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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孔义集说二十一

周易孔义集説卷十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80–182 段

按此处八卦字,乃言天地间现成之八卦也。相摩相荡,若切画卦言,与下文雷霆风雨未能一片,韩氏説精矣。干以易知坤以简能韩康伯曰:「天地之道,不为而善始,不劳而善成,故曰易简。」○本义:「干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语录:「行健所以易,人有私意便难。简只是顺从而已,若外更生出一分,如何得简?」○观造化生长,气一过时,万物皆生,可见其易。○项平甫曰:「万物之始,一而已矣,其理安得不易?及其成也,成夫一而已矣,其事安得不简?」○呉草庐曰:「易简者,以乾坤之理言,此乾坤皆指天地,而易之乾坤象之也。」○观象上文,言天地之化备矣,此则推言其所以成化者,易坦易简,简约为物不二,故其心易无为而成,故其事简。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本义:上言乾坤之徳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矣。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语录:徳就存主处言,业就做事处説。○杨龟山曰:行其所无事,不亦易乎?一以贯之,不亦简乎?○朱汉上曰:贤人,贤于人者也。舜禹之圣,亦曰选贤与贤。○王童溪曰:易之为易,乾坤是也。乾坤之为乾坤,易简是也。易简之为易简,又吾心之所以自然者是也。人以是理为难知乎?生而无不知,爱其亲,长而无不知,敬其兄。爱敬之外,初无异事。夫岂难知也?故曰:易则易知。又以是理为难从乎?即无不知爱之心,以爱其亲,则为仁;即无不知敬之心,以敬其兄,则为义。夫岂难从也?故曰:简则易从。可久者,是理之存于吾心者,未尝一日忘也。虽与天地同其久长可也。故曰:贤人之徳。可大者,是理之见于日用者,未尝一日怠也。虽与天地同其广大可也。故曰:贤人之业。○来矣鲜曰:易,乃造化之良知;简,乃造化之良能。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良知良能,本与天地同其易简。而乃险不可知,阻不可从者,以累乎人欲之私耳。易知者,我易知乎此无私之理也。易从者,我易从乎此无私之理也。言人之所知如干之易,则所知者皆性分所固有,而无一毫人欲之艰深,岂不易知?人之所能如坤之简,则所能者皆职之所当为,而无一毫人欲之纷扰,岂不易从?易知则此理之具于吾心者,常浃洽亲就,不相支离疎隔,故有亲。易从则此理之践于吾身者,常日积月累,无有作辍怠荒,故有功。有亲则日新不已,是以可久;有功则富有盛大,是以可大。按《易》“知易从,有亲有功”四语,韩、孔作人之信从解,殊未安。此章自造化以及圣人徳业,至精至防,何説到外面极浅一层?即朱子注“贤人之徳”句云:“有亲则一于内。”既云一于内矣,何反借乎同心者多,而后为可久之徳乎?宋儒王童溪説得之,来氏直指学《易》者言,尤为切实。右第一章本义,此章以造化之实,明作经之理。又言乾坤之理,分见于天地,而人兼体之也。○来矣鲜曰:此章首言对待之体,次言流行之用。至人成位乎中,则天地之体用皆存乎其人矣。此《易》之所由作。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孔仲达曰:「卦象、爻象各有吉凶,若不系辞,其理未显,故系辞于卦爻之下,以显明吉凶也。」○朱子:「伏羲以上有画无文,文王、周公乃系以辞。盖卦之未画,因天地自然之法象而画;及既画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故圣人即其象而命之名。以爻之进退言,则如剥、复之类;以形之肖似言,则如井、鼎之类。及文王观卦体之象而为彖辞,周公观卦爻之变而为爻辞,吉凶之彖益着矣。」○王秋山曰:「卦以象而立,象又以卦而见。明吉凶者,有是象而吉凶之理已具;系之辞而吉凶之象始明。」○呉草庐曰:「伏羲画八卦,因而重之,则已有六十四卦之画矣。其时未有文字,八卦之名止是因其三画之形而生声。既有文字之后,乃以乾坤震防坎离艮兑为卦名之字。若六十四卦未有名也,但以三画卦名分注于各卦之下,以相识别而已。文王又设立新名,以名五十六卦,而共为六十四卦名也。」○俞石涧曰:「有画斯有象,有象斯有辞。今人舍象玩辞,但求辞之理,不求象之理,浅矣。」刚柔相推而生变化陆聚缑曰:「此句指揲蓍求卦而言。刚爻化柔,柔爻变刚,有定法也。」

译按:这里的“八卦”二字,是说天地之间现成的八种卦象。“相摩”“相荡”如果切实按照画卦来说,就与下文的雷霆、风雨不能连成一片,韩氏的说法最为精当。乾以易知,坤以简能。韩康伯说:“天地之道,不用作为而善于开始,不劳费力而善于完成,所以说‘易简’。” 《本义》说:“乾刚健而运动,依照它所知的,便能开始创生万物,没有什么困难,所以说它凭借‘易’而知晓万物的大始。“坤柔顺而安静,凡是它所能做的,都顺从阳而不自行创作,所以说它凭借‘简’而能成就万物。” 《语录》说:“运行刚健,所以容易;人一有私意,便困难了。“所谓简,只是顺从而已;如果另外再生出一分意念,怎么能做到简呢?” 观察造化生长的情形,生气一到时,万物便都生长,可见它的容易。项平甫说:“万物开始时,不过是一个‘一’罢了,它的道理怎么会不易?“等到万物成就,也只是成就这个‘一’罢了,它的事情怎么会不简?” 吴草庐说:“‘易简’,是就乾坤的道理而言;这里的乾坤都指天地,而《易》的乾坤只是取它们作为象征。” 观察上文的卦象,已经说尽天地的化育;这里又推而说明天地所以能完成化育的原因。易,是平易坦然;简,是简约而对万物不作二心。因此其心平易,无为而成;所以其事简约。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会有亲近;容易遵从,就会有功效。有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效,就可以广大。可以长久,是贤人的德;可以广大,是贤人的事业。做到易简,天下的道理就获得了;获得天下的道理,就能在人与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本义》说:上文说乾坤的德性不同,这里说人效法乾坤之道;做到这里,就可以成为贤人了。“成位”,是说成就人的地位;“其中”,是说天地之中。圣人的能事,就可以与天地并列而为三了。” 《语录》说:“德,是就内在存守、主宰之处说的;业,是就实际做事之处说的。” 杨龟山说:做那些本来没有什么事的事,不也容易吗?用一个道理贯通一切,不也简约吗?朱汉上说:贤人,就是比一般人贤明的人。舜、禹这样的圣人,也只是说选用贤人、任用贤人。王童溪说:所谓《易》的“易”,就是乾坤。乾坤之所以成为乾坤,就是易简。易简之所以成为易简,又是因为它正是我心自然如此的状态。人难道会以这个道理为难以知晓吗?人生下来,没有不知道爱自己的亲人的;长大以后,也没有不知道敬爱兄长的。除爱亲、敬兄之外,本来没有别的事情。这难道很难知晓吗?所以说“易则易知”。人又会以这个道理为难以遵从吗?就凭人人都知道爱的心来爱自己的亲人,这就是仁;就凭人人都知道敬的心来敬爱兄长,这就是义。这难道很难遵从吗?所以说“简则易从”。所谓可以长久,是这个道理存留在我心中,从未有一天忘记;即使与天地一样长久,也可以做到,所以说“贤人之德”。所谓可以广大,是这个道理落实在日常使用中,从未有一天懈怠;即使与天地一样广大,也可以做到,所以说“贤人之业”。来矣鲜说:易,是造化的良知;简,是造化的良能。人承受天地之中而生,他的良知良能本来与天地同样易简;可是后来变得险难而不能知晓、阻滞而不能遵从,只是被人的私欲所牵累罢了。所谓易知,是我容易知晓这个无私的道理;所谓易从,是我容易遵从这个无私的道理。说人的知觉如同乾的易,那么所知的全是性分中本来固有的,没有丝毫人欲造成的艰深,难道不容易知晓吗?人的能力如同坤的简,那么所能做的全是职责上应当做的,没有丝毫人欲造成的纷扰,难道不容易遵从吗?容易知晓,则这个道理具备于我心之中,常常融洽亲切,不彼此支离疏隔,所以说有亲。容易遵从,则这个道理践行于自身,日积月累,没有时作时辍、懈怠荒废的情形,所以说有功。有亲,就会日新不止,因此可以长久;有功,就会富足而盛大,因此可以广大。按:《易》所谓“易知、易从、有亲、有功”四句话,韩氏、孔氏解释为人容易信从,实在不妥。本章从造化说到圣人的德业,精微而严密,怎么会说到外在而极浅的一层呢?朱子注释“贤人之德”一句说:“有亲则一于内。”既然说是内在专一,为什么反而要借助同心的人多,然后才成为可以长久的德呢?宋儒王童溪说得对,来氏直接指向学习《易》的人说,更为切实。以上是第一章。《本义》说:本章以造化的事实说明作《易》这部经典的道理;又说乾坤的道理分别显现在天地之中,而人兼备并体现了它们。来矣鲜说:本章开头说相对待的体,接着说流行变化的用。到了圣人在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天地的体与用就都存在于人身上了。这就是《易》所以创作的原因。圣人创设卦象,观察卦象,给它系上卦辞和爻辞,从而说明吉凶。孔仲达说:“卦象、爻象各自都有吉凶;如果不系上辞,那个道理就没有显明,所以把辞系在卦、爻之下,用来显明吉凶。” 朱子说:“伏羲以前,有卦画而没有文字;文王、周公才为它们系上辞。“卦还没有画出时,是依据天地自然的法则和形象画成的;既然画成以后,一卦自然有一卦的卦象,所以圣人就根据卦象给它命名。按爻的进退来说,如剥、复之类;按卦形相似来说,如井、鼎之类。文王观察卦体的象而作彖辞,周公观察卦爻的变化而作爻辞,关于吉凶的说明就更加显著了。” 王秋山说:“卦是依据象建立的,象又凭借卦而显现。所谓显明吉凶,是有了这种象,吉凶的道理便已经具备;再为它系上辞,吉凶的象才开始明白。” 吴草庐说:“伏羲画出八卦,因而将八卦重叠起来,于是已经有六十四卦的卦画了。“那时还没有文字,八卦的名称只是根据三画的形状产生相应的声音。出现文字以后,才用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些字作为卦名。六十四卦当时还没有各自的名称,只是在各卦下面分别注明三画卦的名称,用来彼此识别罢了。文王又创立新的名称,为五十六卦命名,与原有的八卦名合为六十四卦名。” 俞石涧说:“有卦画才有卦象,有卦象才有卦辞。如今的人舍弃卦象而玩味卦辞,只求卦辞的道理,却不求卦象的道理,实在浅薄。” 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陆聚缑说:“这句话是指通过揲蓍求卦而言。刚爻化为柔爻,柔爻变为刚爻,有一定的法则。”

按陆説,为诸儒所未发。盖圣人既系辞以明吉凶,又教人揲蓍求卦,而后前民用之道乃尽。而后有观变玩占之法。观下文六爻之动,即九六之动爻,所谓变化也。未节动则观其变,变即六爻之动,皆发明此句也。揲蓍之动爻,柔自刚来,刚自柔来,相推二字形容极精。説者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变化当之,则是设卦以前事矣。于此未合。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本义,吉凶悔吝,易之辞得失忧虞,事之变得则吉,失则凶。忧虞虽未至,凶然已足以致悔,取羞矣。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故圣人观卦爻之中,防有此象,则系以此辞。○赵氏玉泉曰:吉,即顺理而得之象;凶,即逆理而失之象;悔,即既失之象,困心横虑而为忧之象;吝,即未失之先,狃于安、溺于乐而为虞之象也。○何▯子曰:上文所谓观象系辞以明吉凶者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朱汉上曰:「变化之于刚柔,犹进退之于昼夜。昼推而进,则夜退;柔者变而为刚。夜推而进,则昼退;刚者化而为柔。日升降于太空,本无昼夜,由地上观之,出地为昼,入地为夜。刚柔之象,亦然。吉凶悔吝生乎动,变化者,动爻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邵康节曰:「易有贞数,三是也。」闗子明曰:「三数之极也。极而不变,其道乃穷。」○何▯子曰:「六爻之动,二句推言变化之故,上文所谓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也。」○陆聚缑曰:「六爻之动,乃言揲蓍成卦之用九、用六也。」按此变化刚柔,主揲蓍言,与他处泛言刚柔者不同,故以流行之象言。盖揲蓍之动爻,刚老则变柔,柔老则变刚,特于进退之间变出刚柔,实则一气之流行,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正如昼夜虽分,止此日光之出入,动必以极,阳极于九,隂极于六,不极则不变。三三为九,三二为六,故曰三极之道。此节言揲蓍求卦有自然之妙,君子所以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也。三才各一太极之説,与动字似无涉。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孔仲达曰:「如居在干之初九而安,在勿用居在干之三而安,在干乾卦爻皆有辞,但爻有变化取象既多,以知得失,故君子尤所爱乐。」○张子序犹分也,易之中有贵贱吉凶,皆其自然之分也。所居皆安之,君子安分也。玩习也,毎读则毎有益,所以可乐。」○本义:「易之序,谓卦爻所着事理当然之次第。」○王童溪曰:「易之序者,消息盈虚之有其时也。居之而安,则大行不加,穷居不损。爻之辞者,是非当否之有所命也。乐之而玩,则黙而成之,不言而信。」○胡云峯曰:「君子居而学易,已穷乎象与辞之理;动而用易,又适合乎变与占之宜,故有吉而无凶悔吝也。」○俞石涧曰:「观象玩辞,如蔡墨云『在干之姤』,知庄子云『在师之临』,谓之『在』者是也。观变玩占,如陈侯遇观之否,晋侯遇大有之睽,谓之『遇』者是也。」按人一身视聴言动之则与处夫常变困亨之道皆备于六十四卦井井有条故谓之序即礼得其序之序。右第二章本义,此章言圣人作易,君子学易之事。○观彖此后数章,皆以申释此章之意。按辞变象占,夫子所谓“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也。此章首举四者言之,设卦句领起,象辞刚柔句领起,变占吉凶四句承设卦系辞来,变化六句承刚柔相推来,而以居则观象二句收,明两两相承,脉络井井,作易学易之纲领尽矣。亦可见专以易为卜筮之用,与学易而不知卜筮之道,均非夫子之教也。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虞仲翔曰:八卦以象告,故言乎象也;爻有六画,九六变化,故言乎变者也。○本义:象指全体,言变指一节言。○项平甫曰:彖辞所言之象,即下文所谓卦也;爻辞所言之变,即下文所谓位也。○胡云峯曰:前章未及无咎之辞,此方及之,不贵无过,而贵改过也。○张彦陵曰:失得指时有消息,位有当否説。小疵兼两意向,于得而未得,尚有小疵则悔;向于失而未失,已有小疵则吝。○来矣鲜曰:善补过,嘉其能补过也,即上文言字之例。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王辅嗣曰:「忧悔吝之时,其介不可慢也。」即悔吝者言乎?小疵也。○张紫岩曰:「隂小,阳大,体固不同,而各以所遇之时为正。阳得位,则阳用事;隂得位,则隂用事。小大之理,至卦而齐。」○本义:「位,谓六爻之位;

译按:陆氏的说法,是各位儒者没有阐发过的。圣人既然系辞来说明吉凶,又教人揲蓍求卦,这样使民用《易》的道理才完备;然后才有观察变化、玩味占断的方法。下文说六爻的发动,就是九、六爻的动爻,所谓变化正是这个意思。“变化”一节说动则观察其变化,变化就是六爻的发动,都是在阐明这句话。揲蓍所得的动爻,柔从刚而来,刚从柔而来,“相推”二字形容得极其精确。解释者若把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变化当作这里所说的变化,那就是设卦以前的事情,与这里不相合。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忧惧的象。《本义》说:吉、凶、悔、吝,是《易》的辞;得失、忧虑和忧惧,是事情的变化。得到就吉,失去就凶。忧虑和忧惧虽然还没有达到凶的程度,却已经足以招致悔恨、取得羞辱。悔,是从凶转向吉;吝,是从吉转向凶。所以圣人观察卦爻中似乎有这些象,就给它系上这些辞。赵氏玉泉说:吉,就是顺应道理而有所得的象;凶,就是违背道理而有所失的象;悔,就是已经有所失的象,是内心困顿、反复忧虑的象;吝,就是尚未有所失以前,习惯于安逸、沉溺于快乐而产生忧惧的象。何玄子说:上文所说的“观察卦象、系上卦辞来说明吉凶”,就是这个意思。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发动,是三极的道理。朱汉上说:“变化对于刚柔,正如进退对于昼夜。白昼推移而前进,黑夜便退去;柔变为刚。黑夜推移而前进,白昼便退去;刚化为柔。太阳在太空中升降,本来没有所谓昼夜;从地上观察,太阳出来就是白昼,落入地下就是黑夜。刚柔的象也是这样。吉凶悔吝产生于发动,变化就是动爻。六爻的发动,就是三极的道理。”邵康节说:“《易》有贞定之数,三就是贞数。”关子明说:“三是数的极限。达到极限而不变化,它的道就穷尽了。” 何玄子说:“‘六爻之动’以下两句,是推说变化的原因,也就是上文所说的‘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陆聚缑说:“‘六爻之动’,是说揲蓍成卦时使用九、使用六的作用。” 按:这里说的变化、刚柔,主要是针对揲蓍而言,与其他地方泛泛所说的刚柔不同,所以要从流行变化的象来说。揲蓍所得的动爻,刚爻老极就变为柔,柔爻老极就变为刚,只是在进退之间显出刚柔的变化;实际上是一气流行,一分为二,二又归于一。正如昼夜虽然分开,终究只是太阳光的出入;发动一定要达到极点,阳极于九,阴极于六,不达到极点就不会变化。三三为九,三二为六,所以说是“三极之道”。本节说揲蓍求卦有自然的妙处,这就是君子在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的原因。至于“三才各有一个太极”的说法,似乎与“动”字没有关系。因此,君子所处而能安然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而玩味的,是爻辞。因此,君子平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卦爻的变化、玩味占断。因此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孔仲达说:“比如处在乾卦初九的位置,就安然于初九;处在乾卦九三的位置,就安然于九三。乾卦各爻都有辞,但爻有变化,所取的象很多,可以借此知道得失,所以君子尤其喜爱玩味。” 张子说:“序就是次序。易中有贵贱、吉凶,都是自然形成的分际。君子所处之处都能安然,是安于自己的分际。玩,就是学习玩味;每读一次就每次有所收益,所以可以感到喜乐。” 《本义》说:“《易》的次序,是卦爻所显示的事理当然的先后次第。” 王童溪说:“《易》的次序,就是消长、盈虚各有其时。处在其中而能安然,那么即使大有作为也不会因此增加,即使困穷居处也不会因此减少。爻辞,是对是非、恰当与否各有确定的说明。喜爱并玩味它,就能默默成就其道,不说话也能取得信验。” 胡云峯说:“君子平时居处而学习《易》,已经穷尽卦象和卦辞的道理;行动而运用《易》,又恰好合乎变化和占断的适宜,所以有吉而没有凶、悔、吝。” 俞石涧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如蔡墨说‘在乾之姤’,知庄子说‘在师之临’;所谓‘在’,就是这个意思。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如陈侯遇到观卦变否卦,晋侯遇到大有卦变睽卦;所谓‘遇’,就是这个意思。” 按:人一身视、听、言、动的准则,以及处在常态、变化、困穷、亨通中的道理,都完备地存在于六十四卦之中,而且井然有条,所以称为“序”,也就是《礼》中“得其序”的“序”。以上是第二章。《本义》说:本章讲圣人创作《易》以及君子学习《易》的事情。《观彖》说:从这一章以后几章,都是进一步阐释本章的意思。按:辞、变、象、占,就是孔子所说的“《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本章开头列举这四项来说;“设卦”一句领起全文;“象”“辞”“刚柔”几句领起下文;“变”“占”“吉凶”四句承接“设卦、系辞”而来;关于变化的六句承接“刚柔相推”而来;最后以“居则观象”两句收束。由此可见两两相承,脉络井然,创作《易》和学习《易》的纲领都尽在其中。也可以看出,只把《易》专门当作卜筮之用,以及学习《易》却不知道卜筮之道,二者都不是孔子的教导。彖辞,是说明卦象的;爻辞,是说明变化的;吉凶,是说明得失的;悔吝,是说明小的过失的;无咎,是善于补救过错的表现。虞仲翔说:八卦以卦象来告知,所以说是说明卦象;爻有六画,有九、六的变化,所以说是说明变化。《本义》说:象,指卦的整体;说变,是指其中一个阶段而言。项平甫说:彖辞所说的象,就是下文所谓的卦;爻辞所说的变化,就是下文所谓的位。胡云峯说:前一章还没有说到“无咎”的辞,这里才说到;不是以没有过错为可贵,而是以能够改正过错为可贵。张彦陵说:所谓得失,是指时势有消长、爻位有当否而言。“小疵”兼有两层意思:趋向于得到而还没有得到,尚有小过失,就是悔;趋向于失去而还没有失去,已经有小过失,就是吝。来矣鲜说:所谓“善补过”,是赞美它能够补救过错,也就是沿用上文“言”字的例子。因此,排列贵贱,取决于爻位;齐定小大,取决于卦;辨别吉凶,取决于卦辞;忧虑悔吝,取决于细微的分界;警醒而达到无咎,取决于悔悟。王辅嗣说:“在忧虑悔吝的时候,那个细微的分界不可轻忽。”这就是所谓悔吝是说明小过失吗?张紫岩说:“阴为小,阳为大,它们的本体固然不同,但各自都以所遇的时势为正。阳得到正位,阳就发挥作用;阴得到正位,阴就发挥作用。小大之理,到卦这里便得到齐定。” 《本义》说:“位,是指六爻的位置;

齐,犹定也。介,谓辨别之端。盖善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也。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震动也,知悔则有以动其补过之心,而可以无咎。」○项平甫曰:「凡彖辞之例,专取主爻而言。存乎卦反,在存乎位之下者,位之贵贱以六爻言,卦之小大以一爻言,明于六位之中,取一位以为卦主也。」○邱行可曰:「此章就吉凶悔吝上添入无咎,既欲人于悔吝上着力,尤欲人于介上用功。所谓几者,动之防,吉之先见者也。」○汪氏砥之曰:「《易》凡言悔吝,即寓介之意。忧盱之悔,存乎迟速之介;忧即鹿之吝,存乎取舍之介。」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韩康伯曰:「其道光明,曰大;君子道消,曰小。之泰,则其辞易;之否则其辞险。」○杨诚斋曰:「读谦复之辞者,如行夷途,如逢春阳,如对尧舜、周孔,何其气象之和乐!其辞夷易,而指其所之之得,且吉也。读遯剥之辞者,如涉风涛,如履霜雪,如对桀纣、盗跖,何其气象之凛栗!其辞艰险,而指其所之之失,且凶也。」○潘天锡曰:「辞各指其所向,凶则指其可避之方,吉则指其可趋之所。」○蔡虚斋曰:「此条卦字、辞字皆兼爻説。」右第三章本义此释卦爻辞之通例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韩康伯曰:「幽明者,有形无形之象;死生者,始终之数也。」○孔仲达曰:「以用易道,仰观俯察,知无形之幽,有形之明,义理事故也。用易原穷事物之初始,反复事物之终末,知死生之数也。」○苏子瞻曰:「准,符合也;弥周浃也;纶,经纬也。所以与天地凖者,以能知幽明之故,死生之説,鬼神之情状也。」○程传:「原始则足以知其终,反终则足以知其始。死生之説,如是而已。以春为始而原之,其必有冬;以冬为终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类是也。」○张子:「盈天地之间,法象而已。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故;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本义:「易者,隂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隂阳之变。天地之道也。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髙深。原者,推之于前;反者,要之于后。」○王童溪曰:「天地之道,即下文所谓一隂一阳也。是道也,其在天地则为幽明,寓于终始则为死生,见于物变则为鬼神。易之为书,弥满无间,伦理有序,而天地之道尽在此书。」○杨诚斋曰:「记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视之不见,聴之不闻,体物而不可遗,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此其状也。易曰:『与鬼神合其吉凶。』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谦。』此其情也。」○项平甫曰:「凡言易者,皆指易之书也。此书之作,与天地凖,故此书之用,能弥纶天地之道。此二句,一章之主意也。自此以下,皆演此二句之义。自『仰以观于天文』至『故知鬼神之情状』,此三知者,言易之所知,与天地凖也。自『与天地相似故不违』至『安土敦仁故能爱』,此四故者,言易之所能,与天地凖也。自『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至『易无体』,此三而者,言弥纶之功也。」○呉草庐曰:「以谓以此易也。卦之象观于天文,察于地理,而皆合易之与天地凖也。明者,文之显而易晓;幽者,理之隠而难察。故谓所以然之迹。」○胡云峯曰:「此易字指易书而言。书之中具有天地之道,本与天地相等。故于天地之道,弥之则合,万为一,浑然无欠;纶之则一实万分,粲然有条。按此节,鬼神与昼夜、死生并列为三,则精气二句,非人物聚散之谓也。説者以聚散、屈伸言之,皆作死生之説看矣。圣人原不讳言鬼神、精气为物者,神也。天神、地祗,以及日月星辰、金木水火之神,皆精神所凝。其圣贤忠烈没而为神,能福佑下民,回斡造化,亦天地间精气所聚,皆为神物。以其确然有主,故云物燐有光,啸有声,皆游魂所变。以其飘忽无常,故云变。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张子「旁行不流,圎神不倚也」。○本义:知周万物,天也;道济天下,地也。○王童溪曰:《易》之道,即天地之道;天地之道,即《易》之道。存诸《易》者如是,则存诸天地亦如是尔。故曰:「与天地相似」,相似又何背违之有?以下言《易》之道所以与天地相似也。乐天安土,言《易》之道无适而非天地。乐天则与时偕行,安土则素位而行。○项平甫曰:通于万物之情,故知虽崇而不失于过;

译“齐”,犹如说确定。介,是指辨别的端绪,大概是善恶已经发动而尚未显形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就加以忧虑,便不至于发展成悔吝。震,是发动;知道悔,就能发动补过之心,于是可以无咎。” 项平甫说:“凡是彖辞的体例,专门取主爻来说。‘存乎卦’反而放在‘存乎位’之后,是因为爻位的贵贱是以六爻来说,卦的大小则以一个爻来说,说明在六个爻位中取出一个位置作为卦主。” 邱行可说:“本章在吉凶悔吝之外又加入无咎,既要人们在悔吝上用力,尤其要人们在细微分界上用功。所谓‘几’,就是事物发动的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的地方。” 汪氏砥之说:“《易》凡是说悔吝,都寓含着辨别细微分界的意思。忧虑盱望之悔,取决于迟速的分界;忧虑追逐鹿的吝,取决于取舍的分界。” 因此,卦有小有大,辞有艰险有平易。所谓辞,就是各自指明它所趋向的方向。韩康伯说:“道理光明,就称为大;君子之道消退,就称为小。趋向泰卦,卦辞就平易;趋向否卦,卦辞就艰险。” 杨诚斋说:“读谦卦、复卦的辞,好像行走在平坦道路上,好像遇到春日阳光,好像面对尧、舜、周公、孔子,气象多么和乐!它的辞平易,所指向的方向是所得,而且是吉。读遯卦、剥卦的辞,好像涉过风涛,好像踏着霜雪,好像面对桀、纣、盗跖,气象多么凛然可畏!它的辞艰险,所指向的方向是所失,而且是凶。” 潘天锡说:“辞各自指向它所趋往的方向;凶,就指明可以避开的方向;吉,就指明可以趋向的地方。” 蔡虚斋说:“这一条中的‘卦’字、‘辞’字,都兼指爻来说。” 以上是第三章。《本义》说:这里解释卦辞、爻辞的通例。《易》与天地相符合,所以能够包容、贯通天地之道。抬头可以观察天文,低头可以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由,推究事物的开始并反求其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聚合成为有形之物,魂魄游散形成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韩康伯说:“幽明,是有形和无形的象;死生,是始终的数。” 孔仲达说:“运用《易》的道理,抬头观察、低头考察,就能知道无形的幽和有形的明,也就是义理和事物的情状。运用《易》推究事物的开端,反求事物的终末,就能知道死生的数。” 苏子瞻说:“准,就是符合;弥,就是周遍而浸润;纶,就是经纬交织。之所以能与天地相符合,是因为能够知道幽明的缘由、死生的道理和鬼神的情状。” 《程传》说:“推究开始,就足以知道终结;反求终结,就足以知道开始。死生的道理,不过如此。以春天为开始而推究它,它必然有冬天;以冬天为终结而反求它,它必然有春天。死生也是这一类。” 张子说:“充满天地之间的,只不过是法则和形象罢了。正当它显出形体时,就可以由此知道幽的缘由;正当它还没有显出形体时,就可以由此知道明的缘由。” 《本义》说:“《易》不过是阴阳罢了。幽明、死生、鬼神,都是阴阳的变化,也就是天地之道。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原’,是向前推究;‘反’,是归结到后面。” 王童溪说:“天地之道,就是下文所说的一阴一阳。这个道理存在于天地之中,就表现为幽明;寄寓于始终之中,就表现为死生;显现在万物变化之中,就表现为鬼神。《易》这部书,充满天地而无所遗漏,伦理条理井然有序,天地之道全都在这部书中。” 杨诚斋说:“《礼记》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 用眼睛看不见,用耳朵听不到,却能体现于万物而没有遗漏,浩浩荡荡,仿佛在万物之上,又仿佛在万物左右。这是它的形状。《易》说:‘与鬼神相合而判断吉凶。’又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这是它的情状。” 项平甫说:“凡是说‘易’,都指《易》这部书。这部书的创作与天地相符合,所以这部书的作用能够包容、贯通天地之道。这两句是本章的主旨。以下各句,都是演绎这两句的意义。从‘仰以观于天文’到‘故知鬼神之情状’,这三个‘知’字,是说《易》所知的内容与天地相符合。从‘与天地相似故不违’到‘安土敦仁故能爱’,这四个‘故’字,是说《易》所能做到的与天地相符合。从‘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到‘易无体’,这三个‘而’字,是说《易》包容、贯通天地的功效。” 吴草庐说:“‘以’,是说凭借这部《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卦的象可以观察天文、考察地理,并且都符合《易》与天地相准的道理。明,是形迹显著而容易明白;幽,是道理隐微而难以考察。所以说是事物所以如此的缘由。” 胡云峯说:“这里的‘易’字,是指《易》这部书。书中具备天地之道,本来与天地相等。因此对于天地之道,弥之便是相合,把万物合为一体,浑然完整而没有欠缺;纶之便是由一个实体分化为万类,灿然明白而各有条理。” 《书》中包含天地之道,其本体原本与天地相等。因此,对于天地之道,从整体上加以涵盖,就会合而为一,万事万物归于一体,浑然完整而无所欠缺;从条理上加以分说,则一理落实为万端,明晰而井然有序。按这一节的意思,鬼神与昼夜、死生并列为三项,因此“精气”两句并不是说人物的聚散。各家讲聚散、屈伸,都把它当作死生来解释了。圣人原本并不忌讳说鬼神,也不忌讳说精气凝聚而成为有形之物;神就是这样形成的。天神、地祇,以及日月星辰、金木水火之神,都是精神凝聚而成的。圣贤、忠臣、烈士死后成为神,能够福佑百姓、回转造化,也都是天地间精气聚集而成的神物。因为它们确实有主宰,所以说物体有光、啸叫有声音,都是游魂所变化的结果;因为它们飘忽不定、没有常态,所以称为“变”。它与天地相似,所以不会违背天地;智慧周遍万物,而以道救济天下,所以不会有过失;旁通而行却不流荡,乐于顺应天道、知晓命运,所以没有忧患;安于所处之地,敦厚地实践仁,所以能够爱人。张子说:“旁行而不流,是说圆融的神不偏倚。” ○《本义》说:智慧周遍万物,这是天的特点;以道救济天下,这是地的特点。○王童溪说:《易》的道,就是天地的道;天地的道,就是《易》的道。存在于《易》中的道是这样,存在于天地中的道也同样如此。所以说“与天地相似”,既然相似,又有什么背离和违背呢?下面说明《易》的道为什么与天地相似。“乐天”“安土”,是说《易》的道无论往哪里都不离天地。乐天,就是与时偕行;安土,就是安于本位而行事。○项平甫说:通晓万物的情状,所以智慧虽然崇高,却不会流于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