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孔义集说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孔义集説卷十八光禄寺卿沈起元撰
系辞上传本义，系辞本谓文周之辞，系卦爻之下者，此篇乃孔子所述系辞之传也。以其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故无经可附，而自分上下云。○胡双湖曰：太史公引“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为易大传。盖太史公受易杨何，何之属自着易传行世，故称孔子所著者曰大传，以别之。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苏子瞻曰：天地一物也，隂阳一气也。防为象，防为形，所在之不同，故在云者明其一也。象者形之精华，发于上者也；形者象之体质，留于下者也。人见其上下，直以为两矣，岂知其未尝不一耶？由是观之，世之所谓变化者，未尝不出于一而两于所在也。故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之始也。○张子不言髙卑而言卑髙者，髙以下为基，亦先见卑后见髙也。○本义：天地者，隂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隂纯阳之卦名。卑髙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动者，阳之常；静者，隂之常。刚柔者，易中卦爻隂阳之称；吉凶者，易中占决之辞。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属；变化者，易中隂变为阳，阳化为隂也。此言圣人作易，因隂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语类：圣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着之于书，后来人又是见天地之实体而知易之书如此。○天尊地卑，上一截皆説靣前道理，下一截是説易书。○杨诚斋曰：南人喜楚语，北人喜燕语，方以类聚也。鹊巢无乌子，马廐无狐穴，物以羣分也。善恶之分聚，亦然。○蔡虚斋曰：此节是夫子从有易后而追论未有易之先，以见画前之有易也。乾坤、刚柔、贵贱、吉凶、变化，此等名物，皆非圣人凿空所为，不过皆据六合中所自有者而摹写出耳。○来矣鲜曰：此一条言天地万物一对一待，易之象。盖未画易之前，易已列于两间也。○方、四方物、万物、吉凶即善恶，以方言之中，夏边陲有内华外夷之善恶，君子小人之善恶；以物言之，牛马则善，虎狼则恶，此皆隂阳淑慝之分也。故吉凶生矣。两间形象，其中有往来、隠见、荣枯、生死，千变万化。易中变化，则隂极变阳，阳极化隂也。○观彖：方侯易则生杀之气以类聚，形质异则清浊之品以羣分。成象成形，一气也，而有两在，如日月之精降为水火。水火之气，升为云霓，皆其验也。此节以造化不易之体言，下文遂直用《易》中名物以説造化，不复分别。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干知大始，坤作成物。韩康伯曰：「相切摩，言隂阳之交感；相推荡，言运化之推移。」○孔仲达曰：「鼓动之以震雷，离电滋润之以防风，坎雨离日，坎月运动而行，一节为寒，一节为暑。不言艮兑者，雷电风雨亦出山泽也。」○胡安定曰：「干言知，而坤言作者，盖干之生物起于无形，未有营作；坤能承天之气，已成之物，事可营为。」○程传：「隂阳之交，相摩轧，八方之气相推荡。」○本义：「知，犹主也。干主始物，而坤作成之。大抵阳先隂后，阳施隂受，阳之轻清未形，而隂之重浊有质也。」○语录：「此成男成女，通人物言，在动物如牝牡之类，植物如麻有牡麻及竹有雌雄之类，皆离隂阳刚柔，不得。」○张紫岩曰：「天地之间，举无非易，刚柔相摩，势之激也；八卦相荡，序之移也。鼓以雷霆而有气者作，润以风雨而有形者生。日昼月夜，终始不息，歳功成焉。象数黙运，有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万形流动变化不停。乾坤男女，成功以着。干以一唱，物资始焉；坤以二承，物资生焉。」○邱行可曰：「前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言，是对待之隂阳交易之体也；此以摩荡鼓润运行言，是流行之隂阳变易之用也。至下文则言乾坤之徳行，而继以人体乾坤者终之。」○李西溪曰：「风亦谓之润者，以风能滋物之气也。」○呉草庐曰：「章首但言乾坤，举父母以包六子，此先言六子而后总之以乾坤。邵子曰：「日为暑，月为寒，始谓始其气，成谓成其质。知者主之而无心，作者为之而有迹。」○来矣鲜曰：「此条八卦以天地水火山泽雷风八卦之象言，非干坎艮震巽离坤兑也。」○观彖：「相摩以两物相交言，如天与地，山与泽，水与火，雷与风相荡；以八物相交言，如天与雷，风，水，火，山，泽，余亦如之。此以造化交易之情言，生物之机动于雷霆，养物之用资以风雨，暑以发之，寒以敛之。要其品彚男女之根，资始成形之本，则莫非乾坤之」所为此，以造化变易之用言：不易者，一定之分；变易者，流行之机。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孔义集说》卷十八。光禄寺卿沈起元撰。《系辞上传》。《本义》说：“‘系辞’本来是指文王、周公的卦辞和爻辞，即系在卦、爻之下的辞；这一篇是孔子所撰述的《系辞传》。因为它通论一部《易经》的大体和凡例，没有可以附着的经文，所以自行分为上、下两篇。” 胡双湖说：太史公引用“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称它为《易大传》。大概是因为太史公从杨何那里学习《易》，杨何一派自己撰写的《易传》流传于世，所以把孔子所撰写的称为《大传》，以便区别。天尊贵而居上，地卑下而居下，乾坤的位置就确定了。卑下和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动和静各有常态，刚柔就可以判定了。方位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分别，吉凶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变化由此显现。苏子瞻说：天地本来是一个事物，阴阳本来是一种气。“象”和“形”只是所在不同，所以说“在”，是为了说明它们本来是一体的。象是形的精华，显发于上；形是象的实体，留存于下。人们看见它们分处上下，便直接认为是两个东西，哪里知道它们从来没有不相同为一体呢？由此看来，世人所说的变化，从来都是出于一体而因所在不同显现为两种形态。所以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这是变化的开始。张子不说“高卑”而说“卑高”，因为高处以低处为根基，也因为先见低处而后见高处。《本义》说：天地，是阴阳形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阴纯阳的卦名。卑高，是天地万物上下的位置；贵贱，是《易》中卦爻上下的位置。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刚柔，是《易》中卦爻阴阳的称谓；吉凶，是《易》中占断的辞语。象，是日月星辰之类；形，是山川、动物、植物之类；变化，是《易》中阴变为阳、阳化为阴。这是在说圣人作《易》，根据阴阳实体而制定卦爻的法象。《语类》说：圣人是依据天理的自然状态，把它写在书中；后人又观察天地的实体，知道《易》书正是如此。“天尊地卑”以上，都是在说眼前自然中的道理；以下则是在说《易》书。杨诚斋说：南方人喜欢楚地的语言，北方人喜欢燕地的语言，这就是方位按类别聚集。喜鹊的巢中不会有乌鸦的幼雏，马厩中不会有狐狸的洞穴，这就是万物按群类分别。善与恶的分别和聚合也是如此。蔡虚斋说：这一节是孔夫子在已有《易》之后，追溯论述尚未有《易》以前的情形，以说明在画卦以前就已经存在《易》的道理。乾坤、刚柔、贵贱、吉凶、变化这些名物，都不是圣人凭空创造的，不过是根据天地四方之中本来存在的事物摹写出来罢了。来矣鲜说：这一条讲天地万物一一相对、彼此相待的《易》之象。大概在画卦的《易》出现以前，《易》的道理已经排列存在于天地之间了。所谓“方”，是四方；就四方而言，夏的边陲有内华、外夷的善恶，也有君子、小人的善恶；就万物而言，牛马属于善，虎狼属于恶，这些都是阴阳淑慝的分别。因此吉凶产生了。天地之间的形象，其中有往来、隐现、荣枯、生死，千变万化。《易》中所说的变化，就是阴气达到极点便变为阳，阳气达到极点便化为阴。《观彖》说：方位和侯国各有变化，于是生杀之气按类别聚集；形质不同，于是清浊不同的品类按群类分别。形成象、形成形，本来是同一气，却因所在不同而显现为两种形态，例如日月的精气下降而成为水火。水火之气上升而成为云霓，都是这种道理的验证。这一节从造化不变的本体来说；下文便直接使用《易》中的名物来说明造化，不再分别说明。因此，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雷霆使万物振动，风雨使万物滋润；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乾道形成男子，坤道形成女子；乾主持万物的大始，坤使万物完成。韩康伯说：“相互切摩，是说阴阳相互交感；相互推荡，是说运行变化彼此推移。” 孔仲达说：“震为雷，离为电，以雷电鼓动万物；巽为风，坎为雨，以风雨滋润万物；离为日，坎为月，二者运行不息；一段时间成为寒，一段时间成为暑。不说艮、兑，是因为雷电风雨也都是从山泽中产生的。” 胡安定说：“乾说‘知’，坤说‘作’，大概是因为乾生万物始于无形，尚未有经营造作；坤能够承受上天之气，使已经形成的万物得以经营成就。” 《程传》说：“阴阳交会，相互摩擦冲击；八方之气相互推荡。” 《本义》说：“知，犹如主宰。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使万物得到完成。大体说来，阳先阴后，阳施予阴承受；阳气轻清而尚未成形，阴气厚重浑浊而已有形质。” 《语录》说：“这里说的成男、成女，是通指人物而言。动物有牝牡之类，植物有麻分牡麻、竹分雌雄之类，都离不开阴阳刚柔的分别。” 张紫岩说：“天地之间没有一样不是《易》。刚柔相互摩擦，是形势的激发；八卦相互激荡，是次序的推移。雷霆鼓动，于是有气的东西开始发动；风雨滋润，于是有形的东西得以生长。日昼月夜，终始不息，一年的功业由此完成。象数默默运行，其中有些并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如此；万物的形态流动变化，从不停息。乾坤成男成女，功业因而显著。乾以第一声倡导，万物凭此开始；坤以第二声承接，万物凭此出生。” 邱行可说：“前文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来说，是相对相待的阴阳交易之体；这里以摩荡、鼓润、运行来说，是流行的阴阳变易之用。到下文则讲乾坤的德行，最后以能够体现乾坤之道的人来结束。” 李西溪说：“风也称为润，是因为风能够带来滋养万物的气。” 吴草庐说：“本章开头只说乾坤，以父母概括六子；这里先说六子，最后再总括为乾坤。邵子说：日代表暑，月代表寒；‘始’是说使气开始，‘成’是说使形质完成。‘知’是主宰它而无意志造作，‘作’是造作它而留下形迹。” 来矣鲜说：“这一条所说的八卦，是以天地、水、火、山、泽、雷、风这八种卦象来说的，不是指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 《观彖》说：“‘相摩’，是就两种事物相互交合而言，如天与地、山与泽、水与火、雷与风相互激荡；“就八种事物彼此交合而言，如天与雷、风、水、火、山、泽相交，其余也同样如此。这是从造化彼此交易的情状来说的：生育万物的机能发动于雷霆，养育万物的作用借助风雨，暑气使万物发生，寒气使万物收敛。总括说来，万物品类以及男女产生的根本、万物开始获得生命并形成形体的根本，没有不是乾坤所作成的。这是从造化变易的作用来说的：不易，是一定不变的分际；变易，是流行变化的机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