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徐文长文集二十六

徐文长文集卷之三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4–119 段

杂着

隍灾对

  附记质隍灾而予否之之语

  府隍神有二辨

  祝佥事为神于南昌

  寿中军某侯帐词

  义塜募文

  读绛州园池记戏为判

  景贤祠上梁文

  鲍府君醮科

  友琴生说

  一吾说

  读龙惕书

  书古本参同误识

  井田解

○隍灾对 二篇奥探地肺

万历十二年甲申九月甲戌十六日己丑、霜降前二日夜漏且子、府隍祠火、火从东北耳卑舍仰射殿角诸颠遂并熖以入、舁神者百数十徙不克徙、俄而神首殒、火宴殿、宴殿首亦殒、或曰诸徙哀而掬落之果尔则不应弃不取宴有两夫人夹神座外有廊宇小神以十数侍从球马斧戟幢旌等以百数一无及一庖子亦预徙值崩烬而埋顾忽出宴殿后仅破脑众骇问之曰吾不知所从出幸免者多如此独神所寓□两衡一从获尺寸免观者近万人、恠且怛之、明日踵相质未有以复夜卧而思得周公借挞伯禽抗世子事复焉质者曰如子言岂以神当伯禽耶则必有当世子者当世子宜必以牧吾土者当而礼所称世子固未有过也特以伯禽有小过周公借挞以预警世子耳今牧吾土者无一过之可举也犹世子也帝亦何用借于神以儆夫牧如公之借挞于伯禽耶、即神有小过、帝小罚之、如公之挞伯禽亦足矣、而罚又何至于是、曰人有等西施之发于郑旦者非茎数而寸量之也其玄与丰不相远而巳伏牧之受命而寄责于身也亦伙矣。即小不慊于心。岂必尽出其身之为哉。人为之而牧也当之。心知其不当为而势与力不可夺。于是不得不委之于势与力。而终亦未免。自谓有负于其心。而终有所不安。若此者百岂无一二哉。帝若曰彼能知此而顾且为之非罪也、畏也、吾助之以神为伯禽以牧为世子、以火为挞、以决其不肯自负之初心、使得借口于神、以感动势力者之坚持。而势力者万一听之。又得借口于神以转相告语其党。而一悔其初相倡和之□。吾故曰帝之斯举大槩有似于公之挞伯禽也、非按发而数且量之谓也。曰然则神何辜也而罚酷也如是曰土木神之也。贱也。灵爽神之眞也。也贵也。宇可复建也故二氏往往言凡神成之日莫不土苴其躯之舍而遗之而后□。□□□舍乎。又况舍□□之舍□□□□□□今不□□□贱者也。不夺其贵者也。□帝果□□而罚之□□果夺其贵者、则我与子又安得而知、若此又安在□为借挞以启牧者而助之决也、故罚之酷否不足□噫是帝天之微权也盖尝谓天之微权。不可以人凖。可以人凖。则常而无变。无变则人得以试而熟之。而侥幸于趋与避之间。故僇东海之妇者过在吏宜罚在吏而帝不罚吏而罚农、若曰使众可用是以咎吏也、以一吏可胜一于决曹不可胜众农也、又若曰吏远妇冤之可也、众迩妇易知、易知而不众诤之可乎、初稍罚众以旱矣、而众犹不省、故罚至三年必直而后巳、而农之损多矣、此初亦挞伯禽于农也、而众人蚩蚩徒诿曰吏、至今数千年犹不省、又帝凡降诸大灾能及大众者、意若使诸大众寻其致灾之首而尤之、而首者亦多不之省、及其败也、乃多败于诸大众之尤、亦与东海之旱罚农而农不省其罚谓罚吏也同噫非诸大众则不能胜此也、非灾诸大众则诸大众亦不怨此也、则帝天之权、不使人常而凖之恒若此、质者曰子何据、曰据董子、质者曰、陈亢有言问一得三、吾今近之矣、幸也、然而不能为也。非我不能为也。彼亦不能为也。我亦一农也。彼亦一农也。彼亦一妇也。尔亦一妇也。

○附记质隍灾而予否之之语

曰神不职与。帝罚殛与。曰不夺诸幽而灾厥形。匪帝之刑。曰神久而斁与舍而作与。曰斁斯作矣。故自火其庐而燔其躯。其来也孰主。其去也乃飘兮若脱罟之鱼。虽欲勿用。帝其许诸。曰配巳明与败。厥政与神自褫以诤与。曰孰舍其田以耘人。妻诤其夫而烬厥庐以焦厥身。曰神隍于土。举非一与。越则二之。神不引而他宅与。曰神固二之。吏尝一之。神固怒而殛之。岂昔不耻耦而今则厌。夫不寄示冯于物。示梦于栖。可以告斯象则何燔庐何以灾旧吏有国营。民有家作。不戒于辰鹑则毁尔室。其殆是与。曰国有大灾。神□□之。民而有灾。神捍靡遗。鹑也耳而神不能庇。令□□□曰□者矜数昙者怖刼鲁叟鹄理以操决拾□□□□□□而刧之羽斯□神兹所□。□轮伊刼。□□□□□而鲁将示罚□曰□□□□□□□□□□□□云谓冥爽之幽滞。灾轮转□□穷□□□□□昭。苦土木以代厥躬。由斯以推。义与首问者同。曰十亿不一中茫正鹄其何知以子为羿曷控厥弧而告以厥机曰鹄亦未我于子姑徐之。

○府隍神有二辨

译杂著。《隍灾对》。附记质问城隍灾变而我予以否定的言语。《府隍神有二辨》。《祝佥事为神于南昌》。《寿中军某侯帐词》。《义塜募文》。《读绛州园池记戏为判》。《景贤祠上梁文》。《鲍府君醮科》。《友琴生说》。《一吾说》。《读龙惕书》。《书古本参同误识》。《井田解》。○《隍灾对》二篇。深入探究地脉。万历十二年甲申九月甲戌十六日己丑,霜降前两日,夜漏将近子时,府城隍祠起火。火从东北角卑矮的房舍向上喷射到殿角,诸处屋顶于是一起燃烧,火焰蔓延入殿。抬神像的人有一百几十人,却不能把神像搬走;不一会儿神像的头颅坠落,火势烧到殿内,殿顶也坠落了。有人说,各位抬神像的人怜惜神像,把它接住落下来了;如果真是这样,就不应当只丢弃而不取回。殿中有两位夫人夹着神座,外面有廊屋,小神有十多个,侍从、球、马、斧、戟、幢、旌等有一百多件,却没有一件被波及。一个厨子也参与搬迁,正遇屋宇崩塌、灰烬掩埋,忽然从殿后出来,只是脑袋破裂。众人惊骇地问他,他说:“我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幸免于难的人大多如此。唯独神像所居的地方,只有两根横梁,一根横梁中间留下尺寸之地而免于焚毁。观看的人将近一万人,既惊异又悲痛。第二天接踵而来询问,始终没有人能够回答。夜里躺着思考,想起周公借鞭打伯禽来警戒世子的故事,于是把这个说法再次拿出来质问。质问者说:“如果像你说的,难道把神当作伯禽吗?那么必定有一个人相当于世子。相当于世子的,应该就是治理我们土地的人。按照礼制所说,世子本来没有过错,只是因为伯禽有小过,周公借鞭打伯禽来预先警戒世子罢了。如今治理我们土地的人,没有一件过错可以指出,仍然像世子一样,天帝又何必借惩罚神来警戒治理者,像周公借鞭打伯禽来警戒世子那样呢?即使神有小过,天帝稍微惩罚他,如同周公鞭打伯禽,也就够了,惩罚又何至于如此呢?”我说:“人是有等级的。西施比郑旦美,并不是逐根头发、逐寸肌肤来计量,只是她的幽深和丰润相差不远罢了。治理者接受命令,把责任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很多。” 即使只是心中略有不满意,难道一定都是由他本人亲自做出的吗?别人替他做了,治理者便要承担责任;心里知道不应做,但形势和力量不可改变,于是不得不把事情交给形势和力量,最终又不能免除责任,自认为有负于本心,始终不能心安。像这样的情形,难道没有一百件中一两件吗?天帝若说:“他明知此事如此,却还要去做,这不是罪,而是畏惧。我以神来帮助他,把神比作伯禽,把治理者比作世子,把火比作鞭打,用来决定他不肯自负的初心,使他可以借神作为口实,感动那些坚持依仗权势的人;如果权势者万一听从,又可以借神作为口实,转相告知他们的同党,使他们悔恨当初共同倡议的【缺字】。所以我说,天帝这次举动,大体像周公鞭打伯禽,并不是按头发数根、按长度计量那样严格斟酌。”质问者说:“那么神有什么罪过,惩罚竟然如此严酷?”我说:“土木是神的外在形体,是卑贱的;神的灵爽才是神的真实本质,是尊贵的。房屋可以重新建造,所以道教、佛教常说,凡神像成形之日,没有不把泥土草木制成的躯体舍弃而遗下,然后【缺字】。□□□舍吗?何况舍□□之舍□□□□□□如今不□□□,这是卑贱的东西,不会夺走它的尊贵。□天帝果然□□而惩罚它,□□果然夺走它的尊贵,那么我和你又怎么能够知道呢?如果是这样,又哪里在于借鞭打来启发治理者并帮助他作出决断呢?所以惩罚是否严酷,不足以【缺字】。唉,这是上天幽微的权宜之术。我曾经说过,上天的幽微权宜。” 不可以人的尺度来衡量;如果可以用人的尺度来衡量,那么事情就会固定而没有变化。没有变化,人就能试探并摸熟规律,在趋近和躲避之间侥幸取利。因此,东海孝妇一案,过错在官吏,惩罚也应在官吏,天帝却不惩罚官吏而惩罚农民,仿佛是说:既然众人可以据此使用官吏,就把罪责归给官吏;但一个官吏还可以胜任,负责决断的官府却不能胜任众多农民。又仿佛是说:官吏远离妇人,造成冤屈还可以理解;众人接近妇人,事情容易查明,既然容易查明,众人难道可以不争辩吗?起初已经稍微因旱灾惩罚众人,而众人仍不醒悟,所以惩罚延续到三年,直到真相昭雪才停止,但农民的损失已经很多了。这起初也是把伯禽鞭打在农民身上,可众人愚昧,只推说是官吏的过错;直到如今数千年后仍没有醒悟。又,天帝凡是降下能够波及大众的大灾,意图似乎是让大众追寻灾祸的根源并责怪它;但根源本身也多半没有醒悟,等到灾败发生,反而多半败在大众的责难之下。这也同东海旱灾惩罚农民而农民不醒悟、却把惩罚说成惩罚官吏一样。唉,如果不是灾及大众,就不能胜过这种局面;如果不灾及大众,大众也不会怨恨这种惩罚。因此,上天的权宜,不让人固定地用常规来衡量,总是如此。质问者说:“你有什么根据?”我说:“根据董子。”质问者说:“陈亢说过,问一个问题得到三个收获;我如今也接近这种情况了,真幸运!然而我却不能实行。” 不是我不能实行,而是他也不能实行。我也是一个农民,他也是一个农民;他也是一个妇人,你也是一个妇人。○附记质问城隍灾变而我予以否定的话。质问说:“神是不称职吗?天帝要惩罚他、诛杀他吗?”回答说:“没有在幽冥中夺去神的地位,却灾害他的形体,这不是天帝的刑罚。”质问说:“是神久已厌倦,还是舍弃旧居而另建新居?”回答说:“既然厌倦,就应当兴建新居。因此他自己烧毁居所而焚烧自身。他来时由谁主宰?他离去时却飘然如同脱网之鱼。即使想不使用它,天帝难道会允许吗?”质问说:“是配偶已经明白而失败,败坏了他的政事,神自己解体而争辩吗?”回答说:“谁会舍弃自己的田地去耕种别人的田地?妻子争辩丈夫,便烧尽他的房屋、烧伤他的身体。神的城隍之位在土木之中,难道不是一个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成两个?神不牵引自身而另居他处吗?”回答说:“神本来就分成两个,官吏曾经把它合为一个;神本来就愤怒而遭到惩罚。难道从前不以成双为耻,如今反而厌恶成双吗?如果不把神托示给冯氏之物,也不托梦给居处的人,能够用什么来告知这一征象呢?为什么要焚烧房屋,为什么要灾害旧日官吏的国家营造?百姓有自己的家业,如果不在鹑火之时加以戒备,就会毁掉你的房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质问说:“国家遭遇大灾,神【缺字】它;百姓遭遇灾害,神防护他们而不遗漏。鹑宿只是如此,神却不能庇护。令【缺字】说:‘【缺字】者怜惜,数昙者畏惧劫掠。鲁叟以鹄的之理操持弓箭,□□□□□□而劫掠羽毛,这是神所【缺字】。劫轮就是劫难,□□□□□而鲁将显示惩罚。’说:‘□□□□□□□□□□□□’这大概是说幽冥神灵的幽滞。” 灾难的轮转【缺字】无穷【缺字】【缺字】显明。让土木之身代替自身受苦。由此推论,与开头质问者所说相同。质问说:“十亿件事情未必有一件合乎正中目标,茫然的靶子知道什么?既然把你当作后羿,为什么不张弓搭箭,告诉他弓弦的机关?”回答说:“靶子也还没有把我交给你,你姑且慢一些。” ○府城隍神有二辨。

凡府之有城隍,并一而吾绍独二。一居卧龙山之颠,曰隋总管庞公珏,守越有功德于民,死而人祀之事,详旧碑,信矣。一居其麓者,不知其为谁。或曰祷祀者,处山北则陟颠为便,故颠有祠。审尔则颠之祠似后麓。或曰有司以朔望谒神,谓非便,故麓始有祠。审尔则麓之祠又似后颠。此祠则二,而神犹一也。或者又曰:「高皇帝有天下,举百神而新封之,合主以享诸隍,主并仆而伏,越独否。夜乃上梦曰:『臣珏守越,近不如吕珍,愿陛下进珍而退臣。』事虽不行,而民间哗传其说,故麓祠者,民自祠吕也。」或又曰:当胡公大海攻越,神尝现巨履以怖胡。及「圣祖拟新封神之主,又植不仆,将驰使斩神首。道士梦神言,令负以匿。初未信也,再梦乃独肩神履如飞至颠,重不可步,曰:『神乐是也。』遂止茨以覆焉。麓祠虗补以貌,遂相推以吕。以吕尝守越,乃吠尧如录其功,亦宜祀也。审尔则神二而神亦二矣。考诸纪及问故老之有识者,咸云高皇时未闻有聚主事,即欲斩不仆者,谁敢匿?且高皇明圣,宁有此及两梦说?尽不经。若曰颠祠便山北祷祀,亦非民间所敢擅。谓樚祠便有司谒者,差近耳。然审尔则祠□二,而神又止一。伏向知是府汉中白公某者,嫌两神而汰其一,立得疫举挨葬是山之西,则神又似眞有二耶?其祠麓者果吕公珍耶?或者又曰:世一神而百奉者多,伏二而汰其一,亦似非宜。然以予所考诸纪「高皇臾始定诸隍位,无姓名,直府爵比公曰显佑公,州比侯,县比伯。其人详祝文。况有两民以人祠,麓以吕,则可也。」

○祝佥事为神于南昌。留备稗官。

祝佥事名继志,与余同为生于山阴县学中,而祝天乐□人也。天乐多山少文采□□,独雅驯,貌端朗□□□□□可鉴。嘉靖壬子□□□□□□□□□□使来校浙士第,等伯余而祝亦居叔季间,遂举于乡。明年癸丑成进士,自刑部出佥江西按察事,领道曰南昌。巳而役表既还,道病欬血,斋趺七日起,谓其妇曰:“吾病不可药也,然吾将有所之,差胜此而儿当有立,好为之。”妇惊问所以,俛不答。既而曰:“非久当自知之。”越数夕,其家人曰:“某者闻天乐自西南来,响渐近,巳而见一白燛神官下而入其堂,马高于窓户上槛,解鞍,鞍高亦几及之。神官南向坐而呼某令跪曰:‘南昌缺城隍有日矣,帝须尔主,急尔入好,促之行。’某起趋入,取主纱帽若圆领带以自着,跪促主如神官言。”举家尽怖迷,所以祝令妇取巳朝衣冠将服之,又令汲新酿酒满三盏,列香炉于卓。妇念怖不办,神官则促召某出,缚杖之二十,拶其手痛不可忍,呼嗄嗓突入号迫,妇乃办。某出覆神官云:“即矣。”凡官所言动,他人都不闻见,悉某迭为之。祝于是着冠服饮酒毕,赴厅事则群僚与衙人毕集矣,观者可数百人塞衙甬。某则持弓矢以射者三曰隘爷路,祝遂登座执笏以俛。雨如注,霹雳震其墀,祝逝矣。榇停道中者两旬,时时香缕出榇中,俄满室香异甚。后遇物辄发,或起盘筯饮食中,及榇入舟亦无不尔。府学生诸君史者信人也,祝延教其子亲见之,故为予道甚悉。顾曰:“此道中旧固多祟。”予曰:“祟不能如是。”其后予北上过薛公以告,公戏予曰:“吾固闻之,然恨当时不使先子,又不及批其文曰‘似有神助也’。”予亦戏之曰:“师且先俞生矣。”相与掩口而笑。诸又云,祝家人被杖者昏卧数日不醒,视其臀与手并有痕青黑如染,及醒语神官事始得详【俞尚未隶学,公第文既首我而】领牒赴省试,则躐音佥。故予举以戏公也】

○寿中军某侯帐词

词如蜀

译凡是府城都有城隍神,通常只有一个,唯独我绍兴有两个。一个在卧龙山山顶,称为隋朝总管庞公珏;他镇守越地,对百姓有功德,死后百姓祭祀他,这些事情旧碑记载得很详细,确实如此。另一个在山麓,不知道是谁。有人说,祈祷祭祀的人位于山北,登上山顶更方便,所以山顶有祠。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山顶的祠似乎在山麓祠之后。有人说,有司按朔望拜谒神灵,认为登顶不方便,所以山麓才开始有祠。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山麓的祠又似乎在山顶祠之后。这样看来,祠有两个,而神仍是一个。又有人说:“高皇帝统一天下后,给百神重新加封,把两个神主合在一起祭享;神主连同仆从一起伏倒,唯独越地没有这样做。夜里神便托梦说:‘臣庞珏镇守越地,近来功劳不如吕珍,愿陛下提升吕珍而退处臣。’事情虽然没有实行,但民间喧传此说,所以山麓的祠,是百姓自行祭祀吕珍的。”又有人说:胡公大海攻打越地时,神曾显现巨大的鞋子来恐吓胡公。后来圣祖打算重新封立神主,又见神主不肯倒下,便要派使者斩下神首。道士梦见神说,让他背负神像藏起来。起初没有相信,第二次梦见后,便独自肩负神的鞋子飞快登上山顶;鞋子沉重得无法行走,神说:“神就喜欢这样。”于是停下来,用茅草覆盖它。山麓的祠堂用泥土补塑神像,于是互相推定为吕珍。因为吕珍曾经镇守越地,便像记录尧的功劳一样记录他的功劳,祭祀他也合宜。如果确实如此,神就有两个,神位也有两个。考察史籍,并询问有见识的老人,大家都说高皇帝时没有听说过把神主合在一起的事情;如果真要斩杀不肯倒下的神主,谁敢藏匿呢?而且高皇帝明圣,难道会有这些事情和两次托梦的说法?全都不合经义。若说山顶祠堂便于山北百姓祈祷,也不是民间敢擅自决定的;说山麓祠堂便于有司拜谒,倒比较接近事实。但这样审察,祠堂虽有两个,神却仍然只有一个。过去听说府城隍中有白公某,嫌神有两个,便淘汰其中一个,另立得疫举挨葬在山西,于是神又似乎确实有两个了;那么山麓祭祀的果真是吕公珍吗?又有人说:世间一个神而有百处奉祀的很多;既然有两个神而淘汰其中一个,也似乎不合适。然而按照我考察史籍所得,高皇帝初定各地城隍神位时,没有姓名;府城隍爵位比公,称显佑公;州城隍比侯;县城隍比伯。神的姓名详载在祝文中。何况有两处百姓分别以人为神祭祀,山麓祭祀吕珍,也是可以的。” ○祝佥事在南昌成为神。留下来供稗官采录。祝佥事名叫继志,和我一同在山阴县学中成为生员;祝天乐是【缺字】人。天乐多山而少文采【缺字】【缺字】,唯独文雅驯厚,容貌端正明朗【缺字】【缺字】【缺字】,清楚可鉴。嘉靖壬子年【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使者来考校浙江士子名次,我与祝同列前后,后来便在乡试中中举。第二年癸丑成为进士,从刑部出任佥江西按察事,负责南昌道。不久任期届满返回,途中患咳嗽吐血,斋戒盘腿坐了七天才起身,对妻子说:“我的病不是药物能够治好的;但我将要有所前往,若能比现在好一些,孩子就应当有所成就,你要好好做这件事。”妻子惊讶地问缘故,他低头不答。不久又说:“不用很久,你自然会知道。”过了几个晚上,家人说:“有人听说天乐从西南方来,声音渐渐接近;不久看见一个白色【缺字】的神官下来进入厅堂,马高过窗户上面的门槛,神官解下马鞍,马鞍也几乎高到那里。神官面向南坐下,呼唤某人令其跪下说:‘南昌的城隍神位不久就要空缺了,天帝需要你主持,赶快进去,催促你上路。’某人起身快步进入,取来神主的纱帽,像圆领服带一样穿戴在自己身上,跪下催促神主,正如神官所说。”全家人都恐惧慌乱,不知如何办理。于是祝令妻子取出已经上朝穿戴的衣冠准备给他穿,又令她汲取新酿的酒装满三盏,把香炉排列在桌上。妻子因为害怕而不能办妥,神官便催促某人出来,捆绑起来杖打二十下,又夹他的手,疼痛难忍;神官发出嘶哑尖厉的声音闯入催逼,妻子于是办妥了。某人出来,对神官覆命说:“已经好了。”凡是神官所说所做,其他人都听不见、看不见,全都是某人轮流替他完成的。祝于是穿好冠服,饮完酒,前往厅堂;群僚和衙役已经全部集合。观看的人有几百个,挤满衙门通道。某人拿着弓箭射了三箭,说:“不要阻碍神爷的道路。”祝于是登座执笏低头。大雨倾注,霹雳在台阶上震响,祝便去世了。灵柩停在路中二十天,时时有香气从棺中逸出,不久满室都是异常浓烈的香气。后来遇到物件便发出香味,有时从盘、筷和饮食中发出,灵柩进入船中时也无不如此。府学诸生中有位史某,是诚实可信的人;祝曾请他教授自己的儿子,他亲眼见过这些事,所以把事情详细告诉我。他只是说:“这条道路上旧来本来就多怪异之事。”我说:“鬼祟不能做到这样。”后来我北上经过薛公处,把此事告诉他。薛公戏笑着说:“我本来听说过,只恨当时没有让先父知道,又没有来得及在你的文章上批注‘似乎有神相助’。”我也戏笑着说:“老师已经先于俞生了。”我们一起掩口而笑。诸人又说,祝家被杖打的人昏睡数日不醒,看他的臀部和双手都有青黑色的痕迹,像染过一样;醒来后问神官的事情,才得以详细了解。【俞尚未入学,薛公的文章却先列我之后;】他领文书赴省试,便越级成为佥事。所以我拿这件事来戏弄薛公。○寿中军某侯帐词。文辞如同蜀地文体。

恭惟某官名高勋冑族着通都冠冕将门翘楚武弁祖功宗德创垂累世之基雾集云兴起翊眞人之运一身许国、百战成功、始移节于越城、实维五宗之贵介、将比隆于汉爵、巳列万户之通侯、威名着而隍堑深、桢干形而河山壮、纡黄拖紫、永坚及裔之盟、写铁图□□□剖符之等、本实则枝自茂源深而流□□盖□□□于君身、遂一朝登乎□□、鹰扬□□。□□□□□□呈奇。善射出乎天□□文武□□□□□道□□□不敌万人乃于结发之年益奋□染□□□□夜案下帷朝窓取万卷而毕开期三冬于□□博该杜预名流武库之芳才过吕蒙学并经生□□尊师取友好士推贤期棘院以先驱、自超辕下、向□宫而脱颖、早试囊中、徒以弓冶之良、所赖箕裘之□遂专军旅之学、暂违俎豆之闻、去携矢以校优、归绾绶而视事、异人萍合曾传黄石兵符越女花娇亲授白猿剑术利通九变政协三军。一勺投醪。片言挟纩。楼船挽粟鱼鳞集淮济之滨、海总横戈、蜃气恩沧溟之外、自袭狻猊之绣、继提闽浙之戎侍铃阁者数人。运筹策于千里。过门必下。敬修乡里之仪。折节为恭。不改儒生之旧。干城良将、非孔伋其谁怜、首虏拘文、待冯唐而始释、乃有诸藩开府元老胡公远览孙吴长驱韩范 九重雷厉。亲颁节钺之权。一剑霜寒。坐控华夷之镇。礼罗既设、冰鉴斯悬、收众望于偶遗、集群策而毕举、贤豪辐辏俊又林从始得君如鱼水之欢、竟付托以枢机之密、事无巨细、咸以相咨、众所迟疑、每从其决、探丸斫吏。四方急羽徼之驰。借莇筹兵。一语静风尘之警。虎士环而左右。龙韬翼以卷舒。万骑控弦。彀满霜霄之月。百金七首。芒抽秋水之渠。北跨松陵、南连定海、狡兔岂惟三窟、逋酋积以多年、所赖臂指相通、腹心是寄、同舟共济、谁为吴越之分、倍道兼程、竟授孙卢之首、取鲸鲵而衅鼓、翻鴈鹜以为池劳苦功高裘轻带缓壶浆竞载、莫倾士女之忱、保障仍资、益庆东南之福、庸知嘉诞乃属首春锦筵丽以初陈。异香遶而不散衙开江畔梅芳弄曙色之天乐作营中鼓吹杂铙歌之曲尘生车骑。宾从如流。炬列帘栊。光华似锦。醵金致币、偏禆征芜语以称觞、染翰操觚、庸老羞壮夫于执戟、惟愿绩流燕石名茂龙骧垂白虎头渐应封侯之相。县金鹊印争看摇月之光。节序斯征。每当此日。戎机稍暇。莫放良辰。陪庾亮以登楼。谁言兴浅。偕羊公而造岘。应与山传。矍铄汉翁。不忝据鞍之健。老成赵将。还期加饭之餐。□□□□□□□续

  □□□□□□□江畔营开晓目光瑞霭不□□□□□□禾着巳含香墙东坐见青□幕□师□□□□□客称百岁酒千觞、为君更进鸬鹚杓、

○义塜募文

慨夫黄土似海。岂皆寸金。白骨如山。曾无片板。坐□蚁穿鸟啄之惨、竟何民胞物与之仁、白君受采者旧尝舍棺以埋、是为点痛而灸、辟彼乘舆之济、不若徒杠之成、兹者城南有地几及二顷、而白君括诸其室可得卅金、用以倡率乡人、矢将共成义塜、然必周以墙壁、翼以室庐、使住守者可栖、舐涎者无隙、庶几掩藏无主之魄。免彼狐狸。斯为施恩不报之人。何心衔结。兼亦为王政之首务、又何妨义起于吾侪、但以槩及则泛而不能、广募则嫌而招议故夫今日劝施举事止可及一乡二邑之群公。迨他时掘圹穿泉。亦难曰四海九州岛皆兄弟。嗟乎英雄豪侠之觏。慨然轻樗蒱百万之输。刍米仆赁之资。不过费阁下一朝之享。此义事而不举。彼浪费而乐为。孰重孰轻。必有能辨之者。

○读绛州园池记戏为判,奇谐雅趣。

绛记何甲、为人炙口、昌黎偶尔、于此笼晴、壮夫不为、愧雕虫小技之逞。文公所诮。合书门大吉之谐。正好试官。轧茁刺刷。枉诬盘诰。诘曲聱牙。靺鞨非眞。空青是假。难迯贾胡眼双鹞子精明。芒硝八两。大黄半斤。且泻夜义泥一马桶龌龊辟如丹砂磊块宜用画鬼书符煮服必且杀人亦似假山巉岩强要兴云出雨细看总无活物束之高阁母乃大苛弄向孤琴庶几别调

○景贤祠上梁文 对入天

译恭敬地祝愿某官:声名高显,功勋与贵族世系著于四方,冠盖京城;出自将门,武官中的俊杰,祖先的功业和宗族的德行,创立并垂示出历代的根基;如云雾聚集、云气兴起,恰逢辅佐真人的时运。一身许国,百战成功;起初调任越城,实在是五宗贵族中的显要人物,将要与汉代爵位相比隆,已经位列万户侯。威名显著而城隍壕堑深固,栋梁显现而河山壮丽;身着黄紫官服,永远坚定子孙后代的盟誓;铭刻铁券【缺字】【缺字】【缺字】,按剖符封爵的等级【缺字】。根本坚实,枝叶自然茂盛;源头深厚,水流自然【缺字】【缺字】。大概【缺字】【缺字】【缺字】在您的身上,于是一朝登上【缺字】【缺字】,如鹰飞扬【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呈现奇才。善于射箭,出于上天【缺字】;文武【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道路【缺字】无人可敌万人。于是从成年之年起更加奋发,【缺字】夜伏案读书,早晨临窗取阅万卷而全部打开;希望用三年【缺字】【缺字】博通各种学问。杜预是名流、武库中的芳才;才华超过吕蒙,学问又同于经生。尊敬老师,选择朋友;喜爱士人,推重贤者;希望在棘闱中首先驰骋,自从超越车辕之下,面对【缺字】宫便脱颖而出,早年就已显露锋芒。只是凭借弓箭世家的优良传统,所依赖的是祖先传下来的【缺字】,于是专攻军旅之学,暂时违背俎豆礼乐的学问;离去时携带弓箭较量优劣,归来时系上印绶处理政务。奇异人物如浮萍相遇,曾传授黄石公的兵符;越女花容娇美,亲自传授白猿剑术。锋利通达九种变化,协同调和三军。投出一勺酒,便足以使士卒感奋;说几句慰问的话,便像给士卒披上丝绵。楼船运粮,鱼鳞般密集在淮水、济水之滨;海上总持戈而立,蜃气布满沧海之外。承袭狻猊纹绣,接连统率闽、浙军队,在铃阁侍从者已有多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经过门前必定下车,恭敬地遵行乡里的礼仪,降低身份表示谦恭,不改变儒生的旧日风范。作为守卫国家的良将,若不是孔伋,还有谁会怜惜他?俘获敌首,拘押文书,等待冯唐才能得到释放。于是有各藩开府的元老胡公,远远地审察孙武、吴起的兵法,长驱直入而有韩信、范蠡的风范。皇帝雷霆般迅速,亲自颁发节钺的权力;一剑如霜雪般寒冷,坐镇控制华夏与夷狄的要地。礼贤之网已经张设,明镜般的鉴识高悬;把众人的希望从偶然遗漏处收拢,汇集众策而全部施行。贤豪如车辐聚集,俊杰如树林跟随,于是得到君臣鱼水相得的欢悦,终于把枢机秘密托付给您。事情无论大小,全都向您咨询;众人迟疑不决的事情,常常听从您的裁决。探丸斫吏,四方紧急羽檄飞驰;借助筹策调兵,一句话便平息风尘中的警报。虎士环绕左右,龙韬任意施展;万骑张弓,弓弦拉满,映着霜天的月亮;百金铸成七首之剑,锋芒如秋水般抽出。北面跨越松陵,南面连接定海;狡兔哪里只是三窟,逃亡的首领积年累月盘踞其间。所依赖的是臂指相通,把腹心之事托付给您;同舟共济,谁还分辨吴越?兼程加倍赶路,终于交出孙恩、卢循的首级。捕获巨鲸般的贼首,用鲜血祭鼓;翻转雁鸭,使之成为池沼。劳苦功高,皮衣轻暖,衣带宽松;人人争相装载酒浆,不要辜负士女的热忱。保障东南,仍然依赖您的力量,更加庆幸东南的福祉。怎知嘉庆诞辰正属于初春,华美的筵席刚刚陈设。奇异的香气环绕而不散;衙门在江畔开放,梅花芳香拨动着拂晓的天空;音乐在军营奏起,鼓吹声夹杂着铙歌;尘土飞扬于车骑之间,宾客随从如流水而来;火炬排列在帘幕窗棂之间,光彩灿烂如锦。大家凑集金钱、献上礼物,偏将副将搜集粗浅言辞来举杯祝寿;挥笔执简,庸老之人也为不能像壮士那样执戟而感到惭愧。只愿功绩流传如燕石,声名兴盛如龙骧,头发斑白而额头渐渐显出封侯之相;悬挂金印,争相观看它摇映月光的光辉。时节如此,每逢这一天,军务稍有空闲,就不要放过良辰;陪同庾亮登楼,谁说兴致浅薄?同羊公登临岘山,应该与山一起流传。汉代老翁依然矍铄,不愧于骑马据鞍的健壮;赵国老将老成持重,还希望能够多吃饭、保重身体。【缺字】【缺字】【缺字】继续。【缺字】【缺字】【缺字】江畔营帐开放,清晨目光所及瑞气缭绕而不【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禾苗已经含香;墙东坐看青【缺字】帷幕【缺字】师【缺字】【缺字】【缺字】宾客祝您享用百岁之酒、千杯之觞,为您再斟一勺鸬鹚形酒杓。○义塜募文。慨叹黄土如海,哪里都是一寸黄金?白骨如山,竟然连一块木板也没有。坐视蚂蚁穿行、鸟雀啄食的惨状,究竟哪里有把百姓视同骨肉、把万物视为一体的仁心?白君受采过去曾经捐出棺材来埋葬死者,这正是对痛苦有所触动而施行救治,开辟那种乘车渡河的便利,不如修成徒步可过的桥。如今城南有土地将近二顷,白君从家中筹集可以得到三十金,打算用来倡导并率领乡人,共同建成义塜。但一定要四周筑起墙壁,旁边修建房屋,使居住守护的人有地方栖身,使贪婪垂涎的人无隙可乘,希望可以埋藏无人认领的尸骨,使它们免受狐狸侵害。这就是施恩而不求回报的人,哪里还用计较报答?同时这也是王政的首要事务,又何妨让义举从我们这些人开始?只是如果一概涉及便流于泛滥,广泛募捐又容易引起猜疑和议论,所以今天劝募施舍、举行此事,只能先涉及一乡二邑的各位。等到将来挖掘墓穴、穿通泉脉,也不能说四海九州都是兄弟。唉,英雄豪侠相逢,慨然轻视赌博输掉百万的钱财;买草买米、雇佣役夫的费用,不过是阁下一日宴享的花费。这样的义举却不举行,那些浪费钱财的事情却乐意去做,哪一件重、哪一件轻,必定有人能够辨明。○读《绛州园池记》戏作判语,奇特诙谐而有雅趣。《绛州园池记》有什么特别高明?不过是人人传诵得烂熟,韩愈偶尔在这里笼罩晴光罢了;壮士不屑做这种事,却惭愧于卖弄雕虫小技。正是文公所讥讽的把文章写在门上、以为大吉的谐趣,倒很适合拿来考验考官。文字轧轧茁茁、刺刺刷刷,徒然诬陷盘诰;文辞曲折聱牙。靺鞨玉并非真品,空青也是假的,难逃商胡两只鹞子般精明的眼睛。芒硝八两,大黄半斤,姑且泻出一夜的污泥,装满一马桶,污秽不堪。譬如丹砂堆成的石块,本来应当用来画鬼写符,煮来服用必定会杀人;又像假山峻峭嶙峋,强行要它兴云降雨,仔细看却全无活物。把它束之高阁,难道不是太苛刻了吗?拿它对着孤琴演奏,或许还能成为另一种曲调。○《景贤祠上梁文》。对仗入于天成。

指水指树以钓游。尚云可祭于社。立德立言而垂世岂止善盖于乡。论以公成礼缘义起恭惟长沙先生道宗新建力破陈编独立敢言管城子有万夫不当之勇。疾书妙契指南针定千古未决之疑。眞成皓首以穷经历七十九龄而未倦。藏在名山之副帙累数百万言而有余。若其宦辙所临以及乡闾之处乃□举天下非之而在所不顾一惟独认其眞。至于褐□□惴之而决所不为期于自反而缩知汤□□□□□之。点铁成金与其进也。以故由中及外无□□□□青天白日之光明。自江以南。学者宗之犹比斗泰山之景仰。有功绝线、无忝县车宁非姑射之有至人一凝神而物无疵疠。宜如畏垒之于桑子即不死而犹当祝尸。况盖棺巳越于十年、顾贤俎尚稽于一席、乡祠斯举、众议佥同、乃有颖上郁君撤巳所居慨然义倡爰及陈胡二老成人之美率以经营猥被微疴末缘谢榻乃欣同志先我着鞭聚埴征材、陈鼛伐鼓、木未得于工师之喜事巳集于子来之趋自乡士大夫以至三老子弟之乐于闻者莫不捐所有以助成。即梓匠轮舆暨夫百工技艺之预斯役者皆知嗟此举之为晚。双檐鸟革。群楚龟趺。得孤僧礼大士以忏悔之旁。即诸子从先生而讲贯之所幽花一径并桂兰桃李而尽在公门修竹四垣列左右前后而无非君子自兹以后。从者如云。事死如生。俨然立雪。音容恍惚、思其笑、思其语、精神犹旧日之风生。庙貌瞻依、见于羹、见于墙、危坐即当年之泥塑。有如三年筑室、亦何妨端木之独居、但无九曲环屏、岂顿减紫阳之精舍、哲人即逝、梁木虽倾、大匠如存、帡幪方始、试聆珠贯、并入斤风、抛梁东旧是延陵半亩宫杖履巳乘黄鹤去生徒犹坐绛帷中 抛梁西绿满禅房万竹齐就里数竿须好护、先生亲自有留题、 抛梁南翩然老守去湘潭向使挂冠如不早注书那得细如蚕 抛梁北小池长洗笺余墨草色犹为书带青、墨痕肯减蛟蟠黑、抛梁上祠外阶庭余几丈殷勤打扫戒沙弥莫遣邻猪此中放。 抛梁下莫说乡中大贤者豺獭犹知祭本原、虎猫尚得迎田蜡、

○鲍府君醮科。读步虗回軿二疏骈丽。中另有一叚芳蕤流动。

请称法位

  散花初献

  亚献

  步虗宣疏

  回軿焚燎

请称法位

惟神之生生于越乡惟神之死死于四明体有死生神无存亡、存亡既无、神何可量、如水行地。岂专一方。胡越于明。有享不享。越有新祠。城南之隍。神出以入。两龙是襄。荐芳登糗。俟神于堂。神之来兮。其喜洋洋。

散花初献

伏以吁天祈嗣诚上感于玄穹梦日怀娠瑞竟征于华诞况贤哲之苗裔 【 神鲍叔牙之后】 兼体貌之异奇长而狗齐生惟正直秉恢弘慈惠之性。负游畋任侠之资捎鬬龙于海中射伏鹿于山石以兹豪宕。丕显英威。既而鬻米以活万人、援兵而弭群盗、却飞蝗于郊野、护渡跸于风涛、历生寄死归之年皆捍患御灾之绩民到于今受赐功从振古无前今醮主某深荷洪庥预蒙阴隲敬以岁辰之吉谨陈醮礼之筵拭目神威、志心妙道、猥奉苹蘩之荐、仰干侍从之钦、法众虔诚谨伸奉请

亚献

伏以蕙肴兰藉。愧无楚荐之芳芬。吉日良时。聊望神君之康乐。既俯从乎众请遂少憩于人间瞻伫鸾旌攀援龙驭冲虗广莫、浩浩乎杳无得于见闻、畏敬奉承、洋洋乎俨如在其左右、伏愿神嗜饮食福介式几鉴黍稷之非馨、取苹蘩之昭信、尊罍在手、再挹流黄、祝史陈辞、永熙纯嘏、虔诚稽首亚献礼行

步虗宣疏

伏以为喜为嗔。视更颜之师觋。既啐既□。□□□□□□。□□供不可以久留。惟神慈无嫌于援□□□荒落。敢比蔡经之家。麟脯芳香。暂待麻姑之□□明。相隔投辖何缘光景易流挥戈无术是惟三爵之礼。匪为过多。虽使百拜之劳。不敢言倦。愿龙骧之止辔。敬鹄立以遮鞍。法众皈依酒陈终献

回軿焚燎

伏以灵通遍满。本无来去之踪。祀礼节文。谓有将迎之数。俯垂临鉴、过尔夷犹、顾尘景之莫留、归太虗而超举、蟾光一缕远随笙鹤之音法供肆筵未冷香灯之炧荐遗福祉永佑人天稽首拜辞谨当奉送

○友琴生说 理趣清妙

陆君以清才少年入国子宜其一意于干禄之文也顾嗜古巳、即能为古诗文、又嗜琴、久之得其趣、益与之狎视琴犹人也行则囊以随。止则悬以对忧喜所到手出其声若与之语因自呼曰友琴生、人亦以友琴生呼之、余客金陵友琴生则来访余问以说余尝见人道友琴生曩客杭鼓琴于舍、忽有鼠自穴中蹲几下久不去、座中客起喝之、愈留、此与伯牙氏之琴也、而使马仰秣者何异哉、夫声之感人在异类且然而况于人乎、又况得其趣者乎、宜生之友之也、生请益、予默然、生亦默然、顷之曰、似得之矣、然愿子毕其说、余曰生诚思之、当木未有桐时蚕不弦时匠不斲时人具耳而或无听也是为声不成时而使友琴生居其间则琴且无实也而安有名。名且无矣。又安得与之友。则何如。君复默然。若所遗也。巳而曰得之矣。乃今知于琴友而未尝友。不友而未尝不友也。余曰诺。

○一吾说 彷佛蒙庄

译指着水、指着树来游赏垂钓,尚且说可以在乡社祭祀;树立德行、著书立言而流传后世,难道仅仅是善行覆盖一乡吗?论定先生的成就,礼制因义理而兴起。恭敬地想长沙先生、道宗、新建诸公,奋力破除陈旧典籍,独立敢于直言;笔力如管城子,有万夫不可抵挡的勇气。疾速著书,精妙契合,如同指南针,确定千古未决的疑难;真正到白首仍在穷究学问,活到七十九岁而不疲倦。藏在名山的副本,积累到数百万字还绰绰有余。至于他任官所到的地方,以及乡里所居之处,哪怕天下人都非难他,也不放在心上,只一心独自确认真理。至于面对卑微【缺字】而感到惶恐的事情,他都决意不做;以自我反省为期,内心无愧,知道商汤【缺字】【缺字】【缺字】。点铁成金,随着学问进步而达到更高境界。因此由内而外,无不具有青天白日般的光明。从长江以南,学者都尊奉他,犹如仰望北斗、泰山。有功绩而没有遗漏,无愧于辞官乘车而归,难道不是姑射山的真人吗?他凝神一意,万物便没有灾病。应当像畏垒国人对桑子那样,即使没有等到他死,也应当祭祀他的尸像。何况他去世已经超过十年,而贤人的俎豆祭祀还耽搁在一席之间。乡祠此时兴建,众议完全相同。于是颖上的郁君撤去自己的居所,慨然倡导义举;又得到陈、胡二位老成人相助,共同成就美事。后来我被小病所困,最后未能前往辞谢,而欣喜于同道之人已经先我行动。大家聚集砖土,征集木材,陈列大鼓、击鼓催工;木材尚未得到工匠师傅的赞许,事情却已因众人如子弟来归般踊跃而完成。从乡里的士大夫直到三老子弟,凡是乐于听闻此事的人,没有不捐出所有来帮助建成的。即使是木匠、车匠、舆匠以及参与这项工程的各类工艺匠人,也都知道感叹这次举动太晚。双重屋檐像鸟翼翻覆,众多楚材刻成龟趺;在孤僧礼拜大士、忏悔的旁边,便是诸位弟子跟随先生讲习经学的地方。幽静花朵铺满一径,桂、兰、桃、李都在公门之内;四面修竹环绕,前后左右无不象征君子。从今以后,跟随者如云;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仿佛恭敬地站在程门立雪之中,声音容貌恍惚仍在;想起他的笑,想起他的话,精神仍如往日般生动。瞻仰庙貌,处处可以感受到他:仿佛在羹汤中看见他,在墙壁上看见他;他端坐的姿态,就像当年泥塑的形象。即使建屋三年,又何妨让端木赐独自居住?只是没有九曲环绕的屏风,难道就会顿时减损紫阳精舍吗?哲人已经去世,栋梁虽然倾折,只要大匠仿佛仍在,庇护便刚刚开始。请听这串珠玉般的赞语,也一并纳入斧斤之风。抛梁东:这里旧日是延陵半亩宫,先生的杖履已经随黄鹤离去,学生们仍坐在绛色帷帐中。抛梁西:禅房一片碧绿,万竿竹子整齐生长;其中几竿务必要好好保护,因为先生亲自留下了题字。抛梁南:老守翩然离开湘潭;假使当初不早早挂冠归去,哪里能把书注得像蚕丝一样细密?抛梁北:小池长久洗涤残余墨汁,草色仍像书带一样青;墨痕怎会减损蛟龙盘绕般的黑色?抛梁上:祠堂外的台阶庭院还有几丈宽,要殷勤打扫,告诫沙弥,不要让邻家的猪放进这里。抛梁下:不要说乡中大贤,豺狼和獭尚且知道祭祀本源,虎猫尚且知道迎接田蜡。○《鲍府君醮科》。读《步虚》《回軿》二疏,骈文华丽;其中另有一段,芳辞繁茂而流动。请称诵法位。散花,行初献礼。行亚献礼。宣读《步虚》疏文。回转车驾,焚烧祭文。请称诵法位。只有神的出生在越地,神的死亡也在四明。形体有生有死,神却没有存亡;既然没有存亡,神又怎么能够测量呢?就像水流经大地,哪里会只限于一个地方?为什么要把越地和明州区别开来?有祭享的地方,也有未祭享的地方。越地有了新祠,是城南的城隍祠。神从这里出入,两条龙前来辅佐;献上芳香的祭品和精美的干粮,在堂上等候神灵。神灵降临啊,喜气洋洋。散花,初献礼。伏惟上天祈求子嗣,诚能感动苍穹;梦见太阳而怀孕,祥瑞终于应验在诞辰之时。何况您还是贤哲的后裔【神是鲍叔牙的后代】,兼有奇异非凡的体貌。长大后与狗齐生,天性正直,秉有恢宏、慈惠的品德;又具有游猎任侠的才能,曾在海中搏斗蛟龙,在山石间射伏鹿。凭借这种豪迈放纵的气概,大大彰显英武威严。后来又卖米救活万人,发兵平息群盗;在郊野驱退飞蝗,在风涛中护送皇帝渡河。经历了生者寄居、死者归宿的岁月,始终都有捍卫祸患、抵御灾害的功绩,百姓直到今天仍承受您的恩赐,功业自古以来无与伦比。如今醮主某深深承受您的洪大福佑,预先蒙受您的冥冥护持,谨选岁时吉日,恭敬陈设醮礼筵席;拭目仰望神威,专心归向妙道,冒昧奉上苹蘩之类的祭品,仰请侍从神灵降临鉴纳。法坛众人虔诚谨慎,恭敬伸词奉请。亚献礼。伏惟以蕙草调制的肴馔、兰草铺垫的祭席,惭愧没有楚地祭祀那样芳香的供品;正是吉日良辰,姑且祈望神君安康快乐。既然俯身应允众人的请求,便暂且降临人间歇息;我们瞻望、等候鸾旗,攀附龙驾。神驾冲入虚空广漠之中,浩浩荡荡,幽远得无法用耳目察见;我们怀着敬畏奉承之心,神灵的威仪洋洋然,又俨然就在我们身旁。伏愿神灵享用饮食,赐福于众,俯鉴黍稷并非馨香,取用苹蘩以昭示我们的诚信;手中捧着酒尊,再次斟取流黄美酒;祝史陈述祷辞,愿永远降下纯厚的福祉。虔诚叩首,亚献礼举行完毕。步虚,宣读疏文。伏惟神灵或喜或怒,容貌随着师巫的变化而改变;既饮了酒,又【缺字】;【缺字】。供奉之物不可以长久停留,只愿神灵慈悲,不因我们援引【缺字】、【缺字】荒落而嫌弃。怎敢比拟蔡经之家?麟脯芳香,暂且等候麻姑的【缺字】明。相隔之处,想要挽留神驾又有什么缘由?光阴容易流逝,挥戈也没有办法挽回。如今只是行三爵之礼,并不是过多;即使行百拜之劳,也不敢说疲倦。愿神龙般的车驾停止缰辔,我们恭敬挺立,遮护马鞍。法坛众人皈依,陈酒举行终献礼。回转车驾,焚烧祭文。伏惟灵神通达而遍满,本来没有来去的踪迹;祭祀礼仪的节文,却说有迎送神灵的仪式。神灵俯临鉴察,停留得太久了;想到尘世光景不能停留,愿归返太虚,超然升举。月光如蟾的一缕清辉,远远伴随笙乐与仙鹤的声音。法坛供奉的筵席尚未冷却,香灯的灯花还留有余温;所献祭品遗下的福祉,愿永远保佑人间与天界。叩首拜别,谨当恭敬送行。○友琴生说 义理情趣清雅精妙。陆君凭借清雅的才华,年少时进入国子监,按理说应当一心钻研求取功名的文章。可是他喜好古书,已经能够写作古诗文;又喜爱琴,久而久之领会了琴的情趣,更加亲近它,把琴看得如同人一样。出行就用袋子背着它,停留时就悬挂在面前;每逢忧喜之情触发,便伸手弹奏,仿佛在同它说话。因此他自称“友琴生”,人们也都这样称呼他。我客居金陵时,友琴生便来拜访我,请我为此作说。我曾听人说,友琴生从前客居杭州,在住处弹琴,忽然有一只老鼠从洞中出来,蹲在几案下面,久久不肯离去。座中客人起身呵斥它,它反而更加停留。这与伯牙弹琴时使马仰头吃草有什么不同呢?声音感动人,在异类中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又何况是已经领会琴趣的人呢?友琴生应当以琴为友。友琴生请求我再说得详细些,我默然不语,他也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像有所领会了;但希望您把话说完。”我说:您若认真思考,当树木还没有长成梧桐、蚕还没有吐丝成弦、工匠还没有砍削制琴之时,人虽然具备耳朵,却可能没有听觉;这就是声音尚未形成的时候。假如友琴生处在这当中,那么琴尚且没有实际形体,又怎么会有名称呢?名称尚且没有,又怎么能同它交友?那么应当怎样呢?陆君又默然不语,好像有所遗漏。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明白了。现在才知道,我是在琴成为朋友以前就把它当作朋友,而其实从未真正同它交友。” 不是朋友,却又未曾不是朋友。我说:“对。” ○一吾说 仿佛出自《庄子》。

某君名万应字子一者令其兄某问别字于予予应之曰是子之季也予不知其人审其字与名若志于道者也曰吾弟也少知读近世为生者书、道则未也、志则志于斯而巳矣、予曰志于斯、可进于斯矣、进于斯、求之于字与名而有余矣、又焉用别而字之也、某曰虽然愿先生少有以命也曰唯唯吾少而□□观□于鸟鹙焉鸧焉鹭焉鸥焉。纷纷焉。扰扰焉。而□见□饱也壮而观渔于十顷之□□□□□□□□□□□焉纷纷焉。扰扰焉。所逸者多而获者少□□□观渔于海之岛。鸟非鹙等也。人非筌等也。见一师焉操百斛之罟左得其纲之希而右捽焉巳不失其目之密矣其放也若鸟之舒翼其敛也若乌获举千钓之石不崇朝而自江之南。与海之北。皆厌其腊。此之谓以万而得于一子之季也不别字则巳苟别之则莫过一吾之一故别字之曰一吾

○读龙惕书,词理调鬯,自然玄箸。

甚矣道之难言也。昧其本体。而后忧道者指其为自然。其后自然者之不能无弊也。而先生复救之以龙之惕。夫先生谓龙之惕也。即干之健也。天之命也。人心之惺然而觉。油然而生。而不能自巳者也。非有思虑以启之。非有作为以助之。则亦莫非自然也。而又何以惕为言哉。今夫目之能视自然也。视而至于察秋毫之末亦自然也。耳之能听自然也。听而至于闻焦螟之响亦自然也。手之持而足之行自然也。其持其行而至于攀援趋走之极亦自然也。心之善应自然也。应而至于毫厘纤悉之不踰矩造次颠沛之必于是亦自然也。然而有病于耳目手足者矣。或为翳甚或为盲也。或为塞甚。或为聋也。或为不调甚。或为痿痹也。始而罹是患也。既以坏其聪明运动之神而渐不可救。其患之成而积之久也。则遂忘其聪明运动之用而若素所本无。于是向也以视为目之自然。而今也以不视为目之自然。向也以听为耳之自然。而今也以不听为耳之自然。向也以持行为手足之自然。而今也以不持不行为手足之自然。夫聪明运动耳目手足之本体自然也。盲聋痿痹非自然也。而卒以此为自然者。则病之久而忘之极也。夫耳目手足以盲聋痿痹为苦。而以聪明运动为安。举天下之人。习其聪明运动之为自然。而盲聋痿痹之非自然。至于其病之久而忘之极。犹且以苦者为安。非自然者为自然矣。而况于人之心。其在胎妊之时。巳渐有熏染之习。驯至知觉之后。又不胜感物之迁。小体着于嗜好。而无有穷巳。人巳夺于利害。而未尝知足。播迁流浪。百孔千疮。其在今日。亦犹既坏之耳目手足。举天下不见其有聪明运动之神。特有翳与盲聋与□不调与痿痹。甚不甚之毕耳。而况一念流转。□□易形。两可相凌。物体无定。如象之盖舜入宫。又忽然忸怩。闲居之小人。始而为不善。继而愧。既而又作伪以着其善。又如取予死生。有伤廉剑惠伤勇之病。而两立于可与不可之间。此皆倏忽变迁。如环之无端。而思虑所不及。影响疑似。如路之交错而从违无可据故盖舜入宫自然也忸怩亦自然也闲居为不善自然也继而愧自然也既而又作伪以着其善亦自然也取与死生可亦自然也不可亦自然也而忘其病者孰知其病又孰知其不病哉夫象与闲居之小人犹可言也。何者入宫之与忸怩为不善之与为君子而欲掩其善恶之念。虽若互发无端。而景界顿别。迷觉易知。至于可与不可之间。幽闲微细。而罅缝难寻念之善恶无甚相形心所便安易于沈溺况于未泯之良时亦弋获讼过之念似障天眞于是以见起者为本来。踰距者□帝则。因眞恕妄。所遗实多。将清净者喜其无情。圆活者忘其诡随。□非者假口洒脱。而放肆者遂至于无忌惮。苟无□诘辩难。又将执是说以盖藏其过。文饰其奸矣。故言与明对犹可辨也。惟少有见焉。而以黑为白白为黑。自以为明者难稽也。聪与聋对犹可辨也。惟少有闻焉。而以喁为于。于为喁。自以为聪者难稽也。痿痹者与平和者对犹可辨也。惟少能持行者。而并以不能者为能难稽也。忧道者以自然之足以救支离。而不知冒自然者之至于此也。然则自然者非乎。曰吾所谓心之善应。其极至于毫厘纤悉之不踰矩。造次颠沛之必于是。本自然也。然而自然之体。不容说者也。说之无益于工夫也。既病之人心。所急在于工夫也。苟不容于无说。则说之不可徒以自然道也。惕之与自然。非有二也。自然惕也。惕亦自然也。然所畏在惕。而不在于自然也。犹指目而曰自然明可也。苟不言明而徒曰自然。则自然固虗位也。其流之弊。鲜不以盲与翳者冒之矣。而今之议先生者得无曰。惕者循业发现。如论水及波。终非全体。随时执捉。如握珠走盘。反窒圆机。亦或未谅先生之本旨矣乎。夫见赤子入井而怵惕此惕也。谓之循业发现也。未见赤子之□与既见赤子之后。或寂然而静。或纷然而动。而吾之常明常觉常惺惺者。无有起灭。亦不可不谓之惕也。亦不可不谓之循业发现也。业无际。发现无际。惕亦无际。又何别有全体之可云哉。至于以惕为执捉。则是有所恐惧。不得其正。少从事于口语者。类能避之。先生应不如是之麤也。盖先生尝教人曰。使穷世皆水。指何为水。纔有陆地。水始可名。中庸言戒惧。唯圣人常戒常惧。无有畔岸。故不见其戒惧。众人惟有放逸而戒惧始形。

译有一位名万应、字子一的君子,让他的兄长某来向我询问别字。我回答说:“这是您弟弟的排行,他是幼弟。我不了解他本人,只考察他的字和名,看来他是有志于道的人。”他说:“他是我的弟弟,年少时稍微知道读近世读书人所写的书;至于道,还谈不上。但他的志向就在这里,也只是如此罢了。”我说:“志向在这里,就可以从这里进步;从这里进步,拿他的字和名来求取含义,已经很充分了,又何必另外取字给他呢?”某说:“即使如此,也希望先生稍微给他取一个命名。”我答应道:“好。我年少时【缺字】观察【缺字】鸟,有鹙鸟、鸧鸟、鹭鸟、鸥鸟,纷纷然,扰扰然,而【缺字】看见【缺字】饱食。壮年时在十顷【缺字】观看捕鱼,【缺字】纷纷然,扰扰然;逃脱的很多,捕获的很少。【缺字】又在海岛上观看捕鱼。那里的鸟不是鹙鸟等,人也不是用筌捕鱼的人。我看见一个渔师,拿着百斛的大网,左手抓住网纲的稀疏处,右手又抓住它,于是没有丢失网眼的密处。他放网时,如同鸟张开翅膀;收网时,如同乌获举起千钧巨石。不出一个早晨,江南、海北的人都吃到了他的鱼肉。这就叫作以万物的众多收获归于一网的一得。您弟弟既然不另取字也就罢了;如果一定要另取,便没有比‘一吾’更合适的了,因为这是我的‘一’。所以给他取别字为‘一吾’。” ○读《龙惕书》,文辞义理调和畅达,自然而玄妙显著。道实在太难以言说了。有人昧于道的本体,后来忧虑道的人便指称道为自然;后来又发现只说自然不能没有弊病,于是先生再用“龙惕”来补救它。先生所谓的“龙惕”,就是乾卦的刚健,就是上天的命令,就是人心清醒而觉知、油然而生、不能自已的状态。它不是靠思虑来启发,也不是靠作为来助成;那么也没有什么不是自然的,又为什么还要用“惕”来称说它呢?眼睛能够看,是自然;看到能察知秋毫之末,也是自然。耳朵能够听,是自然;听到能听见焦螟的声音,也是自然。手能够拿取、脚能够行走,是自然;拿取、行走达到攀援奔走的极致,也仍然是自然。心能够正确应对,是自然;应对达到丝毫纤细都不逾越法度,仓促困顿之际也必然如此,也仍然是自然。然而耳目手足也会有病:有的眼睛严重生翳,甚至失明;有的耳朵严重闭塞,甚至失聪;有的手足严重失调,甚至痿痹。起初遭受这种病患时,已经损坏了听察、视明和运动的精神,渐渐便不可救治。等到病患形成并积累日久,就终于忘记了自己本有的聪明和运动功能,好像原本就没有这些功能。于是,先前把能看当作眼睛的自然,如今却把不能看当作眼睛的自然;先前把能听当作耳朵的自然,如今却把不能听当作耳朵的自然;先前把能够拿取、行走当作手足的自然,如今却把不能拿取、不能行走当作手足的自然。耳目手足具有聪明和运动的本体,这才是自然;失明、失聪、痿痹并不是自然。可是最终把这些当作自然,正是因为疾病日久而遗忘到了极点。耳目手足以失明、失聪、痿痹为苦,以聪明、运动为安。天下人都习惯于把聪明运动视为自然、把失明失聪痿痹视为非自然;等到疾病久而久之、遗忘到了极点,仍然把苦痛的状态当作安适,把非自然当作自然。何况人的心呢?它在胎孕之时,已经渐渐受到熏染习气;到了有知觉以后,又经不起外物的迁移。形体沉溺于嗜好,没有穷尽;人又被利害所夺,从来不知道满足。流转迁徙,漂泊浪荡,千疮百孔。如今也如同已经败坏的耳目手足一样,天下人看不见自己具有聪明运动的精神,只不过都有眼翳、失明、失聪与【缺字】失调、痿痹,区别只在病情轻重罢了。何况一念流转…… 【缺字】容易改变形态,两种可能互相侵凌,事物的形态没有定准。比如象进入宫中侍奉舜,忽然又变得扭捏;闲居之人起初做不善之事,继而感到惭愧,随后又作伪来显扬自己的善行。又如取与、生死,其中有损害廉洁、损害仁惠、损害勇敢的毛病,却同时立在可与不可之间。这些都像环没有端头一样倏忽变迁,是思虑所不能完全达到的;影响疑似,如道路交错,进退取舍都没有可以凭据的地方。所以,象进入宫中是自然,扭捏也是自然;闲居时做不善之事是自然,继而惭愧是自然,随后作伪以显扬善行也是自然;取与、生死,可取可为是自然,不可取不可为也是自然。既然忘记了其中的病,谁知道那是病,谁又知道那不是病呢?象和闲居的小人还可以说明。为什么?进入宫中与扭捏、做不善之事与做君子并想掩盖善恶之念,虽然好像交替发生、没有端绪,但境界顿时不同,迷与觉容易分辨。至于可与不可之间,幽微细密,缝隙难以寻找;念头的善恶并没有明显对立,心所便利安适的东西又容易使人沉溺。何况尚未泯灭的良知时常又夹杂着捕获、讼过之念,仿佛遮蔽了天真,于是把刚刚显现的念头看作本来面目,把逾越规矩的行为【缺字】作天理法则,因真实而宽恕虚妄。所遗漏的实际很多。将清净理解为可喜而无情,圆活的人忘记了其中的诡诈随俗;【缺字】非之人借“洒脱”作口实,放纵的人于是达到无所忌惮。假如没有【缺字】诘问辨难,他们又将执守这种说法来掩盖自己的过失、文饰自己的奸邪。因此,言语与明白相对,还可以辨别;唯独稍有见识,却把黑说成白、把白说成黑,自以为明白的人就难以考察了。聪明与耳聋相对,还可以辨别;唯独稍有听闻,却把喁喁之声说成“于”,把“于”说成喁喁之声,自以为聪明的人就难以考察了。痿痹与平和相对,还可以辨别;唯独稍有能够持守、行动的人,却把不能持守行动也一并说成有能力,便难以考察了。忧虑道的人认为自然足以救治支离,却不知道冒充自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那么,自然不对吗?回答说:我所说的心能够善于应对,最高境界达到丝毫纤细都不逾越法度,仓促困顿之际也必然如此,这本来就是自然。然而自然的本体,不可以用言语说明;说明它对修养功夫没有益处。已经患病的人心,最急需的是修养功夫;如果不能完全不作说明,那么说明时就不能只用“自然”来讲。惕与自然并不是两个东西;自然就是惕,惕也就是自然。但所应警惕的是“惕”被误解,而不是自然本身。这就像指着眼睛说“自然明”,当然可以;如果不说“明”而只说“自然”,那么“自然”本来就是一个空名。它流传下来的弊病,很少有不以失明和眼翳来冒充它的。如今议论先生的人,莫非会说:惕只是随着功业而显现,好比谈水只谈水面波纹,终究不是整体;又随着时机强行把握它,好比手握明珠在盘中奔走,反而堵塞了圆融的机变——他们或许还没有理解先生的本意吧?看见赤子将要掉进井里而惊惧,这就是惕;说这是随着功业显现,也可以。但在尚未看见赤子【缺字】以及看见赤子以后,有时寂然安静,有时纷然发动,而我的常明、常觉、常惺惺,从来没有生灭,这也不能不说是惕,也不能不说是随着功业显现。功业没有边际,显现没有边际,惕也没有边际,又哪里另有一个可以称为整体的东西呢?至于把惕说成强行把握,那就是有所恐惧而不能合乎正道;稍微从事于言语讨论的人,大多都能避开这种误解,先生应当不会粗疏到这种地步。先生曾经教人说:假如整个世界都是水,要指什么叫作水?只有有了陆地,水才可以命名。《中庸》说戒惧,只有圣人常常戒惧,没有边岸,所以看不出他的戒惧;众人只有放纵逸乐,戒惧才显现出来。

然则戒惧者固天命之性。工夫本体。何尝有二。此可以见先生之所谓惕矣。虽然人在暗室。不能见物。苟得日光。还见秋毫。不幸盲瞽。日亦不见。及复眼光。仍仰圆魄。则知光有得失。见体无为。惟耳手足。莫不皆尔。故人心既失。其颠倒悖逆。甚于耳目手足之病。惕体依然。苟调停剂量。则易于盲聋痿痹之医。呼谷应声。立竿见影。言说何益。冷烔自知。渭小子感先生之忧道。识先生之苦心。虽志气不前。而盘姗思振。非以多言敷衍。期于毕露疮瘢。伏览兹文。怅焉援笔。既请正于函丈。将遍质于同襟。

○书古本参同误识 考核详慎

此本为姑苏云岩道人杜一诚【字通复】者,当正德丁丑八月所正而序之者也。分四言者为魏之经,五言者为徐之注,赋乱辞及歌为三相类为淳于之补遗,并谓巳精思所得也。而不知欲分四言、五言者各为类,乃俞琰之意也。一诚其殆善继俞志者乎?渭细玩之,如此分合乃大乖文理。俞琰盖幸而徒兴是念耳。使果为之,其罪不在杜之下矣。成都杨慎为之别序,此书乃云:近晤洪雅杨卬崃宪副,云南方有掘地得石函古文参同者,正如杜所编者,借录未几,乃有吴人刻本,而自序妄云精思所得。夫慎之序既如此,而一诚有别序,则又云:窃弄神器以招天谴。其从父号五存者,跋其书又云:书未出而为人窃去,冒托观此,则慎之所闻于杨宪副者,乃他人窃得于一诚而托以石函者也。慎不玩其理,乃轻信而訾一诚,反以一诚为窃盗。夫一诚之可訾,乃特在妄编耳,岂窃盗于石函者哉?乃若谓一诚之盗窃,直谓其盗窃琰之意而□为出巳意则可也。一诚失于信人,慎失于信古,务□而不理,述书多至八十种,诚如此类,岂可尽信哉?又有称王围山人者,序此书有云:故人自会稽来贻善本,遂捐俸以刻。则王围当是一官人而刻此者也。慎都不检点,以为杜一诚既云精思自得,又云友人自会稽来贻善本,谓一诚自露其情,掩耳盗铃如此,则慎将谓一诚即王围矣。疏一至此耶?此书王围山人序一【嘉靖癸巳秋七月不着姓名】参同契跋一【号五存不着姓名,跋中称仲子,其必一诚之仲父也】杜自序一又别序一杨慎序一愚揣诸序之迹,王围之刻【以人窃得杜本而托以石函】杨慎之序刻【则杜本始出矣而他人复刻之者】黄围序【嘉靖癸巳秋作中有故人自会稽来,贻善本,而巳捐俸以刻之之语】五序跋【正德巳卯二月作,中栯仲子敬心颂读有得,经注一正书未出,而为人窃去,冐托他姓以觅利,反谤其伪作之语,敬心杜幼时字也,以其称字,故知为仲父】杜一诚自序【序后列凡例云:一经文三篇为一册,笺注三篇为一册,一三相类二篇为一册,一经文笺注三相类篇末各自有序,一经多四言,间有散文,注虽五言,或有四言句,一三相类文体无待更订,而经注节次或有差错,以待后贤】杜一诚别序【不着日月,中有窃弄神器以招天谴,则非仆所敢望也之语】杨慎序【嘉靖丙午仲冬作,中有会杨宪副说,南人掘地得石函,有参同古本,借录之,未几人自吴中来,得刻本,妄云精思豁悟,及观其书之别序,又云,友人自会稽来,贻以善本,半简之间,其情巳见,亦可为掩耳盗铃之语,今杨慎亦刻此本中,则非杜盗其书也,可知矣】

○井田解 疏美

自禹治水后九州岛诸大水不大泛溢决徙者、盖田以井故也、田井间之水自遂而沟而洫而浍沟广深各四尺、洫广深各倍之、盖取其细流以泽田而水势之分千条万泒如发之析而约于梳齿无■〈月直〉腻不通之患废井田而为阡陌、则凡向所析之细流、尽并而为陆矣犹发之旧析于梳齿者今还束而髻之其势并、其力自悍、安得不决且徙、又当其始沟洫而浍也田上之由行自径而畛而涂而道径可走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乘车一、道容乘车二、而四方辇输、并得直抵畿辅、井废而陆以田、则由行车辇、未免避田避田则四方道里始不胜其纡曲倍日月费旅给故井田废不特妨水且妨陆矧曰无以限戎马耶

徐文长文集卷之三十【终】

译那么,戒惧本来就是天命之性,也是修养功夫和本体,何曾有两个呢?由此可以看出先生所谓的“惕”。即使如此,人处在暗室之中,看不见东西;如果得到日光,仍然能看见秋毫。若不幸失明,连太阳也看不见;等到眼光恢复,仍然仰望圆月,这就知道光有得有失,而见的本体并没有作为。耳朵、手、脚无不如此。因此人的心一旦失去本体,它的颠倒悖逆,比耳目手足的疾病更严重;惕的本体仍然存在。假如能够调节停当、对症施治,就比医治失明、失聪、痿痹更容易,呼喊山谷便有回声,竖起旗杆立即见到影子,哪里还需要言说呢?寒暖冷热自己便能知道。我感念先生忧虑道术,理解先生的苦心。虽然志气没有前进,却仍缓慢地想要振作;并不是想用许多话敷衍,而是希望把疮疤完全揭露出来。恭敬拜读这篇文章,惆怅之中援笔写下这些话;既请您在函丈之前指正,也将向同道之人广泛求教。○书说古本《参同契》的错误见解 考核详慎。这部本子是姑苏云岩道人杜一诚【字通复】在正德丁丑八月校正并作序的。他把四言分作魏伯阳的经文,把五言分作徐景休的注,把赋、乱辞和歌分作《三相类》,说是淳于叔通的补遗,并且都说是自己精心思考所得,却不知道要把四言、五言各自分类,原本是俞琰的意思。杜一诚大概是善于继承俞琰志向的人吗?我仔细玩味此书,像这样分合,实在大大违背文理。俞琰幸好只是产生了这个念头;假如果真实行,他的罪过就不在杜一诚之下了。成都杨慎为此书另作序,书中说:最近会见洪雅杨卬崃宪副,听说云南有人掘地得到石函古文《参同契》,正如杜一诚所编的本子;借来抄录不久,就有吴地人的刻本,而杜一诚在自序中妄称是自己精思所得。杨慎的序既然这样说,而杜一诚又有另一篇序,其中却说“私自玩弄神器,以招致上天谴责”。他的从父、号五存的人为此书作跋,又说书尚未刊出就被人偷走。由此看来,杨慎从杨宪副那里听到的,是别人从杜一诚那里窃取本子后假托为石函所得。杨慎没有玩味其中的道理,便轻信传闻而诋毁杜一诚,反而把杜一诚当成窃盗。杜一诚值得诋毁的地方,只在于妄自编排,难道是从石函中窃盗出来的吗?如果说杜一诚盗窃,只能说他窃取了俞琰的意图,却把它伪称为自己的创意,这样说才可以。杜一诚错在轻信人,杨慎错在轻信古书;只顾【缺字】而不考察义理,所述书籍多达八十种,果真如此,哪里能够全都相信?又有一个称作王围山人的人,为此书作序说:“故人从会稽来,送给我善本,于是我捐出俸禄来刊刻。”那么王围应当是一位官员,也是刊刻此书的人。杨慎完全没有仔细检核,认为杜一诚既然说本书是自己精思所得,又说朋友从会稽送来善本,便断定杜一诚自己泄露了内情。这简直像掩耳盗铃;照这样看,杨慎还会认为杜一诚就是王围。疏漏竟然到这种程度吗?此书有王围山人序一篇【嘉靖癸巳秋七月作,不署姓名】;《参同契》跋一篇【署号五存,不署姓名,跋中称“仲子”,他必定是杜一诚的叔父】;杜一诚自序一篇,另序一篇;杨慎序一篇。我私下推测各篇序跋的情况如下:王围的刻本【是有人窃取杜一诚的本子,假托为石函所得】;杨慎的序刻本【则说明杜本已经流出,又有人重新刻印】。黄围序【作于嘉靖癸巳秋,其中有“故人从会稽来,送来善本,我便捐出俸禄刊刻”的话】。五存序跋【作于正德己卯二月,其中说“仲子敬心诵读有所心得,经注一部尚未刊出,就被人偷去,冒用别人的姓氏来谋利,反而诽谤它是伪作”;敬心是杜一诚幼年时的字,因为文中称他的字,所以知道作者是他的叔父】。杜一诚自序【序后列有凡例:一部经文三篇为一册,笺注三篇为一册,《三相类》二篇为一册;经文、笺注、《三相类》各篇篇末都有自己的序;经文多用四言,间有散文;注虽然多用五言,也有四言句;《三相类》的文体无需再订正,但经文、注的分节次序或有差错,留待后贤】。杜一诚别序【不署年月,其中有“私自玩弄神器,以招致上天谴责,这不是我所敢企望的”之语】。杨慎序【作于嘉靖丙午仲冬,其中说“曾听杨宪副说,南方有人掘地得到石函,里面有《参同契》古本;借来抄录,不久吴中有人带来刻本,妄称自己精思豁悟;及至看到他的别序,又说朋友从会稽送来善本,前后相隔半篇,内情已经显露,也可以说是掩耳盗铃。如今杨慎也刻了这个本子,因此可以知道杜一诚并没有盗窃他的书”】。○井田解 疏通而文辞优美。自从禹治水以后,九州各地的大水很少大规模泛滥、决口和改道,大概是因为实行井田制的缘故。田地之间的水,先由遂流入沟,再由沟流入洫,再由洫流入浍;沟宽、深各四尺,洫的宽和深都是沟的两倍。这样是为了汇集细小水流来灌溉田地,使水势分散成千条万支,如同头发从梳齿间分开,便没有水流壅塞不通的弊病。废除井田而改成阡陌,那么原先分散的细小水流就会全都合并成陆地上的大流;好比原先从梳齿间分开的头发,如今重新束起来盘成发髻。水势合并,力量自然强大,怎么会不决口并改道呢?又在最初开沟、洫、浍的时候,田地上的道路由径到畛,由畛到涂,由涂到道:径可以供牛马行走,畛可以容纳大车,涂可以容纳一辆乘车,道可以容纳两辆乘车。这样四方运输车辆都能直达京畿。井田废除、沟洫之地变成田地以后,道路和车辇行走就不得不避开田地;一旦避田,道路里程便开始曲折迂回,耗费的日月和旅途供给也成倍增加。所以废除井田,不仅妨碍水利,也妨碍陆路交通,何况还说能够没有限制戎马驰骋的弊害吗?《徐文长文集》第三十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