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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徐文长文集十五

徐文长文集卷之十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1–75 段

自上古以至今圣人者不少矣必多矣自君四海主亿兆琐至治一曲之艺凡利人者皆圣人也周所谓道在瓦砾在屎溺意岂引且触于斯耶故马医酱师治尺棰洒寸铁而初之者皆圣人也吾且以治者举人出一思也、人创一事也、又人累千百人也、年累千万年也、而后天下之治具始大以明备、忠而质、质而文、文而至于不可加而具之枚亦不可数、使今者一人也、而曰我自为之、而自用之、而又必待其全而后用、则终古不治矣、故治必累圣人而后治、夫既巳如是而足以治矣、而彼一人者又曰我必自为之而后治之、则非愚则病惑者矣、故治莫利于因、因而博、则其去自为而自用者不远也、惟因而不博者得之、夫孔子学几七十矣、老矣、炼而酌且审矣、亦博而且约矣、而所删所定所赞而所修者几何哉、治备是矣、民可以使由而止矣、而今之治者顾曰我且博焉则非愚且病惑者矣、故曰贵因、故又曰因又不贵博、农咀草轩与岐也、区也缓也和也鹊也仓也而方也而七者必曰我自为农也、自为轩也、自为岐也、而区而缓而和而鹊而仓而自方也、非苦悖且不暇、故曰贵因、因又贵不博、孔所删诸者是矣、故曰孔子集大成集其大于帝者王者也虽然之方也而方之抑未也而方方者一世一者方方者也故旦也者以其因者思兼于方则不必皆合、不合则思、思则得、得则待旦、待旦则果用而果合、是之谓因方而不病于方、是之谓药之王、医之纲、乃民德则丑矣、分则有常、必使之农其农而商其商、视其木以梁、今之乱学者类以梁而不视其木者也故强齐民而学帝与王之学以为尽帝与王之梁

○论中四

凡博者一之影也。蜕也。而 始安有博。凡博者悉病也。凡圣人之博博其所分也、譬之医奕、吾奕也、奕有谱尽奕谱而奕止矣吾医也医有谱尽医谱而医止矣故博也、亦约也、不博其分而博其所不分、而后有百子。百子而用者自霸以强自强以谲自谲以攘而纵以横而莫知其所终悉博也博而无所用者则今之所云词家之流者是也、夫词其始也而贵于词者曰兴也、故词一也、古之字于词者如彼而人兴、今之字于词者如此而人亦兴、兴一也而字二耳、兴一而字二者、古字艰。艰生解。解生易。易生不古矣。不古者俗矣。古句弥难。难生解。解生多。多又生多。多生不古。不古生不劲矣。是时使然也。非可不然而故然之也。兴不兴不系也。故夫诗也者古康衢也。今渐而里之优唱也。古坟也。今渐而里唱者之所谓宾之白也。悉时然也。非可不然而故然之也。故夫凖文与诗也者、则坟与宾、康与里、何可同日语也、至兴则文固不若宾、康不胜里也、非独小人然、大人固且然也今操此者不务此之兴而急彼之不兴。此何异夺裘葛以取温凉。而取温凉于兽皮也木叶也。曰为其为古也。惑甚矣。噫木兽之又难能也今且紫而败素矣绣而烂缬矣剪楮矣织蝥矣夫论媒者贵许婚劝贷者贵出镪贵兴也非较咻于齐楚也齐语而败婚齐语而脱镪何取于齐咻也举一焉今之为词而叙吏者、古衔如彼、则今衔必彼也、而叙地者、古名如彼、今名必彼也、其它靡不然、而乃忘其彼之古者即我之今也幕古而反其所眞为古者则惑之甚也虽然之言殆为词而取兴于人心者设也。如词而徒取兴于人口者也。取兴于人耳者也。取兴于人目者也。而直求温凉于兽与木也。而以为古者。则亦莫敝于今矣。何者悉袭也。悉剿也。悉潦也。一其奴而百其役也其最下者又悉朦也悉刖也悉自雷也悉求唐子而不出域也悉青州之药九子也语之其所合者则欣然。语之其所不合与不知者不笑则讪且怒矣耳而曰唐矣语初盛则愕矧其上耳而曰汉矣舍有味乎其言之辈数语则涸矧其上是其诸所为奴而役者多不踰数叶楮、少不能数十百字而止耳、往往拾唾馂以为腴、而自以为养、间从而论其兴于心、并其所谓兴于耳目口者、而忽焉其若丧。夫其弊也如是。则不博也。乃不知其俑也。俑于博也。

○论中五

明明德三语纲也八条目二十语目也三虗也八实也三阖也八开也三根本也八枝叶也三起八也八结三也本末二字云者一篇之眼也何谓眼如人身然百体相率似肤毛臣妾辈相似也至眸子则豁然朗而异突以警故作者之精而旨者瞰是也文贵眼此也故诗有诗眼而禅句中有禅眼大学首篇人人熟之者也而文之体要尽是矣通其故千万篇一也首尻与脊也然而一开一阖者、则又且无定立也、随其所宜而适也、故凡作者长短不同此同也丰瘠不同此同也诗与文不同此同也自上古之文与诗与今之优之唱而白之宾者不同此同也多此者添虵足也、不及此者断寉足也、而昧此而妄作者貂不足也、指画并攫搏泥而思饱其腹也、将以动众焉而顾失其謏也、

○论中六

译从上古直到今天,圣人并不少,必定很多。从统治四海、主宰亿兆,到琐细地治理一种技艺,凡是有利于人的人都是圣人。《周易》所谓“道在瓦砾,在屎溺”,难道不是指这些吗?所以治马的医生、制酱的师傅、修理尺棰、清洗寸铁而使它们恢复原状的人,都是圣人。我姑且以治理之事来说:有人产生一个想法,有人创立一件事情,又有人使成百上千的人接续它,年年积累、千万年积累,然后天下的治理工具才逐渐宏大、明备;由忠实质朴而成质朴,由质朴而成文饰,由文饰发展到无可增加,所具备的项目也多得数不清。假如今天只有一个人,却说“我自己创制、自己使用,而且一定要等到全部完成后才使用”,那么永远也治理不好。所以治理一定要累积众多圣人的成果才会成功。既然已经这样足以治理,而那一个人又说“我一定要亲自创制之后才治理”,那不是愚蠢,就是有病而迷惑。因此治理没有比因循已有成果更有利的了;因循而广泛吸收,就距离自作自用不远了。只有因循却不广泛吸收的人才会得到这种结果。孔子学习将近七十年,年老了,锤炼、斟酌、审察都已经充分,既广博又简约;但他删定、赞述、修订的东西有多少呢?治理的准备已经具备,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而止步于此。如今的治理者却说“我还要广博”,那就不是愚蠢而是有病迷惑了。所以说贵在因循,又说因循并不贵在广博。农、咀、草、轩、岐、区、缓、和、鹊、仓以及方剂,这些人一定要说“我自己作农、自己作轩、自己作岐,自己作区、缓、和、鹊、仓,自己制定方剂”,那就不仅荒谬,而且根本没有时间完成。所以说贵在因循,因循又贵在不广泛杂取。孔子删定诸书,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孔子集大成,是汇集了帝王之道的大成。然而方剂之道还不完全如此;方剂中每一种药都只适合一时一人。所谓“旦”,就是因为因循而兼顾各种方剂,所以不一定全部相合;不相合便思考,思考便有所得,有所得便等待天明,等待天明便果然使用、果然相合。这叫作因循方剂而不受方剂拘束,这叫作药物之王、医道之纲。至于民德,便显得丑陋了:分工以后各有常业,必须使农民务农、商人经商;观察木材再用来造梁。如今扰乱学术的人,往往只想拿梁材来用,却不观察木材本身。这就像强迫齐民学习帝王之学,以为掌握了帝王之学的梁材就尽了一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论》中之四 凡是广博,都是“一”的影子,是蜕变。这样,哪里会有真正的广博呢?凡是广博,都会成为弊病。圣人的广博,是广博于他所分掌的范围。譬如医术和棋艺:我是棋手,棋有棋谱,把棋谱全部学完,棋艺就到此为止;我是医生,医术有医书,把医书全部学完,医术也到此为止。所以所谓广博,也就是有所约束。不在自己的分际上求广博,却在不该分的地方求广博,于是才有百家之说。百家之说被采用,就从霸道而强盛,从强盛而诡诈,从诡诈而掠夺,纵横交错,谁也不知道最终会怎样,这全都是广博。广博而没有用的,就是今天所谓词家一流。词的起初,贵在“词”本身的兴发,所以词只有一个根本;古人用字作词是那样,能使人兴发,今人用字作词是这样,也能使人兴发,兴发是一个,字却有两个。兴发相同而文字有别,是因为古字艰深;艰深便产生解释,解释便产生浅易,浅易便不再古雅,不古雅便流于俗。古句越来越难,难便产生解释,解释便越来越多,多又产生更多,更多便不古,不古便失去刚劲。这是时代造成的,并不是本来可以不如此却故意如此。兴发与否并不取决于此。所以诗,古代是康庄大道,今天渐渐成了乡里的优人演唱;古代是坟墓,今天渐渐成了乡里歌唱者所谓的“宾之白”。一切都是时代造成的。并不是本来可以不如此,却故意如此。所以准正文与诗相比,坟墓与宾客、康庄大道与乡里小路,怎么能相提并论?但说到兴发,正文本来不如“宾”,康庄大道也不胜过乡里小路;不只是小人如此,大人也同样如此。如今掌握这种道理的人,不致力于此文的兴发,却急于追求彼文的不兴发。这与夺取皮衣、葛衣来取得温暖和凉爽,却要从兽皮、树叶中取得温凉,有什么不同?还说这样做是因为它古老,真是糊涂极了。唉,木叶和兽皮都已经难以做到,如今又把紫色染坏白色,把绣品织成烂缬,剪碎楮纸,编织蝥虫。谈论媒人的,贵在促成婚姻;劝人借贷的,贵在使钱财流通;贵在兴发,而不在齐、楚两地那种喧哗。齐地的言语使婚姻破裂,齐地的言语使钱财脱离,这种齐地喧哗有什么可取?举一个例子:如今写词而叙述官职,古代官职如果是那样,今天的官职就一定要写成那样;叙述地名,古代名称如果是那样,今天的名称也一定要写成那样;其他事情没有不是如此。却忘了古代的“彼”就是我的“今”,一味仰慕古代,反而违背真正的古意,实在糊涂。虽然如此,这些话大概是针对写词而从人心取得兴发的人说的。像词这样只从人的口中取得兴发,只从人的耳中取得兴发,只从人的眼中取得兴发,却直接到兽皮树木中寻求温凉,还把它当作古意,那么也没有比今天更坏的了。为什么呢?因为全是因袭,全是剽窃,全是潦草;把一个奴仆的样式重复成百种役使。最下等的又全都昏昧、残缺、自己击鼓自鸣,专门寻找唐人的语气而不走出自己的境域。说到与自己相合的地方,他们便欣然;说到不相合或不知道的地方,不嘲笑就讥讽发怒,只说“这是唐代的”。刚讲到初唐、盛唐便惊愕,更高一层便说“这是汉代的”。如果除去几句有意味的话,剩下的都枯竭了;更高一层更是如此。他们所作的那些奴役文字,大多不超过几张楮纸,少的甚至只有几十、几百字就结束,往往拾取别人吐弃的残羹来当作肥美,自以为得到滋养;偶尔进而谈论其中发于内心的兴发,以及所谓发于耳目口的兴发,却忽然茫然若有所失。他们的弊病既然如此,就并不是真正的广博,却不知道这种风气正是由广博开端的。○《论》中之五 “明明德”三句话是纲领,八条目是二十句话的条目;三是虚,八是实;三是合,八是开;三是根本,八是枝叶。“本末”二字,是一篇文章的眼目。什么叫“眼”?如同人的身体,百体相连,看起来都像皮毛,臣妾之类也相似;到了眼睛,便突然明亮突出,使人警醒。所以作者精要而旨趣深远的地方,就要看这里。文章贵有眼,正是这个道理。因此诗有诗眼,禅句中有禅眼。《大学》首篇人人都熟悉,其中文章的体要全在这里。通晓这个道理,千万篇文章都是一体,如同首、尾和脊柱。然而一开一合,又没有固定的形式,而是随其所宜而适当安排。所以作者有长有短,长短不同而这一点相同;有丰有瘠,丰瘠不同而这一点相同;诗与文不同而这一点相同;上古的文章、诗,以及今天优人演唱和宾客歌唱的文字彼此不同,而这一点相同。超过这一点,就是画蛇添足;达不到这一点,就是割断鹤足;不明白这一点而妄作文章,就是貂皮不足却硬要续尾。指手画脚、攫取搏击,像在泥里思索来填饱肚子,原想借此鼓动众人,却反而失去了自己的浅陋之处。○《论》中之六

姑譬以今吴之畵首英浙之畵首进也令丏畵者实以英与进也而名以公与孤必否也令丏文者实以左与屈而名以左与屈必否也必赵以孟也何轻者之不贵赝而贵赝者之不轻耶非此宜赝而彼宜不赝也古之文也一今之文也二文也一故荐者必文。文者必贵。贵者必尚。而今也实者亡矣。而其尚者尤习也。不得于实而犹希其名。故习贵赝也。实改而名不改也。非今之求文者求文于既贵者之责也。乃今之求文者求文于未贵者之责也。若畵则一而未尝有改也。今求文于士者亦一而未尝有改。斯无赝文矣。

○论中七

聃也、御寇也、周也、中国之释也、其于昙也、犹契也、印也、不约而同也、与吾儒并立而为二、止此矣、他无所谓道也、其卒流而为养生、聃之徒之为也入不测之渊海以学没而巳者。非求以得珠也。至海之半不期而得珠焉。而后之学没者。遂迁其学于珠。此养生之说炽而他端者始猬兴而榛塞之山也、故道之名岐于此、与释与儒而为三、而本非三也、二之三嫡之庶统之闰也楚之有昭景也甲氏也汉之有陀也

○会稽县志诸论

诸论术工经济言入典刑,与唐宋名家亦略相当。

地理总论

  沿革论

  分野论

  形胜论

  山川论

  风俗论

  物产论

  治书总论

  设官论

  作邑论

  户书总论

  徭赋论

  户口论

  水利论

  灾异论

  礼书总论

  官师论

  选举论

  祠祀论

  古迹论

地理总论

余志会稽县首地书而地之目六曰沿革分野形胜山川物产风俗是也考之王制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夫所谓川谷即地书中之山川也、其曰广大即形胜也、曰民生刚柔轻重迟速则风俗之所由也、曰味曰器曰衣则物产之流也、四物者之受成于地也、亦犹冶之于器。剑不可以为戟。而卮不可以为壶。工人者亦就其近而稍磨之耳。故曰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以推移其教可循其政可齐而俗与宜不可易今夫天下大器也会稽亦冶中之一器也长是邑者犹工也告工以其器故必先冶告长以其治故必先地或者曰地先而邑之沿革则后、若夫分野则天也、天又先于地、于志而首沿革何也、曰呼马者呼骊马则他马不得应。徒曰马则他马得应之。今志邑者不首沿革。是呼马而不呼骊马也。他邑者且纷起而应之矣。何有于分野。

沿革论

余考诸史会稽之为邑自隋开皇九年始则自开皇以前至于秦史册中凡称会稽者并郡也而今之志邑者往往取郡事以入邑岂非以会稽之名通乎郡邑、而不深者在何时则专以名郡在何时则兼以名邑之过欤开皇以前有会稽郡无会稽邑而会稽一邑其时尚分为山阴土虞永兴始宁四邑开皇以后有会稽郡亦有会稽邑而山阴上虞永兴始宁四邑始并为会稽一邑由此推之开皇以前凡史册中所纪人物有不指其邑漫称曰会稽者盖一郡全属之人、悉得而冒之、岂直四邑中人哉、而今顾欲以未经称邑之会稽以当之亦悖矣、如此又乌取于沿革、故余之志会稽也、凡有关于邑者悉自肇邑始时隋开皇九年则其时也、

分野论

古今志星分者无虑十家、皆以斗牛属吴越、又必系之曰扬州、信矣、然以天下之大而有扬州、扬州而有吴越、吴越而有浙之省、浙之省而有郡、郡而有会稽一邑、其占验系于斗牛者。不亦鲜耶。在春秋吴伐越。史墨曰越得岁而伐之。必受其凶。在汉岁星荧惑太白聚斗牛之间。其后孙氏实有江左。在晋符坚将入寇石越曰。今岁在吴。天道不顺。巳而坚果败。在陈叔宝将败有星孛于牵牛。由此推之。盖以纬承经。有善测者。寸而析之。不专于其星而于其辰。则会稽之斗牛。其祥其灾。可坐而得也。又何鲜之可议耶。豫章人占王气主临安。雷焕占剑气主丰城。而郑康成之注周礼亦曰州中诸国于星亦有分书。即是说也。而惜其书亡矣。今所谓清类者。果尽得其旨耶。说者又疑越东南而牛女北宿。夫以数里之山。松生其南而苓生其北。彼枯此枯。彼荣此荣。精通之极也。今玄黄抱负本不相间。人以其所见清浊之景而自间之。黄有尽而玄无穷。如球之浮一粟于其中。人又以其所处一隅之小。而遂欲定天地之南北。无恠其窒而疑。也僧一行之言曰星之与土。以精气相属。而不系于方隅。信矣。

形胜论

夫郡邑之有形胜岂取于观游哉易曰地险山川丘陵也史称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东有关河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马此天府也推此言也可以知形胜之说矣会稽东有娥江北有大海南有杉木驻日嶀山诸岭之厄而西界于山阴之邻封辟之于人背腹手足之势完。而水陆之险备矣。地六千顷丁男六万人碁错其间无事则耕食而凿饮。有事则荷戈带甲以壁于四郊。若向者批东关敝清风以与倭夷相从事。据险以图。择利而进。则所谓娥江大海诸岭邻封之未必不为我增而壮也。审矣。若彼诸所称佳山水以为胜者、是观游之具、非形胜之谓也、巳志之山川部中矣。

山川论

译姑且用今天吴地的画首英、浙江的画首进作譬喻:假使乞求画画的人,实际画的是英和进,却把名字写成公和孤,一定不对。假使乞求文章的人,实际写的是左丘明和屈原,却把名字写成左丘明和屈原,也一定不对。一定要写赵、孟才行。为什么轻视真实的人不重视赝品,而重视赝品的人反而不轻视它呢?并不是这里适合赝品、那里不适合赝品。古代的文章是一,今天的文章是二;文章的根本是一,所以推荐者必然推荐文章,文章必然受到尊重,受到尊重的必然被崇尚。但如今真实内容已经消失,而人们所崇尚的尤其只是习气。不能得到真实,却还希望得到它的名声,所以习气便把赝品当作贵重。实际内容已经改变,名目却不改变。这并不是今天求文章的人向已经贵重者求取文章的责任,而是今天求文章的人应当向尚未贵重者求取文章的责任。至于绘画,真实始终是一,并没有改变。今天向士人求文章,也应当守住这一点而不改变;这样才不会有赝品文章。○《论》中之七 聃、御寇、周,是中国的佛教;他们对于昙,就像契、印一样,不约而同。他们与我儒并立而成为两家,仅此而已,其他没有所谓的道。后来流变为养生之说,是聃氏门徒的作为:进入不可测的深海,只学习潜水而已,并不是为了得到珍珠。潜到海中一半时,偶然得到珍珠;后来学习潜水的人,便把学习的目标转移到珍珠上。这就是养生学说兴盛,而其他枝端邪说开始纷纷兴起、如荆棘堵塞山路的原因。所以“道”的名目由此分歧,与佛、儒合起来成为三家,但本来并不是三家。所谓二变为三,就像嫡统、庶统、闰统;楚国有昭、景二族,甲氏也是如此;汉代有陀氏。○《会稽县志》诸论 各篇论述都擅长讲治理和经世之道,写入典章法度,与唐宋名家大致相当。地理总论 沿革论 分野论 形胜论 山川论 风俗论 物产论 治书总论 设官论 作邑论 户书总论 徭赋论 户口论 水利论 灾异论 礼书总论 官师论 选举论 祠祀论 古迹论 地理总论 我编写《会稽县志》,把地理部分放在开头;地理的项目有六项,即沿革、分野、形胜、山川、物产、风俗。考察《王制》说:“广阔的山谷、巨大的河流,各有不同的制度;百姓生活在其中,风俗也各不相同,刚柔、轻重、迟速各有差异,五味的调和不同,器械的制作不同,衣服的适宜也不同。修明教化而不改变风俗,整齐政令而不改变各地的适宜。”所谓川谷,就是地理书中的山川;所谓广大,就是形胜;所谓民生、刚柔、轻重、迟速,是风俗形成的原因;所谓味、器、衣,就是物产的类别。这四类事物都是由土地形成的,也如同冶炼工人根据器物来铸造。剑不能做成戟,酒器不能做成壶;工匠也只能顺着器物原有的条件,稍加磨治。所以说,五方的百姓各有自己的性情,不能强行改变;教化可以遵循,政令可以整齐,而风俗和适宜却不能更改。如今天下是一个大器,会稽也是冶炼中所制的一件器物。治理这个地方的人如同工匠;把器物交给工匠,所以必须先说明器物;把治理交给县令,所以必须先说明地理。有人说,地理在前,县邑沿革在后;分野属于天,天又在地之前,那么编志为什么把沿革放在开头?我说:呼唤马,如果呼唤骊马,其他马就不能应答;只说马,其他马也能应答。如今编写县志却不把沿革放在开头,就像呼唤马而不呼唤骊马。其他县邑也会纷纷应声而来,又哪里谈得上专指分野呢。沿革论 我考察各史书,会稽成为县邑始于隋开皇九年。因此从开皇九年以前直到秦代,史册中凡是称“会稽”的,都是会稽郡;如今编写县志的人却常常把郡的事情写进县里,难道不是因为“会稽”这个名称既可通称郡、邑,而编者又没有深究何时专指郡、何时兼指县邑的过错吗?开皇以前有会稽郡,没有会稽县;当时会稽一县的地域还分为山阴、上虞、永兴、始宁四县。开皇以后,既有会稽郡,也有会稽县;山阴、上虞、永兴、始宁四县才合并为会稽一县。由此推论,开皇以前史册所记的人物,有些并未指明其所属县邑而泛称“会稽”,那是因为整个郡的人都可以这样冒称,哪里只是四县之中的人呢?如今却想拿尚未称为县邑时的“会稽”来对应今天的会稽,也就违背事实了。既然如此,沿革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我编写会稽县志,凡是与县邑有关的事,都从县邑初设时写起;初设时间是隋开皇九年,便以此作为起点。分野论 古今记载星宿分野的书大约有十家,都把斗宿、牛宿归属吴越,又一定说属于扬州,这确实如此。然而天下这么大,有扬州;扬州有吴越;吴越有浙江省;浙江省有郡;郡又有会稽一县。这样一层层缩小,和斗牛二宿相应的占验,难道不很少吗?春秋时吴国攻打越国,史墨说越国得到岁星而攻打吴国,必定会遭受凶祸。汉代岁星、荧惑、太白聚集在斗牛之间,后来孙氏果然占有江左。晋代苻坚将要入侵,石越说:“今年岁星在吴地,天道不顺。”不久苻坚果然失败。陈叔宝将要败亡时,有彗星出现在牵牛宿。由此推论,大概是以纬书承接经书;善于观测的人可以把范围逐寸分析,不专看星宿,而看它所对应的地支,那么会稽所属斗牛二宿的吉祥和灾祸,便可以坐着等候而知晓,又有什么“少”可说呢?豫章人占验王气,认为主应临安;雷焕占验剑气,认为主应丰城;郑康成注《周礼》也说,州中的诸国在星宿上各有分属,这正是这个意思。可惜那部书已经亡佚。如今所谓《清类》,果真完全得到其中的旨意吗?有人又怀疑越地在东南,而牛、女属于北方星宿。可是即使相隔几里的山,松树生在南面,茯苓生在北面,也可以这样。这边枯萎,那边也枯萎;这边茂盛,那边也茂盛,这是精气贯通到了极点。如今天地玄黄本来并不相互隔绝,人们却根据自己所见的清浊景象而把它们分开。黄色有尽,玄色无穷,就像一个球体中浮着一粒粟米。人们又因为自己所处的只是一个角落,便想据此确定天地的南北,难怪会闭塞而疑惑。僧人一行说:“星宿与土地以精气相联系,并不拘系于方位角落。”这话确实正确。形胜论 郡县之所以有形胜,难道只是为了游观吗?《易经》说,地势险要就是山川丘陵;史书称秦国是四面有险的国家,背靠山、带着渭水,东面有函谷关和黄河,西面有汉中,南面有巴蜀,北面有代地和良马,这就是天府。由此推论,便可以知道形胜的含义。会稽东面有娥江,北面有大海,南面有杉木、驻日、嶀山等山岭的险阻,西面与山阴的邻界相接,像人的背腹手足一样形势完整;水陆两方面的险要也都具备。土地六千顷,丁男六万人错落居住其中;没有战事就耕作取食、凿井取饮,有战事就肩负兵器、身披铠甲,在四郊筑壁防守。像从前攻打东关、破坏清风,与倭夷交战那样,凭借险要谋划,选择有利时机进攻,那么所谓娥江、大海、各山岭和邻界,未必不能成为增强我方声势的条件。这一点很清楚。至于那些所称的佳山秀水,认为它们是胜景,那只是游观的工具,并不是形胜;已经记在山川部中了。山川论

纪扬州之山川者在禹贡曰彭蠡曰三河曰震泽而止在周礼曰会稽曰具区曰三江曰五湖而止彼州者于天下九之一也、今邑者于天下几于千之一也、一圣君。一贤相。书天下九之一之山川。不满一尺牍。今之志会稽者。书天下千之一之山川。乃累数十纸而未终。且间有缺。曷故哉。秦以前天下之地、各属其封国、则王者制其贡而巳耳、不责其数可也、故夏之物于扬州亦止曰贡金三品瑶筱簜齿革毛羽木而巳、周之物于扬州亦止曰金锡竹箭而巳、秦以后天下之地一统于京师、惟一统于京师、则王者虽制其贡矣、不责其数不可也、故一毛一鳞之所产、亦必稽于土、登于版、与壤亩等也、而不敢以谩、夫物不责其数。故山川可略也。可略故纪山川其大如州者不满一尺牍。物责其数。故山川不可略也。不可略故纪山川其小如邑者。累十数纸而未终。且间有缺。

风俗论

老子曰至治之极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至老死不相往来夫以予观于古所摘而列者诸志语则会稽者、重犯法勤俭重祭祀、文雅而风流、其俗也愿不安之、而今之所安者婚论财、嫁率破家、乃至生女则溺之、父母死不以戚、乃反高会召客、如庆其所欢事、惑于堪舆家则有数十年暴露其父母而不顾者、民有四耕耨而诵其业丝布其服鱼盐与稻果蓏而蠃蛤其食也顾不乐之美之甘之、而今之所乐者、其业在博塞以为生、羣少年日鸷于市井、黠佃逋主者之租、又从而驾祸以胁之、所甘所美、其在食且服者、穷江之南北、山之东西、竞其绮丽、罄其方之所输、其多不可以指数、夫若老子言邻国可相望、而不相往来、此盖上古时事、余亦安敢以望于今之会稽也哉、至如司马某所称特数十年以前之会稽耳、今不望于上古、而望于数十年之前、又革其甚者、于俗若婚之论财若厚嫁若溺若丧父母而盛宴、与暴露其父母、于业若博若群少若黠佃、于服于食若穷江南北山东西之华靡、噫俗其殆庶几哉、夫人之身有瘤也、俗亦有瘤、俗之瘤则有丏、口丏以户称、不知其所始、相传为宋罪俘之遗、故摈之、名堕民其内外率习汗贱无赖、四民中居业不得占、彼所业、民亦绝不冒之、四民中所藉、彼不得藉、彼所籍、民亦绝不入、四民中即所常服、彼亦不得服、盖四民向号曰是出于官特用以别且辱之者也、而藉与业、至于今不乱服则稍僭而乱矣、丏以民摈巳若是甚也、亦竞盟其党以相讼侥、必胜于民、官兹土者知之、则右民、偶不及知则亦时左民、民耻之务以所沿之俗闻、必右而后巳、于是丏之盟其党、以求右民者滋益甚、故曰丏者俗之瘤也、虽然瘤卒自外于常肤则瘤之也宜、苟瘤者肯自咎曰我今且受药、且图自化为常肤、乌必瘤而决之哉、经不云乎、人而不仁、疾之巳甚、乱也、

丏自言曰:「宋将焦光瓒部落以叛宋投金,故被□目之曰堕民。□男子每候婚丧家,或元旦则羣索酒食;妇则习媒,或伴良家新娶嫁,又为妇贸,便见窃攘,尤善为流言乱是非,问人骨肉。○男业捕蛙卖饧,拗竹为牛头灯,如牛头样擎;编机扣,塑土牛土偶,打夜狐,即逐鬼也。女则为人家拗女髻冠梳发为髢,羣走市巷,兼就所私。○籍曰丏户,即有产不得充粮里正长,亦禁其学。○旧志:帽以狗头状,裙布以横,不长衫,扁其门曰丏。」

物产论

计然言于范蠡曰知鬬则修备时同则修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睹、故岁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此言时之用也、故旱则资舟、水则资车、而物饮理可知矣、又曰粜二十病农、九十病末、平粜齐物、关市不乏、治国之道也故积贮之理务完物无息币以物相贸易腐败而食之斯言也越用之以富其家今农之粟末之币与物在会稽者不特二三增于计然时巳也、然而不免于常歉者、岂乏然与蠡其人乎、殆非也、古之剂农与末也恒在上。今之剂农与末也恒在下。即有然与蠡其人将安所用乎。姑举其一盖自酿之利一昂、而秣者几十之四、秔者仅十之六、酿日行而炊日阻农者且病农而莫之制也、况得制其末乎、吾故曰虽有然与蠡而无所施者此也、

治书总论

夫有地如会稽则地不改辟而教养之政可施矣、然地非能以自施也、必付之能者曰设官设官不能以露而出政与民之露而处也必付之匠曰作邑自周之有官曰正始以至我 明之有官曰知县而止其属凡数十百计、悉官之设也、自居县之官曰署始以至卫民之居曰烽堠而止其数凡以九计、悉邑之作也、斯二者因地以为治也、故统之曰治书、

设官论

译记载扬州山川的,《禹贡》只说彭蠡、三河、震泽便停止了;《周礼》只说会稽、具区、三江、五湖便停止了。扬州不过天下九州的九分之一;如今一个县邑在天下所占的比例,几乎只有千分之一。一个圣明的君主、一位贤能的宰相,记载天下九分之一的山川,尚且不到一尺书札;如今编写会稽志,记载天下千分之一的山川,却累积几十张纸还没有写完,中间还常有遗漏,为什么呢?秦代以前,天下土地各自属于封国,王者只制定贡物即可,不必责求数量;所以夏代扬州的物产,只说贡金三品,以及瑶、筱、簜、齿、革、毛、羽、木罢了;周代扬州的物产,也只说金、锡、竹、箭罢了。秦以后天下统一归于京师;既然统一归于京师,王者虽然制定贡物,却不能不责求数量。因此即使一根毛、一片鳞的产物,也必须考察其土地出处、登记在册,和田地亩数同样计算,不敢含糊。物产不责求数量,所以山川可以略写;可以略写,所以记载像州这么大的山川,不到一尺书札。物产责求数量,所以山川不能略写;不能略写,所以记载像县邑这样小的山川,累积十几张纸还写不完。而且其中还常有遗漏。风俗论 老子说,治理达到最高境界时,邻国彼此可以望见,鸡鸣狗吠的声音互相听得到,百姓各自甘心于自己的食物,喜爱自己的服装,安于自己的风俗,乐于自己的职业,直到老死也不相往来。依我看古代所摘录排列的各志书说法,会稽人重视犯法,勤劳节俭,重视祭祀,文雅而风流;我希望他们不要安于这种风俗。然而如今所安于的,是婚姻计较财礼,嫁女常常使家产破败,甚至生女便把她溺死;父母去世不表现悲戚,反而大宴宾客,像庆贺自己所欢喜的事情;迷信堪舆家,有人竟让父母尸骨暴露数十年而不顾。百姓有四季耕耘、诵习本业,以丝布为衣,以鱼盐、稻、果蓏、蠃蛤为食,却反而不以此为乐、为美、为甘;如今所乐的职业,是以赌博为生,成群的少年每天在市井中横行,狡猾地拖欠佃主的租税,又从中制造祸患来威胁人。他们所甘、所美的食物和服装,竟要穷尽江南江北、山南山西,竞相追求绮丽,把一方所输送的物产全都耗尽,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像老子所说邻国相望而不相往来,大概只是上古的事情,我哪里敢对今天的会稽抱这种希望呢?至于司马某所称的,也只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会稽罢了。如今不敢希望达到上古,却希望恢复几十年前的风俗,并革除其中更严重的弊病:婚姻方面革除计较财礼、厚嫁、溺女和父母丧亡时大宴;职业方面革除赌博、少年结群和狡猾佃户;服饰饮食方面革除穷尽江南北、山东西而追求华靡。唉,这样的风俗大概还可以接近理想吧。人的身体有瘤,风俗也有瘤。风俗的瘤就是丏户。丏户以“户”为称号,不知起于何时,相传是宋代罪俘的遗裔,所以被排斥,称为堕民。他们内外大多习惯于卑污无赖;四民之中,他们不得占有职业和产业,他们所从事的职业,百姓也绝不冒称;四民所凭借的职业,他们也不得凭借;他们登记的职业,百姓也绝不列入;四民平常所穿的服装,他们也不得穿。大概四民过去都称说这是官府特意用来区别并羞辱他们的。至于户籍和职业,直到今天已经开始混乱;服装也稍有僭越而混乱了。丏户既然被百姓排斥到这种地步,也竟然纠集同党互相争讼、求取侥幸,必定胜过百姓。治理此地的官员若知道内情,便偏袒百姓;偶尔不知道,也常常偏袒丏户。百姓以此为耻,努力凭借沿袭的风俗求取舆论支持,必定要官府偏向自己才肯罢休。于是丏户结盟聚党、要求官府偏袒自己的行为更加严重,所以说丏户是风俗的瘤。虽然如此,瘤子终究从正常肌肤外突出来,切除它也是应该的;假如长瘤的人肯责备自己说“我现在接受治疗,并且设法使自己恢复为正常肌肤”,为什么一定要把瘤子割掉呢?经典不是说过:“人如果不仁,痛恨他过分了,反而会造成混乱。” 丏户自己说:“宋朝将领焦光瓒的部落反叛宋朝而投降金朝,所以被□,称作堕民。□男子每逢婚丧之家,或元旦,就成群索取酒食;妇女则学习做媒,或者陪伴良家新婚,又替妇女做买卖,往往一见面就偷窃抢夺;尤其擅长制造流言、扰乱是非,离间人的骨肉。” ○男子从事捕蛙、卖饴糖,把竹子弯成牛头灯,像牛头一样举着。编织机扣,塑造土牛、土偶,打夜狐,也就是驱鬼。女子则替人家弯制女子的髻冠,梳头做假发,成群跑遍市巷,同时到私交之处去。○户籍称为“丏户”;即使有产业,也不得充任粮里正长,并且禁止他们入学。○旧志说:帽子做成狗头的形状,裙布横向制作,不穿长衫;在门上题写“丏”字。物产论 计然对范蠡说:“知道斗争,就修治防备;顺应时令,就修治物产。掌握这两点,万物货物的情形就可以看见。所以岁星在金年则丰收,在水年则受损,在木年则歉收,在火年则干旱。”这是说顺应时令的作用。因此旱灾时应准备船,水灾时应准备车,物产流通的道理就可以知道了。他又说:“粮价二十会使农民受损,九十会使商人受损;平价出售粮食,调齐物价,使关市不缺货,这是治理国家的道理。”所以积蓄物资的原则,是务必使物品完好,不让钱币停滞,用物品相互贸易,腐败的粮食就拿来食用。这些话越国采用了,使自己的家业富足。如今会稽的农粮、商人的钱币和各种物产,比计然的时代增加的不只是两三倍;然而仍不能免除经常歉收,难道是缺少计然、范蠡那样的人吗?大概不是。古代调节农民与商人的权力,常在上面;如今调节农民与商人的权力,常在下面。即使有计然、范蠡这样的人,又能在哪里施展呢?姑且举一件事:自酿酒的利益一提高,糯米只有十分之六,作秣料的米却占了十分之四;酿酒的行业天天盛行,而炊食的需要天天受到阻碍,农民也因此受损,却没有人加以制止,更何况想要制约商人呢?所以我说,即使有计然、范蠡,也没有地方施展,原因就在这里。治书总论 有了像会稽这样的土地,只要不改变土地的开辟状况,就可以施行教化和养民的政令。然而土地不能自行施行政令,必须交给能干的人,这就是设官;设官不能只停留在空文,而要把政令施行到百姓中、落实到实际生活,又必须交给工匠,这就是作邑。自周代设置官职,从正开始直到我明代设置官职,以知县为止,其属官多达几十、上百种,都是设置官职的内容;从县官居住的署开始,到保卫百姓居住地的烽堠为止,数量大约有九类,都是营造县邑的内容。这两方面都是因地制宜而治理,所以总称为《治书》。设官论

余读柳子封建大约谓上古之时起于有争而就质、于是刑政渐以生焉、是故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天子、自天子至于里胥、皆有德者也、死必求其子而封之、此封建之所由始也、信斯言也、则县大夫之设。其初且未属于天子。而民自求有德者以听其治。其后既有天子。则天子始求诸有德者。责其治以加于民。然而自始求之外子孙嗣其祖以为治、未必肖之者亦多矣、而今之言制者每每进封建而退郡县之设官、噫今所设之官、类皆天子求诸有德、责其治以加于民、亦犹古初民自求诸有德以听其治之类也、即有鲜德者、亦不犹古初之后、其子孙嗣以为治、未必肖其祖之类耶、如此则凡鲜德者其为官之责而非设官之责也亦明矣言制者又乌得进封建而退郡县之设官耶

作邑论

邑设之官凡以为邑也邑不作、何以为邑耶、邑之作、必作署以居官曰县之署、作属署以居属之官曰属之署、作学署以居先师之神若师与徒曰学之署、而署之寓者宫不隶于邑土隶于邑废者昔常置官亦置署今省官亦省署故曰寓曰废疆域以界民城池、以卫坊以领城之内、里以领城之外、市以贸内、镇以贸外、津梁以兼济其内与外、邮舍以出命于外、入命于内、警以候内、烽以候外、咸邑之所以为邑、故统之曰作邑、

户书总论

计邑口以料民,自军灶至僧道,其类十有七,其数六万有奇。计邑亩以料上,自而至溇,其类七,其数七十万七千有奇。而口之役于其上者二:曰银以顾役,曰力以自役。其人五百八十有九,其往役之所六十有八。亩之赋于其上者二:曰本色以便输近,曰折色以便输远。其目七,总会之数:米五万二千六百六十二石有奇,钞九千三百四十五贯八百文有奇。而茗之贡与诸榷之不出于亩,水利灾祥之不关于赋者,不与焉。夫是口与亩,茗之贡与诸榷,上资其养于民,亦上所以养乎民者也。凡养之义,类属户、作户书、户书者、与地书中之物产则关也、而物产出乎山川,山川地也,地从星,星从邑之沿革。

徭赋论

余闻诸长老云徭赋之法盖莫善于今之一条鞭矣苐虑其不终耳其意大略谓均平之始行也下诸县长吏自为议县长吏以上方从俭奈何今巳独□奢之嫌乃忍取其疑于奢者一切裁罢以报而今者每一举动、或承上片檄则往往顾橐匣而局脊掌橐之吏与辅肆之人且愁见及矣至于顾役之繁且苦若仓传者亦往往直不称劳、莫青应募、故长老相与言曰、诚使更泒数百金于槩邑、不过亩费一毫厘、不然行且见千百年之大利坐变矣、何者图蠲丁者将乘其隙而阴坏之也、始正统间御史朱英创为十年一役议当时便之今仅百余年乃更之如反掌志民瘼者慎母为亩惜一毫厘使图蠲者得乘之以变此良法则幸甚矣则幸甚矣

户口论

夫口与业相停而养始不病。养不病而后可以责民之驯。今按于籍口六万二千有奇、不丁不籍者奚啻三倍之、而一邑之田仅四十余万亩、富人往往累千至百十等其类而分之、止须数千家而尽有四十余万之田矣、合计依田而食与依他业别产而食者仅彁令十万人不饥耳、此外则不沾寸土者尚十余万人也、然即令不占于富而井分之上亦不足矣、乌在其为不病于养哉、既病其养而欲责其驯加于无恒产而有恒心者则可耳、而若是者能几何人哉、噫亦穷矣、苏轼有言吴蜀有可耕之人而无其地。荆襄有可耕之地而无其人。轼之意大约欲辈徙机寒。正令口与业相停也。嗟乎此岂易言者哉。

水利论

夫会稽上承诸流而下迫海其赋入之多寡恒视畜泄之时不故亩者胃也。上流者咽喉也。海者尾闾也。故咽喉治尾闾节则胃和而精不则不失咽喉尾闾胃之所由以养者也。余故志水利于徭役之后。俾司牧者知所重云。

灾异论

夫水利关于亩、则列之户可也、灾异于户曷关哉、夫六气调风雨和则年谷物繁而齿育、不则年凶物耗而天札兴、故灾异之关于户、弥甚于水利也、然详于地而略于天又何哉、曰灾之见于天者郡则同也省于天下则同也若其见乎地则于邑尤切矣余故特详焉、噫致灾之由、弭灾之道、固有任其责者矣、

礼书总论

夫民有养则可教、官若师皆教之之人也、教之之人、与受教之人、必各有以风之而教益振、故宦迹选举、人物出焉、而若寓贤若贞烈若艺术仙释、皆人物之类也、故悉隶于人物志、祠祀以追崇其贤有德者也、志古迹以不忘其贤有德者也、其于人物亦类也、而继之以寺观何耶、寺观固二氏之贤有德者栖也、亦听其徒以祠祀之贤耳、且彼二氏之教、与吾圣人之教、迭为消长者也、吾用是以征教、故不可得而遗也、噫、邑而至是亦备矣、而总之不外乎教、凡教之义类属礼作礼书礼书者与地中之风俗则关也而风俗因乎山川山川地也地从星星从邑之沿革

官师论

译我读柳宗元《封建论》,大意是说:上古时代起于争斗,终于质朴,于是刑法政令逐渐产生。因此先有里胥,后来有县大夫;有了县大夫,后来有诸侯;有了诸侯,后来有天子。从天子到里胥,都是有德的人;死后一定寻找他的子孙来封立,这就是封建制度的起源。如果这话可信,那么县大夫的设置,最初并不属于天子,而是百姓自己寻找有德的人来听从他的治理。后来既有天子,天子才开始从有德者中选取官员,要求他们治理百姓。然而从最初由天子选取官员以后,又有许多子孙继承祖先的职位来治理,未必都像祖先。如今谈论制度的人,往往主张封建而贬低郡县的设官。唉,如今所设置的官员,大多也是天子从有德者中选取,要求他们施政于百姓,这与上古百姓自己求取有德者来听从治理相类似。即使其中有少德的人,不也和上古后来由子孙继承祖先职位、未必肖似祖先的情况相同吗?这样看来,凡是少德者,是他任官的责任,而不是设置官职本身的责任,这一点很明白。谈论制度的人又怎么能抬高封建而贬低郡县的设官呢?” 作邑论 县邑设置官员,都是为了治理县邑;县邑不营造,凭什么成为县邑呢?营造县邑,必须建造署舍供县官居住,这叫县署;建造属署供属官居住,这叫属署;建造学署供先师神位以及教师、学生居住,这叫学署。又有寓居之所,其宫舍不隶属于县邑,土地却隶属于县邑;有废置之处,过去曾设置官员和署舍,如今省去官员,也省去署舍,所以称为寓、废。修筑疆域来划分百姓,修筑城池来防卫;坊用来统辖城内,里用来统辖城外;市用来进行城内贸易,镇用来进行城外贸易;津梁用来沟通内外;邮舍用来把命令传到外面、把外面的命令传入里面;警用来侦候内部,烽用来侦候外部。这些全是县邑所以成为县邑的设施,所以总称为作邑。户书总论 统计县邑人口以征调百姓,从军户、灶户直到僧道,共有十七类,人数六万有余。统计县邑田亩以征收赋税,从田到溇,共有七类,数量七十万七千有余。人口向上承担的役务有两种:一是用银钱雇人代役,二是亲自出力服役。服役的人有五百八十九名,服役地点有六十八处。田亩向上缴纳的赋税有两种:一是本色,便于就近输纳;二是折色,便于远地输纳。税目有七项,总计米五万二千六百六十二石有余,钞九千三百四十五贯八百文有余。茶叶的贡纳,以及各项不从田亩征收的专卖收入,水利、灾祥中不涉及赋税的部分,都不在此内。人口与田亩、茶贡与各项专卖收入,向上供养官府,官府也凭此供养百姓。凡是养民的道理,大多属于户政,所以编作户书。户书与地书中的物产相联系;物产出于山川,山川属于土地;土地取法于星宿,星宿又联系着县邑的沿革。徭赋论 我听长者们说,徭赋制度大概没有比如今的一条鞭法更好的,只是担心它不能长久实行。一条鞭法的本意,大略是说均平制度开始推行时,下达各县,由县长吏自行议定;县长吏以上的官员才依从节俭。如今已经独自背负□奢的嫌疑,怎么忍心把被怀疑为奢侈的一切都裁减掉来回复上级?如今每有一次举动,或奉承上级的一纸檄文,往往只要看一看钱袋,掌管钱袋的官吏和辅助商铺的人就已经发愁被牵连。至于雇役既繁多又艰苦,像仓、传等差役,也常常报酬不抵劳苦,没有人愿意应募。所以长者们相互说:假如果真再在全县摊派几百金,不过每亩增加一毫一厘的费用;否则很快就会看见千百年的大利坐视着改变。为什么呢?谋求蠲免丁役的人将要乘这个空隙暗中破坏它。正统年间,御史朱英创议十年一役,当时人们认为便利;如今不过一百多年,竟然轻易地改变它。关心百姓疾苦的人,千万不要因为每亩一毫一厘而吝惜,使谋求蠲免的人得以乘机改变这项良法,那就幸甚了,幸甚了。” 户口论 人口与产业相称,养民才不会困乏;养民不困乏,然后才可以要求百姓驯顺。如今按户籍统计,人口有六万二千有余;不入丁册、不入户籍的人,何止是这个数字的三倍?一个县的田地只有四十余万亩,富人往往拥有从数千亩到百十等不同规模的土地;把这些类别合计起来,只需几千家就能占有四十余万亩田地。合计依靠田地生活的人,以及依靠其他行业、别处产业生活的人,也仅仅能够使大约十万人不挨饿;此外没有沾到一寸土地的人,还有十多万人。即使不被富人占有而平均分配土地,上面的土地也仍然不够,哪里能说养民不会困乏呢?既然养民已经困乏,却想要求百姓驯顺,这只能施加于那些没有固定产业却有恒常心志的人;但这样的人能有多少呢?唉,实在困窘了。苏轼说过:吴、蜀有可以耕作的人,却没有他们的土地;荆、襄有可以耕作的土地,却没有他们的人。苏轼的意思,大概是想把贫寒之人迁徙,使人口与产业相称。唉,这哪里是容易说的事呢?水利论 会稽上承各条水流,下临大海,赋税收入的多少,总是取决于蓄水、泄水的时机。不是这样,田亩便会像胃一样受害;上游是咽喉;大海是尾闾。因此咽喉治理得当、尾闾调节有节,胃就调和,精气也不会失散;否则,咽喉、尾闾、胃便失去养育它们的根本。所以上一篇写徭役之后接着记水利,使主管治理的人知道应当重视什么。灾异论 水利关系到田亩,所以列入户籍还可以说得通;灾异关系到户籍吗?六气调和,风雨顺适,年成谷物就繁盛,人口也增长;六气不调,年成歉收,万物耗损,天灾疫病就会兴起。因此,灾异对于户籍的关系,远比水利更为重大。然而,为什么对地理说得详细,对天灾却说得简略呢?回答说:灾异显现在天上的,各郡相同,省察天下也相同;至于显现在地上的,在各邑尤其切近。所以我特意详细记载。唉,导致灾害的原因和消弭灾害的方法,本来都有应当承担责任的人。《礼书总论》百姓有了养生的条件,才可以施教;官员和师长,都是施教的人。施教者与受教者,必须各自有所感化,教化才会更加振兴。因此,官迹、选举中会出现人物;至于寄居的贤者、贞烈之人、艺术家、仙人和僧道,也都属于人物,所以全都附列在《人物志》中。祠祀,是为了追念、尊崇那些贤能有德的人;记载古迹,是为了不忘那些贤能有德的人;它们和人物志也属于同一类。可是,为什么又把寺观接在后面呢?寺观本来就是佛、道二教中贤能有德者的栖居之处,也听任他们的门徒在那里祭祀贤者罢了。况且佛、道二教的教化,与我们圣人的教化,是交替消长的。我正是据此来考察教化,所以不能遗漏。唉,一邑到了这种程度,也就完备了;但总括起来,没有一项不是关于教化的。凡是教化的义理和类别,都归属于礼,所以作《礼书》。《礼书》同地方的风俗有关,而风俗又取决于山川;山川属于地,地受星象影响,星象又随着各邑的沿革而变。《官师论》

官师之表无所取取于邑若校之题名记而表之耳盖彼之记者遇一官则书曰某遇一师则书曰某不问其人之臧否与无所臧否者也故此之表者考一官则谨书如记曰某考一师则谨书如记曰某亦不问其人之臧否与无所臧否者也间有逸于题名而挂于他书者、则谨采而书之、亦如前之不问其人焉、同于题名而巳、虽然亦间有遇其人之贤、而不得不问、又拘于傅之例、而不敢遽入者、则为稍书数语于其名之下、此为异于题名云尔、

选举论

选举不问其人之何如、遇名则书、与官师同、取诸科录以考、与考于题名记者同、间有书数语于名之下、其例与书数语于官师表之下亦同、故不别论、

祠祀论

邑之有祠、凡以为年也、彼神之关于年者、邑既祀之矣、若岳之镇则该一州、禹之功则在九州岛、天子之命祀也而地寓于邑之内、故邑亦得书、凡以为贤也、彼鬼之关于贤者、邑既祀之矣、若祀之创于私墓之祭于其子孙、又非有天子之命祀也、而思系于邑之公、故亦得书于邑、厉又非贤。又非年也。而祀之。且书之。何耶。屈平之歌国殇。有曰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而子产亦曰。匹夫匹妇其魂魄犹能依冯于人以为滛厉。夫殇伤也。厉沴也矧饱馁于幽泽枯之义也。岂直年焉巳哉。

古迹论

贤人隐士之所寓泽系而风流。能使过者兴感。而闻者思齐。载记者抉幽拾落、累册而书之、则又何恠焉、至若追道上世。遐引眇恠。而古之迹也。不以荒乎。虽然。长人之骨。肃慎之矢。孔子所不废于博闻者也。向使适晋者。不能述黄熊。又不知实沈台骀之所在。则又何以能重郑。故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非专取于诗矣。

徐文长文集卷之十八【终】

●徐文长文集卷之十九

公安袁宏道中郎评点

  门人章斐然华甫校订

策

问韩信破赵用背水阵,其言曰:“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又曰:“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驱士人而战,故其势必当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予之生地则走。”何前日石墩之战,兵以临水而大败;近日柯亭之战,兵登岸即舍舟以坚其死,又败。将以为不置之死地矣,则既以置之死地矣。将以为信之兵练习严法,而今日之兵不练习严法耶?则信又谓驱市人而使之矣。用法同而胜败异,其故何也?

○问韩信破赵用背水阵,其言曰:“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又曰:“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驱士人而战,故其势必当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予之生地则走。”何前日石墩之战,兵以临水而大败;近日柯亭之战,兵登岸即舍舟以坚其死,又败。将以为不置之死地矣,则既以置之死地矣。将以为信之兵练习严法,而今日之兵不练习严法耶?则信又谓驱市人而使之矣。用法同而胜败异,其故何也?议极明鬯

译《官师表》没有另行取材,只是仿照本邑学校题名记的体例来记载和表列罢了。题名记遇到一位官员,就写“某”;遇到一位师长,就写“某”,不问这个人的善恶,也不问他是否没有可称道之处。因此,本表考察一位官员,就谨慎地像题名记那样写“某”;考察一位师长,也谨慎地像题名记那样写“某”,同样不问其人的善恶及有无可称道之处。偶尔有人的姓名不见于题名记,却散见于其他书中,便谨慎采录下来,也像前面一样不评价其人,只与题名记相同而已。不过,偶尔遇到确实贤能的人,不能完全不加辨别;又因为受题名记体例的限制,不敢马上将其列入,于是就在姓名下面稍微写几句话。这一点就是与题名记不同之处。《选举论》选举不问其人究竟如何,遇到姓名就记载,这一点与官师表相同;从科录中取材考察,也与按照题名记考察相同。偶尔在姓名下面写几句话,其体例也和在官师表下面写几句话相同,所以不再另行论述。《祠祀论》一邑设置祠祀,凡是为了记载年岁的,都与年岁有关的神祇;本邑已经祭祀了。像五岳镇护一州,禹的功业遍及九州岛,天子下令祭祀,而其祭地在本邑境内,所以本邑也可以记载,都是为了表彰贤者。凡是与贤者有关的鬼神,本邑已经祭祀了。像祠祀创设于私人墓地、由其子孙祭祀的,又不是天子下令祭祀,但其追思关系到本邑的公共事务,所以也可以记在本邑。厉鬼既不是贤者,也不是与年岁有关的神祇,却祭祀它,并且还记载下来,为什么呢?屈平的《国殇》中说:“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子产也说:“匹夫匹妇的魂魄,还能依附在人身上而成为淫厉。”殇就是伤亡,厉就是灾气,何况还有在幽暗水泽中饥饿而死、在枯竭之地困毙的意义呢?难道仅仅是与年岁有关而已吗?《古迹论》贤人、隐士居住过的地方,恩泽相连,风流遗韵长存,能够使经过的人产生感慨,使听闻的人思慕并希望向他们看齐。记载这些事情的人探寻幽微、拾取遗逸,积成册卷加以书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至于追溯上古之事,遥远地引用渺茫怪异的传说作为古迹,难道不显得荒诞吗?不过,长人遗骨、肃慎人的箭,孔子在广博见闻中也没有废弃它们。假如出使晋国的人不能叙述黄熊之事,又不知道实沈、台骀所在的地方,那么凭什么能够使郑国受到尊重呢?由此可知,出使四方而不辱君命,并不只是取法于《诗》。《徐文长文集》卷之十八【终】●《徐文长文集》卷之十九 公安袁宏道中郎评点 门人章斐然华甫校订 策 问:韩信攻破赵国时采用背水阵,他说:“把军队置于死地,之后才能求生;把军队置于无路可逃的境地,之后才能保存。”又说:“我韩信如果不是平日得到过抚慰、训练士大夫,驱使士人作战,那么按形势就必须把他们置于死地,使人人各自为战;给他们留下生路,他们就会逃跑。”为什么前些日子石墩之战,军队临水而大败;近日柯亭之战,军队登岸就舍弃船只来坚定死战的决心,却又失败了?如果认为那不是把军队置于死地,那么实际上已经把军队置于死地了。如果认为韩信的军队训练有素、法令严明,难道今天的军队就没有训练、法令也不严明吗?那么韩信又说这是驱使市井之人让他们作战了。同样使用这个方法,胜败却不同,原因是什么?○问:韩信攻破赵国时采用背水阵,他说:“把军队置于死地,之后才能求生;把军队置于无路可逃的境地,之后才能保存。” 又说:“我韩信如果不是平日得到过抚慰、训练士大夫,驱使士人作战,那么按形势就必须把他们置于死地,使人人各自为战;给他们留下生路,他们就会逃跑。”为什么前些日子石墩之战,军队临水而大败;近日柯亭之战,军队登岸就舍弃船只来坚定死战的决心,却又失败了?如果认为那不是把军队置于死地,那么实际上已经把军队置于死地了。如果认为韩信的军队训练有素、法令严明,难道今天的军队就没有训练、法令也不严明吗?那么韩信又说这是驱使市井之人让他们作战了。同样使用这个方法,胜败却不同,原因是什么?议论极其明白畅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