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长文集卷之四

译与林玉两位上人登会稽最高山。这座山从秦望山以上算起，大约有五六里高。林玉法师早已有回去的打算，所以作诗挽留他。明天早晨在广孝寺休息 登秦望山 沿着秦望溪水行走 秦望山东南方向下行转折处，有一座山峰呈紫铁色，交错挺立，像花蕊。当地人称它为‘雄鹅突’，我给它取名为‘花蕊峰’。海樵山人新建的房屋 和杨子完步行经过浣纱溪，桥梁使人怀想西施的故乡。读《庄子》《海上曲》傍晚进帆，驶向富春山 从严州出发，舍船登岸，放步走了十五里，在山脚休息。透过丛生的榛树远望，看见江中的怪石。将到兰溪时，夜宿沙浦 清早从僊霞岭出发 从浦城前往延平 夜宿丘园，高大的树木遮蔽天空，大的树木粗达几十抱；又有数十寻长的藤蔓，横向缠络着溪边水洲。湆澹滩 泛舟游览九曲 武夷道士给我看《魏王子骞蜕首见紫气》。丙辰八月十七日，我和肖甫陪同师季长沙公察看龛山战场遗址，随后登上冈背观看潮水。十八日在党山再次观潮 萧荷花祠 送明教前往上海 寄信给善于绘画的葛君 进入燕地 《古山篇》，赠给余君 赠给陈君 戒止卖弄聪明 寄给彬中 答和公旦 雪 寄给王子心葵 寄给陶工部 《筠石篇》蒋扶沟公的诗 《柳浪堤、楚颂亭二首》，为溧阳史氏题写。昨天看见 偶然罢了 狐粉 修补房屋 搭作松棚 整理葡萄 割除园中的草 鼍矶砚 询问军队中的事务如何关系到国家的财用 在豁然堂避暑，遇到大雨 哀悼骆怀远公的验词 野蚕 范母诗 白鹇 越王峥寺有个僧人欧兠蜕 子效请求为他的两位叔父作诗 送章蒲圻赴任 柳元谷拿所得的晋太康年间墓中杯和瓦券来换取我所画的两幅画。瓦券上写道：“大男杨绍从土公那里买下一丘墓地，东界到阚泽，西界到黄滕，南界到山背，北界到于湖，价钱四百万，当天交割完毕；以日月作证，以四时作保。太康五年九月二十六日，当面对着共同剪断契约。民间有私下订立的契约，依照律令。”仔细玩味这段文字，似乎是向神明买地；如果是如今祭祀后土，按道理并不是向人间买地。这两件东西出土于会稽倪光简的墓地中，是万历元年挖掘出来的。墓地在山阴二十七都应家头以西，那里还有一只白磁狮子和一些铜器。铜器出土后就腐朽了，白磁狮子还藏在光简家里。送兰公子 夜里下雨，和友人一起乘船进入云门 天目山狮子岩 燕子矶观音阁 野火 鹰 马 狗 狸 侠客 美人 才子 酒徒 游览大尖山 空上人常住少林寺，请我在菊花下作诗 宗孙有个字柱南，请求我作赋 上坟 鹳鸟抓走喜鹊幼雏，鹰党突然飞来相救 我因鹰救活喜鹊幼雏这件事有所感触，于是想起从前卫衙的梓树巢中，鹳父死于弩箭。不久，鹳群拥来一只雄鹳，想让它与鹳母匹配。鹳母悲鸣，百般拒绝它；雄鹳退开，却把它的四只幼雏全都啄死。鹳母更加悲哀，立即以死相随。那群凶鹳于是挟着雄鹳逃走了。假设被鱼虾责问 天竺僧人 烦劳吴伯子修治墓堂 为旱灾祈祷，依陈长公的诗韵作十七韵 陈长公送给我日铸茶、瓦窑港银鱼和白下法炮的巨鳖；夜里饮酒深谈，依照他的诗韵作诗。修理手杖，首先修理发网，又修补漏水的磁壶和哥窑瓯。我也生病了，只是耳聋。依照前一首诗的韵作诗。旱灾严重，祈祷了很久仍无应验，再次追和前韵 送友人 送王雪渔北上 吴季子送给我细腰葫芦和石上灵芝 在大寒岭吃新胡桃、频婆以及各种果子 前往马水口，住在烟麓陀庵 一管精美的湘竹箫，截坏了它顶部的花纹 口中 驺虞 昙阳 与林玉两位上人登会稽最高的山。这座山从秦望山向上延伸，大约有五六里。玉公早已有归去的意思，因此作诗劝止他。这座山多么奇特啊，抬头几乎摩触青云；远处的气色古老，混沌仿佛尚未分开。纵目远望，越过陕、洛一带，难道不是被暮色隔断了吗？山中有旧日的社坛遗址，还能看见几处偶然聚集的群体；短草覆盖着井水，远松积聚着浓郁的云气。薄云在它下面，仍像覆盖着高高的坟顶。玄门和佛门的人或许能够居住，人世间可以说是如此吧。想到你已经觉悟了无上之道，从前早已断绝荤腥，怎么能被系缚而不食，怎么能不耕作？何况如今正值秋阳，寒气凄惨，天色尚未明朗，不能来这里居住。我把这些话诚恳地告诉你。第二天早晨在广孝寺休息　中唐雅调 可怜荒废的殿宇还在那里，任人游赏。古老的台阶被野草覆盖，只剩下圣贤的塑像；巨大的石碑指向高树，御笔题字仿佛浮在天上。古人已经不在这里，悠然之间引发遥远的遐想。曙光照进来，鸟儿刚刚散去；道路寒冷，露水仍在流动。回头望见高山的峰顶，忽然策杖离去。登秦望山 平素的情怀喜欢从容游览，伟大的人把事业看作永恒的誓愿。登上这万仞高山，又沿着北溪水行走。□□江海流，神思飞入苍茫之中。后面的山峰绵延千里而来，两旁的山嶂从两条河川间升起。从前只能在窗中看见的翠色，如今却能从山巅俯视。这里的游览真美啊，我的故乡也确实如此。沿秦望溪水 流水清澈得仿佛没有水，溪鱼自在地游在空明之中。圆圆的石头一块块聚集，水波荡漾，尤其显出工巧。高处映写着山形的曲折，伏下的水声在草丛中回响。哪一天麋鹿来此饮水？它们的蹄印离去后便难以追寻。从秦望山东南下行，转弯处有一座山峰，呈紫铁色，交错耸立，像花蕊。当地人称它为雄鹅突，我给它另起名为花蕊峰耸秀。山峰交错，像紫色铁块，出土以来不知经历了几千古；寒空中花蕊仍然繁盛，秋水中的莲花却难以吐放。□□大概可以相比，带在身上、插在头上也不增添妩媚；宛如牙齿参差不齐，张口争辩着苦楚。千□□□绣，名称还没有确定；只比中间的山峰略逊一筹。别的山看起来应当已经很久了，姑且称它为花蕊峰，来年春天会在哪里开放呢？海樵山人新建的居所 古老的莽林掩伏着圆形旧址，新建的房屋敞开着方形榭台。离家不到百步，连着山岭，□几□。衡门两旁夹着棕榈，低矮的池塘缓缓注水流泻；群峰排列在窗牖之外，佳树依傍檐瓦。碑碣散在墙垣之间，台阶高低不平。向下看是一片开阔晴朗之地，远处的暮色苍然，化为亭子；向北指望夕阳月色，高台上可在清夜长啸。嘉宾屡次来此宴饮，美人有时也来迎接。卧榻像楔子一样嵌在岩石旁，侧门通向僧舍。主人为什么不归来？樵海还没有结束，我束起柴薪，逆风游行，到这里才停下车马。又：《曲池》疏浚池塘，层叠的青山倒映在池中；上面栽着百年老树，下面环绕着三道曲折的水流。早晚群鸟飞落，客人到来时鱼儿纷纷跃起。为了助兴，摘取果实，除去荒草，种下芋头。登山一望，高城正向东蜿蜒；水波荡漾，堂屋的墙壁明亮洁净，旷野开阔，登临观览十分美好。羡慕你善于营造园居，多半建在聚景的旧址。那座亭子既孤峭绝远，这个地方又多么开阔啊。与杨子完漫步浣纱溪。梁朝时有人怀想西施的故乡，清闲俊雅。明月照着江水，我截断水流般的桥，和你一起漫步。当年那位如花的人，曾在这里照看铅华素面。江水流动并未改变，月亮也没有新旧之分。淡淡的云遮在树梢，林间天晴，沙滩上泛起寒露。姑且说那个人的闺房，应当就在烟雾升起的地方。读《庄子》　可感慨 庄周轻视生死，旷达古今无比。为什么还要屡屡议论、衡量生死，把它反而看成大事？由此才知道，无言的人没有谁能窥见他的境界。身死而名声不传，其中自有高士。海上曲

译雪遮隐了城池，月亮升得很高，使君登楼而坐。县里用绳索传讯间谍，只是自寻苦恼。城破后问贼兵究竟有多少：数百多人，长矛七支，三十六张空弓，七张没有箭杆的弓，腰刀八把，此外没有什么。只有牛在左右转战，路途千里，涉水百次，却一只船也没有。征发三千士卒，将吏秘密行动。假如贼兵到来，就像无人突然抵达，使君于是退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又一首 闲暇的日子抛弃筹策，仓促之间彼此束手无策。四方疆域的险阻何其多，只能凭孤城防守。旷野中独自一人，百姓抛弃它就像抛弃野草；城市里只剩一人，谁又不像木偶？长久站在城墙上窥望，整天询问，却连小便也不得。早饭时雪已没过小腿，夜里躺下，风吹到肘部。那又是什么人呢？正烤着肉，正端上酒。日暮时向富春山进帆 日暮时扬帆继续远行，江面宽阔得看不到尽头。翠绿的山峰随着江岸迎面而来，参天大树向远处延伸。行程千里才开始这次出行，一日之间便成了羁旅。水中石滩湍急而清亮，积雪的山谷高耸着残留的白色。回头望见吴山的峰峦，苍苍茫茫，隐没在烟雾中。从严州出发，舍船登岸，放步走十五里，在山麓休息；远处是丛生的榛树 乘船无聊，沿着道路前行，岸势曲折重叠；急流奔向大海，怪石横在江中，江水倾倒而下。抬头看险峻崎岖的山势，只见苍翠的树木高举倾覆，莽林映着红色山壁；枝条柔弱，承受不住鸟的重量。悬崖狭窄，仅容行走；缆绳密集如细竹。船夫不要再向前行，前方道路上烟雾已从草间升起。将要到达兰溪，夜宿沙浦。语句恍惚，太初。半夜里依傍水泽，羁旅的愁绪无法控制。远处的火光暗淡幽深，壁上的月影与江波一同摇动。寂静的旷野中听见风籁，微薄的单被使人感到寒冷。反复依托于蒲草和稗草的根，身体与鸥鸟、野鸭一同入梦。早晨从僊霞岭出发　像杜甫纪游诸诗 披上衣服登上高冈，到了中午还没有走完。雄伟的山势奠立在两都之间，水势喷薄，奔流千里。山路百转，翠色随着人移动；一眼望去，寒意直逼眼眶。山势高低无穷，参差错落，难以理清；蔓草结着层层冰霜，乔木秀丽，藤蔓悬垂。白天在村店吃饭，稍稍停留在崖边旧址；离开山谷，不知还隔着多少重。剖开竹竿引来涧水，回头看高峡山巅，连鸟也飞不到那里。从浦城前往延平 溪山孕育着铁的精华，怪石穿入黑色水流；马齿草在寒流中冲洗。冶炼的火焰融化铁块，刚开始滴落。小船穿过石缝，白日里仿佛飞起霹雳。驾船确实需要神技，进出险境都安然自如；由此知道庖丁解牛那样游刃有余、顺着纹理而行，才称得上通达之人，遇到险难又有什么可忧惧的呢？夜宿丘园，乔木遮蔽天空，大的有几十围；又有长藤数十寻，悬挂缠绕在溪洲上。老树伸展枝干直入空中，云气和长藤织成覆盖溪流的网。翠色苍碧，像冷却的火；枯根前的山中朋友仿佛精怪。有的穿着道士服，在月明之时对着人说话。幸好不要彼此猜疑嫌弃，夜里来和旅客谈论行程。湆澹滩 黑色的巨鳌从地穴中出现，喷出的水沫仿佛从天而降；春雪跌入深潭，惊雷在铁石缝中迸裂。回想自己所经过的险恶怪异，几日几夜也说不完；万片老石像烧焦了一样，飞湍如千里之箭射出。药材又从绿色深渊旁探出，人的性命轻得只在一惊之间。又仿佛太冶鼓动，青铜沸腾将要倾泻；女娲撒下的残余砾石，顽固地交错在一起不能融化。想到这些便怅然，遇到这块瓩柯又惊讶；姮娥的桨使沉舟重新浮起，凸出的字迹曲折通向深凹之处。于是因一丝一发的差错，长久同世人告别。□□竟然如此愚蠢，永远不能得到□□□，搏击阴冷的风，寒色惨淡而失去□□□□□。老翁什么时候来询问□□？虽然惭愧于通达之人，却笑着面对，成为一□。【闽□□□，形如□子】泛舟九曲 古老的王者扰乱青天，皇天在夜里留下蜕骨，剩余的骨骸散落九州。岛头的头颅寄托在这里，人们看见万劫之后的遗骨；上天的意旨一夜之间安排妥当。游船使沧波沸腾，仿佛看见热烈的营卫。正午进入数道曲折之处，冲荡之间元气闭合；悬崖高峰仿佛羽人升起，毛竹依傍仙女。那被牙齿蛀蚀的地方，生死都在牙龈和口腔之内。世人不懂得其中的奇异，只知道世间的事情。把上天遗留下来的东西给他们看，他们只以溪山来观望。武夷道士给我看《魏王子骞蜕首见紫气》不死的人已经离去，死者却留在人间。骨骸从哪一天起，被飞置到山顶？取来观看的究竟是谁？县绳牵引着它，月亮也多次照临。它却不如我的魂魄，安然躺在聚集的青莲之间。道士苦于这件差事，把它留在高椽上的匣阁中。过客喜欢奇异之物，打开阅读请自便。这东西真是仙灵之物，骨骼层叠而坚如黄琅；头顶是泥丸宫，紫气还像一根丝弦，明暗合乎天时，黑白相互纠缠。为什么道士一流要把它拿来预示人的祸福？为了我而改变它，岂不是劳烦子骞？玉石蕴含着山色而发光，这个道理原本就是自然的。丙辰八月十七日，与肖甫陪侍师季长沙公观看龛山战地，随后登上山冈背面观潮。奇异而纵横奔放。白日尚未偏西，野火已经烧向青天。苍蝇和母虫辨认残留的腥气，寒冷的嘴唇聚集在秋草上。海门深不可测，白色的水气胜过捣练。远望它似乎来得缓慢，不一会儿忽然像被一扫而空。阴风从大地间发出叹息，寒冷的艳色拦住长岛。奇怪的泡沫为何这样繁多？水与水彼此冲洗嬉戏，像在戏弄鬼神。来来去去合乎昏晓。什么地方没有恢宏奇异之景，哪里能够全部搜寻观看呢？十八日再次在党山观潮 秋水自行涌起，难道是海神施展幻术吗？措手之间惊雷般震响，像万头雪白狮子翻滚，前后争先。山峰窥见潮势本想躲避，顷刻间却被水冲到脚下怒吼。古老的石壁拍击波涛，千仞高的浪花落到衣袖上。极目远望仍看不见边际，水光闪烁，明灭了很久。人与天仿佛都没有消散，劫火正在焚烧宇宙。从前每次凭栏观看都感到恐怖，白天读经哪里知道这种景象？逼近观看，才惊异于它的可怖；这种景象应当永不磨灭。难道只有我感到恐怖，天地也应当有这样的景象。目光所及既已迁变，恐怖之感也随之退去。萧荷花祠【俗传称露筋娘娘的，就是这里】荷花一夜之间凋谢，万里秋色全无。唯独留下花朵的烈烈芳香，千秋万代仍充满池泽。扬帆驶过大湖，风势很紧，太阳已经西沉；水鸟收拢羽毛，栖息在茭白和菰草之间。我为凭吊古迹解开船缆，离岸不到一尺；举着蜡烛掀起绣帷，金钗仿佛端正地插在宫人的额上。蜡烛熄灭，顿时飒然，神采清爽而孤魂凛然。想到这微小的口舌之欲，哪里只是雄虺索取？难道没有人以美色和脂膏、以贞洁的肌肤作成肉羹吗？想到这些便不能忘怀，惆怅直到天明。送明教前往上海 □□□□□大寒时大雪正在下，繁密的树林堆满白雪，群山映入檐瓦之间。酒杯送到，不能停止饮用；□□□飞鸟聚集在池边树梢，颜色□□□。夜里回望与你同心的人，却有太□□□□□道谋。怎样才能和你相合？我又重新解开，收敛衣襟向前致谢。超然的话语虽然排遣了离愁，却难以解开牵挂。说到春阳初起，哪里能马上就到夏天？在归途上握手，在严寒中为你叙说。寄给善于绘画的葛君 展开这把扇子，规劝之意无穷。墨色鲜明得胜过水洗。细细画出万壑云气，把我寄托在青山之中。感动得不能忘怀，姑且写一首短诗寄给你。进入燕地　近似选体 董先生怀抱才器，郁郁不得志地奔走燕赵；我又算什么，飘然从远道而来？行止本来没有常规，好比云中的鸟：早晨到西园池饮水，傍晚宿在相邻树林的树梢。感慨时事，又想到人生年华苦于来得太早。想凭吊望诸君，但陈述旧迹、知道他的人已经很少。低头默默无言，只有春风吹拂秀美的芳草。《古山篇》赠余君　逐渐接近自然 余君本是当今之人，却怀有追思古人的情怀。三年卧居白云之间，一醉之中抚弄流水。手握笔管扫过素笺，闭门谢绝世间事务。懒于同今人交往，自号古山子。赠陈君　慷慨正直

译珍贵的树木不容弱鸟栖息，宽广的河川多有强劲的鱼鳞。皇都高峻繁盛，士人多如繁星。陈君居住在乡里，年少时便声名远播。离我三百里，能够望见却不能亲近。过去我立志广泛游览，从越地到燕京，在长安道上见到你；一问便知道姓名，再问你的近况。握手之间，你告诉我自己受到相公知遇，不知不觉又过了几春。一天，你离开乡校，如今成为太学生。你言语温和，举止有礼；志向豪壮，气概自信。面色明朗，口才像海一样丰富；身材高大修长。再次和你谈论文史，整夜畅谈，仿佛打开粮仓倾倒其内容。文思华美而繁茂，和你的骨相一样端正。王良驾驭八骏，技艺绝伦，万物都像有神助，一天奔驰千里。怎么能让他停下前进呢？想到我又要向南而去，手持马鞭面对漫长路程，只略略看见侍候越鸟的人，最终只能进入枪榆树群。思念你不能放下，写一首短诗陈述内心的真情。戒除卖弄聪明 富贵不是圣人所排斥的，贫穷却是士人的常态。华美的房屋不是不美，环堵之室又有什么可伤感？才多的人要戒除卖弄聪明，善于闭藏的人没有不显明的。向愚人卖弄聪明，就像在偶戏场中把玩偶弄来弄去；偶戏月月上演，却不知道这样戏弄你能得到什么报偿。向聪明人卖弄聪明，就好比用光照耀光；那光不接受照耀，你的光又凭什么张扬？卖弄聪明，两边都不能成功；不卖弄聪明，两边都没有妨碍。□君请听我的话，行善便会降下百般祥瑞。寄给彬中　像太白古风 邺下有位年老的平民，能使刀下之人活命；鲁仲连极力排除危难，哪里能让功名专归一人？没看见申包胥含着悲凄哭泣，在秦庭求救，秦军于是越过关陇，援救郢都，击退吴军。听说同□□□□等人一起赴焚，秦军无法出动，大义已经凛然明白，栽倾□□□□命以□贞。答和公旦 高墙和泥沼之间，我驱赶着荆棘，长着一株□荻和松柏；年仅十寸，如今已经长到五尺。有一天，锤笼中的小鸟冲破藩篱飞出，忽然遇见从东方来的鸿雁，彼此用双翼相互温暖，随后消失在遥远的长江上。离开你才几天，竟不能和我一同飞翔；每回头看你一次，便悲鸣一声。雪 屋瓦腐坏有了缝隙，西边椽木间密雪纷飞，夜里像织布一样不断。早晨窥看床边的竹箩，积雪像白发一样，高达一尺。我侧身躺着，不敢摇动身体；寒冷使笼中的鸟收拢僵硬的翅膀。伙伴们一同受苦受累，又到哪里去讨些浆水和食物呢？寄给王子心葵（又名殊古） 葵花就像你的心，总是向着太阳，能够背离阴暗。葵叶却使我惭愧：它有茎有足，却不能护卫我。我早就和你相知，在吴山时曾把葵花交给你。如今相思之处，我这个戴着南冠、被拘系在楚地的囚徒，正受着困苦。寄给陶工部 短剑藏在匣中，像秋水中的莲花；剑锋光芒难道不好吗？只是终究受到人的防范。最可贵的是以金玉为资质，含藏光辉而余光不尽。想来工部君正如璠瑜，照耀明堂；薰风吹动九夏，鸣声铿锵而来。至宝吐出洪亮的声音，不只是华美而且芳香。我深思不已，不能自持，只得牵衣来到河梁远望。筠石篇（意态幽深苍古） 一片石头插在寒冷的池塘中，冷冷作响的箭竹已经发黄。谁拿着几寸长的管笛，坐着直到一秋将尽？我也沉溺于这种清幽情趣，听说如今已过去多少霜期。可惜我没有羽翼翻飞，哪里能够来到你身旁？想见莓苔已经碧绿，坐久了使毛发都变苍白。屈膝而坐，满怀清雅之意；望断云根，举杯饮酒。让我题诗的地方，青棘披满孤墙；日影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十月梅花早早开放，想折一枝寄给远方的人，却没有这样长的手臂能够送达。料想竹下的人应该很少，寒枝自有幽香。蒋扶沟公诗（并序） 零陵蒋先生，具有迅疾如鹍鹏的高远羽翼，能像龙蛇一样随时屈伸。他曾想顷刻摩挲青天，亲手玩弄白日，不拘上下，栖身于混元之中。年轻时精研孔孟之学，涵泳六经，因此虽然谈论空理，却不违背正道。从前曾出任扶沟县令，晚年淡然游历四方，挂冠拂衣，像海上的水泡一样。即使说他在前代随光逐波，像鲁连一样高蹈海滨，像御寇一样在郑国郊野隐姓埋名；先生纵情放达于我们越地，也可以说是闭门造车，出门却能合乎车辙。我的兄长渭伯名淮，恬淡而厌弃世俗，年少时便访求大道，至今已将近五十年。玄妙幽深的境界，我还未能窥见门墙；后来遇到先生逆水行舟经过闽粤，放舟到山阴，恰逢天意，使我们在行路时相遇。只一顾盼之间，我便疑心他是异人。于是交谈数语，感情便浸润衣襟；先生还让他在悬榻旁居留满月，过分地□待他，把他列入仆役随从之中。后来先生的鸿迹远游，又渡钱塘江，期望后来的学者，原以为可以执鞭长久侍奉。哪里料到造物主如此苛刻凶猛，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伯兄已经化为异物。唉！山陵大海尚且会改变，人的寿命又能有多久？金丹尚未□成，玉颜怎能长驻？我每次想到这些，真可谓寒心。先生是哲人，为什么不来给我指示南方的道路呢？近来先生又将渡过湘江，沿着九疑山而行，直指芝田；一旦进入家门，在这个时候，我怎能不依依不舍？既然我兄长奉先生为师，作为表弟的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呢？只恐怕凡俗的资质会被仙人圣人拒绝，实在可叹！死者已经去了，活人也将离开；无论存亡，都应警惕在心，永远以此相好。将来若吸食沆瀣之精华，登临壶峤的福庭，飞炼九还丹的丹火，骑乘八极之间的游气，那么天上与凡间道路不同，彼此将再也没有相见之日。遥遥哀悼伯兄，又加上离别之情，因此献上这首五言诗。伯兄很喜欢道术，终年从事修炼服食；在道上遇到异人，胡须飘洒如林竹。他恭敬地行礼，郑重致问；异人的德音美如玉石，叩问越多，回答反而越加幽微。像焦螟游于广漠，希望能够长久侍奉，和他一同飞向王屋山。人的寿命哪里能够预料？上天尚且交替寒暖。想到分别时正是暑气将尽，墓上的草已经换了新的碧绿露色。秋霜已降，日中仍寒，风中树木挺立。遇到老师为什么苦于太晚？炼养摄生最终都化作哭泣。柳浪堤、楚颂亭二首，为溧阳史氏题写。两岸有千株大柳树，春日里翠色如浪浮动，仿佛要和曲池的水共同环绕堤岸流淌。长蛇般的柳枝俯卧在青荫中，水鸟喜爱芳香柔嫩的环境。试在垂下的柳丝处系上一叶木兰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又一首 这是歌颂屈子的诗，难道只是苏轼的志意寄托吗？千百年后，谁又是这样的人？后皇赐予嘉树，曾经削成高耸的□黄□，扩展到广大的台阶（见《离骚》）。愿它永远和这座亭子相留；不迁移，正是它一向的本性。昨见（与下一首同样佳妙） 昨天看见一个食偶者，把木偶拆开当作柴薪；零零星星地敲击它的股、脾，按寸按尺移动它的臀部。它的心胸本来什么也没有，斧头却砍到它的边缘；就像偃师的工匠，顷刻之间把它剖开身体。那个偃师拆毁它，庸常地以此免得它发怒；免除怒气难道就够了吗？当作柴薪，难道没有别的木材吗？为什么忘记了食偶者的德行，辛苦了二十年？食偶者回答说：‘当它成为木偶的时候，我就把它看作柴薪；你自己不知道我。我有这样的志向，我想让你唱歌，你就抬起头来舔舌；我想让你跳舞，你就踏动脚趾；我发怒时，你的嘴唇就闭合。’ ‘我笑你时，你的嘴唇就张开。凡是我所操纵、提举你的事，你便都像我所想的那样；你自己却毫无知觉，昏昧地遮蔽了我蓄意把你当柴薪的心志。’ 偶也 木偶尚且难以揣度，假扮成鱼难道会没有知觉吗？假使鱼成为木偶，又怎么能躲避被当作柴薪？这样做难道就没有道理吗？听我唱这首词：当鱼在池沼中时，池沼宽阔却容不下一块小洲；池沼既容不下小洲，早晚还要反复清洗它。洗得多了，墨汁难道会少吗？墨汁积满池沼，从此鱼儿三番五次地张口，永远在这里吞吐；嘴唇外没有一滴水波，唇缝里的墨汁却立即流进去，更何况还彼此摩擦吐沫。你处在大气之中，连海都被雾霾堵塞；如今你的口鼻，难道能够免于尘埃吗？唉，苏武被拘在匈奴中，叩头所见全是公羊；生死都凭这些公羊，起居也依靠这些公羊，难道不只是在起居处依靠公羊，嬉戏时也不胜过公羊吗？你们人类尚且如此，何况我这条鱼呢？我听说你们乡里的谚语，说正合我这条鱼的志向：不是同伴便不能理解感情，事情紧急时只能随波逐流。狐粉

译狐妖幻化成黛眉粉面的窈窕美人，仰慕我，又善于微笑，情意相投，缘分使我们亲近。但物与人声调不同，谁能辨识虚伪与真实？我以殷勤之意回答你，没有一曲不是好听的乐声。妖魅一旦败露，情意消歇，声音却还在。我想把这声音烧成灰，并不是缺少火和柴薪；就像把宝物赠给妖魅，宝物既不为我保存，我又凭什么夺取它来烧尽？姑且保存这首赠给妖魅的曲子，使它不被磨灭，也使妖魅的过错流传下来。补屋 租住这屋已经六年，瓦片裂开，椽木有缝；每逢雨雪，全家便聚集在盆和瓮旁。细小的漏水刚越过屋楣，突然又有巨响穿过栋梁；好像暴雨倾泻时，米麦从筛孔中漏下。五月正值梅雨，一场雨接着芒种而来，菌子如耳，箱中的衣服腐烂，掀开的书也无法移动。樵夫不上山，薪炭贵得像矿石。平生喜欢住楼房，遇到这种情况，念头更加迫切。几根椽木还在租来的房子里，哪里能得到高大的栌栱？买瓦花费百钱，已经觉得把钱袋倒空了。命令工匠不要多摊派，只割些艾草姑且救急。作松棚（豪放爽快） 种下松树六万一千五百株，活着长养了二十年；大的也仅仅像一把括。西斋面对落日，六月多受炎热之苦；邻园树木稀少，无法遮蔽。与其叹息，不如种树求用，于是命儿子召来两个佣工，砍伐树干和树上的长枝：树干用来做柱梁，长枝用来围成四面下垂的棚架。千万谨慎，不要让凉风任意穿越。时间移过一丈板，我独自坐在文竹旁，挺直身体，展开二丈多长的纸。墨汁猛然泼洒而下；左手盘持蛑螯，右手提着饕餮，衣服挂在梅叶梢头。绿色的阴影洒在晒干的头发上。整理葡萄（情趣幽深） 去年冬天大雪成灾，没有什么东西不被冻死；橘柚树在衢州也被冻断，松柏同样多有枯病。园中有月支藤，盘曲四五尺，结出的果实实在不多，一斛多一点，等到成熟将落时，果粒像丸子一样挂在水珠般的果梗上。一天要十次拿竿子，和鸟争着啄食。想把它送给邻翁，又怕被讥笑太微薄；想送到果子铺，也不够抵一顿饭钱。幽暗地放在瓶盎之间，果浆溃败，果皮脆裂；口渴时夜里难以找到茶汤，只好暂时浇灌，消解肺中的燥热。近来整理旧藤，枯枝一碰就掉；等到再次提拿，僵硬的枝梗忽然断碎，像人两手两足都痿废而只剩一臂支撑。枝干既已孤立，收获怎么能增加？夏日景色苦于日暮，只好姑且用它遮挡西沉的太阳。刈圃（似有避讳） 杂草刚长一寸，长壮后便有一丈多高；哪里只是形成草薮，还兼作蚊子的馆舍。夜里暑热，不能安睡，何止不能露宿，我私下还怕碰上这些东西，连大腿小腿都被它们叮咬。其中若要论罪，蚊子尤其□；它们□□□□，只有这些东西远远追逐。穿过帷帐，纨扇也显得微小，扑打实在疲劳不胜，只好轮番进攻。哪里能够把它们全部杀尽？蚊群聚集的声音苦于不能震响，万千幼蚊像雏鸟一样啾啾叫，搅乱人的梦寐，一夜之间叫醒百次。蚊子的祸害本来无法逃避，草却实在是它们的庇护。呼唤童子询问：‘带腰镰来，不用它还能在哪里除草？’这一下仿佛扫过一只翅膀，使它们无处藏身。譬如边塞荒草丛中，往往潜伏着敌兵；打冰烧荒之后，洞穴空了，妖狐也无处藏身。不要说乡野之人卑贱，刈除园圃也并非没有雄图。鼍矶砚（砚封石乡侯，隃麋墨；新乐砚为青州王） 从前以端砚、歙砚为宝，近来又珍爱鼍矶砚。它出在海中，感受蛟龙和蜃气，纹理多奇异：白色像雪浪，星点像黄金泥，碎纹像银砂，棱角像丝线缠绕的犀角。用手摸它的纹理，索索作响，锋芒飞动，仿佛分符发兵；用石乡砚来抵御隃麋墨。从前承蒙新乐远道寄来青州砚，一夜之间忽然失守，只好再召来顽滑的砚材；写一个字要研磨十次，写一行要推移百回，耽误了斫阵的战马，使它被羁绊而不能奔驰。近来董文学匣中藏有一方尺余的砚，拿来赠给我，和新乐砚没有不同。问军中之事与国家财用（我宗族有两支，其中一支虽衰落却时有振作，尚有能应朝廷征召而做官的人；最衰落的就是我这一支） 我家宗族不同于秦国的嬴氏，秉持德行，喜爱仁义；绵延至盛明时代，族中人丁仍颇为繁盛。先人执鱼须笏，连续担任高官，连同诸位叔父和兄弟，列为下大夫的常有三四人；后来直到贤科书出现，也还时常有人登第。万木有荣有凋，一体之内也有强弱。屈指算来四十年间，我们这一支拘挛麻痹，像一条手臂废掉；耕田的卖掉锄头，商人降为中间经纪，读书人没有一个，懒散的人只能倚着等待饱食，饱者幸而免于饥饿，饥者幸而还未乞讨。至于子孙后代，十家中有九家像蜂蝎一样凶险；祭扫墓寝、蒸尝禴祭时，回头只见自己孤零零站着。有的甚至没有继承人，饿鬼充满蒿薤之间。我虽有两个儿子，性情却很厌恶经书；饮牛尚未口渴，便抬头不能俯身。想到这些，便伤感后代，想要编写先代族谱；想到那些从军的人，藤蔓延远了，瓜仍然带着瓜蔓。何况如今又逢用兵之事，举手叩问其中大概；衰落比这里更甚，于是掷笔发出一声感慨。在豁然堂避暑，遇大雨。可以说没有什么景物不是可以入诗描写的。梅雨时节暑气蒸腾，幸而连续五日放晴，凉风驱散湿气，但功效还没有完全达到。想起高山顶上有一座堂，敞开西面，满眼青翠；松竹发出箫笙般的声响，清凉爽快，使精神清明。于是和两三个朋友来到那里，披着葛布衣；在市中买酒，穿行街市，炮制鳖肉，腥味充满道路。只求喝醉吃饱，哪里还顾得上谨慎趋避？袒胸赤脚，选择树下停留，呼叫着，以砖为枕睡去。郡邑就在东厢附近，狂放起来便忘了巡逻拘捕。太阳渐渐西斜，正要整理行装离去，雷雨从西边而来，起初还夹杂着晴天的虹霓。一句话还没说完，震动瓦片，雨水落到檐外。狂风掠过健鹘，前进一寸，后退一丈；高处景物顿时变低，逃窜的鸟仿佛就在眉际。本来是为了逃避炎热，反而让我吟咏出奇异的景致。各种事情往往像熊掌和鱼一样，不能同时兼得，也常常不是有意安排的。哀悼骆怀远公验词 怀□很喜欢诗作，近体诗尤其有佳声；曾等待我前往五泄。他穿着深衣远远迎接，□□□□□□，有山泽般的清雅；摆酒不停，酒罢仍余情未尽。□我归来之后，往□□□兴，彘□□□火□□霜秋晴；寄来这远方的筐篚，同时送来唱和的诗篇。什么时候能卧听狸首之乐？一想到这些便使人心惊。道路遥远，不能前往，只能以此寄托泉下的哀思。野蚕（幽细而自见老意） 越地的桑树虽说茂盛，却比不上吴中的繁密；越地女子卖掉钗钏，也仅仅能够生活。蚕山如此艰苦，实在值得救助，也确实令人怜悯。为什么野蚕的繁殖却这样多？今年拖着丝线布满郊野城郭，吃过桑叶后留下筋脉，叶叶像虫网，枝枝垂着钓丝。蚕涎丝毫没有用处，反而把衣服和头巾黏住，过路的人苦于不断拂拭，桑女们相互皱眉。她们提筐到西园，空手返回东邻；即使想拿钗珥去交换，有钱也没有桑树。可叹织机上，秋来很少听到织声。若不是这些野蚕来作祟尚可忍受，但国税的输送自有期限；衣食没有两种道理，蛀蚀衣服和妨害食物同样可恶。曾听说捕蝗的方法，到了这里也应当一同掩埋。范母诗（即灿之母） 守节三十年，已有一万二千个夜晚；一夜之间霜白的心事，在晓镜前换上了妆额。范母二十二岁便独居在罗帐中，五十七岁才去世；天长日久，不知落下多少个太阳。她独自守持一寸冰心，万古以来都凝结在夜席之上；即使盛夏也不能融化。为什么又…… 白鹇（钱子易题字，所以说是三孙，大概是镠的后代） 我天性喜欢鸟鱼，即使客居在外，也还要买笼子养它们，正如爱竹的人借居时也要栽种竹子。白鹇鸟从南方飞来，买进西河里。王孙喜欢法书，便用笼中的白鹇换取我的字。墨□□□□，身披绿色□□□衣，有时□□□□□□□。日夕之间，湖水起波，秋树落叶；远行送客不出门，只有白玉般的扫帚清扫长长的庭院。越王峥寺有个僧人，名叫欧兠蜕，滋味如淡日下的幽花。伯图已经化为灰烬，寒衲和僧蜕也同样冷寂，全都交给塑工捏成泥。千秋迅速如一瞬，我来时正遇桃花，仿佛蝴蝶遗下的粉末；住了一夜便归去。早晨吃斋，饱食蔬菜竹笋。子效索诗赠给他的两位叔父

译劳烦你替我传话：父亲去了，不能复活，骨魄已经寒冷，生前的事情也已冷落。几位叔父对侄儿很慈爱，把侄儿们当作自己的孩子，常常惠赐釜钟那么多的粮食，在厨房里煮粥给我们喝。送章蒲圻赴任（嘉祯） 倾盖相逢，交谈到太阳西斜；两腋之间仿佛有肉香之风吹过。可惜越地的鸡遇到天鹅，不能把它抱住。回想你的激励奖掖，私情深厚；忽然你却驾车踏上远道。高尚啊，愿你有漆园吏那样的心志；做官之后，也不敢傲慢。柳元谷拿所得晋代太康年间墓中的杯子和瓦券来换我的手绘二首。瓦券文字说：大男杨绍从土公那里买墓地一丘，东界到阚泽，西界到黄滕，南界到山背，北界到于湖，价值四百万钱，当天交割完毕；以日月为证，以四时为盟。太康五年九月二十六日，对共破剪。民间有私约，依照律令。仔细玩味上面的文字，似乎是向神灵买地；如果是如今祭祀后土，按道理并不是向人间购买。两件东西在会稽倪光简的墓地中，于万历元年掘得。墓地在山阴二十七都应家头以西，那里还有一只白磁狮子和各种铜器。铜器出土后已经腐败，狮子还藏在光简家。闽地有黄兔窑。遥想墓中的人，有杯子却不能饮酒，孤独地守着这只黄兔窑的器物，陪伴了一千三百年。瓦券上写着用四百万钱买地作衾枕；想来在未死之时，使用的器物一定非常宏大尊贵，重重罗列宝玉，裹着袜子的也应是绣锦，哪里会有纤纤手指捧起这种粗劣的泥器？生死隔着一座坟丘，寂寞相隔千仞；活老鼠胜过死去的王者。这话难道不确实吗？又一首 古人笑话人有酒却不饮，这话难道没有道理？五斗酒使刘伶高声呼叫，悲伤时眼泪像霰雪一样落下。可叹那位太康人，墓中也有杯和酒器；本来知道嗜酒之徒没有咽喉可以浇灌，杯子从黄土中出土，却忽然又承受倾酒。譬如那些避秦的人，竟不知道世上已有汉朝。我想学卢充，到集市上卖金碗，也许能够遇见小姨，知道这是崔氏的玩物。送兰公子（他的父亲是学师，扬州人） 耶溪的芹藻与秋荷相伴，色彩相映。老公子为何又来？伤心之情哪里说得尽？相聚的日子实在不多，分别却为什么这样早？八月广陵江潮汹涌，你乘一叶小舟渡过残阳。夜雨中，和友人一起划船进入云门。几乎可以和杜甫争一争毫厘之间的工力。夜色的影子层层映在江心，我们划船前进；篁竹浦传来声响，雨落下来，雷声中断，山云湿润，仿佛可以谱成乐曲。□□□□□□□□愁，虎形火焰照见黑色的僧徒；□□□□□，在芋头炉旁姑且烘烤衣服。□□幸赖酒食相伴。天目山狮子岩（此岩是高峰禅师修行之处，相传曾被张真人占据，禅师与他争夺而取得。） 张道陵在青城山与魔争斗，事见□传。我从前听真人说，修炼可以得到不死之身；选择天下各处的地方，与鬼争夺青城。一座山峰插入天际，仿佛愤怒狰狞的猛狮。老和尚占据它的山口，黄冠道人又来争夺；黄冠并非别人，说是张真人的孙辈。老子、瞿昙本是上圣，高道超越幽冥；虽然说教道路不同，却都以退让为名。区区百尺铁柱，涂着青红颜色，正值秋日繁茂；龙女买来彩线，一夜之间便可绣成。为什么两个龙象，角和嘴竟像苍蝇一样相同？写下这篇赋，才觉得世人实在愚昧；对此应当慎听，不要轻信。燕子矶观音阁。起句极像苏轼，结尾更加纵逸奔放。青山像美人，楼阁就是她的妆奁；若没有一面镜子，秀美便很难尽情显现。这块岩石多么幸运，正处在江心；上面承托巨大的建筑，下面聚集着帆船桅杆。朱红青碧映入水中，野鸭大雁拂过波光；烟雾中看不见海神，只见江流延伸万里。我和三个朋友同游，又带着两个童仆。太阳西斜，买了市饭；走到半途，驴子的缰绳也断了。五张嘴将近十只脚，顿时又饿又僵；花一百钱才成就一次游览，哪里能尝到美味？回来时缺少灯烛，微雨沾湿衣裳；买酒也不能喝醉，颓然倒在方床上。□梦中站在阁里，远望大鱼飞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口〕 野火 马血化为磷火，人血化为野火。为什么松柏之间有红色的火轮，像跛脚的人一样上升？据说鬼火微小，神火则红而且大。仪仗骑从向空中奔驰，填满云层的旗帜盛大。马枯墓地偏僻荒凉，有人来游便说：‘我哪里想去呢？问它恐怕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隔河听见老虎的叫声，黄牛犊夜里在野外。一个人呼喊着催它奔驰，火炬熄灭，松上露水倾泻下来。鹰（味嗽相书中的鹰，见《杂俎》；全篇雄健洒脱） 味嗽讥笑它；奇异的才质，价值千金也要买来。辽海来的铁翅闪耀，在秋空中驾驭大雁；百次在云中化作战场，韩信、彭越的鼓声响彻天外。马 谁家的连钱骢马，一跑起来就使黄尘飞起，千里路程仿佛只在一顿饭之间。九州之内这样的马能有几匹？□见到了却不能骑，眼泪落在青色的草料中。犬 少年在平原上打猎，左手牵卢犬，右手牵宋鹊；兔子一跃，鹘鸟一落，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便已经先把它捕获。只不要在空中山前逞强，前面还有汤锅。狸 狸猫虽然只有一尺长的身躯，勇猛之气却能压制十里。有时愤怒地叫一声，便因没有牙齿而从屋梁上掉下来死去。哪里能得到这样的东西，放在我的书匣底下呢？侠客（得到这篇，才觉得古词已经腐朽） □客□□□□□□□□□□□□□□□□□□作为引□□□ 丽人（与□□条一首并列，均佳） 在什么地方行走□□□□□□，闺房中的月色里，倘若并论姿色，镜子中也没有这样的妆容。所思念的人遥望不见，衣袖在天边飘扬。才子（芳俊，恰好相合） 佩带的笔不必太长，仿佛在高唐侍奉楚王。红色蘅草从竹简边长出，白雪从口中飞翔。连竹简都来不及供给，一夜之间潇湘便已染白。酒徒（古雅秀丽） 御史告别淳于；金钗坠入漫漫长夜。五斗酒也不能沾湿嘴唇，两个丫鬟抱着酒垆倾倒。笑死那小小的酒量，耳朵发热了便索要甘蔗。游大尖（松树茂密，桃花又盛开） 万株松树滴翠，千山妙丽的青色无法估量。把武陵源割取一块来，本来就是上天遣来的人间仙境；秦人的足迹全无，云中却传来鸡犬之声。夜里停泊的渔舟从山下而来，寻找时却已经看不见了。空上人常住少林。他要求在菊花下作诗，风格闲雅。在菊花下相逢，相互映照着菩提的光芒。试问少林寺的墙壁，穿过云层有多长？指向月亮，不必凝视手指；把拂尘一掷，闲挂在墙上。睡梦中的鼾声微微作吼，狮子顿时降伏。宗孙中有一位字柱南的，请求作赋（天柱山在城南）。天柱山插入南方云中，孤城满是苍翠。小凤凰读书之余，穿着内屐窥看粉色的雉鸟。大鱼化作鸟飞，风穿过万林的鼻孔。屋舍向北，却以图谋向南，万物和人的心意相互会合。想到共工的额头，幸而没有撞到这里；否则略有折损，恐怕还要麻烦太皞的妹妹。小凤凰回头对我说：‘补天这件事，我甩甩手臂就能做到。’ 上墓（调子逼近古诗） 我的叔父邵武公，当年和我父亲一起，双双陪侍闽蜀守；儿童们骑竹马奔走。归来才有几天，便相继归于墓穴。黄泥封闭了雪白的胡须，再想相会哪里还能得到？叔父家住在城北，高大的屋栋也雕刻着图案；邀请宾客，傍晚还让马停留，为母亲每天烹鸡。一天之间沧海桑田发生变化，哪里能保全子孙？子孙在墓道上背柴，村中在水边养鸭。我如今六十五岁，仍高高戴着破角巾；年年上祖父的墓，每每到孙子家。孙家留我坐下，孙媳妇准备汤茶；拿我上墓的祭牲，让我吃饱，还向孙子满饮。篱笆周围黄蝶飞舞，拨开篱笆，碧绿的竹笋高高长起。抬头看屋檐东西两边，蜜蜂分别住在檐下；问蜂巢有多少，四十多个。蜂巢只要不败坏，胜过我十亩田的租税。鹳鸟抓取鹊雏，鹰的同党突然飞来救援。杜甫、苏轼之间的风格。

译水鸟修长的腿伸入茭菰，俯下嘴在泽中啄食虾鱼；水深不超过三尺，何况嗉囊□□□□能够容纳寸长的小鱼。百江百海都富有这种东西，哪里去不能填饱肚子？雄鹊知道□□，在高树梢筑巢，三月才停止砍削；那是我亲眼烤食过的。长腿的鹳鸟□□掠走鹊雏，剽掠□家的两个三个幼雏。自己□□□□。只见鹊父□母叫□，徒然□□□□。鹰□路人□鹊□，平日乡邻都不相看，却披着衣缨前来救援；它的格斗尤其使人想到李阳的拳。难道能把鸣垤的额头轻易劈开吗？盛情邀请爽鸠的雄鸟，都是夷门的宾客；朱亥袖藏铁锥，侯嬴献出奇谋，左右辅佐信陵君的军队，一举解除赵国的围困，五国击破强秦，九合诸侯成就小白的霸业。义气高尚确实可怜，计谋再多又有什么用？大鹰搏击虺蛇，黑柏倾倒，独自奋发，少有辅助；还劳烦拾遗作歌，使侠客的事迹永垂不朽。再三吟诵《鸱鸮》诗，白日也为我照明。因感慨鹰救活鹊雏之事，想起从前卫衙的梓树巢中，鹳鸟的父亲死于弩箭。不久，众人拥来一只雄鹳，使它与母鹳匹配。母鹳悲鸣，百般拒绝；雄鹳退开，却把它的四只雏鸟全都啄死。母鹳更加悲哀，顿时因悲伤而死。那群凶徒于是挟着雄鹳逃走了。文句古雅。鹳鸟成了寡妇，古语说的并非虚妄。戟门之中，梓树上的巢狭窄而倾斜；像罗敷那样的少年，系着青丝，张弓如戎侯。守卫官署的人为什么不自行长久守护？转眼间便死去，露出雪白的头颅，反而在琴瑟之末坠落。这贞洁女子的丈夫，群雄实在太无赖；挟持孤单的匹偶，竟像恶媒婆一样，把赘婿送进门闾。借来衣裳，盛装打扮，喧闹之间倾尽百壶酒，把玩旧事当作故事，指着大雁翻飞，何其迂阔。谁知道狭斜之中，竟有罗大家？恶雄杀死黄口小鸟，想以威势恐吓，图谋让它殉夫；这种义行足以灭族，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其□子？此事离现在已经三十多年，当时我肝胆俱裂，日夜狂奔呼喊。哪里能得到像这样的毛挚侠士，使鹰救活雏鸟？弇州隔着几片海，有东西暗中高□。假设被鱼虾诘问。鹰啄食喜鹊，我厌恶大鸟，你的憎恨并不奇怪。你煽动我饱食虾鱼，认为鳞类多么可怜；鳞类既然低贱于裸虫和羽族，又有什么可选择的？严冬水面像石头一样凝固，鱼鳍不能回旋，孕腹急迫，鳃盖张合，睁着眼睛不能入睡。茭菰嫩芽刚刚发白，桃花涨满春田；融冰露出许多细碎的死鱼。渔人用鱼笼捕捞鳞类，把它们像襁褓中的幼儿一样捉走；和鹊雏相比，谁更艰难？何况网罟如此残酷。百倍于鸟鹯攫取雏鸟，不许鳞类保护幼子，却允许鸟类这样做，这就违背了庄子的道理。夺取蚂蚁和乌鸢的食物，同样都是盗贼罢了；为什么对这个严厉，对那个宽容？偷东家的人便允许，偷西家的人却被拘押。水族这样质问，我实在难以回答。众生互相吞噬，这种业障什么时候才能舍弃？西方古代的先生，能够解破万重坚壁；龙门如果停止跃过，便飞去与他相参。你也许还不能立即离去，我姑且替他宣说：三种戒律应当严守，五净肉也只是权宜。大鹏吃饱后六月息，孝先则腹部便便。天竺僧 扬帆经过三竺水边，停锡于五羊城。起初经过黑人之地，后来经过琉球；航程□十五兆，太阳运行九千余里。（初到黑人之地，次到琉球，最后到广州，共行三万里；按岁星三周、弧矢计算，得到这个数。）人们疑心他像大鹏六次休息，而他看自己不过像尺蠖一伸一屈。佛法流衍既然超越九州，法师也轻视八□。一张纸画着大卵，沃焦灙像孤萍，劈开芥子而纳入阎浮提；粉尘般的邻国□□□，龙象、银澜、蛟鲸，梵呗一字便能握住江海百谷。□□□□□□，于是有赤色篆文和象形文字□几□，翻译龙□而鲜有嗔怒□。越过葱岭，盘坐在湫蜕岩云中；投宿夹蕺南寺，又和同伴领□□□□目箭准圣水。其他水流奔腾，有为之事于是又如此；无量境界如何能够到达？显现诸相只是游戏幻化，引接众生哪里劳烦尘世？白马幸而系在寺中，黄龙还未演说佛法之轮；小病阻碍问讯，打算等待桃花春天。烦劳吴伯子修治墓堂。如此高雅的作品，哪里是李某所能辨识的？火葬在世人看来是不祥，水葬也难道是好的卜兆吗？两位先人去世已超过五十年，先祖的魂魄安卧在幽深的瀑布之下。许多儿子替我更换墓地；我曾往京城，买得一百多尺石料，托付给你安置墓碑。碑石事务繁杂，尚未办妥；我回来上墓哭祭，鹅鲂等祭品还没有摆完，老雅已经掠取了猪肉，在墓旁等待。孩子指给我看，蚂蚁爬上烛台；草草设置祭品，没有威仪，人也懈怠，物品也不严肃，因此坐在那里始终没有欢乐。更换燧木十二次（就是三年），前些日子用卖字的钱募工，聚得五六贯，仍要烦劳吾子；请歇息片刻，完成这一件事。旱灾严重，祈雨十七韵，次陈长公韵。诗风也逼近苏长公，几篇都峭拔绝伦。旱魃凶虐而猖狂，商羊深深躲避；银河之水夜里明亮□，人们沿着枯枝败叶而行，完全断绝了猪涉水的希望。蚌含翠色，蜥蜴在山泽中，连猳豨也被杀，商贾招来黄衣僧人，轮番诵经，诅咒玄冥；他们像聋盲一样，仿佛听见柴祭望祭，祭祀终于有了感应。洪范九畴警戒常阳，繁露肃敬日常供奉；商林深处得到滋润，秦地的天空难道永远沉醉吗？如今祭坛靠近阊阖门，守门人也撤去幽闭；雷部官吏封好绿章，难道还会传达不到？字迹□然，不到早晨，雨水便充沛降下，迅速浸润沟渠；虎猫也效法蜡祭之劳，丰隆震慑群山。众人挽臂解开桔槔，放眼看见枯悴之物苏醒；歌颂天帝，愿丰收繁盛。按礼虔诚祭报，贫穷的人惶恐而无农事之忧。连着几个晚上睡得清凉安稳，农人获得收成；即使只是中等收成，也能睡得安稳，次等收成则粮价便宜，胜过替人耕作。先生有酒有食。陈长公馈赠日铸茶、瓦窑港银鱼、白下法制炮鳖，夜间饮酒深谈，依照他的韵次作此诗。日铸茶如标枪，嫩芽在春月中团卷；茶旗避开纤细的甲尖，赭色旧条柔软，针状新芽青绿。瓦窑港的银鱼五寸长，银色脊背俯卧，微带翠色，双裙般的鳍。戏说它可以谈九肋，怎么能够招来伯云？用食医之法调治耳聪，我耳聋，只能斟饮炮制之茶。京城之长饮，不是外物之义珍；这是五侯鲭，惭愧我只有十浆。主人馈赠之后已经唱和，客人却还不归；说没有醉，台阶下的秋虫已经先吟唱。小径上的竹子直上云霄，叔夜寂寞地弹琴，子云冷落地等待问字；等待叩问，却不是洪钟；立刻干涸，却已经盈满沟渠。泗水之鼎久已沉沦，神奸任意作祟；伍员最终成为鸱夷，三闾大夫终于憔悴。白驹返回空谷，黄鸟临近墓穴而令人不安。千古之事究竟何时穷尽？再添一盏烛火，仍然不能入睡。依照《曲礼》询问更端，依照佛经编排次第。伯树已经空了，我拿出自己的箪食。（伯子近来听力稍稍加重。） 修理拄杖，最先修理发网、胶漏、磁壶以及哥窑瓯。我也有病，只是耳聋。依前一首韵作诗。奸猾的器物幸而□□□□□□□掌握人；它在那边逃逸，我在这里独自修治。□□□□□双□越。窑中青翠的器物并不是人间容易求得的，道路遥远，我也难以得到。□□有重听，头发又更加纷乱，耳聋而发束没有纲纪；早晨帐中缺少宋义，□□只好交给修鬃的工匠，宁可减少□食来供给。哪里料到那修鬃的人，无论到哪里都不推辞饮醉？犏缨□箱积尘，马尾枯槖闭塞；踉跄之间攒集八针，呼喊着输送四字。徒然说伏卵已清，竟洗到下游沟渠；梳理束起蓬松的头发，嘲笑叫喊，以免魑魅作祟。竹子返还，磁器也归来；补上颜色，最终仍然憔悴。注瓦的智慧并不昏暗，捧玉之神却好像惊惧。甑子破了，看它又有什么用？钱袋空了，躺下如何安睡？受辱却当作受宠，便是下等。（老子说‘宠辱若惊，为下’；孔子说其下是避开声色，声色就是礼貌衰败；再下便是饥饿，以周济近于猪交。）躲避声色已经是最次一等，屠门盛着猪肉，难道不如为了爱而吃它吗？旱灾很久，祈祷仍不应验，再次追和前韵。

译祝融与羲和结党，驾着太阳车；玄冥拉车躲避。课责已经穷尽，燧人氏也苏醒；征伐直到枣杏枝条枯败，车辙中的鲋鱼干涸，红色祭坛和猪牲都失去了翠色。奔走寻找华阳，却逃避而沉瘦，始终难以得到；竟辜负了烧尾的恩德，反而怨恨听觉昏聩。懒散苟且，像没有听见；空置田地而不治理，执掌者有什么道义？我的斋舍废弃，不能买酒；朋友祭祀，也阻断了肉食的馈赠。正讥笑泽畔之人独自清醒，哪里敢想河朔豪饮？承受风力的只有雌鸟，接纳月光，幸而没有堵塞；我独自面对墙角悲哀，口中发出咄咄之声，写成空文。早晨席间听客人说，夜里锄盗；邻近沟渠云气浓密，却不向东郊降雨，虹霓的灾异又在西边作祟。昨天还孤独，今天便寒冷；旧日的荒地尸骸渐少，新近憔悴的人却更多。坟地乞食者骄横，衣着褐衣的人反而更加恐惧。等待终尽，歌咏有爰；没有变化的祈祷只能姑且安睡。感念上天如此疾威，便用竞病之作遣怀。送友人（清新佳妙） 寒风在夜里刮起，游子清晨便出门作客。河水结了一尺厚的冰，屋瓦上积了三寸深的雪。您握着缰绳，手指碰到秋风，冷得像铁一样。这时山中的人，身上只盖着破旧的毛褐。想寄信给您，却没有办法；这种心情，又能向谁诉说呢？送王雪渔北上。全篇都是痛快的议论，其中几句话尤其豪放俊逸。淮阴侯韩信当年佩的剑，不知值多少钱；佩剑却拿来钓鱼，在道理上又有什么意义？一天垂几次钓竿，每根竿又能钓上几条鲤鱼？以至于把钓鱼的浮漂捐给厨房，姑且用来增加鱼腹中的食物。我拿钓鱼的剑，姑且略微充作渔具；即使不是价值百金的资本，也能换得几个月的黍米。捕鱼的人智慧无比，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糊涂？肚子饿了，乞讨也可以维持生活；把剑丢掉，又靠什么作为凭仗？到楚国，再回到汉地，捕鱼的人也带着剑同行，甚至可以背着钓竿踉跄去见刘邦、项羽。突然办事，恐怕会错过时机；带着信物先出境。王郎不钓鱼，所以也没有钓竿和鱼饵。听说您所持的钓竿，是用山中的紫毫制成的，长一寸多，钓竿只有五寸长。闲居时向南亲近越地，出行时向北声名传到燕地。淮阴侯的剑长三尺，您的剑长五寸；悬挂着回来报告千……漂母是什么人？封侯的剑不取，偏偏取来亲自拿着钓竿。吴季子送给我细腰壶和芦石上的灵芝。葫芦已经老了，腰身竟像细腰女子；即使让它从楚宫中来，如今也不堪起舞。我听说它可以用来盛梧子大小、鱼眼大小的药丸，能容纳几十万颗；老园丁用来储藏蔬菜种子，也足够播种一顷田。我本来就相貌丑陋，医药账簿也少；打算把它挂在扶老杖上，勉强登临五岳之巅。心虽强健，双脚却不灵便，终年只能闭门卧眠。只把它用来蒸鹅，姑且拿来戏弄客人，满足他们的馋涎。又一首：幽深沉静而古雅。灵芝的花朵虽然不滋润，颜色却坚实而古朴。根须缠绕着拳头大的石头，像筋脉侵蚀手臂和大腿；缠在古石上，便再也脱不开。刚发芽时难道依靠的只是土石吗？颜色已经变黄，紫色的灵芝也渐渐显得妩媚。它有如意般魁梧的形状和容貌，正像妇女在谷城凭吊老人，眼泪纷纷如雨。把它放在我的笔砚之间，长久陪我与留侯交谈。大寒岭吃新胡桃、频婆等果实〔《北游》作〕奇想。天险既然奇异，异地所产的东西也应当不同。胡桃和频婆，红绿相间，明亮如椒隅；入夏直到秋天，叶子仍翠绿不变。只是鸟雀少，骡驴多。易水并不遥远，滦河也不曲折；只是想求得一寸长的鱼鳞，却如同在海水中寻找猿猴。遥想燕太子丹，哪里能得到食客来捕鱼呢？也就知道荆轲、高渐离这些人，终日只吃羊肉和猪肉。猛烈的风反而增加了食肉的欲望，使人愤怒而睁大眼睛。慷慨赴秦廷，不再顾及其他，难道是因为谋略短浅，真的是剑术不精吗？秦舞阳不过是个莽夫，为什么竟和他一同前往？可悲啊，樊将军白白割下一颗头颅。国家有千乘之大，能够任用贤王，霸业是可以谋求的；却只依仗五寸长的铁器，这种计策又多么愚蠢。前往马水口，住宿于烟麓陀庵。【原文多处缺字】云在天际，云……乃至衣袖之间。四面夹逼，双膝蜷曲直到鼻子；一里路转过百道盘曲的山路，像锯齿一样，无法直行。结芦苇作为庐舍，削木覆盖金色的发髻。夜里的钟声只是高悬着，清晨的鸡鸣姑且短促一声。山岩高耸而上，山势又孤峭险峻。回想燕赵之地，当年筑城以阻挡胡人的骑兵。怎样才能全都像这里一样险峻，使人脱下铠甲、打开门户安睡呢？湘竹制成的一根奇妙笛管，交给人截坏了它的顶部；花纹实在可笑。诸葛亮在街亭失败，是因为马谡违背了节制；兵器的锋利也远不相同，但大小终究都是事情本身。这根管子来自湘中，不过是百件中取其一罢了。它有如玳瑁、鱼脑和血色，直径像弹丸；又像鸾鸟和鹤顶，头发般的杨梅紫色。整体不能说不华美，只是这一处仍觉得特别，哪里可以拘泥于尺寸呢？只要纹理华丽就行。它害怕炎热，不能使用；交付给人时又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刀一落下，铿然一声，顶部便掉落，再也无法制止。拿回来还给我，鱼、鹤的形状全都不成样子，对着它我笑得捧腹；只好把圆竹削成方形来相比。口中。口中万般吞吐，也不要说出一个俗字；精美的食物离开嘴唇，冰雪却布满牙齿。身体所做的百般事情，也不要沾染一件俗事；只愿像鸾鹤翩翩飞翔，暮色中栖宿于云霞。有刀不削人，有绳不把木拉直；淤泥可以填满大千世界，荷叶自然呈现青绿色。从今以后告诫你，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如果违背教诫，就割掉舌头，砍断双肘和双足。驺虞。驺虞生出猛虎，凤凰生出凶猛的枭鸟。尧、舜二圣却有朱均这样的后代；太虚中也会生出彗星，纤细而美妙，皮肤纹理温润，却长满突出的赘疣。楠木本来是巨大的良材，却在树节处生出瘿瘤。橘子和柚子并非不甘美，豪猪周身却布满芒刺。美与丑相差何其悬殊，胎孕的根本难道不是同一个吗？越地的鸡伏在鹄卵上，孵化后却变成了它，苦于没有办法解释。果然是由什么神灵掌持，蜎蠕的小虫竟也能相似。昙阳——作颂偈观。昙阳头上挽着一个发髻，左边道人头上有三朵花。谁说那只是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大海一直漫到岸边，冰层小小的，哪里有地方可以躲藏？又一首。听说居住在绵竹，看来只是幻化成团团落花；北斗星处处轮转，西瓜到处种植，遍地都是祇树，哪里不是落伽山？又一首。没有鼻子，没有眼孔；有头，有尾巴。是蛟龙，是大蜥蜴，是蝌蚪，是小青蛙；一个结生出百个结，百个结却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结。又一首。将军骑着健壮的马，孩子敲打慈爱的乌鸦；各自奔向前程的道路，都赶到暮鼓响起的官署。同船时迷失在敌国，突然迎面认出是通家之好。又一首。【原文多处缺字】把事情迁移到天竺，竟然就在太仓。善哉，听那白佛说法；黄粱一梦已经做熟了。□□求早饭□□□□□。又一首。明知是骑竹的凤凰，却还说它媚惑妖蛇。可以宽恕的是落帽之事，难以饶恕的是脱靴之举。一点灵性已经生灭，百般吠叫难道就是是非吗？又一首。男女兼有，黄白相杂；郑重地嘱咐了再三，特意拿着铁扫帚，痛快地扫除世间的淫邪贪窃。幸好老师和我没有不同，青色和蓝色本来就是相近的。又一首。火龙长到九九，泥蛇长到八十一。一种东西却有两个称呼，两个称呼其实只有一种东西。把泥巴认作外来的蛇，见到蜜蜂便硬要割取蜂蜜。又一首。好人不在世间，恶人反而磨难世人。世尊聪明，却只管自己；昏昧的人任凭乾坤。遗命说“听说帝王多半……”大概只是用来吓人的。又一首。狮子吼声还没有停歇，蝴蝶转眼已经飞来。众生自己蒙昧，至死仍疑惑猜忌；任由别人把贼认走，诽谤佛又有什么意义呢？《徐文长文集》卷之四〔终〕。《徐文长文集》卷之五。公安袁宏道中郎评点。古歙郝之壁子荆校订。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