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长文集卷之九

译嘉靖己未年秋九月二十六日，恭逢督府明公的生辰。文武官吏、乡中大夫士人、年高旧臣和宾客，因为明公自镇抚以来，在东南建立的功业实在广大而长远，于是各自带着所有心意，共同为明公祝愿长寿。而明公在今年春夏之间，接受各道报来的捷报后，向天阙奏凯，在海边收束兵戈，百姓安乐，四境清平。如今这个吉庆的生日，正好遇上这样的时节，茱萸和菊花交相吐芳，天空和阳光都明朗。旌旗应着清爽的气息而更加肃穆，铙鼓和军乐应着秋风而传得更远。庆贺者云集，万众一心，比往年更加隆重。我这个小子承蒙恩宠，偶尔也曾执笔握铅，在幕府之下侍奉。虽然愚钝卑微、文才浅薄，却不敢自列于众人之后。至于仰承清光、祝愿长久，我的心本来与众人没有不同。谨慎写成长篇一首，共一百句，奉献在门下，以充作献寿之礼。我知道自己写得拙劣，没有什么可以抒发；然而仰慕眷恋恩私，欣喜于盛大之事，实在不能不发之于言。远处的曙光轻轻笼罩苍凉的海色，清风刚刚送来黄色菊花。清秋今日正逢华诞，绣褓当年环绕着异香。土地因人文而增添气象，上天为王国降下祥瑞。宏大的谋略尚未衰老，如同方叔；秘密的谋略曾经流传，仿佛子房。起初捧持兵符，分掌虎竹；再次接受使命，驾驭龙骧。岛屿罗列，诸夷会集；掌握门户的重任由一面承担。刁斗不再传声，百姓自然欢乐；牙旗将要移动，声势格外高扬。英雄豪杰如定远侯远辞汉廷，宽厚长者如汾阳王近在唐代。统领华夷新编的军马，扫平吴越旧日的疆土。曾经在突骑重围之中领先，又亲自到大道旁听取蛙鸣。已经派遣严整的军队驻守细柳，又让长剑倚向扶桑。三次承受宠赐，恩德何等深厚；一次受到深刻知遇，德望更加光明。姓名必定题写在御屏之上，赏赐常常到达边远之地。千年纯质的双麋鹿，五色奇毛的两凤凰；国家有昌盛的符瑞，臣下协同吉祥；家中承受严格教诲，子弟也都贤良。田单亲自向狄人击鼓，姬旦在东方久缺斧柄。多次触犯炎热，辞别羽盖；转巡郊野，停憩甘棠。军中振作士气，频频投石；阵中筹划计谋，迅速如探囊取物。辕门敞开，太阳照耀，大纛高高标立；水寨浮向天空，余皇船聚集。雕弓与月并列，名弓繁弱；宝剑冲向星辰，从豫章出鞘。多处名香迎到马首，几群长鬣马夹护车箱。胸襟如大海，容纳诸岛；身躯如长城，屏障一方。万里星辰罗列在北极周围，百条贡道通向东洋。曹彬获赐宝剑，权柄格外重大；庾亮登楼，兴致正狂。引见偏将，坚定誓约；邀请宾佐，凭坐胡床。鲸鲵早已封土筑成京观，翡翠鸟行进搅动越裳。难道只是让芳名流传简册，还要把伟大功绩写在旌旗和常典上。功成之后淮蔡应当赶赴朝廷，经过燕齐道路也正好筹措粮饷。将相兼任劳苦，出入都合于君臣之道，于是天下达到太平。山城的佳节，茱萸已经开放；高宴设在华轩，锦绮张陈。阳光照花明亮，各种乐声一齐奏起；风吹开帷帐，众宾客隐约其中。鹤鸣声流传到天河，灵芝灿然的光辉映到酒杯。竞相选择良辰祝贺长寿，又欣喜这场佳会接续重阳。树木联结如月桂，光辉映照花萼；靠近天河，舀取酒浆。黑齿之人献歌，须经翻译询问；文身之人献舞，独占全场。此地连接玄峤，仙人常常聚集；候气的时节正在黄钟，白昼渐渐变长。大家共同以精诚抒写华美祝愿，何况又有钱塘的佳丽。小生本住山阴，浪迹仿佛乘船航行在海边。城下钓鱼，怀念漂母；堂前结交宾客，忆及周郎。没有遇到黄石公的兵书传授，也不会坠失青云之志，仍当自我勉励。怀抱美玉，已经怜惜自己不是楚国的璞玉；吹竽之人，哪里知道齐王会因我而动。幸而因为文章蒙受征召，时时佩带菅笔侍奉在琐廊。绮履东西交错，鱼儿共同美丽；戎衣左右排列，雁阵一同飞翔。可以知道陈遵、阮籍时常游历魏地，也不缺少邹阳、枚乘同寓梁国。广泛招纳贤才，如燕昭王期待获得骏马；曲意存留人才，如宣父爱惜非羊。众人与国士本来等级分明，我蒙受知己恩遇，心中自有分量。自量才力难以胜任记室，旁人却疑心我等待的待遇超过了中行。即使燕雀也知道来道贺，报答所赠的美玉却无法偿还。偶然遇到高门悬挂弧矢，姑且续写《小雅》中歌咏桑杨的诗篇。只是惭愧自己的声调不合宫商，不能和席间巧妙的笙簧并奏。奉侍少保公宴集于龙游翠光岩【当时命我和沈嘉则共同作诗，正值福建战事】楼船几日驶下钱塘江，胜地临江铺设华美宴席。虎帐旁山势展开，藤萝如带；龙潭积水，像宝剑闪光。芳香花木映入船窗，清妙声响尤其适合舞扇。阳光照着桅樯，也照着浓密树木；风吹丝竹，声音袅袅直入长云。渔郎和商客为何停留？乘桂楫兰桡渡江也无妨。暂且脱下锦袍悬在翠壁，忽然抽出红笔拂过青色书帛。闲谈中国大计，筹划全都明白；醉后发出兵符，谋略更加详尽。宝马成群嘶鸣，行列混杂锦色；红旗悬着靶子，射箭能穿杨。霜前落叶，沙滩也积满；雨后残碑，苔痕更加幽香。旷野中牙官分队排列，稀疏林间甲士补成行列。松杉借来翠色，连接成碧色楼幢；橘柚分布金色，映照铠甲的黄色。周郎手持羽扇面对赤壁，叔子穿轻裘坐镇襄阳。庾楼虽无月，人们仍然前往；郄幕迎风敞开，宾客并不隐藏。远眺并不只是贪恋美景，雄心早已到达遥远的边荒。建溪捷报如风雷急迫，山涧流水也使兵威震动草木。于是和同行的幕府诸士，在九曲停舟，泛饮清酒。几年来，南方的雪比北方还大，癸未年又是这样。人们戏称南北的气候互相交换了，像商人带着货物往来一样，这个道理或许确实如此吧？边塞不容易下雨，如今却常常积水成涝。我作十九韵。阴阳之气向北离去，跟随南来的客人；雨雪却从南方来到北天。雨水浸坏胡人的弓，不知已有几年；积雪高过越地屋瓦，已经三年。偶然使海面全被遮蔽，辽东的鹤也迷失；并不是登桥听杜鹃。如今犬吠几乎无处不在，喘息的牛必定要问是否还有贤人。明亮的太阳向着红云，却被阴暗遮蔽；幽深的天河笼罩着紫雾。羲和的车轮、膏油埋在墙屑之中，滕公河水泻下银钱。锋利的戟插入雪中，包裹起来难以看见；深坑穿泉，白雪反而填得更厚。万里萧条，城邑昏暗；千家田园被凌夺而失去。疑似花朵停宿，误使群鸟归来；折断的竹子，真正摧毁了几个圆环。鼻中酸气和浓寒早已习惯，吸入盐味汤羹却无法调剂煎煮。倾危之势像兔子伏在山顶，搏击控制如狮子扑向日边。借着明亮肥厚的身躯，灰象吃饱；吹拂柔弱万物，白猫挥拳。绵针和絮刺丛生于棘木，玉瓣银筒假作淤泥中的莲花。阳气的恩德全被阻塞在天门之上，阴威一直到达祝融峰顶。华亭的羽翼漫天已久，上蔡的鹰犬偏偏猎遍野地。伍员所在的江潮正怒，三闾大夫葬身沙白之处。稀疏如尸蛊穿云而去，细小如绳蝇绕壁盘旋。鱼鳞般急舞，明亮地遮住扈跋；蝗虫阵繁密，暗暗飞上高空。袁安苦于大雪卧倒，幸而仍能活着；解缙尸骨埋没，实在可怜。万事难道都能一并埋尽？有时终究会露出含冤的骸骨。第二天晚上又下起大片雪，路面铺满鹅卵和鸭卵那么大的雪团。我睡下后又起身，烧竹子照看雪景，作八十韵。诗句险涩幽深而苦峭，东坡之后又见到这样的作者。

译举着火炬慢慢扫除积雪，站着折断藜杖，乌鸦受惊，雪像弹丸落下。低头直到整夜，竟有那么多雪垂落。原文多处缺字。雪深得足以埋没马蹄，一团团劈开，摊成宽阔的掌面；团团卷起抛掷，碎裂如霜梨。红色场地尽被雪覆盖，海球般白；白鹭横过江面，芦苇尚未栖鸟。房屋崩塌、屋檐倾落，支撑正急；雪从窗缝进入洞穴，彼此相隔。后来的雪轻薄而难以下落，先来的雪引出威势，彼此齐落。隔年窖藏的仍像霰雹，群童想象它们进入狻猊口。花瓣和觚器被摧折，桃李凋零；瑞雪超过三次，连稗稊也被压倒。博浪的金椎遍击，满天白旗带着杀机。鸾鸟、秃鹫和鸿鹄的羽毛都被吹尽，竹子哭泣，梅花哀啼，直到骨节裸露。兔子藏入三个深洞，雪侵入后几乎一丸泥也不剩。雪暗随鹏翼拍打长沙，黎明误作鸡鸣而短暂啼叫。灰烬中挑出残火，寒夜里谁脱下袍子给故人？绨衣上的流苏既白，正好钩挂；粉色靶子像绵絮，向镜子低垂。谢娘的风絮难以相比，烟中芦苇使船客几乎迷路。公孙的被褥凉如铁，子母钱像冰水一样流泻。兽道容易被雪漫过，麋鹿脚印消散，猎弓难以射出麝香。岩石全被周处踏过，南山上的羊毛脱尽如苏武在北海。鲛人之室百窗如帘，蛤蚌仿佛羌胡一国；水清如玻璃。饥饿的脾胃苦逼，长安的饿殍令人心酸；寒冷凄清，宰相和县尹也像被抛弃。棺材可以当玉，麻姑未老而海水仿佛可作梯。洪崖走汞，松树之外流动；穆满量珠，赏赐竹西。绿鬓被裁成髽髻样式，金钗全换成柰花簪。儒者只能吃瓦瓮中的盐末，侠客啃食屠门的蒜和大臡。蝙蝠假称仙人，摇动石乳；蚺蛇凭借蛇胆，搅动银色堤岸。想把雪缝成车盖，最终都成为羽毛；想缀成皮裘，尽是麑鹿。鹰隼攫取身体，功劳胜过猎狗；牛羊被埋至只露角，罪责归于小鼠。轩辕镜的颜色飞到桥顶，欧冶子的宝剑霜刃掣出剑溪。天地荡然成为玉盒，纷纷的阴翳如膜，被金篦刮去。杨妃暗淡的脂粉在玄宫中，卓氏的绮巾和白发相齐。此时胡地的云黄满边塞，当年梁简帝曾题写雪晴。未必天晴后钟磬便清越，雪落急促，仿佛可以交付鼓鼙。红袖共同斟酒，共同欢饮。锦囊必须佩在身上，然而又须解下它。寒冷的郊野和瘦削的孤岛，使诗人吟咏蛰伏。温暖的血肉和肥厚的肌肤遮蔽了原文多处缺字。渐离与荆轲僵卧在易水，赵王的代娣冷对摩笄。瑶树枝条直上汉天，参入云雾；银色鬣毛的骏马行走在天上，可见駃騠。全都是凌寒守节的岁柏，不同于趋炎附势的权贵。亲自淹留上国，身上的裘衣曾经破敝；眼看金吾骑士总是穿着缇衣。全都率领熊罴之士供驱扫拂，另从雉兔之间较量罗网。高高培起的粪土堆成蘑菇，柔软地仿佛山毛，嫩嫩地像荑草。睢盱的怪物和夔、罔两被塑成娇媚形状，咽喉和颈项如蝤蛴。妆饰涂抹恨不得更多，肌肤和头发争先显露；解下佩觿。为什么井水喷涌，烦劳蜥蜴？只是凭借阴火摇动虹霓。白净牙齿璀璨，排列着嫣红的嘴唇；石榴籽参差落入老齯。解开棺材，紫騧、鲜豹和小牛忽然穿过翠色衣襟，化作貂裘宫衣。宫妆镜因椒瑾而温暖，塞墙上的刀斜斜。木上的负荷害怕官府谣言和杂乱谶语，草干了，牧马频频嘶鸣。女娲炼石，天空仍然漏水；帝女烧铅，织机懒得推动。冰溜尖锐，拿着燕国匕首；明窗上尘土飞射，如魏国刀圭。斜视钉断于阗带，沙砾磨损令尹的玉圭。连日大宴，欢笑中尽情掬饮；倾倒满筐绸帛，取用如同骑马。都城的酒肉烂漫，糜羊胃和庖厨纵横解开的牛犊膍胰。燕颔之士沉醉不醒，锦帐倾颓；蛾眉邀请醉客，金杯交叠。此时正可奏楚曲，流转宫商；必定召来斋伧和滑稽之人。铠甲摇动，犀带明亮，白练和彩组相间；长雕大镞擦拭弓弩。孤烟停止从烟突升起，确实已有三日；破锅悬着肚脐般的小黑点。水木之神骑羊代代相传，滕王封地在雨中彼此诃责。心中忧虑掘阅，衣服已经破烂；狂奔的芃兰带着惊悸。霎时间黄肠溃烂，突然白骨埋葬鲸鲵。作为灯芯，蜡烛片刻就灭；浇在灯上的油顷刻耗尽。你向苍天腾起洁白光明，竟忘了赤地混成黑色。随风越过关塞，迎着犬吠；经过叶子，变作花朵，带着鸟儿栖息。蜂蝶误以为是蜜蜡，清明刚过，正是麦芽糖时节。西池万里吹起黄竹之风，东郭双足穿着红色皮靴。想见穹庐中的酋长鸣叫站立，亲自看床足缩成趺蠵。正好妨碍青帝迎春的仪仗，也无力救治朱炎下患病的夏田。压下刚硬的枝条，全都弯曲；试着寻找劲草，只有萋萋。什么时候千仞高的冰凌虫才能消散？哪里有双桑树，显出海上大车的形状？虎形如盐，空使晋国祭器调梅，徒然使商山玉器发声。蝗虫未必沉入三尺土中，甲壳剥落先应受到一割。庄子说夏天的冰，虫子一定惊怪；赵襄子冬日的皮袄，人人争相等待。风偏偏助长其势，月光总比不上它的光辉。不穿犀履，已有坠谷之忧。乘着危险不断向上，埋藏星宿；难道没有黄道可以辜负葵藿之心，反而要把丹心托付给蒺藜？赶快传话给青女：添霜吧，直把伯劳鸟冻得哀啼。连雪之后迎春，追忆旧事，十二韵 一夜之间土牛增添神采，连朝雨雪却妒忌客人的鞋子。邀集同伴本来期待跳跃嬉游，踏雪游玩却不畅快，只能拥挤推排。冰封北斗，璇玑运行艰涩；东郊迎春的仪仗也失去常态。老病之人像虫一样在柴门中呻吟，少年却如梦般追忆莲花。飞香堵塞街巷，足以住上一夜；戴着帽子站在平檐下，离开铺地的街道。争夺彩球，追逐宝马；带雪折梅，插上金钗。花房使客人醉倒，槌击朱鹭曲；水边酒店的炉姬烹制紫色鲑鱼。小市中温暖的淘槐叶，贵宴上的糕饼和初生韭菜。城邑萧条，难以像往日；想象中的风光，也未必全都如此。如今到处只好坐在草地中央，而我偏偏站得像柴一样。在角落掩鼻，实在成为笑话；七字诗句欺瞒内心，姑且戏作俳谐。青帝如今究竟去了哪里？勾芒仿佛从来没有来过。《徐文长文集》卷之九【终】●《徐文长文集》卷之十 公安袁宏道中郎评点 门人郝之玺公琰校订 五言绝句 六言绝句 ◆五言绝句◆ 题画 扇中双蝶 蜜蜂 白牡丹与桃花 剪春罗与垂丝海棠 石榴与荷花 两只蝗虫 萝卜 回回马 毛鱼成队游过茭塘 画 咏画 江船上一位老人看雁群初起 仿佛游赤壁 石榴 染成绿色的竹子 隔岸观看大瀑布 独自垂钓寒江 读书人倚着老树 雪景 鱼和螃蟹 杏花与燕子 画竹答许口北年礼 画兰赠仙华子 尖头麻雀 葡萄 张氏别业 桃叶渡 题画【墨竹杏花】嫩竹枝梢掠过碧空，高枝直插清虚。总看它奔放飞逸的气势，仍带着早雷震动的惊意。又 在它不过寻丈的竹节上，只有几寸长的蛇和蝉。造化不用笔墨，却用一个“个”字写满青天。又 朵朵花像西施的酒窝，年年从墙外探望；不要嫌我妆容不浓，此时我还带着酒意未醒。又 一枝枝伸出墙外低语，一朵朵向人窥看，像宋玉邻家的女子在施朱过浓之时。扇中双蝶 春天来到，百花繁盛，名园中的蛱蝶翻飞。美人拿扇子扑打，扇面上留下了一双蝴蝶的痕迹。蜂 两翅像披着粉黄色的笼罩，飞得缓慢，追逐傍晚的风。君王正督责采蜜，不敢留恋花丛。白牡丹、桃花，以下三首取其形象雅致绝妙。桃花艳丽胜过美貌女子，花中之王呈现富贵姿态。楚襄王在春日游赏，闲坐着挑选蛾眉美人。剪春罗、垂丝海棠 美人睡得不足，怎能排遣春愁？垂丝海棠在绿色窗下，姑且用来绣成春罗。石榴、荷花 画出一朵荷花，旁边依傍着海石榴；西施夜浴完毕，催促点火照着梳头。两只蝗虫 深雪打在茅屋上，飞蝗惨淡而不能繁殖；既然无从在禾苗上看见它们，便画出一雄一雌两只。义萝卜 圆团之内只浅浅锄了一下，笔端却深深地画出了两根；广州刚断绝葛布，上党的人参还没有蒸熟。回回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