,都是在交往中遇到知己,彼此依靠,成为千载佳话。假如这几位先生凭自己的才华徘徊在岷山、峨眉山之下和江湖之间,他们的声名光彩未必能在一日之间隐然震动四海,达到后来人们所见的程度。人才同世道相互作用,那是一个时代,这是另一个时代。能识察时务的人才是俊杰,难道能抱守山林、徒然仰屋长叹,认为为什么不能像古人、像古人那样吗?这是我对彭希吕远游一事慨然说的。这样看来,希吕的出行和停留已经反复多次了。希吕是我先君子湏溪先生的门人,先生本来称许他的才华,期待他的显达。十年前我曾为他作序送行,金台郭生说,他的志意应当乘风破浪,还有什么不能达到的呢?但如今怎么还在这里呢?大鹏飞往天池,凭借风势要积蓄六月的气息。庄周难道只是寓言而已吗?他还确实说过大鹏要储备百里的食物、在春季三个月积聚粮食。究竟是毛羽还是翅膀出了问题?为什么不让我施展呢?诸葛亮在草庐中吟咏梁甫之歌,和半夜漫漫长歌,其中的遗憾惋惜是一样的。《易经》说:‘系住小子,便失去丈夫。’是谁使希吕这样的才华被系缚,以致岁月如流水般过去,还没有遇到知己呢?不是束缚他的人成为他的累赘吗?前代史书有话说:‘北方地势高而气候凉爽,西方有强健之士;南方低洼潮湿,三十岁以后便算衰老。’这真是爱惜人才的话。人的朝气还能有多少?相互看着,怎么突然就老了呢?我特意说这些小事,大概是想让希吕勇于出行;而那些有志于任用人才的人,也希望因这些话而动心。送道士秋泉序 东南的名山,有几座能像衡岳这样呢?它高大雄伟地矗立在荆楚之间,可是我竟从未亲自看过它究竟是什么样子,难道不会让齐客听了而感到惊异吗?何况江水、湘水相接,并不像终南山、嵩山、华山那样,需要脚底磨出重茧、背着粮食才能到达。又何况方外之士没有世俗牵累,也没有后顾之忧,穿着青鞋布袜,哪里不能游历呢?即使如此,事情本来仍有不能如意的地方。从前我先君子湏溪先生游南岳的兴致,难道不是已经有十八九年了吗?他多次招请山僧和道流,刻定日期作为约定,本来还有听到风声便先行迎候的人;又曾约请长沙平远公,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不辜负约定。然而有时正要置办行装却遇到军旅之事,有时刚要出门又避开风雨,最终不能实现志愿。我今天因秋泉游南岳这件事,感念尤其深。秋泉本来年年都来赴先君子的约期;平生夜谈时,我们想象湘山之上、岳麓之下,邺侯如同黄石公的子房,海蟾作为道中的过客;松风萝月,石上云间,可以左边拱手相揖,右边拍肩相亲。苍茫的白云,究竟变化到了哪里?秋泉这次进入山中,他的感念难道不会同我一样吗?我听说仙人可以遇到,却不能被人看见,所以常常狡黠地以婴儿形貌嬉戏出没。秋泉前往山中时,他所见的草木、樵夫、牧人,无不把他当作奇异之人对待;即使向他乞食只得到一块食物,买药只得到一条虫,也赶忙拜谢,不要怀疑。万一在树荫下遇到乞丐,或在堂中见到懒残,也不要认为彼此道术不同便不肯屈身;这样一来,这次出行难道只是偿还平生梦想的愿望而已吗?我明知自己并不是成仙的材料,灵气不足以参与其中。但我仍然希望秋泉能够得道,就像先君子希望我成才一样。郝御史访送行诗序 孔夫子以《春秋》处理政事,诛讨奸邪谄谀,论定功劳罪过,这是秋天所做的事。干旱时降雨,歉收时使年成丰足,饥荒时赈济抚恤,这是春天所做的事。后世谈论政治的人,夸耀澄清吏治、手执缰绳巡行的清风,赞美埋轮拒绝权贵的特殊操守,这些固然很美,却几乎成了只有秋天而没有春天。因此,激浊扬清是职责;询问百姓疾苦,更是大的职责。打击强暴、铲除奸邪是治理之道;教化风俗,恐怕还应当排在前面。古今吟咏甘棠而不忘角弓,正是人心的爱戴和公论的怀念。孔夫子之所以删削编定史书,乡校之所以不可废弃,也正是这个道理。如今按察使郝公在十一年后再次来到庐陵,士民所以歌咏他,是因为他的盛德至善不可忘记。公的清正裁断,即使丝弦、壶冰也不足以比喻;公的力量,即使翻山倒海也不能形容。公的志向本来有所局限,未能完全施展,但公的仁心,无论儿童、老人,还是深山长谷中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如今他手持符节打开粮仓赈济百姓,润泽车马巡行原野,使下州小县多年没有机会倾诉的人,一旦便看见天日降临;使疲惫的百姓、病弱的老人、住在穷陋屋檐下而无处申诉的人,都抬头欣喜,感到父母官近在身边。对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歌咏呢?子产在郑国,孔仲尼在鲁国,都有歌颂声流传。那一位圣人、一位贤人,难道是接受谄媚吗?只是人心的爱戴无法停止,君子也可以因此更加相信自己。儒学馆中诗篇写成,我奉命作序,是因为他从未在公府留下足迹,我只是记录父老的言语,并非谄媚;但也不能因为自己卑贱而推辞赞颂大德。丁未年三月丁亥日。

段敎谕送行诗序屠牛垣解牛而芒刃不顿,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蔵之。夫垣之解牛也,与众同,而善刀四顾,满志而蔵之者,垣之所以为垣也。余尝喜诵斯言,与郑子产美锦学制语,油然出于中心之诚,而极人事不能言之乐。后来以锦制言邑,独本诸有大官大邑语耳。孰非锦也?制之不完其美,与刀之不缺则折,同安得满于志哉?匡庐段君敎谕庐陵三年,得代留数月,始能行。自大夫士无不安于其为人,而服于其为敎。吾党之士又为钜轴,聚为诗歌颂之,而属笔于予叙其端。予举屠刀侨锦语发之。或曰:敎官无他公事,与他官异,其锦也易完,而刀也可善。予曰不然:敎官愈不可为,职愈简而愈多责也。彼其繁也,容有谅之者焉,亦有不能与不暇者焉,亦有交涉多失之此而得之彼者焉。若官之小职之简,无足以动于其意,无与接之为殷勤,且无所他望而待于异日者也。一往复之参差,一醻酢之得失,皆足以贻怒而搆怨。今而美成也,若此恢恢乎,若此得不谓之难哉?夫赵魏老之优,不可以为滕薜大夫,骥足之才,或不展于百里之任。古今之才贤,未有不感慨于斯也。君之为庐陵,绰绰余裕矣。其自是大于庐陵而易庐陵矣,亦不足以表见君之贤也。然则是卷也,后有谈君之美者,其必勿废也乎哉?

李龙川平盗诗序延祐乙卯夏秋之交,有盗起于贑之宁都,声势摇煽,张甚。龙川平章提兵临捕,省掾李君友仁实掌案牍。未几而盗溃,又未几而盗执。曽不二三月之间,班师奏凯。暨朝命遣将,此己平定。盖混一以来,用师之神速,成功之伟特,未有若斯之盛者也。虽繇元臣威徳,将吏用命,抑幕议与有力焉。归过庐陵鹿湖之甘棠也。咏西平之有子,喜平蔡之成功。于是咸相与为诗,而属笔为之叙。余受言记载曰:此亦一平蔡也。虽淮西之事,不可与一邑语,然以唐封域之大,平淮蔡二小州,经十数载之久,晋公与小西平公、韩退之、李建封诸人,仅乃平之。兹防亦蔡也,收功于数月,不谓之平蔡乎?昌黎诸诗,毎称平蔡,亦自喜其名也。君以世家之懿,兼幕府之英,第劳行赏,在此行矣。昔晋公繇平蔡入相,昌黎、建封皆列侍从此,平蔡赏例也。君又建封当家嗣,有褒嘉,尚能为君赋之。

钦定四库全书养吾斋集》卷十五元刘将孙撰记一

译段教谕送行诗序 屠牛垣宰牛时,刀刃并不因此变钝,反而从容自得,擦拭好刀便收藏起来。屠宰牛垣的做法,与众人相同;但他擦拭刀刃、环顾四周、满怀得意而收藏它,这正是他之所以成为屠牛垣的地方。我曾经喜欢诵读这段话,又把郑子产赞美美锦、学习裁制的说法,油然出自内心的诚意,充分体会到人事中难以言说的快乐。后来谈到治理州县时用“美锦”作比,只不过本于“大官大邑”的说法罢了。哪一样不是美锦呢?裁制得不能保全它的美,正如刀刃不缺便会折断一样,又怎么能心满意足呢?匡庐段君在庐陵任教谕三年,任期届满后又留了几个月,才得以离去。当地大夫、士人没有不安于他的为人、佩服他的教诲的。我们同道中的士人又为他写成巨幅卷轴,聚集诗歌来歌颂他,并请我写序说明缘起。我便举出屠刀和美锦的故事来开头。有人说:“教官没有别的公务,与其他官员不同;所裁的美锦容易保持完整,所用的刀也可以磨好。”我说:不是这样。教官越是难以任职,职责越简单,责任反而越多。官务繁忙的人,有时还会有能够谅解他的人,也有确实不能顾及或没有时间顾及的人;有时因交往应酬多而在这里有所失,却能在那里有所补。至于官位小、职务简,没有什么足以触动他的心意,也没有人同他交往而特别殷勤,更没有什么别的期望,等着日后从他那里得到回报。一次往来的差错,一次应酬交接的得失,都足以招来怒气、结下怨恨。如今段君竟能把事情做得这样完美,这样从容宽裕,难道不可以说是很难得吗?赵魏老那样的优才,未必能做滕、薛两国的大夫;骏马般的才能,有时也不能在治理百里的任职中施展。古今的才俊,没有不对此感慨的。段君治理庐陵,已经绰绰有余了。他将来即使才能超过庐陵、调任比庐陵更大的地方,也不足以充分显出他的贤能。那么,这卷诗文日后有人谈论段君的美德,难道一定不会被废弃吗?《李龙川平盗诗序》延祐乙卯年夏秋交际,有盗贼在赣州宁都起事,声势震动、煽动扩张,十分猖獗。龙川平章率兵前往捕讨,省掾李友仁君实际掌管文书案牍。不久盗贼溃败,又不久便被擒获。不到两三个月,军队便班师奏凯。等到朝廷下令派遣将领时,这场叛乱已经平定了。自天下统一以来,出兵如此神速、成功如此卓异,还没有像这次这样盛大的。虽然这是元臣的威望德行、将领属吏奉命效力的结果,幕府的谋划大概也有功劳。军队回来经过庐陵鹿湖的甘棠时,众人吟咏西平有子、庆贺平定淮蔡的成功,于是一起作诗,并请我写序。我接受嘱托,记载道:这也可以算是一次平定淮蔡。虽然淮西的战事不能与平定一个县相比,但唐朝疆域那么大,平定淮、蔡两个小州,前后历时十多年,晋公以及小西平公、韩退之、李建封等人,也只是终于平定了它。如今这场战事也像蔡州一样,数月便取得成功,难道不能称作“平蔡”吗?昌黎的许多诗篇每每称说“平蔡”,也是自喜这个名称。君出身世家,兼有幕府英才的身份,这次劳绩和行赏,就在这次出征中得到体现了。从前晋公因平蔡而入相,昌黎、李建封也都列入侍从,这正是平蔡之后论功行赏的旧例。君又是李建封的嫡系后嗣,若有褒奖嘉美之事,他尚且能够为君作赋。钦定《四库全书》。《养吾斋集》卷十五,元代刘将孙撰写的记文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