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孔义集说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周易孔义集说》二十卷。
国朝沈起元撰。起元字子大,太仓人,康熙辛丑进士,官至光禄寺卿。是书大防,以十翼为夫子所手着,又未经秦火,其书独完,故学易者必当以孔传为主。因取明髙攀龙《周易孔义》之名,别加纂集,于古今说易诸书无所偏主,惟合于孔传者即取之。其篇次则仍依今本,以▯传、象传繋于经文之下。谓易之亡不亡,不系于古本之复不复。王氏以传附经,亦足以资观玩。惟大象传徃徃别自起义,文言则引伸触▯以阐易蕴,皆无容附于本卦,故别出之。前列三图:一为八卦方位图,一为乾坤生六子图,一为因重图,皆据系辞、説卦之文。至于河图、洛书、先天、后天、方圆诸图,则谓此陈邵之易,非夫子所本有,概从删薙,颇能扫除纷纭轇轕之习。其中亦多能推騐旧説,引伸新义。如干彖传「大明终始」,王注、程传、朱子皆未确解,起元独取侯行果「大明日也」之说,而证以晋彖传之「顺而丽乎大明」,礼所云「日生于东」,于经义颇有根据。观六三、九五、上九之「观我生」「观其生」,自孔疏以动出为生,而后儒遂以动作施为解之,俱不免于牵强。起无独取虞翻「生谓坤生民也」之说,尤有合于九五象传「观民」之防。其释大象传,比▯求义于字句相似而义不同者,推阐更为细宻。在近来说易家中,亦可云有本之学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周易孔义集説
传易源流
班固曰:「孔子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絶,而为之传。传即十翼也。」自鲁商瞿子木受易于孔子,以授鲁桥庇子庸;子庸授江东馯臂子弓;子弓授燕周丑子家;子家授东武孙虞子乗;子乗授齐田何子庄。及秦燔书,《易》为卜筮之书,独不禁,故传授者不絶【隋书云:「秦焚书,《周易》独以卜筮得存,惟失説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之】汉兴,田何号杜田生,授东武王同子中及洛阳周王孙;梁人周寛、齐服生皆着《易传》。汉初言《易》者本之田生。同授缁川杨何;寛授同郡砀田王孙;王孙授施讐及孟喜、梁丘贺。由是有施、孟、梁丘之学焉。施讐传《易》,授张禹及琅邪鲁伯;禹授淮阳彭宣及沛戴崇;伯授太山毛莫如、琅邪邴丹。后汉刘昆受施氏《易》于沛人戴賔,传子轶。孟喜从田王孙受《易》,喜为《易》章句,授同郡白光及沛翟牧。后汉洼丹、觟阳鸿、任安皆传孟氏《易》。梁丘贺本从太中大夫京房受《易》,后更事田王孙,传子临;临传五鹿充宗及琅邪王骏;充宗授平陵士孙张及沛邓彭祖、齐衡咸。后汉苑升传梁丘《易》,以授京兆杨政。京房受《易》,梁人焦延夀;房为《易》章句,説长于灾异,以授东海殷嘉及河东姚平、河南乘▯,皆为郎博士。由是前汉多京氏学,后汉戴、冯、孙期、魏满并传之。费直传《易》,授琅邪王璜,为费氏学,本以古字,号古文《易》,无章句,徒以彖、象、系辞、文言解説上下经。汉成帝时,刘向典校书,考《易》説,以为诸《易》家説皆祖田何、杨叔元、丁将军,大义畧同,唯京氏为异。向又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三家之《易》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唯费氏经与古文同。范氏《后汉书》云:「京兆陈元、扶风马融、河南郑众、北海郑康成、颍川荀爽并传费氏《易》。」沛人高相治《易》,与费直同时,其《易》亦无章句,专説隂阳灾异,自言出丁将军传至相,相授子康及兰陵毋将永,为高氏学。汉初立《易》,杨氏博。士宣帝复立施、孟、梁丘之《易》,元帝又立京氏《易》、费、高二家,不得立。民间传之后汉,费氏兴而高氏遂微。永嘉之乱,施氏、梁丘之《易》亡,孟、京、费之《易》人无传者。唯郑康成、王辅嗣所注行于世,而王氏为世所重。其《系辞》以下,王不注,相承以韩康伯注续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周易孔义集说》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周易孔义集说》共二十卷。本书由本朝沈起元撰写。沈起元字子大,太仓人,康熙辛丑年进士,官至光禄寺卿。这部书的基本主张是:十翼是孔子亲自撰写的,又没有遭受秦火焚毁,因此十翼独能完整保存,所以学习《易》的人一定应当以孔传为主。沈起元借用了明代高攀龙《周易孔义》的书名,另行编纂汇集;对于古今讲说《易》的各种著作不偏主任何一家,只要与孔传相合就予以采录。篇章次序仍依照今本,把《彖传》《象传》系附在经文之下。他认为,《易》的篇次是否亡佚,并不取决于古本篇次是否恢复。王弼把传附在经文之后,也足以供人观览玩味。只是《大象传》常常另起义旨,《文言》则引申触类来阐明《易》的深意,都不宜附在本卦之后,所以另行列出。书前列有三幅图:一是八卦方位图,一是乾坤生六子图,一是因重图,都是根据《系辞》《说卦》的文字绘制的。至于河图、洛书、先天、后天、方圆等图,则认为这是陈抟、邵雍一系的《易》,并非孔子原有,因而一概删去,颇能扫除纷繁纠葛的积习。其中也有不少地方能够推求验证旧说、引申出新义。例如《乾》卦《彖传》的“大明终始”,王弼注、程传、朱子都没有确切解释,沈起元独取侯行果“大明就是太阳”的说法,并以《晋》卦《彖传》的“顺而丽乎大明”以及《礼记》所说“太阳生于东方”来作证明,对于经义颇有根据。考察六三、九五、上九的“观我生”“观其生”,自从孔颖达疏解为行动出发以后,后来的儒者便都用动作施为来解释,终究免不了牵强。沈起元独取虞翻“生是指坤所生的民众”之说,尤其与九五《象传》的“观民”之义相合。他解释《大象传》,对于字句相似而意义不同的地方,比较同类、推求义旨,阐发得更加细密。在近代讲说《易》的学者中,也可以说是有根基的学问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易孔义集说》《易》传承的源流 班固说:“孔子晚年喜好《易》,读它读到把编联竹简的皮绳磨断了三次,并为它作传。所谓传,就是十翼。” 鲁国的商瞿子木从孔子那里接受《易》,传给鲁国的桥庇子庸;子庸传给江东的馯臂子弓;子弓传给燕国的周丑子家;子家传给东武的孙虞子乘;子乘传给齐国的田何子庄。到了秦朝焚烧书籍时,《易》因为是卜筮之书,独独没有被禁止,所以传授没有中断【《隋书》说:“秦朝焚书,《周易》独因用于卜筮而得以保存,只是失去了《说卦》三篇。后来河内女子得到它】。汉朝兴起后,田何号称杜田生,传授给东武的王同子中和洛阳的周王孙;梁人周宽、齐人服生都著有《易传》。汉初讲说《易》的人都以田生为本。田何又传给淄川的杨何;周宽传给同郡砀地的田王孙;田王孙传给施讐、孟喜、梁丘贺。于是形成了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的学派。施讐传《易》,传给张禹及琅邪的鲁伯;张禹传给淮阳的彭宣和沛地的戴崇;鲁伯传给太山的毛莫如、琅邪的邴丹。后汉刘昆从沛人戴宾那里接受施氏《易》,又传给儿子刘轶。孟喜跟随田王孙学习《易》,撰作《易》章句,传给同郡的白光和沛地的翟牧。后汉的洼丹、觟阳鸿、任安都传授孟氏《易》。梁丘贺起初跟太中大夫京房学习《易》,后来又改从田王孙学习,传给儿子梁丘临;梁丘临传给五鹿充宗和琅邪的王骏;五鹿充宗传给平陵的士孙张、沛地的邓彭祖以及齐地的衡咸。后汉苑升传授梁丘氏《易》,又传给京兆的杨政。京房从梁人焦延寿那里接受《易》,撰作《易》章句,讲说长于灾异,并传给东海的殷嘉、河东的姚平、河南的乘弘,他们都做了郎官和博士。于是前汉多流行京氏之学,后汉的戴、冯、孙期、魏满也都传授它。费直传授《易》,传给琅邪的王璜,形成费氏之学;其经本采用古字,号称古文《易》,没有章句,只用《彖》《象》《系辞》《文言》来解释上下经。汉成帝时,刘向主持校理书籍,考察《易》的各家学说,认为各家《易》说都以田何、杨叔元、丁将军为祖,基本大义略同,只有京氏与众不同。刘向又用中古文字的《易经》校对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的《易经》,有些版本脱去“无咎”“悔亡”等文句,只有费氏经本与古文相同。《范氏后汉书》说:“京兆的陈元、扶风的马融、河南的郑众、北海的郑康成、颍川的荀爽,都传授费氏《易》。”沛人高相研究《易》,与费直同时;他的《易》也没有章句,专门讲说阴阳灾异,自称学说出自丁将军,传到高相;高相又传给儿子高康和兰陵的毋将永,形成高氏之学。汉初设置《易》学博士,杨氏之学得以广传。宣帝又重新设置施氏、孟氏、梁丘氏的《易》学博士;元帝又设置京氏《易》博士,而费氏、高氏两家不得立为博士,只能在民间流传。到了后汉,费氏兴盛,高氏便逐渐衰微。永嘉之乱时,施氏、梁丘氏的《易》亡佚,孟氏、京氏、费氏之《易》也没有传人。只有郑康成、王辅嗣所作的注本流行于世,而王氏尤其受到世人重视。《系辞》以下,王弼没有作注,后世相承用韩康伯的注来续补。
总论
易象自八物外,有卦画竒耦之象,内外上下之象,有三才之象,有中爻之象,有变爻之象。中爻为杂物撰徳,四画内又别为两卦,而象亦随之。变爻者,用九用六,易之占専视变爻,故爻辞已有兼变卦而言者,则象亦随变而易。此皆按之卦爻,核之文,周孔三圣之辞,而确乎不可易者,非傅防也。惟汉晋先儒以应为象,云自某爻至某爻成某卦,殊属牵强。盖应以情应,非此爻之彼爻也。至半离半坎之说,巧而弥拙,均不可用。其与说卦间有互异,读易者第据辞言象,如干不为虎,而据履彖则干为虎;坤不为马,而据坤彖则坤为牝马。不必泥说卦而曲为之辞也。
易》言“六位时成”,又言“六位而成章”,无“无位”之说。王辅嗣谓“初上无位”,谬矣。伊川谓“干上九贵而无位”,乃爵位之位,非隂阳之位。隂阳竒耦,岂容无也?李安溪以《易》初、二无言“位”,当不当者,独三、四、五三爻言“当位”,则所谓“位”者,亦借以明分位之位,谓德与位称也。愚谓“当位”者,即正之谓也。初、上言“正”者多矣,岂非当位乎?亦不可泥矣。
伏羲之卦画彖爻之所取,既无非象矣。至中正亦有象,则孔圣之所创也。文周系辞以断吉凶,而所以为吉凶者,其道何由?孔子定之以中正,而后吉凶悔吝之故得然。易象何以有中正?孔子以一卦分二体,而以二五为中之象;以六爻分隂阳之位,以所乗之隂阳当位为正之象。此与伏羲以▯▯为隂阳,皆从无象中开辟出来,非开天之圣人不能。夫中正二字,典谟以来第言虚理,至孔圣传易而遂有实象可据。于是推之而无不验,按之而不可易,斯亦竒兵可见。一部《易》书,无一字不着实,至实而至虚,故曰「洁净精微」,《易》之时义,孔子发之。以一卦为一时,一爻又各有一爻之时,于是天下万世钜细精粗之道,无不备。此即所谓「时中之道」也。
卦变之説,惟程子之论为不易。盖变为易之要义,孔子系辞传言之详矣。要不越于隂变阳,阳变隂,乾坤生六子,变之权舆也。六十四卦以因重而得,一重则六位已定,必不可谓自某卦来也。来氏创为错综之説,不过正对反对之别名,亦与因重之义不符。易道贵交,天地不交则万物不生,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不交则人道灭絶。故易以隂交阳,阳交隂为造化之枢杻。孔子更从二体六爻内以应言乎逺交,以比言乎近交,而后交之道始备。交有善不善,而吉凶悔吝生焉,则又于应比之内考其中不中,正不正,合时义,违时义以定之。此所谓神而明之者也。易冒天下之道,而其大要不外三纲:君道也,臣道也,父道也,子道也,夫道也,妇道也,如是而已矣。但辞寄于象,苟不得于象,必谬于其辞;谬于其辞,必害于其道。圣人因象立言,无只字泛设。孔子释文周之辞,至简而至精,所用虚字如而字、以字、之字皆有深意,以显系辞之道。学者一字玩忽,差以毫▯,谬以千里,害不在辞义,而在世道。
言易者,数千家。即训辞者,亦人执一説。其间有义可旁通者,有必不可兼及者。后学浅末,何所适从?熟玩文义,可以定之。圣人之言,自典谟至今,不独道无有二,即文理亦万古不异。虚心涵泳,圣人之情,有灼然着见不可移易者,所谓文在兹者,此也。
易》者,圣人教人法天之学也。圣人不以不可见之天敎人,而以可见之天敎人,则八物是已。八物皆天也。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相错而成六十四卦,使人观象而知万事之理,皆本于天。行止进退,事上与下,宜刚宜柔,象义胥备。效之为事业,成之为德行。故《大象传》必曰:“以”,岂俟蓍筮而始显其用哉?
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孔子斯言,想见伏羲画卦以来,易之道晦也久矣。连山、归藏,不特后世不传其説,而孔子亦仅云「吾得坤干焉」,而未言其义。《周礼》太卜掌三易之灋,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想见前此祗为卜筮之用,然考《左氏》所载筮卦占验之妙,亦据《系辞》以断。当《周易》未作以前,有画无文,所为卜筮者,亦不知其若何为用意。即朱子所谓「如今之环珓相似耳」。则伏羲当日画卦以通神明之德,以▯万物之情,顺性命之理者,终如长夜。于是文周起而系之以辞,而易道始兴。是即卜筮之用,亦自文周而始神。不特阐幽微、显义理、剖晰也。宋道士陈图南乃言:「羲画不立文字,使天下之人观其象而已。能如象焉,则吉凶应违;其道则吉凶反。」后世卦画不明,易道不传,圣人于是不得已而有辞。学者为道止于是,而不复知有画矣。此直以文周之辞转有妨于易道,欲废辞而观象,其诬圣实甚。而后儒犹有宗之者,甚矣!索隐行怪之惑人也。
译总论 《易》的卦象除了八种物象之外,还有卦画奇偶的象、内外上下的象、三才的象、中爻的象、变爻的象。中爻用来错杂地取物象、撰述德义;四画之内又另分为两个卦,卦象也随之变化。所谓变爻,是用九、用六;占《易》专门观察变爻,所以爻辞已有兼指变卦而言的情况,那么卦象也会随变而改变。这些都是按照卦爻考察、依据文字核验,属于周文王、周公、孔子三位圣人的言辞,确实不可更改,并不是后人的附会。只是汉晋的先儒把相应之爻当作卦象,说从某爻到某爻组成某卦,实在很牵强。因为“应”是情感上的相应,不是此爻与彼爻的对应。至于半离半坎之说,越是巧妙反而越显拙劣,同样不能采用。《说卦》与经文偶有不同,读《易》的人只需根据卦辞、爻辞来说明卦象;例如乾不一定是虎,但根据《履》卦《彖传》,乾就是虎;坤不一定是马,但根据《坤》卦《彖传》,坤就是牝马。不必拘泥于《说卦》,勉强替它安排说法。《易》说“六位按时而成”,又说“六位形成文采”,并没有“无位”的说法。王辅嗣说“初爻、上爻没有位”,这是错误的。伊川说“乾卦上九尊贵而没有位”,这里的“位”是爵位,不是阴阳之位。阴阳奇偶,怎么能说没有位呢?李安溪认为《易》中初爻、二爻不说“位”,而三、四、五三爻才说“当位”或“不当位”,所以所谓“位”也是借来说明分位的“位”,意思是德行与地位相称。我认为“当位”就是正当、得正的意思。初爻、上爻说“正”的地方很多,难道不算当位吗?因此也不可拘泥。伏羲所画的卦,以及《彖》《爻》所取的意义,本来无非都是象。至于“中”“正”也成为卦象,则是孔圣所创立的。文王、周公系辞来判断吉凶,那么之所以成为吉凶,其道理从哪里来?孔子用“中”“正”来确定它,吉凶悔吝所以如此的原因才得到说明。《易》象为什么有中正?孔子把一卦分成两个卦体,以二、五爻作为“中”的象;又把六爻分为阴阳之位,以所乘阴阳相当、处于适当位置作为“正”的象。这和伏羲以阴阳奇偶为象一样,都是从原本没有具体象的地方开辟出来的,不是开天辟地的圣人就不能做到。所谓“中正”二字,自《典》《谟》以来只说作抽象道理,到了孔圣传《易》,才有了可以据以观察的具体卦象。于是推求它没有不应验的,按察它没有不可更改的,这也可见其奇妙。一部《易》书,没有一个字不是着落于实处,却又由至实达到至虚,所以说它“洁净精微”;《易》的时义,是孔子阐发出来的。把一卦看作一个时势,一爻又各有一爻的时势,于是天下万世大大小小、精细粗疏的道理无不具备。这就是所谓“时中之道”。关于卦变的说法,只有程子的论述不可更改。因为变是《易》的重要义理,孔子的《系辞传》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总的来说不超出阴变阳、阳变阴;乾坤生出六子,是卦变的开端。六十四卦因重卦而形成,一经重叠,六位便已经确定,绝不能说它从某卦变来。来氏创立错综之说,不过是正对、反对的别称,也不符合因重之义。《易》道重视交感;天地不交,万物就不能生长,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不交,人道就会断绝。所以《易》以阴交阳、阳交阴作为造化的枢纽。孔子又从二体六爻之内,用“应”说明远处的交,用“比”说明近处的交,这样交感之道才完备。交感有善有不善,吉凶悔吝便由此产生;于是又在应、比之中考察其中不中、正不正,是合乎时义还是违背时义,以此决定吉凶。这就是所谓“神而明之”。《易》包摄天下的道理,其大要不外乎三纲:君道与臣道,父道与子道,夫道与妇道,如此而已。但卦辞寄托在卦象上,如果不能得到卦象,必然会误解卦辞;误解卦辞,必然会损害其所包含的道理。圣人根据卦象建立言辞,没有一个字是泛泛设置的。孔子解释文王、周公的辞,极其简约而精确;所使用的虚字,如“而”字、“以”字、“之”字,都有深意,用来显明系辞的道理。学习者忽略一个字,差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其危害不只在于误解辞义,更在于危害世道人心。讲说《易》的人有数千家。即使是解释卦辞、爻辞的,也各自执守一种说法。其中有些义理可以旁通,有些则绝不能兼容。后学浅陋,究竟应当听从哪一家?反复熟读、玩味文字义理,就可以判定。圣人的言语,从《典》《谟》直到今天,不仅道理没有两个,文章义理也万古不变。虚心涵泳,圣人的心意中有些明确显现、不可移易的地方;所谓“文在兹”,就是指这个。《易》,是圣人教人效法天道的学问。圣人不以不可见的天来教人,而是以可以看见的天来教人,这就是八种物象。八种物象全都是天的体现。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相互交错,形成六十四卦,使人观察卦象而知道万事的道理,都以天为根本。行动或止息,前进或退却,对上位或对下位,应该刚强还是应该柔顺,卦象与义理全都具备。效法它就成为事业,完成它就成为德行。所以《大象传》一定说“以……”,难道要等到用蓍草占筮时才显现它的作用吗?《易》的兴盛,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孔子说这句话,可以想见自从伏羲画卦以来,《易》的道理已经晦暗很久了。《连山》《归藏》不但后世没有流传其学说,孔子也只说“我得到了坤、乾”,却没有说明它们的意义。《周礼》说太卜掌管三《易》的法式:第一是《连山》,第二是《归藏》,第三是《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别卦都是六十四个。由此可以想见,在此以前它们只用于卜筮;但是考察《左氏传》所记载的筮卦占验之精妙,也同样是依据《系辞》来判断的。在《周易》成书以前,有卦画而没有文字;从事卜筮的人,也不知道究竟应当怎样运用它的意义。这就像朱子所说的“如今的环珓相似罢了”。那么,伏羲当日画卦以通达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顺应性命之理,终究仍如处在长夜之中。于是文王、周公兴起,为卦画系上卦辞、爻辞,《易》道才开始兴盛。这不仅是使卜筮发挥作用,也是从文王、周公开始才变得神妙,并不只是阐发幽微、显明义理、剖析事物而已。宋代道士陈图南于是说:“伏羲画卦不建立文字,只让天下人观察卦象。能够像卦象那样行事,吉凶就会相应或相违;如果违背其道,吉凶就会反过来。”后世卦画不明,《易》道无法流传,圣人因此不得已而作卦辞、爻辞。学习者把求道的范围止于此处,便不再知道还有卦画。这简直是认为文王、周公的辞反而妨碍《易》道,想要废弃卦辞、只观察卦象,对圣人的诬蔑实在太严重了。后来儒者仍有尊奉这种说法的,真是厉害啊!以探索隐秘、行事怪异来迷惑人的风气,竟达到如此地步。
凡例
古《周易》文王卦辞、周公爻辞为经,上下二篇;孔子十翼为传,十篇,各为一书。费长翁始以《彖》《象》《系辞》之言解《▯上下经》。郑康成合《彖传》《大象传》《小象传》于经,加「彖曰」「象曰」字。王辅嗣祖之,谓孔子赞爻之辞,本以释经,宜相附近。又取乾坤二卦《文言》附入,加「文言曰」三字于首。于是好古者每叹古《易》之亡。至宋吕汲公、吕东莱订正古《易》十二篇。朱子《本义》初本亦据东莱本篇次。至明初修《大全》,复析《本义》従程传之序,则今之行本也。愚谓《易》之亡不亡,存乎其义耳。篇次分合,岂直筌蹄而已哉?学《易》者不能舍卦爻辞以求《易》,即不能舍孔传以解辞。伊川《易传》序云:「未有不得其辞而通其意者。」余所传者辞也。然则欲得文周之辞,舍孔传其曷由?王氏以传附经,用资观玩,乃学《易》之定法,不得云变乱。今仍之。唯《大象传》乃孔子以卦画二体示人,观象学《易》之道,往往别自起义,补文周未发之防。《文言》则引伸触类,以阐《易》蕴,皆无容附于本卦经文之后者,不敢尽同王氏也。
十翼之説,各家不同。胡安定以《上彖》《下彖》《大象》《小象》《文言》《上系》《下系》《説卦》《序卦》《杂卦》为十翼,似为得之。兹以《彖传》《小象传》分附各卦经文外,余《上下系辞传》《大象传》《文言传》《説卦传》《序卦传》《杂卦传》仍自为篇次。
高忠宪云:「易注自夫子,即注即经,非夫子而乌知易之所语?何语哉!」尝叹以为至论。后之説易者,第当详绎孔传,自得经防。王辅嗣以来,卦爻下先为注释,非勦袭即岐贰,甚非宜也。赵复斋于干彖有云:「元亨利贞,形容干体,夫子赞之,其防甚明。」后学玩辞,自有所得,更立语言,去本愈逺。噫!岂独干彖云尔哉?苟非分经合传,则经文下直不容置一辞矣。兹故于卦爻辞下即附孔传,后列诸儒之説,以释孔传。向以「彖曰」「象曰」字致后儒,即以孔传为彖象,则郑氏之贻误也。今《易》曰为传以正之,为隂文以志之,使初学者知经传之别,知卦爻辞之为彖象,开卷了如。
易理广大悉备,不可穷殚。然孔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举其要矣。説易者,专门名家,古今辈出,纵有纯驳,要皆各有所得。唯焦氏、京氏主于灾变占验,与孔传言义理背驰。此外,岂无发明经义之处?乃王辅嗣一扫马、郑、程、朱,一扫注疏。程传、本义亦互有异同。易义之纠纷,视他经为甚。夫羣言纷挐,折衷圣人。孔子为万世立极之圣人,又惟此十翼为所手着。韦编三絶,而后成。非若诗、书、春秋之删订笔削,犹有难求其説者。又未经秦火,其书独完,则学羲、文、周三圣之易者,自当以孔传为主。愚不揣浅陋,于汉、晋、唐、宋、元、明以及
本朝説易诸书概无偏主,惟以合于孔传足以旁通曲畅者,即为采入,名曰《孔义集説》,以明遵孔之意,其诸儒则统以时代为先后焉。
汉唐人释经,一字一义,凡经前人所发者,必称某氏云云,不欲袭为已説,可见先儒之不苟。此书单辞片语,必载某氏,存此志也。其前儒所发,后儒宗之,既采前説,后不复赘,惧复叠也。
説易者千余家,其可会通互参者兼取弗遗,其衷之孔传弗符者,既不复录,宜无庸置辨。然有数説同而一説异,有千百年遵用而忽易一解者,取舎之故,不得不极其所以然,以别其是非,以定其指归。又间有先儒所未及,愚以千虑一得,偶有所见,统附为案,以俟明者采焉。
系辞传云:「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学易之道尽矣。」子又云:「假年学易,可以无大过。」是易者,教人寡过之书也。盖天下万事之理,皆有天造地设不可移易者,圣人举目皆是,百姓日用不知,故以易象示之,使知顺之则吉,逆之则凶,所以前民用也。伏羲之所以画,文周之所以系辞,孔子所以反覆赞之,无非以天道明人事,忧世济民之深意。至天之所以覆,地之所以载,日月之所以行,四时之所以运,自天主之,原无借于卦画。故此书于所为河图、洛书、伏羲方圆图、先天卦位图,即不敢定其真伪,要之无关人事,非孔子之所言,俱不复载。惟据孔传,万物出乎震,节为八卦方位一图;据干天也,节为乾坤生六子一图;据因重,节为六十四卦因重一图,以备观玩。
系辞传云:「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中爻互卦也。」文王卦辞,周公爻辞,以互体立义者,其象皎然。故先儒多以互体説易,不可忽也。今于每卦之下标明中爻互卦,为观象之助。
译凡例 古本《周易》中,文王的卦辞、周公的爻辞属于经,分为上下两篇;孔子的十翼属于传,分为十篇,各自是一部书。费长翁开始用《彖》《象》《系辞》的文字解释上下经。郑康成把《彖传》《大象传》《小象传》合在经文之中,并加上“彖曰”“象曰”等字。王辅嗣沿用这种做法,认为孔子赞述爻辞,本来就是为了解释经文,应该与经文相邻。王辅嗣又把乾、坤二卦的《文言》附入经文,在开头加上“文言曰”三个字。于是喜好古学的人常常感叹古《易》已经亡佚。到了宋代,吕汲公、吕东莱订正古《易》,分为十二篇。朱子的《本义》初稿也依据吕东莱本的篇次。明初修订《大全》时,又把《本义》重新按程传的次序拆分,这就是今天流行的本子。我认为《易》是否亡佚,关键在于义理是否保存。篇次的分合,难道只是捕鱼的竹笼和渡河的筏子吗?学习《易》的人不能舍弃卦辞、爻辞来寻求《易》,也不能舍弃孔传来解释卦辞、爻辞。伊川《易传序》说:“从来没有不能得到卦辞而通晓其意义的。”我所传述的是卦辞、爻辞。既然如此,想要得到文王、周公的辞,舍弃孔传又从哪里入手呢?王氏把传附在经文之后,用来帮助观览玩味,这是学习《易》的固定方法,不能说是变乱篇次。现在仍然沿用这种做法。只是《大象传》是孔子用卦画的两个卦体来教人观察卦象、学习《易》的方法,往往另起义旨,补充文王、周公没有发明的意义。《文言》则引申触类,阐明《易》的深意,都不宜附在本卦经文之后,所以不敢完全同于王氏。关于十翼的说法,各家不同。胡安定把《上彖》《下彖》《大象》《小象》《文言》《上系》《下系》《说卦》《序卦》《杂卦》作为十翼,似乎是正确的。现在把《彖传》《小象传》分别附在各卦经文之外,其余《上下系辞传》《大象传》《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仍各自成为篇章。高忠宪说:“《易》的注解从孔子开始,注就是经,经就是注;不是孔子,又怎么知道《易》在说什么?究竟说了什么呢!”我曾感叹这是真正高明的论断。后世讲说《易》的人,只应详细解释、玩味孔传,自然可以得到经文的旨意。自王辅嗣以来,常常先在卦辞、爻辞下面作注,不是剽袭前人,就是分歧另立,实在很不恰当。赵复斋解释《乾》卦《彖传》说:“元亨利贞,形容乾体;孔子赞述它,旨意非常明白。”后学玩味卦辞而有所心得,又另立言语,离开根本就越来越远。唉!难道只有《乾》卦《彖传》如此吗?如果不是把经文与传文分开而又合看,那么经文下面简直不容再安插一句话。因此,本书在卦辞、爻辞下面立即附上孔传,后面再列出诸儒的说法,用来解释孔传。从前因为“彖曰”“象曰”这些字,导致后儒把孔传当作彖传、象传,这正是郑氏造成的误导。现在用“易曰”标明传文,并用阴文记载,使初学者知道经、传的区别,也知道卦辞、爻辞就是彖、象的所释之文,打开书便一目了然。《易》的义理广大而完备,不可能穷尽。然而孔子说:“《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理”,这是举出它的纲要。讲说《易》的人各成专门、各立名家,古今不断出现;即使有纯正和驳杂之分,大体都各有所得。只有焦氏、京氏偏重灾变占验,与孔传所说的义理相背。此外,难道没有阐发经义的地方吗?王辅嗣却把马、郑、程、朱一扫而空,也把注疏一扫而空。程传与《本义》也互有不同。《易》义的纷争,比其他经书更为严重。各种说法纷乱交错,应当以圣人为准绳加以裁定。孔子是为万世确立准则的圣人,而这十翼又是他亲自撰写的,竹简编绳都读断了三次,才完成它;不像《诗》《书》《春秋》那样经过删订笔削,尚且有难以探求其说的地方。十翼又没有遭受秦火焚毁,书籍独能完整保存;那么学习伏羲、文王、周公三圣之《易》的人,自然应当以孔传为主。我不揣度自己的浅陋,对于汉、晋、唐、宋、元、明以及 本朝讲说《易》的各种著作,一概不偏主任何一家,只要与孔传相合,能够旁通曲畅的,就采录进来,命名为《孔义集说》,以表明遵从孔子的旨意;至于各位儒者,则总的按照时代先后排列。汉唐人解释经书,一个字、一个义都很谨慎;凡是前人已经阐发过的,一定称引“某氏说”之类,不愿剽袭为自己的说法,可以看出先儒治学不苟且。本书即使是片言只语,也一定载明某氏之说,以保存这种宗旨。前儒已经阐发、后儒又加以尊奉的,既然采录了前人的说法,后人的说法便不再重复,担心造成重叠。讲说《易》的人有一千多家,其中可以融会贯通、相互参证的说法,一并采录而不遗漏;那些与孔传不相符合的,就不再收录,也没有必要另外辩论。但有几种说法大体相同而其中一种不同,有些解释沿用了一千多年却忽然改变为另一种解释;对于取舍的原因,不得不极力说明其所以然,以辨别是非,确定它的归宿。又有先儒没有涉及的地方,我以千虑之中偶得一得,偶然有所见解,统统附在按语中,等待明智者采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系辞传》说:“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学习《易》的方法就全在这里了。”孔子又说:“假如多给我几年时间来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因此,《易》是教人减少过错的书。天下万事的道理,都有天造地设、不可改变的部分;圣人抬眼所见无不是这些道理,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所以用《易》的卦象显示给他们,使他们知道顺应它就吉,违背它就凶,以此引导百姓先行使用。伏羲所以画卦,文王、周公所以系辞,孔子所以反复赞述,无非都是用天道说明人事,包含忧虑世道、救济民众的深意。至于天为什么覆盖大地、地为什么承载万物、日月为什么运行、四时为什么运转,自有天道主宰,本来不需要借助卦画。因此,本书对于所谓河图、洛书、伏羲方圆图、先天卦位图,不敢断定其真伪;总之它们与人事无关,也不是孔子所说的,所以都不再收录。只有依据孔传“万物出乎震”这一节,编成八卦方位图;依据“乾为天”这一节,编成乾坤生六子图;依据“因重”这一节,编成六十四卦因重图,以备观览玩味。《系辞传》说:“错杂万物、撰述德性,辨别是与非,如果不是中爻就不能完备。”所谓中爻,就是互卦。文王的卦辞、周公的爻辞,以互体建立义旨的地方,其卦象十分明白。因此先儒多用互体解释《易》,不能忽视。现在在每一卦下面标明中爻互卦,作为观察卦象的帮助。
坤彖:西南得朋,东北丧朋。説卦传: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聴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説也,故曰「説」。言乎兑,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
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説卦传》云:「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据此可想见伏羲当日,自是先画三竒三耦。迨乾坤立,而后有索。以索之上中下,而因有长中少。故説卦传自干健也。」节后皆先乾坤,后六子。六子以长中少为序,是八卦次第乃干一,坤二,震三,巽四,坎五,离六,艮七,兑八。井井不易。邵氏以一阳一隂各生一阳一隂,层累而上至三画,既成而为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次第。则是乾坤未成,而六子并见;六子先成,而坤母后成矣。与孔圣所云不符,学者宜知所从矣。
<经部,易类,周易孔义集说,图》>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孔义集説卷一光禄寺卿沈起元撰
译《坤》卦《彖传》说:西南得到朋友,东北失去朋友。《说卦传》说:万物从震卦中出,震是东方之卦;在巽卦处整齐,巽是东南方之卦。“齐”是说万物都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见,是南方之卦。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得到它的滋养,所以说“把事务交给坤”。兑是正当秋季,是万物喜悦的时节,所以说“喜悦”。说到兑时,便转到乾而相战;乾是西北方之卦,说的是阴阳相互迫近。坎就是水,是正北方之卦,也是劳苦之卦,是万物归藏的地方,所以说“劳苦于坎”。艮是东北方之卦,是万物终结旧阶段、开始新阶段的地方,所以说:“万物成就之事,说在艮。” 《说卦传》说:“乾是天,所以称作父;坤是地,所以称作母。震卦是第一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长男;巽卦是第一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长女。坎卦是第二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中男;离卦是第二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中女。艮卦是第三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少男;兑卦是第三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少女。” 根据这些话,可以想见伏羲当时自然是先画出三条阳爻和三条阴爻。等乾、坤确立以后,才有求索;按照求索所得在上、中、下的位置,于是有长、中、少之别。所以《说卦传》从“乾为健”这一节以后,全都先说乾坤,再说六子。六子又按长、中、少排列,因此八卦的次序就是乾一、坤二、震三、巽四、坎五、离六、艮七、兑八,层次井然,不可改变。邵氏按照一阳一阴各自再生一阳一阴,逐层累积向上达到三画;三画完成后,排成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这样一来,便是乾坤尚未形成,六子已经同时出现;六子先形成,作为母亲的坤反而后形成。这与孔圣所说的不相符合,学习者应当知道应当听从哪一种说法。《经部,易类,周易孔义集说,图》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孔义集说》卷一 光禄寺卿沈起元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