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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孔义集说二十四

周易孔义集说卷十九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95–198 段

系辞下传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韩康伯曰:八卦备天下之理,而未极其变,故因而重之,以象其动,则爻之义所存各异,故爻在其中。○本义:因而重之,谓各因一卦而以八卦次第加之,为六十四卦,爻六爻,既重而后卦有六爻也。○杨诚斋曰:八卦未画,万象在天下;八卦既列,万象在易。○朱汉上曰:伏羲始画八卦,八卦成列,而乾坤定位,震防一交也,坎离二交也,艮兑三交也,六十四卦之象在其中矣。三画天地人也,伏羲因而重之,则三百八十四爻在其中矣。归藏初经八卦六爻,则知因重之者伏羲也。姚信曰:夏曰连山,商曰归藏,周曰周易。连山,神农氏也;归藏,黄帝氏也。又曰:先儒论重卦者六家:王弼、虞翻曰伏羲;郑康成曰神农;孙盛曰夏禹;司马迁、扬雄曰文王;而孔颖达、陆徳明、陆希声则以弼论为是。○柴与之曰:八卦列成,则凡天下之象举在其中,不止八物,如说卦中所列皆是也。按,言因而重之,则伏羲重卦无疑,纷纷者可息。又玩“因重之“因”字,伏羲于此更无事安排,只每卦加八卦而已,非如八卦之创为三画,故曰“因”也。邵氏逐爻生出四画、五画、六画之说,不可从。本义既主各加八卦之说,而语录中犹有“接次生出逐爻”之语,则泥于邵氏也。读语录者审之。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虞仲翔曰: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故变在其中;系彖象九六之辞,故动在其中。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周濓溪曰:吉凶悔吝生乎动!噫,吉一而已,动可不谨乎?○王童溪曰:圣人系之以辞,而命之于人,使知吉凶之所以然,而明其趋舎焉,则趋舎之动,又在乎爻辞之中矣。○项平甫曰:人之动有吉凶悔吝,而不出于卦辞、爻辞之所命。变与动字义相近,恐读者之不能辨也,故圣人自释之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明变主易,言动主人言也。○苏紫溪曰:动在其中,「动」字与下文「生乎动」「天下之动」三「动」字俱同,非当动卦爻之谓也。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趋时者也。孔仲达曰:「若干之初九,趋向勿用之时;上九趋向亢极之时,是诸爻之变,皆臻趋于时也。其刚柔立本者,立其卦本而不易也。卦者时也,变通者趋时者也。卦既总主一时,爻则就一时之中,各趋其所宜之时。故略例云:『爻者趋时者也。』○朱子:刚柔者,隂阳之质,是移易不得之定体,故谓之本。若刚变为柔,柔变为刚,便是变通之用。○刚柔是本,变通即是其往来者。○朱汉上曰:趋时者,时中也。」吉凶者,贞胜者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本义,贞正也,常也。物以其所正为常者也。观,示也。天下之动,其变无穷,然顺理则吉,逆理则凶,则其正而常者,亦一理而已矣。○髙氏萃曰:天常示人以易,地常示人以简。虽隂不能以不愆,阳不能以不伏,而贞观之理常自若也。日明乎昼,月明乎夜,虽中不能以不昃,盈不能以不食,而贞明之理常自若也。天下之动,进退存亡,不可以一例测,然顺理则裕,从欲唯危,其揆一也。惠迪吉,从逆凶,无二致也。是则造化之正常即吉凶之贞胜,岂可以二而求之哉。○观彖:吉凶之遇,善恶参差,故有侥幸获福,无妄生灾者,然非其常也。必以其常者为胜。天下之动,亦常夫一理而已矣。○朱髙安曰:祸福之来,与是非相因,间有不然者,未定之天,终归于有定,变不胜常也。按贞胜之说,张子以正为贞。朱子谓非经旨,细玩以贞作正,于理极的。但于“贞夫”一文义未洽。既曰正矣,又何容更添一字?朱子以常相胜释“贞胜”,则又看得“贞”字轻。惟以常者为正,则“常”字内包得“正”字。孔子恐人误看“贞”字,故又言“贞夫”,一以明之也。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本义,确然健貌,隤然顺,号所谓贞观者也。此谓上文乾坤所示之理,爻之奇耦,卦之消息,所以效而像之。○王童溪曰:爻之立也,效此易简而已;象之立也,像此易简而已。谓自刚柔健顺而外,初无他事也。○项平甫曰:干易,坤简,爻效象,像即上文所谓象在其中,爻在其中也。此刚柔立本之事。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张子因爻象之既动,明吉凶于未形,故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随爻象之变,以通其利,故功业见也。圣人之情,存乎教人而已。”○郭白云曰:“爻象动于卦中,吉凶见于人事。”○项平甫曰:“爻象吉凶,功业,圣人即上文所谓‘变在其中,动在其中’也,此变通趣时之事。”○郑亨仲曰:“道之在事者,爻效之;

译《系辞下传》。八卦排列成列,万物的象就包含在其中了。由此重叠八卦,爻就包含在其中了。韩康伯说:八卦具备天下的道理,却还没有穷尽它的变化,所以由此重叠八卦,以象征它的运动;这样一来,各爻所含的意义各不相同,因此爻就包含在其中了。《本义》说:所谓“由此重叠”,是各以一卦为基础,依八卦的次序加上它,形成六十四卦。爻有六爻,卦重叠以后才有六爻。杨万里说:八卦尚未画成时,万象存在于天下;八卦排列以后,万象存在于《易》中。朱震说:伏羲开始画八卦,八卦排列成列,于是乾坤确定位置;震是第一次交,坎离是第二次交,艮兑是第三次交,六十四卦的象就包含在其中了。三画代表天地人,伏羲由此重叠八卦,于是三百八十四爻就包含在其中了。《归藏》初经已有八卦六爻,由此可知重卦的人是伏羲。姚信说:夏代称《连山》,商代称《归藏》,周代称《周易》。《连山》属于神农氏,《归藏》属于黄帝氏。又说:先儒讨论重卦的人有六家:王弼、虞翻说是伏羲;郑康成说是神农;孙盛说是夏禹;司马迁、扬雄说是文王;孔颖达、陆德明、陆希声则认为王弼的说法正确。柴中行说:八卦排列形成以后,天下一切的象都包含在其中,不只是八种事物,像《说卦》中所列举的那些都是如此。按:既然说“由此重叠”,那么伏羲重卦无疑,纷杂的争论可以停止了。再玩味“因而重之”的“因”字,伏羲在这里没有另外安排什么,只是每一卦加上八卦罢了;不同于创制八卦时画成三画,所以说“因”。邵雍逐爻产生四画、五画、六画的说法,不可听从。《本义》既以各加八卦为主,但《语录》中仍有“接次生出逐爻”的话,这是拘泥于邵雍之说。读《语录》的人应当仔细辨察。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包含在其中了。附系卦爻辞并为它命名,运动就包含在其中了。吉、凶、悔、吝,都是由运动产生的。虞翻说: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所以变化包含在其中;附系彖辞、象辞以及九、六爻辞,所以运动包含在其中。鼓动天下运动变化的作用,存在于卦辞和爻辞中。周敦颐说:吉凶悔吝,是由运动产生的!唉,吉祥只有一个方面,行动难道可以不谨慎吗?王逢说:圣人用辞来附系卦爻,并把意义告诉人,使人知道吉凶所以然的道理,明白应当趋向什么、舍弃什么;那么,趋舍的行动,也就在爻辞之中了。项安世说:人的行动有吉凶悔吝,但都不超出卦辞、爻辞所作的说明。“变”和“动”的字义相近,恐怕读者不能辨别,所以圣人自己解释说:“吉凶悔吝,是由运动产生的。”这是说明“变”主要说《易》,而“动”主要说人的行动。苏轼说:“运动包含在其中”的“动”字,与下文“由运动产生”“天下的运动”中的三个“动”字意义相同,并不是指应当发动卦爻。刚柔,是建立根本的;变化通达,是顺应时势的。孔颖达说:“例如乾卦初九,所趋向的是应当潜藏、不可施用的时机;上九所趋向的是亢极的时机。各爻的变化,都是趋向各自所处的时势。刚柔建立根本,是建立卦的根本而不改变。卦代表时势,变化通达就是顺应时势。卦总的来说主宰一个时势,爻则在一个时势之中,各自趋向适宜自己的时机。所以《略例》说:‘爻,是顺应时势的。’ 朱熹说:刚柔是阴阳的本质,是不能移动改变的固定形体,所以称为根本。如果刚变成柔、柔变成刚,就是变化通达的作用。刚柔是根本,变化通达就是刚柔的往来。朱震说:顺应时势,就是处在时势的适中之处。” 吉凶,是以正道为最终胜负的;天地的道,是以正道常常显示的;日月的道,是以正道常常光明的;天下的运动变化,最终都以一条正理为准。《本义》说:“贞”是正,也是常。万物把合乎正道的状态作为常态。“观”是显示。天下的运动变化没有穷尽,但顺理就吉,逆理就凶;那么它的正道和常理,也不过是同一个道理罢了。高氏萃说:天常常向人显示易,地常常向人显示简。阴不能不有过失,阳不能不潜伏,但以正道为常而显示的道理始终不变。太阳白天光明,月亮夜间光明;即使太阳运行到中天也不能不西斜,月亮盈满也不能不亏缺,但以正道为常而光明的道理始终不变。天下的运动变化,有进退、存亡,不能用一个固定例子来推测;然而顺理就宽裕,放纵欲望就危险,其准则是同一个。遵循善道就吉,违逆善道就凶,没有两种不同的结果。这就是造化的正常规律,也就是吉凶以正道为最终胜负,哪里可以把它分成两种来求取呢?《观彖》说:遭遇吉凶时,善恶交错不齐,所以偶尔会有侥幸得到福分、无缘无故产生灾祸的情况,但这不是常态。必须以常态作为最终的标准。天下的运动变化,也始终遵循同一个道理。朱鉴说:祸福的到来,与是非相互因果;偶尔有不相符合的情况,那是尚未确定的天命,最终仍会归于确定,变化不能胜过常理。按:“贞胜”的说法,张载把“正”解释为“贞”。朱熹认为这不是经文的本意;仔细体会,把“贞”解释为“正”,在道理上非常确切。但对于“贞夫”一语,意义仍不完全协调。既然已经说是正,又怎么还容许再增加一个字?朱熹用常理胜过变化来解释“贞胜”,又把“贞”字看轻了。只有把常态看作正道,“常”字里面才包含“正”字。孔子恐怕人们误解“贞”字,所以又说“贞夫”,正是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一点。乾刚健坚定地向人显示易,坤顺势柔和地向人显示简。爻,就是仿效这个道理;象,就是象征这个道理。《本义》说:“确然”是刚健的样子,“隤然”是柔顺的样子,正是所谓以正道常常显示。这里说的是上文乾坤所显示的道理;爻的奇偶、卦的消长,都是仿效、象征这个道理。王逢说:爻的建立,只是仿效这个易简罢了;象的建立,只是象征这个易简罢了。也就是说,除了刚柔、健顺之外,本来没有别的事情。项安世说:乾为易,坤为简;爻仿效它,象象征它,这就是上文所谓“象包含在其中,爻包含在其中”。这就是刚柔建立根本的事情。爻象在卦内发动,吉凶在卦外显现;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圣人的心意在卦辞中显现。张载认为,由于爻象已经发动,便能在吉凶尚未显现时明示吉凶;所以爻象在内发动,吉凶便在外显现。随着爻象的变化来通达事理、获得利益,所以功业就显现出来了。圣人的情怀,只在于教导人而已。郭白云说:“爻象在卦中发动,吉凶便在人事上显现。” 项平甫说:“爻象所显示的吉凶和功业,就是上文所说的‘变化在其中,发动在其中’,这是随着变化而通达、顺应时势的事情。” 郑亨仲说:“道理落实在事物上的,便由爻来效法它;

其在理者,象像之静而已,则吉凶冺而未见,动然后吉凶见。”○吴草庐曰:“圣人之道,四者而独归重于辞,盖此篇为《系辞》之传,故也。”右第一章孔仲达曰:「此覆释上系第二章象爻刚柔吉凶悔吝之事,更具而详之。」○观彖传以系辞为名,则所赞者文周之辞也。然必推本设卦所以着明辞所由系,而下传于辞,尤详以后数章,亦皆所以申释此章之意也。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崔氏憬曰:言圣人行易之道,当法天地之大徳,寳万乗之大位。谓以道济天下为寳,是其大寳也。○苏子瞻曰:理财者,疏理其出入之道,使不壅耳,非取之也。正辞者,正名也。○朱子:正辞只是分别是非,教化便在正辞内。○朱汉上曰:天地之大徳曰生者,仁也。圣人成位乎两间者,仁而已。义所以为仁,非二本也。故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王童溪曰:前章言圣人作易以垂万世之教,此章乃言圣人用易以致天下之利。圣人所以配天地而王天下者,亦有仁义而已矣。仁徳之用也。义所以辅仁。理财如作纲罟耒耜,致民交易之类。○项平甫曰:圣人之仁,即天地之生。大寳曰位,即崇髙莫大于富贵。故自此以下,以包羲氏、神农氏、黄帝、尧舜氏实之,皆圣人之富贵者也。财者,百物之总名。理财谓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所以利民也。正辞谓殊贵贱,明取予,辨名实,导使知义也。禁民为非,谓宪禁令,致刑罚,以齐其不可导者也。盖养之教之,而后齐之,其徳意之所发,主于仁民义者,仁之见于条理者。○真西山曰:易之并言仁义者,此章及说卦「立天之道」章而已。在天地曰生,在圣人曰仁。按此节注疏本属上章,朱子本义因之。朱汉上曰:胡旦分「天地之大徳曰生」为一章,「阳卦多隂」为一章,考之文义,当从旦。龚原本亦然,工童溪本、吴草庐、王秋山本皆以此为下章之首,安溪观象亦然。愚玩文义,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皆圣人之得位者,此节实为全章纲领。考注疏章次谬误非一,皆经本义改正,此节偶未及改耳。今从诸儒本为下章之首。又本义云:「曰人之人」,今本作「仁」。吕氏从古,盖所谓「非众罔与守邦」。考释文「仁」作「人」,注云:王肃、卞伯玉、桓▯明、僧绍作「仁」,嵩山、晁氏、东莱、吕氏皆从释文。李秀岩曰:蔡邕云:「以仁守位,以财聚人」,则汉以前已用此「仁」字矣,今仍之。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本义:王昭素曰:与地之宜,诸本多有“天”字,俯仰逺近所取不一,然不过以验隂阳消息两端而已。神明之徳,如健顺动止之性;万物之情,如雷风山泽之象。○语类:圣人心细,虽以鸟兽羽毛之微,亦尽察得。有隂阳,凡草木禽兽,莫不有隂阳。鲤鱼脊上有三十六鳞,龙脊上有八十一鳞。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之类。○朱汉上曰:自此以下,明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者,无非有取于易,皆仁也。曰:王天下者,明守位也。○蔡节斋曰:圣人所画之卦,精可以通神明之徳,粗可以类万物之情。神明之徳不可见者也,故曰“通万物之情”;可见者,故曰“类”。○项平甫曰:象以气言,属阳;法以形言,属隂。鸟兽之文,谓天产之物,飞阳而走隂也;土地所宜,谓地产之物,木阳而草隂也。○王秋山曰:伏羲继天立极,画八卦以前,民用;后之圣人相继而作,制为相生相养之具,皆所以广天地生生之徳,自网罟至书契是也。○熊梅边曰:仰则观象二句,圣人所以作易;仰以观于天文二句,圣人所以验易。○俞石涧曰: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其实只是八卦,故防震相遇而文王名之曰益,在伏羲则震下防上而已;震离相遇而文王名之曰噬嗑,在伏羲则震下离上而已,他卦皆然。○陆聚缑曰:此羲皇画卦之由,若见龙马负图而画卦,不过观鸟兽之文一端而已。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孔仲达曰:「诸儒象卦制器,皆取卦之爻、象之体,取象不取名也。韩氏乃取名不取象,于义未善。」○张子制作之意,盖取诸某卦,非必见卦而始有为也,是夫子之言耳。○本义:两目相承而物丽焉。○胡安定曰:「盖者,疑之辞也。言圣人创立其事,不必观此卦而成之,盖圣人作事立器,自然符合于此卦象也,非准拟此卦而后成之,故曰盖取。」○郭白云曰:「当时之人,知为网罟、渔佃而已,不知有所取也。孔子以易道观之,然后知是,盖有取于离,故曰盖取。」○朱汉上曰:「上古茹毛饮血,故教以佃渔,防绳、离目,两目相连,结绳为之。

译落实在义理上的,便由象来象征它。若只是静止状态,吉凶就隐而未显;发动以后,吉凶才显现出来。” 吴草庐说:“圣人的道理有四项,却唯独把重点归于卦辞和爻辞,大概是因为这一篇是《系辞》的传,所以如此。” 以上是第一章。孔仲达说:“这是重复解释《上系》第二章中关于象、爻、刚柔、吉凶、悔吝的事情,并且说得更加具体详尽。” ○考察《观彖传》以“系辞”为名,可知它所赞述的是文王、周公的卦辞和爻辞。不过,它一定要追溯到设置卦象的根本,说明卦辞所以系属其上的由来;而下传对于卦辞的阐述尤其详细,后面的几章也都是用来申明解释本章意思的。天地的最大德性叫作“生”,圣人的最大宝物叫作“位”。靠什么守住这个位?靠仁。靠什么聚集人民?靠财。治理财货,端正名辞,禁止人民做坏事,这叫作义。崔憬说:这是说圣人施行《易》的道理,应当效法天地最大的德性,珍视统治万乘之国的尊位。所谓把道施于天下、救济天下,就是所说的“大宝”。苏轼说:治理财货,是疏通、整理财货出入的道路,使它不堵塞而已,并不是要把财货夺取过来。端正名辞,就是端正名分和名称。朱子说:端正名辞,只是辨别是非;教化也就在端正名辞之中。朱汉上说:天地的最大德性叫作“生”,就是仁。圣人立身处世、居于天地之间,靠的只是仁。义是用来成就仁的,并不是两个根本。所以说:立人的道理叫作仁和义。王童溪说:前一章说圣人创作《易》来垂示万世的教化,本章则说圣人运用《易》来实现天下的利益。圣人之所以能够配合天地、统治天下,也只是因为有仁义罢了。仁是德性的作用,义用来辅助仁。治理财货,如制作网罟、耒耜,使人民能够交换货物之类。项平甫说:圣人的仁,就是天地的生生之德。“大宝”叫作位,也就是崇高尊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因此从这里以下,便以包羲氏、神农氏、黄帝、尧、舜来具体说明,他们都是圣人中拥有富贵和尊位的人。财是各种物资的总称。治理财货,是指水、火、金、木、土、谷等物资,只要加以修治,便用来使人民获利。端正名辞,是区别贵贱,说明取舍,辨明名与实,引导人民懂得义。禁止人民做坏事,是制定禁令、施加刑罚,用来整齐那些无法通过教导来引导的人。大致说来,先养育他们、教化他们,然后才整治他们;这种德意的发端,以仁爱人民为主,而义是仁表现在条理上的方面。真西山说:《易》中把仁义并提的,只有本章和《说卦传》“立天之道”一章。在天地那里叫作生,在圣人那里叫作仁。按:这一节,注疏本列在上一章,朱子的《本义》也沿用了这一安排。朱汉上说:胡旦把“天地之大德曰生”分为一章,把“阳卦多阴”分为一章,考察文义,应当依从胡旦。龚原本也是如此;工童溪本、吴草庐本、王秋山本都把这一节作为下一章的开头,安溪《观象》也如此。我反复玩味文义,伏羲、神农、黄帝、尧、舜都是圣人中获得尊位的人,这一节实际是全章的纲领。考察注疏的章次,错误不止一处,朱子的《本义》都已改正,只是这一节偶然还没有改罢了。现在依从诸儒的本子,把它作为下一章的开头。又《本义》说作“曰人之人”,今本作“仁”。吕氏依从古本,大概是因为所谓“不是众人,便没有谁能守住国家”。考察《释文》,“仁”作“人”,注中说:王肃、卞伯玉、桓玄明、僧绍本作“仁”;嵩山、晁氏、东莱、吕氏都依从《释文》。李秀岩说:蔡邕说“以仁守位,以财聚人”,可见汉代以前已经使用这个“仁”字了,所以现在仍采用它。古时候包羲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土地适宜生长的东西;近处取法自身,远处取法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本义》:王昭素说:“‘与地之宜’这句话,各本大多有一个‘天’字。俯仰、远近所取的对象虽然不一样,但不过是用来验证阴阳消长的两端罢了。神明的德性,如健、顺、动、止的性质;万物的情状,如雷、风、山、泽的象。” ○《语类》说:圣人的心思细密,即使是鸟兽羽毛这样微小的东西,也都能完全观察到。万物都有阴阳,凡是草木禽兽,没有一样不具有阴阳。鲤鱼背上有三十六片鳞,龙背上有八十一片鳞。又如草木有雌雄之分,银杏、桐、楮,以及牝牡、麻、竹之类都是这样。朱汉上说:从这里以下,说明备具各种物品、使物品发挥用途,制作器物来为天下谋利,无不取法于《易》,这都是仁的体现。这句话说:统治天下,就是明确地守住尊位。蔡节斋说:圣人所画的卦,精微之处可以贯通神明的德性,粗显之处可以类比万物的情状。神明的德性是不可见的,所以说“贯通”;万物的情状是可以看见的,所以说“类比”。项平甫说:象是从气来讲的,属于阳;法是从形来讲的,属于阴。鸟兽的纹理,是指天所产生的物类;飞属阳,走属阴。土地所适宜生长的,是指地所产生的物类;树木属阳,草属阴。王秋山说:伏羲继承天道而确立标准,在画八卦以前,民众已经有所使用;后来的圣人相继出现,制作各种相互生养的器具,都是为了扩大天地生生不息的德性,从网罟到书契都是如此。熊梅边说:“‘抬头观察天象’两句,是说圣人所以创作《易》的原因;‘抬头观察天文’两句,是说圣人用来验证《易》的方法。” 俞石涧说:把八卦重叠起来成为六十四卦,其实仍然只是八卦。所以巽、震相遇,文王把它命名为益卦;在伏羲那里,只是震在下、巽在上而已;震、离相遇,文王把它命名为噬嗑卦;在伏羲那里,只是震在下、离在上而已。其他各卦也都是这样。陆聚缑说:这是伏羲画卦的由来。假如说他看见龙马背负河图而画卦,那也不过是观察鸟兽纹理的一个方面罢了。编结绳索制成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大概取法于离卦。孔仲达说:“诸儒根据卦象制作器物,都是取卦的爻和象的形体,取的是象而不是卦名。韩氏却取卦名而不取卦象,就义理而言并不妥善。” 张载说:制作器物的本意,大概是取法于某一卦,并不一定是先看见卦以后才有所制作;这就是孔子的说法。《本义》:两只眼睛彼此相接承,物体便附丽在其中。胡安定说:“‘盖’是表示推测的语气;意思是说,圣人创立这件事,并不一定是观察了这个卦才制作出来的;大概是圣人做事、制作器物时,自然符合这个卦象,并不是先依照这个卦再制作,所以说‘盖取’。” 郭白云说:“当时的人只知道制作网罟、捕鱼打猎,并不知道其中有所取法;孔子从《易》的道理来观察以后,才知道它大概是取法于离卦,所以说‘盖取’。” 朱汉上说:“上古时代的人生吃兽肉、饮用生血,所以教他们打猎捕鱼。巽象绳子,离象网眼;两眼相连,便结绳制成网罟。

离为雉佃也,兑防为鱼渔也。」○冯厚斋曰:「离有二义,曰象,曰理。理谓丽也,谓丽于网罟也;象谓虚中网罟之目虚也。」包羲氏没,神农氏作,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耨,王昭素云:诸本或作耜,乃合上文】本义,二体皆木,上入下动。○蔡节斋曰:「耜,耒首断木之锐而为之。耒,耜柄揉木使曲而为之。」○吴草庐曰:「益上防,二阳象耒之自地上而入下;震一阳象耜之在地下而动。」耒耨旧本作耜。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本义:日中为市,上明而下动。○朱汉上曰:离日在上,为日中;坤众在下,为市,为民。○郑合沙曰:十三卦始离,次益,次噬嗑,所取者食货生民之本也。○谢叠山曰:震大涂,艮小径,市井衢巷象。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朱汉上曰:「干在上为衣,坤在下为裳。」○项平甫曰:「乾坤相变为六十四卦,此变通之象也。」○俞石涧曰:「《易》无有穷也,穷者数也。阳数穷于九,隂数穷于六。穷则变,变则通。干用九,六爻俱变则为坤;坤用六,六爻俱变则为干。」○翁庶善曰:「干数九,故王之司服九章;坤数六,故后之司服六章。」○陆聚缑曰:「通其变至吉无不利一段,盖言揲蓍求卦,始于黄帝,以之教民,乃开物成务之大者也。所谓取诸乾坤者,揲蓍之法不离奇偶,故孔子断为取诸乾坤。又按伏羲节,先言画卦,后及制器而言纲罟;黄帝、尧、舜节,先言揲蓍,后及制器而言垂衣裳。上衣下裳,亦乾坤之象。当如首节分二段。」按揲蓍求卦,为始于黄帝者,创自陆氏。于上系「蓍之徳」节,已言之。盖陆氏实从此节悟出,易之言通变化裁,多言揲蓍求卦。今此节若泛言圣人之用易,何故于十三卦制器之中,忽发此数语?且传文「易穷则变」,特提「易」字,明主易之蓍卦而言,非言世运,非言人事也。陆聚缑研穷易理,至二十年,此种开辟之见,自是不易。且与项氏、俞氏之说有默符者,十三卦皆言制器,此节只取「衣裳」二字,与「网罟」「耒耜」等字一例,「天下治」与「教天下利天下」诸语一例,无庸重看。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逺以利天下。盖取诸涣。九家易》曰:木在水上,流行若风。○本义:致逺以利天下,疑衍。○郭白云曰:防为木,坎为水,故其彖曰:利涉大川,乗木有功也。○吴草庐曰:刳木者,空其中为舟,以浮水;剡木者,剡薄其端为楫,以运舟。二、三、四、五、上,舟虚之象;初耦,二楫运于舟后之象。服牛,乗马,引重致逺,以利天下。盖取诸随。司马温公曰:「服牛乗马,附物而行。」○本义下动上说。○董番阳曰:「大车服牛,以引重;小车乗马,以致逺。」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朱汉上曰:坤为阖戸,坎盗逼之暴客也。○俞石涧曰:坤为阖戸,互艮为阙重门,象震动而有声之木,互艮为阍人击柝象。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本义下止上动。○郑少梅曰:艮为土,木克之,掘地也。○邱行可曰:震木上动,艮土下止,杵臼治米之象。胡双湖曰:震木互兑金,断之为杵象。▯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胡双湖曰:「以有互坎也。坎为弓,睽上张弧,说弧皆取坎象。坎木兑金,剡之则为矢。」○来矣鲜曰:「坎为弓矢,离为戈兵。又水火相息,皆有征伐之意。」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蔡节斋曰:「栋脊檩宇椽也。栋直承而上,取四刚义;宇两垂而下,取二柔义。」按,干为天主,覆物上下四方为宇,皆天所覆。有宫室,象雷动,则风雨将至。宫室成于下,雷动于上,故曰以蔽风雨。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张紫岩曰:阳藏其中,送死之义。○郑少梅曰:栋宇必固其基,故大壮下累四阳以为基;棺椁必坚其中,故大过中存四阳以坚其中。○谢叠山曰:棺椁木皆四片,大过全体又有坎穴,皆埋葬象。初土坤爻为上下皆土,木在土中,棺椁象。○观彖:木入泽中。按《大过》与《颐》反对,《颐》以养生,《大过》送死,说详下经。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译离为雉,象征打猎;兑、巽为鱼,象征捕鱼。” 冯厚斋说:“离有两层意义:一是象,二是理。所谓理,是说‘丽’,即物体附丽在网罟上;所谓象,是说离中空,象征网罟的网眼是空的。” 包羲氏去世,神农氏兴起。他砍削木头制成耜,使木头弯曲制成耒;耒、耨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大概取法于益卦。【耨,王昭素说:各本有的作“耜”,正好与上文相合。】《本义》:上下两个卦体都是木,上面向下插入,下面发动。蔡节斋说:“耜,是砍断木头的尖端制成的。耒,是把木柄弯曲制成的。” 吴草庐说:“益卦上体为巽,两个阳爻象征耒从地面向下插入;震卦一个阳爻象征耜在地下发动。”旧本“耒耨”作“耜”。在正午设立集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互相交易后离开,各自得到所需。大概取法于噬嗑卦。《本义》:正午设市,上面光明而下面发动。朱汉上说:离卦的太阳在上面,是正午的象征;坤卦的众阴在下面,是集市和人民的象征。郑合沙说:十三卦以离卦为开始,其次是益卦,再其次是噬嗑卦;所取法的,是饮食、财货和养育人民的根本。谢叠山说:震为大路,艮为小径,是市井街道的象。神农氏去世,黄帝、尧、舜相继兴起。他们使变化通达,不让人民感到厌倦;神妙地加以变化,使人民适宜于这些变化。《易》说:事物到了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坤卦。朱汉上说:“乾在上,是衣;坤在下,是裳。” 项平甫说:“乾坤相互变化而成为六十四卦,这就是变化通达的象。” 俞石涧说:“《易》本身没有穷尽,穷尽的是数。阳数穷于九,阴数穷于六。穷尽就变化,变化就通达。乾卦用九,六爻全部变化就成为坤卦;坤卦用六,六爻全部变化就成为乾卦。” 翁庶善说:“乾的数是九,所以君王的礼服有九章;坤的数是六,所以王后的礼服有六章。” 陆聚缑说:“从‘通其变’到‘吉无不利’这一段,大概是说通过揲蓍求卦,始于黄帝;用它来教导人民,正是开通万物、成就事务的大事。所谓取法于乾坤,是因为揲蓍的方法不离奇偶,所以孔子断定它取法于乾坤。又考察‘伏羲’这一节,先说画卦,后来才说制作器物,并提到网罟;‘黄帝、尧、舜’这一节,先说揲蓍,后来才说制作器物,并提到垂衣裳。上衣下裳,也是乾坤的象。应当像第一节那样分成两段。” 按:揲蓍求卦始于黄帝的说法,是陆氏创始的。在《上系》“蓍之德”一节中已经说过。大概陆氏正是从这一节领悟到,《易》中所说的通达变化、裁制事物,多是说揲蓍求卦。现在这一节如果只是泛泛地说圣人运用《易》,为什么在十三卦制作器物的内容中,忽然发出这几句话?而且传文说“易穷则变”,特意提出“易”字,明明是以《易》的蓍卦为主来讲,不是说世运,也不是说人事。陆聚缑研究穷尽《易》理,达二十年之久,这种开创性的见解,自然不容易改变。而且这与项氏、俞氏的说法暗中相合:十三卦都说制作器物,这一节只是取“衣裳”二字,与“网罟”“耒耜”等字相同;“天下治”与“教天下”“利天下”等语也是同一类,不必特别看重。” 剖空木头制成船,削尖木头制成桨。船桨的便利,用来渡过不能通行的地方,到达远方而使天下获利,大概取法于涣卦。《九家易》说:木在水上,随水流动,好像风一样。《本义》:‘到达远方而使天下获利’这句话,疑似衍文。郭白云说:巽为木,坎为水,所以涣卦《彖传》说:“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乘木而有功。吴草庐说:剖空木头,是把中间挖空制成船,使它浮在水上;削木头,是把木头的一端削薄制成桨,用来推动船。二爻、三爻、四爻、五爻、上爻,象征船身中空;初爻为偶画,象征在船尾划动的桨。驯服牛来驾车,乘骑马匹,牵引重物、到达远方,以使天下获利,大概取法于随卦。司马温公说:“驯牛、乘马,是附着在车马等物上而行进。” 《本义》:下面发动,上面喜悦。董番阳说:“大车用牛驾驭,用来牵引重物;小车用马驾驭,用来到达远方。” 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巡夜,以防备暴客,大概取法于豫卦。朱汉上说:坤为关闭的门户,坎为盗贼,是逼近的暴客。俞石涧说:坤为关闭的门户,互卦艮为门阙,象征重重门户;震象征震动而有声音的木头,互卦艮象征守门人敲击梆子。砍断木头制成杵,挖地制成臼。臼杵的便利,使万民得到救济,大概取法于小过卦。《本义》:下面止静,上面发动。郑少梅说:艮为土,木能够克土,所以象征挖地。邱行可说:震为木而在上面发动,艮为土而在下面止静,是杵臼加工粮食的象。胡双湖说:震木与互卦兑金相合,砍断它制成杵,便是杵的象。弯曲木头制成弓,削尖木头制成箭。弓箭的便利,用来威服天下,大概取法于睽卦。胡双湖说:“因为卦中有互坎。坎为弓,睽卦上爻有张弓之象,‘说弧’也都取坎的象。坎为木,兑为金,削制它便成为箭。” 来矣鲜说:“坎为弓箭,离为戈兵。又因为水火相互止息,都有征伐的意味。” 上古时代的人居住在洞穴中,露宿于野外;后世圣人改用宫室,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宇,用来防备风雨,大概取法于大壮卦。蔡节斋说:“栋是屋脊的檩,宇是屋檐的椽。栋直立承托在上,取四个刚爻之义;宇向两边下垂,取两个柔爻之义。” 按:乾为天,主宰上天下地、覆盖四方的都叫作宇,都是天所覆盖的。有了宫室,便有雷发动的象,雷动就预示风雨将要到来。宫室在下面建成,雷在上面发动,所以说用来遮蔽风雨。古代安葬死者,只用柴薪厚厚包裹,埋葬在野外,不起坟、不植树,丧期也没有定数。后世圣人改用棺椁,大概取法于大过卦。张紫岩说:阳爻藏在其中,体现送葬死者的道义。郑少梅说:栋宇一定要使根基牢固,所以大壮卦下面连续排列四个阳爻作为根基;棺椁一定要使中间坚固,所以大过卦中间保存四个阳爻来使其中坚固。谢叠山说:棺和椁都是四块木板制成的;大过卦的整体又有坎的穴象,都是埋葬的象。初爻的土,坤爻象征上下都是土;木在土中,是棺椁的象。《观彖》说:木进入泽中。按:《大过》与《颐》是反对卦,《颐》讲养生,《大过》讲送死,详细说明见《下经》。上古时代结绳来治理事务,后世圣人改用书契。百官借此治理政务,万民借此明察事理,大概取法于夬卦。

吴草庐曰:古者结绳以为信,大事大其绳,小事小其绳,以识别也。书以刀笔,画木简为文字,契以木刻一二三四之画,而中分之,各执其一,合之以为信。书契自一画、二、三、四画始,至五画则为□。盖至五而穷,穷则变,夬有五奇画象。书契之一二三四五,至六则变矣。故上画耦者,奇之变也。又象契之上端分为二之处,十三卦之制作,画卦始,书契终。盖万世文字之祖,肇于画卦,备于书契。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干令升曰:“言是故,又总结上文也。”○崔氏憬曰:“上明取象以制器之义,故以此重释于象。‘言易者,象于万物’,象者,形像之象也。”○蔡氏攸曰:“象与卦并生,以寓天下之颐,其变不一,而象亦为之滋矣。上古尚此以制器,中古观此以系辞,而后之言易者,乃曰‘得意忘象,得象忘言’,一切指为鱼兔筌蹄,殆非圣人作易前民用之意也。”○吴草庐曰:“此章第一节总叙,以起下文,自包羲至书契,言制作之事,而以‘是故’总结之。‘谓易卦皆器物之象’。”彖者,材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着也。韩康伯曰:「材,才徳也。彖言成卦之材,以统卦义也。」朱子:「易之有象,其取之有所从,其推之有所用,非苟为寓言也。」○项平甫曰:「象即卦也,卦着全卦之象,彖言上下两卦之材,爻贡六爻之动,三者具而吉凶悔吝明矣。」此章首言包羲观物制易,中言数圣人观易制物,皆尚象之事,此乃言尚辞、尚变、尚占之事,而易之四道备矣。○朱汉上曰:「卦有刚柔,材也有是时,有是象,必有是材以济之,材与时防,足以成务矣。然天下之动,其物难知,有同是一时,同处一事,所当之位不同,则趋舎进退殊途矣。故爻效天下之动,卦同爻异,趋时之变,不得而同。」○吴草庐曰:「又以是故,结上文二句,谓彖爻如此,故生出吉凶使人趋避,着明悔吝使人警悟。」按吉凶悔吝当平讲右第二章按此章句从项氏吴氏阳卦多隂,隂卦多阳,其故何也?阳卦奇,隂卦耦。韩康伯曰:「夫少者,多之所宗;一者,众之所归。阳卦二隂,故奇为之君;隂卦二阳,故耦为之主。」其徳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隂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郭白云曰:「隂阳二卦皆以阳为君,一君而二民,其道顺,故为君子;二君而一民,其道逆,则为小人。」○朱汉上曰:「阳卦一君而徧体二民,二民共事一君,一也,故为君子之道;隂卦一民共事二君,二君共争一民,二也,故为小人之道。」○吴敬斋曰:「阳卦固主阳也,隂卦亦主阳,可见阳有常尊也。」按此二节,见圣人玩易之法,是活法,不是死法。阳卦奇为主,隂卦耦为主。六子之定例,亦重卦之常例。然阳终是君,隂终是民。卦之徳行,又有君子小人之道矣。右第三章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徳之盛也。」韩康伯曰:「天下之动,必归于一。思以求朋,未能一也。一以感物,不思而至。涂虽殊,其归则同。虑虽百,其致不二。苟识其要,不在博求。一以贯之,不虑而尽矣。」○「精义由于入神,以致其用;利用由于安身,以崇其徳。」○孔仲达曰:「此明不能无心感物,使物来应,乃憧憧然役用思虑也。不须思虑,任运往来,自然明生,自然岁成。往来相感,屈信相须。尺蠖之虫,先行必屈,言信必须屈也。龙蛇初蛰,是静也,以存身者,言静以求动也。圣人用精微之义,入于神化,寂然不动,乃能致其所用。先静后动,是动因静而来也。欲利己之用,先须安静其身,可以増崇其徳。此亦先静后动,动亦由静而来也。精义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徳。此二者皆人理之极,过此二者以往,则微妙不可知。穷极微妙之神,晓知变化之道,乃是圣人徳之盛极也。」○程传:「夫子因咸极论感通之道。夫以思虑之私心感物,所感狭矣。物有万殊,事有万变,统之以一则无能违者。故贞其意,则穷天下无不感通焉。屈则有信,信则有屈,所谓感应也。有感必有应,凡有动皆为感,感则必有应,所应复为感,感复有应,所以不已也。」○张子:「屈信相感而利生,感以诚也。

译吴草庐说:古人结绳作为凭信,大事把绳结结得大,小事把绳结结得小,用来识别。书,是用刀笔在木简上刻画文字;契,是在木片上刻一、二、三、四等画,然后从中间剖分,各自拿一半,合在一起作为凭信。书契从一画、二画、三画、四画开始,到五画就成为“□”。大概到了五便穷尽,穷尽就会变化;夬卦有五个奇画的象。书契的一、二、三、四、五,到了六便发生变化。因此上画为偶画,是奇画的变化。又象征契木上端分成两半的地方。十三卦所讲的制作,从画卦开始,以书契结束。万世文字的祖源,大概起始于画卦,完备于书契。所以,《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摹拟形象。干令升说:“‘所以’二字,是用来总结上文的。” 崔憬说:“上文说明取法卦象来制作器物的意义,所以在这里再次解释‘象’。所谓‘《易》以万物为象’,‘象’就是形状、形象的象。” 蔡攸说:“象与卦一同产生,用来寄托天下万物的情状;万物的变化不止一种,象也因此日益繁多。上古时代重视象,并据此制作器物;中古时代观察象,并据此系属卦辞和爻辞。可是后世谈《易》的人,却说‘领会了意义便忘掉象,领会了象便忘掉言辞’,把一切都指作捕鱼捕兔的工具和捕鱼捕兔的工具的绳套,这恐怕不是圣人创作《易》、预先为民众制备器用的本意。” 吴草庐说:“本章第一节总括叙述,用来引起下文;从包羲氏一直说到书契,讲的是制作器物的事情,最后用‘是故’来总结。意思是说,《易》的卦都是各种器物的象。” 彖,是说卦所具备的材料;爻,是效法天下万物运动变化的。所以,吉凶由此产生,悔吝也由此显著。韩康伯说:“材,是才性和德性。彖辞说明成卦所凭借的材料,用来统摄一卦的义理。”朱子说:“《易》之所以有象,是有其取象的来源,也有其推演运用的地方,并不是随意设置的寓言。” 项平甫说:“象就是卦;卦显现全卦的象,彖说明上下两个卦的材料,爻表现六爻的运动。三者齐备,吉凶悔吝就明白了。” 本章开头说包羲氏观察万物、制作《易》,中间说几位圣人观察《易》、制作器物,都是崇尚卦象的事情;这里则说崇尚辞、崇尚变化、崇尚占筮的事情,于是《易》的四种功能就齐备了。朱汉上说:“卦有刚柔,这就是材料;材料也有相应的时势。有这样的时势,有这样的象,就一定有这样的材料来成就它。材料与时势相合,足以成就事务。” 然而天下的变化,其中事物难以知晓;即使处于同一时刻、面对同一事情,如果所处的位置不同,那么趋向、舍弃、前进和退避也会各走不同的道路。所以,爻用来效法天下的变化,同一卦中的爻虽然不同,但随时势而变化,不能一概而论。吴草庐说:“又因为这个缘故,承接上文两句,是说彖辞和爻辞如此,所以产生吉凶,使人趋吉避凶;彰明悔吝,使人警惕醒悟。” 按:吉、凶、悔、吝应当平列解释。以上是第二章。按:这一章的句读依从项氏、吴氏。阳卦多阴爻,阴卦多阳爻,这是什么缘故呢?阳卦为奇数,阴卦为偶数。韩康伯说:“少数,是多数所宗主的;一,是众数所归附的。阳卦有二阴,所以以奇数为君;阴卦有二阳,所以以偶数为主。” 它们的德行怎样呢?阳卦是一位君主、两个百姓,这是君子之道;阴卦是两个君主、一个百姓,这是小人之道。郭白云说:“阴阳二卦都以阳为君,一君而二民,其道是顺的,所以是君子;二君而一民,其道是逆的,所以是小人。” 朱汉上说:“阳卦是一君而遍体有二民,二民共同侍奉一君,归于一,所以是君子之道;阴卦是一民共同侍奉二君,二君共同争夺一民,分为二,所以是小人之道。” 吴敬斋说:“阳卦固然以阳为主,阴卦也以阳为主,由此可见阳始终有恒常尊贵的地位。” 按:这两节说明圣人研玩《易》的方法是灵活的,不是僵死的。阳卦以奇为主,阴卦以偶为主,这是六子的固定规则,也是重卦的通常规则。然而阳终究是君,阴终究是民。就卦的德行而言,又有君子之道和小人之道。以上是第三章。《易》说:“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最终归于同一处,只是道路不同;达到同一目的,却有百般思虑。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太阳运行过去,月亮就运行过来;月亮运行过去,太阳就运行过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便产生了。寒气运行过去,暑气就到来;暑气运行过去,寒气就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便形成了。往去的是屈,来的是信;屈信相互感应,利益便产生了。尺蠖屈身,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是为了致用于实际;善于利用事物而安定自身,是为了增崇德行。超过这些以后,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知道的了。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是德行的盛大极致。” 韩康伯说:“天下的变化,必定归于一。用思虑来求取朋友,还没有达到一。以一来感通万物,不用思虑也能达到。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有百端,达到的道理却不是两个。如果认识了要领,就不在于广泛求取;用一贯通一切,就不用思虑而能全部通达。” “精研义理,是由于进入神妙境界,以此达到实际应用;善于利用事物,是由于安定自身,以此增崇德行。” 孔仲达说:“这一节说明,不能无心地感应万物,使万物自然前来回应,却偏要纷纷扰扰地役使自己的思虑。不必思虑,任其自然地往来,光明自然产生,年岁自然形成。往来相互感应,屈伸彼此相需。尺蠖这种虫子,先行动必先屈身,是说伸展必须以屈身为前提。龙蛇开始蛰伏,这是静止;说它借此保存自身,是说以静来求动。圣人运用精微的义理,进入神化境界,寂然不动,才有能力发挥它的作用。先静后动,说明动是由静而来的。想要使自己有所利用,首先必须使身体安静下来,这样才能增崇德行。这也是先静后动,动同样由静而来。精研义理而入神以致用,善于利用事物而安身以崇德,这两者都是人的道理的极致。超过这两者以后,便是微妙而不可知的境界。穷尽神妙,明知变化之道,才是圣人德行盛大的极致。” 《程传》说:“孔子因《咸》卦而极力论述感通之道。如果用个人的思虑和私心去感应事物,所能感应的范围就很狭小。事物有万般不同,事情有万般变化,以一来统摄它们,就没有什么能够违背这一原则。所以使自己的意念纯正,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感通的。屈就会有伸,伸也会有屈,这就是所谓感应。有感必有应,凡是有所动作都是感;有感就必有应,应又会成为感,感又会有应,因此循环不止。” 张子说:“屈伸相互感应,利益由此产生,是因为感应出于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