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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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徐文长文集十六

徐文长文集卷之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6–76 段

渭谨按韩信传及高帝纪二年汉兵败睢水上汉王依周吕收士卒至三年遂使信下井陉击赵故当其令禆将传餐云破赵会食诸将皆莫信佯应曰诺则信所谓非得素拊循士大夫驱市人而使战也诚然矣然卒以背水而胜者何也盖信之军非取于阵之背水而巳也观其诫轻骑拔赵帜而立汉帜也则亦必诫水上之军以战时佯北之故矣于是水上军知信之败也为诈而阴寓取胜之计见帜之立也果眞而益信取胜之验辟如舟人巳逆睹安流之在前县水激湍祗寻丈耳致死命于寻丈则坐享其安流人孰不竭力以为之哉而况乎背水先阵而赵兵后逐、先阵则知水之为险也巳熟。而致死之心牢。后逐则吾之待击也豫。而应敌之气暇。是以畏水胜于畏敌而敌不之知。方以为畏敌胜于畏水也。而欲挤之使入。不亦难哉。且非特尔也。方其走也战壁之兵。与水上相合。既协力而有恃。而大将所在。士又不得不周旋于其间。以是数者。曷为而不胜。今柯亭之战也则不然、贼巳入深地陷泽中则是贼先背水知水之为险也熟而致死之心牢、而我方渡兵后击又妄意其饥疲而欲以易取夫渡兵后击则方其舍水登岸意常在于舟船而若有所援是处地不先而待击不豫也、欲以易取而突犯其难则仓卒而无所措、是处地 【 有阙文】

  【 上阙】 问在昔 高皇帝之计元孽于滇也既定而寇且叛者再凡四举而始得尽臣其人郡县共地 列圣承之在正统间则有孟养之变麓川之变在嘉靖间则有元江之变武定之变末及三十年迩复有缅甸之变矣夫以 高皇之威灵神武取中原如拉朽而奄奄胡孽顾随服而随叛此猫可委曰桀犬不忘吠尧、螗螂盲虫、不知有车辙耳、乃至自我 成祖继统诸宗迭兴庥庇华夷覆载无间迨我 今上圣明其于怀柔遐裔之德不特媲美 祖宗抑亦迥迈千古赤子黔黎襁褓椎结而彼乃饱乳齿肤、袭顽未巳、语云骄子谇母、此渐不可长也意者在滇诸司当无事时或有取侮之隙、及有事时亦鲜御侮之才、又远在万里外、未及禀受我 列圣庙算如 高皇时欤、不然何文德同而武功之效异也

  问兵法有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又曰交地吾将谨其守又曰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由此言之鐜地者不可不预计者也云南在贵州西九驿仅一线路通行旅耳自云南而北以向中州必假道于贵万一有鸣吠之梗则悬隔不得通虽间道有二并犬牙于川久而榛迷交地泯矣生辈生长其乡、传之故老、岂尽无闻幸举以相告、从滇池而之川以达中州者为何府、从武定而之川以达中州者为何卫、问自结绳以后至三王五帝三王之书、学者穷年不能析其精、设徒读其文、可计月而了也、岂周公时作礼乐诸经、初不甚繁、秦燔之而汉儒得争以伪售、故礼书即有四种、况兼其它、即徒读亦穷年不可了矣、后之以科条举者、在汉时称明经不及史、唐则惟三史而巳、故读者亦尚易精、至于今史之多奚啻百倍、而六部等曹之职掌纷如猬毛、科场五策乃尽以责对于诸经生不特对者拾括以对而问者亦未免拾括以问是彼我并弃实而矜华也虽多亦奚以为、今欲于诸生从五经中人占一经如故、而于六部诸职掌中人自量习其所优、亦各止占一事、自始仕至上卿不改以他、如监之习天文者、然苟在德学高等、可备凝丞、则另为一科以储馆阁之养、愚欲有之言而未决也、故与诸子商之

  问今之吏每授必以远方者自大使者而下即握符控方面等往往必参之以任子即未尽然尽然之者不少矣、而云贵为甚、其它秩五六、及秩所未收者、非赀以输而得、则老而贡以得、及名法辈有所仗而猥以得者也、上之人既以远而付治于此辈、此辈亦以远以睥睨、苟且阴报于上之人、以故吏炬益坏而民亦日益不堪其在高甲隽才、往往欲试利器、甘盘错、易险阻、叱羊肠者、顾以骈任腹腴卧而了治、为闭其所长不得尽、恒苦郁郁、而柄是者未易改故常来众怒也、余思有以两全之、十得二三矣、诸子幸助其所不及、

  问禹恶在旨酒好在善言、非事也、心也、汤之执中立贤与文之视民望道、武之不泄不忘、并非事也、心也、至周公子舆氏、乃始约此四心为四事。纵如其言。为四事而巳耳。何所不合。而乃日夜以思耶。回之问为邦、夫子告以王者之事、乐王韶舞、姑未论玉曰殷辂周冕则舆人轮人司服者、各营之司空、春官一小臣、□□□□□、与诸臣随事随分。各服之乘之巳耳。□□□犹今告朔一岁书也。之三者何川特举以为□佐者告耶。诸生傥亦有疑而思、思而得、得而幸释□之疑者乎、谨拭目以俟、

徐文长文集卷之十九【终】

●徐文长文集卷之二十

公安袁宏道中郎评点

  门人章斐然华甫校订

序

译我谨按《韩信传》和《高帝纪》:高帝二年,汉军在睢水上失败,汉王依靠周吕收集士卒;到三年,才派韩信攻下井陉、攻击赵国。所以当韩信命令副将传令准备饭食,说攻破赵国后一起会餐时,诸将都不相信,韩信假装答应说“好”,这就是韩信所说的不是平日抚慰、训练士大夫,而是驱使市井之人作战,确实如此。然而,他最终背水列阵而取胜,为什么呢?韩信的军队并不只是因为把阵势背靠水边才取胜。看他告诫轻骑兵拔下赵军旗帜、换立汉军旗帜,就知道他也一定告诫水边的军队:作战时佯装败退,是为了迷惑敌人。于是水边的军队知道韩信的失败是假的,暗中包含着取胜的计策;看见汉旗树立,果然是真的,更加相信取胜已有征兆。这好比船夫已经预先看见前面有平稳水流,险水急流距离平流不过寻丈;把性命交付在这寻丈之间,就可以坐享前面的平流,谁会不竭尽力量去做到呢?何况背水先列阵,而赵军随后追击:先列阵,就已经熟知水是险地,拼死之心坚定;后追击,则我军预先等待攻击,应敌之气从容。因此,赵军害怕水胜过害怕敌人,而敌人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反而以为汉军害怕敌人胜过害怕水,想把汉军逼入水中。这不是很困难吗?而且还不只如此。当汉军逃跑时,战垒中的军队与水边军队会合,既然协力作战,又有所凭恃,而大将又在那里,士卒也不得不在其间周旋。凭借这些条件,怎么会不取胜呢?如今柯亭之战却不是这样:贼军已经进入深处、陷在泽中,也就是贼军先背水而战,已经熟知水是险地,拼死之心坚定;而我军正渡水后击,又错误地认为贼军饥饿疲惫,可以轻易取胜。渡水后击时,贼军刚舍水登岸,心思常在船只上,仿佛还有援助;这是占据地势不先,等待攻击也没有预先准备。想以为容易取胜而突然进攻,却在艰难处仓促应战、无所措置。这就是处在地势……【有缺文】【上阙】问:从前高皇帝在滇地谋划平定元孽,平定之后,盗寇又两次反叛,前后共四次举兵才终于使那里的人全部臣服,并设置郡县,与内地连为一体。列圣继承此事,正统年间有孟养之变、麓川之变,嘉靖年间有元江之变、武定之变;还不到三十年,近来又有缅甸之变。以高皇帝的威灵神武,取得中原如同摧枯拉朽,奄奄一息的胡孽却总是随即归服、随即反叛。这或许可以姑且说是“桀的犬不忘向尧吠叫”,又像螳螂、盲虫,不知道有车辙罢了。然而直到成祖继承帝位,各宗族相继兴盛,恩泽庇护覆盖华夷、没有间隔;到了当今皇上圣明,对于怀柔远方后裔的德行,不仅可以与祖宗媲美,而且远远超过千古。赤子百姓,哪怕像襁褓中的婴儿、椎髻的人,也都受到充分乳养、保全皮肤;他们却仍然承袭顽劣不改。俗语说“骄子责骂母亲”,这种势头不能任其发展。或许在滇地的各司,平安无事时有被人轻侮的机会,有事时又缺少抵御侮辱的才干;并且远在万里之外,没有来得及承受列圣如高皇帝时代那样的谋略。否则,为什么文德相同,而武功的效果却不同呢?问:兵法说,我军可以前往、敌军可以前来,叫作交地;又说处在交地,我军应当谨慎防守;还说威势施加于敌人,敌人的交军就不能会合。由此说来,交地是不可不预先筹划的。云南在贵州以西九驿之地,仅有一条道路可以通行旅客。从云南向北前往中州,必须借道贵州;万一有盗贼阻塞,便会悬隔而不能相通。即使有两条间道,也只是像犬牙一样伸入四川,久而久之就会荆棘丛生、道路湮没,交地也就消失了。诸位生长在那里,又从故老那里传闻,难道全都没有听说过吗?幸望举出这些情况来告诉我:从滇池前往四川以通达中州,经过哪一府?从武定前往四川以通达中州,经过哪一卫?又问:自结绳记事以来直到三王五帝,三王的典籍,学者穷尽一年也不能分析其精微;假如只是阅读文字,难道几个月就能读完吗?何况周公制作礼乐诸经,起初并不十分繁多;秦朝焚书后,汉儒却得以争相伪造售卖,所以仅礼书就有四种,何况其他典籍呢?即使只是阅读,也要穷年累月才能读完。后世以科条取士,汉代称为明经,所学还不及史书;唐代则只重三史,所以读者还比较容易精通。到了今天,史书的数量何止增加百倍,而六部各曹的职掌又多如猬毛。科场五策却全都拿来要求诸位经生作答,不仅答题者摘取现成套语来回答,提问者也不免摘取现成套语来提问,这就是双方都抛弃实际而夸耀浮华。即使多,又有什么用呢?如今我想让诸生仍从五经中各自占取一经,像过去一样;对于六部各项职掌,则每人衡量自己的长处,分别只专习一项,从初任官直到上卿都不改习其他方面,就像太监中专习天文的人一样。不过,如果德行学问达到高等,可以充任凝丞,就另设一科,以储备馆阁人才。这是我的愚见,还没有决定,所以拿来同诸位商议。问:如今的官员,每次授官都必定派往远方;从大使以下,直到掌管符节、控制方面的官员,往往还必须参用任子,即使不能说全都如此,其中如此的也不少,而云贵尤其严重。其他秩级五六品以及不在秩级之内的人,不是出钱输纳而取得官职,就是年老后以贡生身份取得;还有那些凭借名声、法律条文或权势,卑鄙地取得官职的人。上面的人既然因为路远而把治理之事交给这些人,这些人也因为地处偏远而蔑视上司,苟且敷衍,暗中报复上司,所以官场日益败坏,百姓也日益不能忍受。那些名列高等、才华俊秀的人,往往想试展利器,甘愿处理盘根错节之事,平易险阻,斥退艰难;可是却因为成批任用、安坐优厚俸禄而草草了事,使他们的长处不能充分发挥,常常郁郁不平,而掌权者又不容易改变旧制,所以常常招致众怒。我考虑设法两全其美,已经想到十之二三。诸位幸望帮助我补足不足之处。问:禹厌恶美酒、喜爱善言,这不是外在的事,而是内心。汤坚持中道、任用贤者,文王察看民情、仰望大道,武王不泄密、不忘事,这些也都不是外在的事,而是内心。到了周公、子舆氏,才开始把这四种心约括为四件事。即使如他们所说,只是四件事罢了。有什么不合适,竟然还要日夜思考呢?颜回问怎样治理国家,孔子把王者的事情告诉他;关于音乐,王者所用的是《韶》舞,姑且不论玉器;至于殷代的车、周代的冕服,则由舆人、轮人、司服等各自营造,由司空、春官以及一名小臣……【有缺文】……并与诸臣根据事情和身份,各自穿戴、乘用罢了。□□□仍然像今天告朔那样,是一年一度的文书。至于这三件事,为什么特别举出来作为□佐者告知呢?诸位如果也有所疑惑而思考,思考而有所得,所得又有幸能够解除□的疑惑吗?我恭敬地拭目以待。《徐文长文集》卷之十九【终】●《徐文长文集》卷之二十 公安袁宏道中郎评点 门人章斐然华甫校订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