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孟子注疏二十六

卷十三上·尽心章句上(凡四十五章)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75–288 段

。”包注云“北辰之不移,而众星拱之。”《尔雅·释文》云:“北极谓之北辰。”郭璞曰:“北极,天之中以正四时。”然则极,中也。辰,时也。以其居天之中,故曰北极。以正四时,故曰北辰。又按《汉书·天文志》云:“中宫,太极星。其一明者,太乙之常居也。旁三星,三公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北斗七星,所谓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斗为帝车,运於中央,临制四方。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於斗,是众星所拱也。

译包咸注解说:“北极星位置固定不动,而众星环绕拱卫它。”《尔雅·释文》说:“北极被称为北辰。”郭璞说:“北极,是天体的中心,用来校正四季。”那么,“极”就是中心,“辰”就是时序。因为它居于天体中心,所以称为北极;因为它用来校正四季,所以称为北辰。又查《汉书·天文志》说:“中宫,是太极星。其中特别明亮的那一颗,是太一神常驻的地方。旁边的三颗星,是三公环绕护卫。外围的十二颗星,是藩臣护卫。这些都称为紫宫。北斗七星,就是所说的璇玑玉衡,用来协调七政。北斗是帝王的座车,在中央运行,统御四方。划分阴阳,确立四季,均衡五行,推移节气,确定各种历法纪事,都系于北斗,因此它是众星所拱卫的对象。”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性有仁、义、礼、智之端,心以制之,惟心为正。人能尽极其心,以思行善,则可谓知其性矣。知其性,则知天道之贵善者也。)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能存其心,养育其正性,可谓仁人。天道好生,仁人亦好生。天道无亲,惟仁是与。行与天合,故曰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贰,二也。仁人之行,一度而已。虽见前人或夭或寿,终无二心改易其道。夭若颜渊,寿若邵公,皆归之命。▯正其身,以待天命,此所以立命之本。)

  [疏]“孟子”至“命也”。○正义曰:此章指言尽心竭性,足以承天,夭寿祸福,秉心不违,立命之道,惟是为珍者也。“孟子曰:尽其心者”至“所以立命也”者,孟子言人能尽极其心以思之者,是能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道矣。知存其心,养育其性,此所以能承事其天者也。以其天之赋性,而性者人所以得於天也,然而心者又生於性,性则湛然自得,而心者又得以主之也。盖仁、义、礼、智根於心,是性本固有而为天所赋也。尽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心,则是知仁、义、礼、智之性。知吾性固有此者,则知天实赋之者也。如存此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心,以长育仁、义、礼、智之性,是所以事天者也,是性即天也。故存心养性,是为事天矣。又言人之於命,虽有或夭或寿,但操执其心而不仁也。既夭寿不二,而修其身以待其在天者如何耳,如是所以为能立命之本也。以其夭寿皆定於未形有分之初,亦此而不二也,不可徼求之矣,但▯其在我以待之,是为立命也。如於夭寿而二其心,以废其所以▯其在我者,则非所以立命者也。《商书》云:“我生不有命在天。”是其意也。

  孟子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莫,无也。人之终,无非命也。命有三名,行善得善曰受命,行善得恶曰遭命,行恶得恶曰随命。惟顺受命为受其正也已。)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知命者欲趋於正,故不立於岩墙之下,恐压覆也。尽▯身之道,以寿终者,得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畏、压、溺死,礼所不吊,故曰非正命也已。)

  [疏]“孟子曰”至“非正命也”。○正义曰:此章指言人必趋命,贵受其正,岩墙之疑,君子远之也。“孟子曰莫非命”至“非正命也”者,孟子言人之死,无非是命也,然当顺受其正,尽道以生死也。《书》云:“惠迪吉。”是其顺受其正之旨也。是故知命之君子,不立身於岩墙危险之下,以其能压覆人也。是以尽其▯身之道而死亡者,乃为受正命而死也;陷於刑狱,为桎梏而死者,非受正命而死也,以其不能尽▯身之道而顺受其命而死也。桎,足械也。梏,手械也。今刑狱匣手足者也。案孔子云人有三死而非命:饮食不节,劳逸过度,是病其杀之者也;居下位而上诬其君,嗜欲无厌,是刑其杀之也;以少犯众,以弱侮强,是兵其杀之者也。又云人有三死而不吊:有畏而死者,有压而死者,有溺而死者。○注“莫,无也”至“正也”。○正义曰:云“命有三,行善得善曰受命”者,如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沛若决江河而莫之御,而终得升于帝而崩是也。“行善得恶曰遭命”,如《淮南子》“伯牛有癞”,《论语》曰“伯牛有疾,孔子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包曰“伯牛有恶疾”是也。“行恶得恶曰随命”,如舜之四凶之类是也。○注“畏、压、溺死,所不吊”。○正义曰:《礼》於《檀弓》云:“死而不吊者三,畏、压、溺。”郑氏云:“谓轻身忘孝也。畏,人或时以非罪,故己不能有以说之,死之者,孔子畏於匡是也。压,行止危险之下是也。溺,不乘桥船是也。”《荀子》曰:“夏首之南,有人曰涓蜀梁,其为人善畏,明月而宵行,俯见其影,以为伏鬼也。仰视其发,以为立魅

译孟子说:“充分扩充自己的本心,就能认识人的本性。认识了人的本性,也就认识了天道。(人的本性具有仁、义、礼、智的萌芽,心用来统制它们,只有心才是端正的。人如果能充分扩充自己的心,思考并践行善行,就可以说是认识了人的本性。认识了人的本性,也就知道了天道崇尚善的本质。)保持自己的本心,修养自己的本性,这就是侍奉天道的方法。(能够保持本心,培育端正的本性,就可以称为仁人。天道喜好生养,仁人也喜好生养。天道没有偏私,只与仁者同在。行为与天道相合,所以说这是侍奉天道的方法。)无论寿命长短都不改变志向,端正自身以等待天命,这就是确立命运的根本。”(贰,意为二心。仁人的行为,只有一个标准。即使看到前人有的短命、有的长寿,始终没有二心去改变自己的道。短命如颜渊,长寿如邵公,都归结于天命。端正自身,等待天命,这就是确立命运的根本。)

[疏]“孟子”到“命也”。○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尽心竭性,足以承奉天道,无论夭寿祸福,秉持初心而不违背,确立命运的道理,只有这才是珍贵的。“孟子说:充分扩充自己的本心”到“这就是确立命运的根本”者,孟子说人如果能充分扩充自己的心去思考,就能认识人的本性。认识了人的本性,也就认识了天道。知道保持本心,培育本性,这就是能够承奉侍奉天道的原因。因为天赋予人性,而人性是人从那里获得的,然而心又产生于性,性则清澈自然自得,而心又能主宰它。大概仁、义、礼、智根植于心,这是本性原本固有而为天所赋予的。充分扩充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心,就是认识仁、义、礼、智之性。知道我的本性固有这些,就知道天确实赋予了它们。如果保持这些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心,以长育仁、义、礼、智之性,这就是侍奉天道的原因,这就是性即天。所以保持本心修养本性,就是侍奉天道了。又说人对于命运,虽然有短命或长寿的区别,但只要操持本心而不违背仁义。既然对夭寿没有二心,而修养自身以等待上天如何安排罢了,这样就是能够确立命运的根本。因为夭寿都在未成形有分别之初就已注定,对此也不应有二心,不可侥幸求得,只要端正自身以等待,这就是确立命运。如果对于夭寿有二心,从而废弃了端正自身的做法,那就不是确立命运了。《尚书·商书》说:“我的生存不是由天命决定的吗?”就是这个意思。

孟子说:“没有不是命运安排的,顺理接受那正当的。(莫,无也。人的终结,没有不是命运安排的。命运有三种名称,行善得善叫受命,行善得恶叫遭命,行恶得恶叫随命。只有顺理接受受命,才算是接受正当的命运。)因此,懂得命运的人不站在危墙之下。竭尽正道而死的人,是正当的命运。(懂得命运的人想要趋向正道,所以不站在危墙之下,担心被压垮。竭尽端正自身的正道,得以善终而死的人,得到的是正当的命运。)戴着手脚刑具而死的人,不是正当的命运。(因畏惧、被压、溺水而死,是礼制所不吊唁的,所以说不是正当的命运。)”

[疏]“孟子说”到“不是正当的命运”。○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人必须趋向命运,贵在接受正当的,对于危墙之类的危险,君子要远离。“孟子说没有不是命运”到“不是正当的命运”者,孟子说人的死亡,没有不是命运安排的,但应当顺理接受那正当的,竭尽正道以决定生死。《尚书》说:“顺从正道吉祥。”这就是顺理接受正当命运的旨意。因此,懂得命运的君子,不置身于危墙等危险之下,因为那里可能压垮人。所以竭尽端正自身的正道而死亡的人,乃是接受正当命运而死;陷入刑狱,戴着手脚刑具而死的人,不是接受正当命运而死,因为他们不能竭尽端正自身的正道而顺理接受命运而死。桎,是脚上的刑具。梏,是手上的刑具。现在刑狱中束缚手脚的就是这些。查孔子说人有三死而非命运:饮食不节制,劳逸过度,是疾病杀死了他们;居下位却诬陷君主,嗜欲没有满足,是刑罚杀死了他们;以少犯众,以弱侮强,是兵器杀死了他们。又说人有三死而不吊唁:有因畏惧而死的人,有被压而死的人,有溺水而死的人。○注“莫,无也”到“正当的”。○正义说:说“命运有三种,行善得善叫受命”者,如舜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像决开江河一样沛然莫之御,最终登上帝位而崩逝就是这样。“行善得恶叫遭命”,如《淮南子》中“伯牛患有癞病”,《论语》说“伯牛有病,孔子从窗户握着他的手,说‘这是命啊,这样的人竟有这样的疾病,这样的人竟有这样的疾病’”,包咸说“伯牛患有恶疾”就是这样。“行恶得恶叫随命”,如舜时的四凶之类就是这样。○注“畏惧、被压、溺水而死,不予吊唁”。○正义说:《礼记》在《檀弓》中说:“死而不吊唁的有三种,畏惧、被压、溺水。”郑玄说:“这是指轻视生命忘记孝道。畏惧,有人有时因无罪而受困,自己不能辩解,因而死去的,孔子在匡地受困就是这样。被压,是行止于危险之下。溺水,是不乘桥船。”《荀子》说:“夏水首的南边,有个人叫涓蜀梁,他为人善于畏惧,明月之夜行走,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以为是伏着的鬼。仰头看见自己的头发,以为是站着的魅

。背而走,比至其家,失气而死。”是亦畏死者也。又秦武王时,大蛇从身出,复入穴,五女示之,五子拔蛇,压杀五女。是压死者也。尾生与女子期於梁下,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是溺死者也。孟子之言,其趋则一也。

译(有人)背着身子逃跑,等到回到家,吓得失气而死。这也是畏惧死亡的人。又如在秦武王时期,大蛇从身体里钻出,又回到洞穴中,五个女子向蛇展示,五个男子拔蛇,压死了五个女子。这是被压死的人。尾生和女子约定在桥下见面,水涨起来也不离开,抱着桥柱而死。这是被淹死的人。孟子的言论,其趋向是一致的。

孟子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者也。(谓▯仁行义,事在於我。我求则得,我舍则失,故求有益於得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谓贤者▯其天爵而人爵从之,故曰求之有道也。▯天爵者,或得或否,故曰得之有命也。爵禄须知己,知己者在外,非身所专,是以云求无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

  [疏]“孟子”至“者也”。○正义曰:此章指言为仁由己,富贵在天,故孔子曰:“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孟子言仁、义、礼、智,性之所有,如就性而求之则得之,舍而不求则亡。是则仁、义、礼、智,求之有益於得者也,是求之在我者也。以其仁、义、礼、智,有生之初性固有者,是为在我者也,是为天爵也。求之有道,则▯其天爵而人爵从之故也。既▯其天爵,而人爵或有不得者,是或得或否,是得之有命也。是则人爵求之无益於得也,是求之在外者也。以其人爵非身所专,故为在外者也。如《论语》云“求仁而得仁”,是求则得之之谓也。《易》云“舍尔灵龟,凶”,是舍则失之之谓也。《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是求之有道者也。《荀子》云“君子能为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是得之有命者也。孟子所以言之以此。

  孟子曰:“万物皆备於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物,事也。我,身也。普谓人为成人已往,皆备知天下万物,常有所行矣。诚者实也。反自思其身所施行,能皆实而无虚,则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当自强勉以忠恕之道,求仁之术,此最为近也。)

  [疏]“孟子”至“莫近焉”。○正义曰:此章指言每必以诚,恕己而行,乐在其中,仁之至也。孟子言人之生也,万物皆备足於我矣,但能反己思之以诚,不为物之丧己,是有得於内矣,有得於内,则为乐亦莫大焉。以其外物为乐,则所乐在物,不在於我,故为乐也小。以内为乐,则所乐在己,不在物,其为乐也大。又言勉强以忠恕之道而行之,以求仁之术为最近,故传有云“仁者必恕而後行”,是之谓也,斯亦“力行近乎仁”之意欤。

  孟子曰:“行之而不著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人皆有仁义之心,日自行之无所爱,而不能著明其道以施於大事;仁妻爱子亦以习矣,而不能察知可推以为善;由,用也,终身用之,以为自然,不究其道可成君子:此众庶之人也。)

  [疏]正义曰:此章指言人有仁端,达之为道,凡人用之,不知其为实也。孟子言仁义之道人皆有之,然而行之而不著,则其迹不能彰明;习此仁义之道而不察,则其理不能推明;终身用而行之,而不知其是为道:凡如此者,非君子者也,是则为凡众者矣。故孟子以此闵之。

  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人不可以无所羞耻也。《论语》曰:“行己有耻。”)无耻之耻,无耻矣。”(人能耻己之无所耻,是为改行从善之人,终身无复有耻辱之累也。)

  [疏]正义曰:此章指言耻身无分,独无所耻,斯必远辱,不为忧矣。孟子言人之不可无其羞耻也。人能无耻而尚有羞耻,是为迁善远罪之人,终身无复有耻辱累之矣。案《礼》云:“君子有五耻:朝不坐,燕不善,君子耻之;居其位,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馀而民不足,君子耻之。”如此,则人可以无耻乎?此孟子所以有此言,而救时之弊与。

  孟子曰:“耻之於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耻者为不正之道,正人之所耻为也。今造机变阱陷之巧以攻战者,非古之正道也。取为一切可胜敌之宜,无以错於廉耻之心。)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不耻不如古之圣人,何有如贤人之名也?)

  [疏]正义曰:此章指言不慕大人,何能有耻。是以隰朋愧不及黄帝,佐桓公以有勋;颜渊慕虞舜,孔子叹庶几之云。孟子言人之所

译孟子说:“追求就能得到,放弃就会失去,这说明追求对获得是有益的,因为所追求的东西在于自身。(这是说仁义之行,事情取决于自己。我追求就能得到,我放弃就会失去,所以追求对获得是有益的。)追求有一定的途径,获得却由命运决定,这说明追求对获得没有益处,因为所追求的东西在于身外。”(这是说贤者修养其天爵,人爵便会随之而来,所以说追求有一定的途径。天爵的获得,有时能得到,有时不能,所以说获得由命运决定。爵禄需要有人赏识,赏识自己的人在于身外,不是自身所能专断的,所以说追求对获得没有益处,所追求的东西在于身外。)

[疏]“孟子”到“者也”。○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践行仁德取决于自己,富贵在于天命,所以孔子说:“如果不可强求,就顺从我所喜好的。”孟子说仁、义、礼、智,是人性中本有的,如果顺着本性去追求就能得到,放弃不去追求就会丧失。那么仁、义、礼、智,追求它们对获得是有益的,这是追求在于自身的东西。因为仁、义、礼、智,是人生来本性就固有的,所以称为在于自身的东西,也就是天爵。追求有一定的途径,那么修养其天爵而人爵随之而来,就是这个道理。既然修养了天爵,而人爵有时却得不到,这是有时能得到有时不能,所以说是获得由命运决定。那么人爵,追求它对获得是没有益处的,这是追求在于身外的东西。因为人爵不是自身所能专断的,所以称为在于身外。如《论语》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这就是“追求就能得到”的意思。《易经》说“舍弃你的灵龟,会有凶险”,这就是“放弃就会失去”的意思。《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追求福泽不违背正道”,这就是“追求有一定的途径”的意思。《荀子》说“君子能让自己变得有用,但不能保证别人一定任用自己”,这就是“获得由命运决定”的意思。孟子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基于这些道理。

孟子说:“万事万物都具备于我身之中了。反省自身而做到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物,指事物;我,指自身。普遍地说,人成为成年人以后,都具备知晓天下万物的能力,常常有所行动。诚,就是真实。反省自己身体所施行的行为,能够全都真实而没有虚假,那么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努力践行忠恕之道,寻求仁德没有比这更近的了。”(应当自我勉励以忠恕之道,寻求仁德的方法,这是最为切近的。)

[疏]“孟子”到“莫近焉”。○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每件事都必须以真诚为本,推己及人地行动,快乐就在其中,这是仁德的极致。孟子说人生在世,万事万物都具备于我身之中,只要能够反省自身以真诚对待,不被外物迷失自我,这就是在内心有所得。在内心有所得,那么快乐也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因为以外物为快乐,那么快乐在于外物,不在于自身,所以快乐是小的。以内心为快乐,那么快乐在于自身,不在于外物,这种快乐是大的。又说努力践行忠恕之道,以求仁德的方法最为切近,所以传文有说“仁者必定先推己及人然后行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也符合“努力实践接近仁德”的含义吧。

孟子说:“实行它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习惯了却不考察其中的缘由,终身遵循它却不知道它的方法的人,是普通大众。”(人都有仁义之心,每天自行实践而不吝惜,却不能彰显其道以施行于大事;爱妻爱子也是习惯了的,却不能考察推知可以推广为善;由,是用,终身使用它,认为是自然的,不探究其道可以成就君子:这是普通百姓。)

[疏]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人有仁德的端倪,通达它成为道,普通人使用它,却不知道它是真实的。孟子说仁义之道人都有,然而实行它却不明白,那么它的迹象就不能彰显;习惯这种仁义之道却不考察,那么它的道理就不能推明;终身使用并实行它,却不知道这就是道:凡是这样的人,不是君子,而是普通大众了。所以孟子对此表示怜悯。

孟子说:“人不可以没有羞耻。(人不可以没有羞耻之心。《论语》说:“行为要有羞耻心。”)以没有羞耻为羞耻,那就真的没有羞耻了。”(人能以自己没有羞耻心为羞耻,这就是改过从善的人,终身不会再有耻辱的牵累了。)

[疏]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如果自身没有分别,唯独没有羞耻心,这必定会远离耻辱,不会成为忧虑了。孟子说人不可以没有羞耻心。人虽然没有羞耻心却还有羞耻感,这就是迁善远罪的人,终身不会再有耻辱的牵累了。查《礼记》说:“君子有五种羞耻:朝堂上不坐,宴饮时不善,君子以此为耻;居于其位,没有相应的言论,君子以此为耻;有言论,没有行动,君子以此为耻;已经得到,又失去了,君子以此为耻;土地有余而百姓不足,君子以此为耻。”像这样,那么人可以没有羞耻心吗?这就是孟子之所以有此言论,来挽救时弊的原因吧。

孟子说:“羞耻对于人来说太重要了。那些玩弄权谋机变技巧的人,没有什么可羞耻的了。(羞耻是针对不正当之道的,正直的人以做不正当的事为耻。现在制造权谋陷阱的技巧来攻战的人,不是古代的正道。采取一切可以战胜敌人的权宜之计,没有安放在廉耻之心上的。)不以不如别人为羞耻,怎么能赶上别人呢?(不以不如古代圣人为羞耻,怎么会有贤人的名声呢?)

[疏]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不仰慕大人,怎么能有羞耻心。所以隰朋惭愧自己不及黄帝,辅佐桓公而建立功勋;颜渊仰慕虞舜,孔子感叹他差不多做到了。孟子说人所

以耻者,以其为不正之道也。不正之道,正宜羞耻而无为之也,是为耻之於人为大者也。今之人乃造机变阱陷,藏兵之巧,以为攻战者,是为不正之道也,是无所用而耻之也。如不耻不若古之圣贤,何能有古圣贤之名也!○注“隰朋颜渊”。○正义曰:凡於赵注有所要者,虽於文段不录,然於事未尝敢弃之而不明。今有以隰朋不及黄帝,佐齐桓以有勋;颜渊慕虞舜,仲尼叹庶几也。案杜预《春秋传》云:“隰朋,齐大夫也。”《史记》注云:徐广曰:朋或作崩,常愧耻不若黄帝之为人,後齐桓得之,辅佐桓公,四十一年卒。颜渊慕虞舜。案《经》云:“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孔子所以曰:“回也其庶乎屡空。”是其叹也。赵注所以引而为解文。

译以耻为戒的人,是因为他们视那些行为为不正当的途径。对于不正当的途径,正应当感到羞耻而不去做,这才是人在为人处世中最大的羞耻所在。现在的人却制造机巧诡变、陷阱埋伏,以及藏兵匿甲的权谋,用来进行攻战,这属于不正当的途径,是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而应当感到羞耻的。如果不以不如古代的圣贤为耻,怎么能够拥有古代圣贤那样的名声呢!○注“隰朋、颜渊”。○正义说:凡是赵岐注中有所指涉的内容,虽然在正文段落中没有收录,但在事理上却不敢舍弃而不加阐明。现在有隰朋自愧不如黄帝,辅佐齐桓公而建立功勋;颜渊仰慕虞舜,孔子感叹他差不多能达到那样的境界。查杜预《春秋左传注》说:“隰朋,是齐国的大夫。”《史记》注中说:徐广说:朋有的版本写作崩,他常常因愧耻自己不如黄帝那样为人,后来被齐桓公得到,辅佐桓公,四十一岁去世。颜渊仰慕虞舜。查《论语》说:“颜渊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所作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孔子之所以说:“颜回啊,他差不多达到了,只是常常贫困。”这就是孔子的感叹。赵岐注之所以引用这些来解释文意。

孟子曰:“古之贤王好善而忘势。(乐善而自卑,若高宗得傅说而禀命。)古之贤士何独不然?乐其道而忘人之势。(何独不然,何独不有所乐有所忘也。乐道守志,若许由洗耳,可谓忘人之势矣。)故王公不致敬尽礼,则不得亟见之。见且由不得亟,而况得而臣之乎?”(亟,数也。若伯夷非其君不事,伊尹乐尧、舜之道,不致敬尽礼,而数见之乎?作者七人,隐各有方,岂可得而臣之。)

  [疏]“孟子”至“之乎”。○正义曰:此章指言王公尊贤,以贵下贱之义也;乐道忘势,不以富贵动心之分也。各崇所尚,则义不亏矣。“孟子曰”至“而况得而臣之者乎”,孟子曰古之贤者之君,好人之善而忘己之势,古之为贤士者亦然,以其能乐己之乐而忘人之贵势也。如此,故有王公大人不致其敬而尽其礼,则不得数数见其贤者。然而见之且犹尚以为不可,而况得臣之而卑下者乎?○注“高宗得傅说而禀命”。○正义曰:案《尚书·说命篇》云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曰臣下罔有禀命。孔安国《传》云:“名说。禀,受也。令,命也。”○注“经许由洗耳,可谓忘人之势”。正义曰:案《高士传》云:“许由,颍川人也,隐箕山。尧闻之,躬聘为九州长。由不赴,遂洗耳於河。巢父见之,曰:‘吾欲饮牛,污吾牛口。’於是牵牛上流饮之。由大惭而隐。”是也。○注“亟数也”至“作者七人”。○正义曰:云伯夷、伊尹者,此盖本孟子之正文也,已说之详矣。云“作者七人”者,案《论语》之文也。七人,包注云凡七人,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是也。王弼云七人,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是此七人者也。

  孟子谓宋句践曰:“子好游乎?吾语子游,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宋,姓也;句践,名也。好以道德游,欲行其道者。嚣嚣,自得无欲之貌也。)曰:“何如斯可以嚣嚣矣?”(句践问何执守可嚣嚣也。)曰:“尊德乐义,则可以嚣嚣矣。”(尊,贵也。孟子曰:能贵德而履之,乐义而行之,则可以嚣嚣无欲矣。)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穷不失义,不为不义而苟得,故得己之本性也。达不离道,思利民之道,故民不失其望也。)古之人得志,泽加於民;不得志,▯身见於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古之人得志君国,则德泽加於民人。不得志,谓贤者不遭遇也,见,立也,独治其身以立於世间,不失其操也,是故独善其身。达谓得行其道,故能兼善天下也。)

  [疏]“孟子”至“天下”。○正义曰:此章指言内定常满,嚣嚣无忧,可出可处,故云以游,▯身立世,贱不失道,达善天下,乃用其宝。句践好游,未得其要,孟子言之,然後乃喻。“孟子谓宋句践曰”至“嚣嚣”,宋句践,宋人,姓宋名句践。孟子谓句践曰:子好逸游乎?我今语以教子之游也,言人之知己,亦但嚣嚣然自得;人不知己,亦但嚣嚣然而自得。“曰何如斯可以嚣嚣矣”,句践问之,曰当何如此可以嚣嚣然自得矣。“曰尊德乐义”至“达则兼善天下”。孟子又与之曰:尊贵其德,所乐以义,以此则可以嚣嚣自得矣。盖德有所得於内,义有所不为於外。既所贵在德,而尽性於内;所乐在义,而穷理於外:是以乐天知命,故人知不知,斯嚣嚣然自得矣。如此,故士穷而在下,则不失义,而不为苟得;达而在上,则不离道,而常思利民。穷不失义而不为苟得,故得己之本性;达不离道而常思利民,故民不失其所望。是以古之人得志遭遇其时,则布恩泽而加被於民;不得志,则▯治其身以立於世间。是其穷则独善身,达则得行其道而兼善天下也。言古之人以是者,如颜子之徒穷而不得志,则不改其乐而独善其身,伊尹之徒得志而泽加於民也。

  孟子曰:“待文王而後兴者,凡民

译孟子说:“古代的贤明君王喜爱善行而忘却自己的权势。(喜爱善行而谦卑自处,就像高宗得到傅说而向他禀受政令一样。)古代的贤士难道独独不是这样吗?他们喜爱自己的道义而忘却别人的权势。(难道独独不有所喜爱、有所忘却吗?喜爱道义、坚守志向,就像许由洗耳那样,可以说是忘却别人的权势了。)所以,如果王公不表示敬意、不竭尽礼节,就不能多次见到他们。连见面尚且不能多次,更何况能让他们做臣下呢?”(亟,多次的意思。像伯夷不侍奉不合心意的君主,伊尹喜爱尧舜之道,如果不表示敬意、不竭尽礼节,难道能多次见到他们吗?那七位隐士,隐居的方式各不相同,哪里能让他们做臣下呢?)

[疏]“孟子”到“之乎”。○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王公尊重贤人,以尊贵的身分谦下对待卑贱者的道理;喜爱道义而忘却权势,不因富贵而动摇内心的原则。各自推崇所崇尚的,那么道义就不会亏损了。“孟子曰”到“而况得而臣之者乎”,孟子说古代的贤明君主,喜爱别人的善行而忘却自己的权势,古代做贤士的人也是这样,因为他们能喜爱自己的快乐而忘却别人的尊贵权势。像这样,所以如果有王公大人不表示敬意而竭尽礼节,就不能多次见到那些贤人。然而连见面尚且还认为不可,更何况能让他们做臣下而处于卑下的地位呢?○注“高宗得傅说而禀命”。○正义说:根据《尚书·说命篇》记载,高宗梦见得到傅说,让百工在野外寻找,在傅岩找到了他,于是立他为相。君王把他放在身边,说臣下没有不禀受命令的。孔安国《传》说:“名叫傅说。禀,接受的意思。令,命令的意思。”○注“经许由洗耳,可谓忘人之势”。正义说:根据《高士传》记载:“许由,颍川人,隐居在箕山。尧听说后,亲自聘请他做九州长官。许由不去,于是到河边洗耳。巢父看见后,说:‘我想给牛喝水,却污染了我的牛口。’于是牵着牛到上游喝水。许由非常惭愧,更加隐居。”就是这样。○注“亟数也”到“作者七人”。○正义说:提到伯夷、伊尹,这大概是依据孟子的正文,前面已经详细说过了。提到“作者七人”,是根据《论语》的文字。七人,包咸注说共七人,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就是这七人。王弼说七人,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是这七人。

孟子对宋句践说:“你喜欢游历吗?我告诉你游历的道理,别人了解你也安然自得,别人不了解你也安然自得。”(宋,姓氏;句践,名字。喜欢以道德游历,想要推行自己道义的人。嚣嚣,安然自得、没有欲望的样子。)宋句践说:“怎么样才能安然自得呢?”(句践问坚持什么才能安然自得。)孟子说:“尊崇道德,喜爱正义,就可以安然自得了。”(尊,重视的意思。孟子说:能够重视道德并践行它,喜爱正义并实行它,就可以安然自得、没有欲望了。)所以士人困窘时不丧失正义,显达时不背离道义。困窘时不丧失正义,所以士人能够保全自己的本性。显达时不背离道义,所以百姓不失望。古代的人得志时,恩泽施加于百姓;不得志时,修养自身以立于世间。困窘时独自修养自身,显达时则共同造福天下。(古代的人得志治理国家,那么德泽就施加于百姓。不得志,是说贤者没有遇到好的时机,见,立的意思,独自修养自身以立于世间,不丧失自己的操守,所以独自修养自身。显达是说能够推行自己的道义,所以能共同造福天下。)

[疏]“孟子”到“天下”。○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内心安定充实,安然自得没有忧虑,可以出仕也可以隐居,所以说以游历,修养自身立于世间,贫贱时不丧失道义,显达时造福天下,这才算发挥了珍宝的作用。句践喜欢游历,还没有掌握要领,孟子对他说了这番话,然后他才明白。“孟子谓宋句践曰”到“嚣嚣”,宋句践,宋国人,姓宋名句践。孟子对句践说:你喜欢闲适地游历吗?我现在告诉你教你的游历之道,说别人了解自己,也只是安然自得;别人不了解自己,也只是安然自得。“曰何如斯可以嚣嚣矣”,句践问,说应当怎么样才能安然自得了。“曰尊德乐义”到“达则兼善天下”。孟子又对他说:尊崇道德,以正义为乐,这样就可以安然自得了。大概道德是内在有所得,正义是外在有所不为。既然所重视的是道德,而在内在穷尽本性;所喜爱的是正义,而在外在穷究事理:所以乐天知命,因此别人了解或不了解自己,都安然自得了。像这样,所以士人困窘而在下位,就不丧失正义,不做苟且求取的事;显达而在上位,就不背离道义,经常想着有利于百姓。困窘时不丧失正义而不做苟且求取的事,所以保全了自己的本性;显达时不背离道义而常思利民,所以百姓不失去他们的期望。因此古代的人得志遇到好时机,就布施恩泽施加于百姓;不得志,就修养自身以立于世间。这就是困窘时独自修养自身,显达时能够推行道义而共同造福天下。说古代的人是这样,比如颜回这类人困窘而不得志,却不改变他的快乐而独自修养自身,伊尹这类人得志而恩泽施加于百姓。

孟子说:“等待文王然后兴起的人,是普通百姓

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凡民,无自知者也,故由文王之大化,乃能自兴起以趋善道。若夫豪杰之才知千万於凡人者,虽不遭文王,犹能自起以善守其身,正其行,不陷溺也。)

译罢了。至于那些豪杰之士,即使没有周文王那样的圣王,也能奋起向善。”(普通百姓,缺乏自知之明,所以必须依靠文王伟大的教化,才能自我奋发,趋向善道。至于那些才智远超常人千万倍的豪杰,即使没有遇到文王,也能自我奋起,以善道保全自身,端正行为,不至于沉沦陷溺。)

[疏]正义曰:此章指言小人待化,乃不邪僻;君子特立,不为俗移,故谓豪杰自兴也。孟子言必待文王之化而乃能兴起以从善道者,凡民也,以其无自知者也。若夫才有过於千万人之豪杰者,虽不遭遇文王之化,犹能自兴起以从善而正立其身也已。

  孟子曰:“附之以韩、魏之家,如其自视▯▯然,则过人远矣。”(附,益也。韩、魏,晋六卿之富者也。言人既自有家,复益以韩、魏百乘之家,其富贵已美矣。而其人▯▯然不足,自知仁义之道不足也,此则过人甚远矣。)

  [疏]正义曰:此章指言人情富盛,莫不骄矜,若能▯▯然,谓不如人,非但免过,卓绝乎凡也。孟子言人自有富,复附益以韩、魏晋六卿百乘之家富而贵之,如其自视己於仁义之道▯▯然不足,则超绝有过乎众人远矣。○注“韩、魏,晋六卿百乘之家”。正义曰:已说於《梁惠》首篇。

  孟子曰:“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谓教民趋农,役有常时,不使失业,当其虽劳,後获其利,则佚矣,若“亟其乘屋”之类也,故曰不怨。)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谓杀大辟之罪者,以坐杀人故也。杀此罪人者,其意欲生民也。故虽伏罪而死,不怨杀者,)

  [疏]“孟子”至“杀者”。○正义曰:此章指言劳人欲以佚之,杀人欲以生之,则民不怨ゥ也。孟子言国君如使民趋於农耕,是以佚道使民,是农耕时虽为劳,然後有所获稼,则又有以佚乐矣。如是则何怨恨其劳乎?故曰:“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又言国君杀戮其罪人者,以其恐有害於民,故杀之,而意有在於欲生其民也,是则罪人被杀,虽死且不怨恨杀者也。故曰:“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注“若亟其乘屋之类”。○正义曰:已於《滕文公》说之矣。○注“大辟之罪”。○正义曰:孔云:大辟之罪,死刑也。前已说。

  孟子曰:“霸者之民,欢虞如也。王者之民,▯▯如也。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霸者行善恤民,恩泽暴见易知,故民欢虞乐之也。王者道大法天,浩浩而德难见也。杀之不怨,故曰杀之而不怨。庸,功也。利之使趋时而农,六畜繁息,无冻饿之老,而民不知独是王者之功。修其庠序之教,又使日迁善,亦不能觉知谁为之者。言化迁善为之大道者也。)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君子通於圣人,圣人如天。过此世能化之,存在此国,其化如神,故言与天地同流也。天地化物,岁成其功,岂曰使人知其小补益之者哉。)

  [疏]“孟子”至“之哉▯。○正义曰:此章指言王政浩浩,与天地同道;霸者德小,民人速睹:是以贤者志其大者也。“孟子曰”至“小补之哉”者,孟子言霸者行善政以及民,以其恩泽暴见,故民欢而乐也;王者道大,故若天浩浩而难知难见者也,故民▯▯然自得而已矣。是以王者之民,杀之而不怨,以其生道杀之故也;利而不知为王者之功,以其佚道使之故也。自迹观之,则君子过之而不守拘其一,自妙道观之,则其所感而遂天下之故者未尝不有存焉,故曰“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今夫天地之化者,始乎春而终乎冬,而万物皆得以移易者也;天地之神者,始乎震而终乎艮,而阴阳不可测之者是也。然则王者之於民,所过者以化,所存者以神,宜美与天地上下同流而无间也。则是天地之化,以神而存之,岂曰使万物知其有小补益哉!王者之化,亦存以神,又岂曰使民知其有小补益之哉!如此,故王者之民所以▯▯如也。盖虞之为乐,必待虞度无患,然後为欢,则其乐浅;▯▯如也,以其使民舒通太平,自得而已,故於欢虞又有以间矣。此孟子所以抑区区之为,而尊崇其王者也。

  孟子曰:“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仁言,政教法度之言也。仁声,乐声《雅》、《颂》也。仁言之政虽明,不如《雅》、《颂》感人心之深也。)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

译[疏]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小人等待教化,才不邪僻;君子特立独行,不被世俗所改变,所以称为豪杰自行兴起。孟子说一定要等待文王的教化才能兴起从而遵循善道的,是普通百姓,因为他们没有自知之明。至于那些才能超过千万人的豪杰,即使没有遭遇文王的教化,也能自行兴起从而遵循善道并端正自身。

孟子说:“即使加上韩、魏那样的家产,如果他自我审视时依然觉得不足,那就远远超过一般人了。”(附,是增益的意思。韩、魏,是晋国六卿中富有的人。是说人本来已有家产,又增益以韩、魏那样拥有百辆兵车的家产,其富贵已经很好了。而那个人却觉得不足,是自知仁义之道不足,这就远远超过一般人了。)

[疏]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人情在富贵兴盛时,没有不骄傲自满的,如果能觉得不足,认为自己不如别人,这不仅避免了过错,更是卓绝于常人。孟子说,人本来已有财富,又增益以韩、魏那样晋国六卿拥有百辆兵车的富贵,如果他自我审视时觉得在仁义之道上依然不足,那就超绝于众人很远了。○注“韩、魏,是晋国六卿拥有百辆兵车的家产”。正义说:已经在《梁惠王》首篇中说过了。

孟子说:“用安逸之道役使百姓,虽然劳累也不怨恨。(是说教导百姓从事农耕,劳役有固定的时节,不使他们失去职业,当他们虽然劳累,但后来获得利益,那就是安逸了,像“亟其乘屋”这类情况,所以说他们不怨恨。)用保全生命之道处死百姓,虽然死了也不怨恨处死他们的人。”(是说处死犯死罪的人,是因为他们犯了杀人的罪。处死这些罪犯,其意图是为了保全百姓。所以即使伏法而死,也不怨恨处死他们的人。)

[疏]“孟子”到“杀者”。○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役使百姓想要让他们安逸,处死百姓想要保全他们,那么百姓就不会怨恨了。孟子说,国君如果让百姓从事农耕,这是用安逸之道役使百姓,农耕时虽然劳累,但后来有收获庄稼,那就又有安逸快乐了。像这样怎么会怨恨劳累呢?所以说:“用安逸之道役使百姓,虽然劳累也不怨恨。”又说,国君杀戮罪犯,是因为担心他们危害百姓,所以杀掉他们,而意图在于想要保全百姓,那么罪犯被杀,即使死了也不怨恨处死他们的人。所以说:“用保全生命之道处死百姓,虽然死了也不怨恨处死他们的人。”○注“像‘亟其乘屋’这类情况”。○正义说:已经在《滕文公》中说过了。○注“死罪”。○正义说:孔颖达说:死罪,就是死刑。前面已经说过了。

孟子说:“霸主的百姓,欢乐喜悦的样子。王者的百姓,安然自得的样子。处死他们而不怨恨,施利给他们而不感激,百姓每天向善而不知道是谁做的。(霸主施行善政体恤百姓,恩泽显露容易知道,所以百姓欢乐喜悦。王者道大效法上天,浩浩荡荡而德行难以看见。处死他们不怨恨,所以说处死他们而不怨恨。庸,是功劳的意思。施利给他们让他们顺应时节从事农耕,六畜繁殖,没有受冻挨饿的老人,而百姓不知道唯独这是王者的功劳。修习学校教化,又让他们每天向善,也不能觉察是谁做的。是说教化向善是大道。)君子所经过的地方就能感化,所停留的地方就能神妙,上下与天地同流,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君子通达于圣人,圣人像天。经过这里能感化,停留在这里,其感化如神,所以说与天地同流。天地化育万物,每年成就其功业,难道只是让人知道有小小的补益吗。)

[疏]“孟子”到“之哉”。○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王政浩浩荡荡,与天地同道;霸主德行小,百姓很快看到:所以贤者志在大处。“孟子说”到“小补之哉”,孟子说霸主施行善政惠及百姓,因为恩泽显露,所以百姓欢乐喜悦;王者道大,所以像天一样浩浩荡荡而难以知晓看见,所以百姓安然自得而已。因此王者的百姓,处死他们而不怨恨,是因为用保全生命之道处死他们;施利而不知道是王者的功劳,是因为用安逸之道役使他们。从迹相上看,君子经过而不拘泥于一处,从妙道上看,他所感化而成就天下事务的未曾没有存在,所以说“君子所经过的地方就能感化,所停留的地方就能神妙”。现在天地的化育,始于春而终于冬,万物都能得以变迁;天地的神妙,始于震而终于艮,阴阳不可测度。那么王者对于百姓,所经过的地方用化育,所停留的地方用神妙,应该美好地与天地上下同流而无间隔。这是天地的化育,用神妙来存留,难道只是让万物知道有小小的补益吗!王者的教化,也用神妙来存留,又难道只是让百姓知道有小小的补益吗!像这样,所以王者的百姓安然自得。大概“虞”作为快乐,必须等待度量无患,然后才欢乐,那么这种快乐浅薄;安然自得,是因为让百姓舒通太平,自得而已,所以在欢乐喜悦之外又有区别了。这就是孟子抑制区区小功,而尊崇王者的原因。

孟子说:“仁爱的言论不如仁爱的声望深入人心。(仁言,是政教法度的言论。仁声,是乐声《雅》、《颂》。仁言的政令虽然明确,不如《雅》、《颂》感动人心深。)好的政令不如好的教化得民心。

(善政使民不违上,善教使民尚仁义,心易得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畏之,不逋怠,故赋役举而财聚於一家也。爱之,乐风化而上下亲,故欢心可得也。)

译好的政治让百姓不违背上级,好的教化让百姓崇尚仁义,这样百姓的心就容易获得。好的政治,百姓畏惧它;好的教化,百姓喜爱它。好的政治能获取百姓的财物,好的教化能赢得百姓的民心。(因为畏惧,所以百姓不逃避懈怠,因此赋税徭役得以完成,财富聚集到君主一家。因为喜爱,所以百姓乐于接受教化风气,上下关系亲近,因此欢悦之心就能得到。)

[疏]“孟子”至“民心”。○正义曰:此章指言明法审令,民趋君命,崇宽务化,民爱君德,故曰移风易俗,莫善於乐。“孟子曰”至“善教得民心”,孟子言仁言为政教法度之言,不若仁声乐声《雅》、《颂》感人心之深也。善政使民不违上,又不若善教得民之易也。以其善政出於法度之粗,有刑威以行之,故民有以畏之。善教本人之德性,有仁恩以怀之,故民有以爱之。亦以善政有九职系万民,有九两以系万民。九职任万民,故一曰三农,以平地山泽,生黍、稷、禾、稻、麻、大、小豆、大、小麦之九▯;二曰园囿,以育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八材,郑司农云“珠、象、玉、石、金、木、革、羽”是也;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郑玄云“金玉曰货,布帛曰贿,嫔,妇人之美称也”;八曰臣妾,聚敛疏财;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郑玄云:“疏材,百草根实可食者。”九两系万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凡此善政,为民财而已;善教因民心以教之,故能得民心矣:此所以为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然而善政非不能得民,但得民财而已,又不若善教得民之心矣。○盖“移风易俗,莫大乎乐”,此礼之文然也,孟子所以同其趋焉。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不学而能,性所自能。良,甚也。是人之所能甚也。知亦犹是能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孩提,二三岁之间,在襁褓,知孩笑可提抱者也。少知爱亲,长知敬兄,此所谓良能良知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人仁义之心,少而皆有之,欲为善者无他,达,通也,但通此亲亲敬长之心,施之天下人也。)

  [疏]“孟子”至“天下也”。○正义曰:此章指言本性良能,仁义是也,达之天下,恕乎己也。“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至“达之天下也”者,孟子言人之所以不学而性自能,是谓良能者也;所以不待思虑而自然知者,是谓良知者也。孩提襁褓之童子,无有不知爱其父母,及其长大,无不知钦顺其兄,是则厚爱其亲,钦顺其兄,是仁义也,仁义即良知良能者也。言人之为善者,无更於他求也,但通达此亲亲敬长之良能良知,施之於天下耳。○注“襁褓者”。○正义曰:释云:襁褓,负也。负,儿衣也。织缕为之,广八寸,长二尺,以负儿於背上者也。是亦知孩提为二三岁。

  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於深山之野人者几希。(舜耕历山之时,居木石间。鹿豕近人,若与人游也。希,远也。当此之时,舜与野人相去岂远哉。)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舜虽外与野人同其居处,闻人一善言则从之,见人一善行则识之,沛然不疑,若江河之流,无能御止其所欲行也。)

  [疏]“孟子”至“御也”。○正义曰:此章指言圣人潜隐,辟若神龙,亦能飞天,亦能潜藏,舜之谓也。孟子言虞舜初起於历山耕时,居於木石之间,以其近木石故也,与鹿豕游,以其鹿与豕近於人也。然而舜於此,其所以有异於深山之野人不远,但能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其从之若决江河之水,沛然其势,莫之能御止之也。○注“圣人潜隐若神龙者”。○正义曰:此盖《周易·乾卦》之文也,赵注引之以解其经。

  孟子曰:“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如此而已矣。”(无使人为己所不欲为者,无使人欲己之所不欲者,每以身先之如此,则人道足也。)

  [疏]正义曰:此章指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仲尼之道也。孟子言人无为其所不为

译[疏]“孟子”至“民心”。○正义曰:这一章旨在说明,严明法度、审慎政令,百姓就会顺从君主的命令;崇尚宽厚、致力于教化,百姓就会爱戴君主的德行。所以说,改变风俗、移易习惯,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孟子说”至“善教得民心”,孟子说,仁政的言论作为治理国家的法度,不如仁爱的音乐之声如《雅》、《颂》那样能深深感动人心。好的政令使百姓不违抗上级,又不如好的教化那样容易获得民心。因为好的政令出于法度的粗疏层面,依靠刑罚威严来推行,所以百姓因畏惧而服从。好的教化基于人的本性,依靠仁爱恩惠来安抚,所以百姓因爱戴而顺从。况且好的政令有九职来维系万民,有九两来维系万民。九职任用万民,所以第一是三农,在平地山泽种植黍、稷、禾、稻、麻、大豆、小豆、大麦、小麦等九种作物;第二是园囿,培育草木;第三是虞衡,开发山泽的材用;第四是薮牧,繁殖鸟兽;第五是百工,加工转化八种材料,八种材料,郑司农说“珠、象、玉、石、金、木、革、羽”就是;第六是商贾,使货物流通充裕;第七是嫔妇,加工治理丝麻,郑玄说“金玉叫货,布帛叫贿,嫔,是对妇女的美称”;第八是臣妾,聚集征收各种财物;第九是闲民,没有固定职业,临时承担事务。郑玄说:“疏材,是百草根实可食用的东西。”九两维系万民:第一是牧,凭借土地获得民心;第二是长,凭借尊贵获得民心;第三是师,凭借贤能获得民心;第四是儒,凭借道义获得民心;第五是宗,凭借宗族获得民心;第六是主,凭借利益获得民心;第七是吏,凭借治理获得民心;第八是友,凭借信任获得民心;第九是薮,凭借财富获得民心。所有这些好的政令,只是为了百姓的财物罢了;好的教化顺应民心来教导,所以能赢得民心:这就是为什么仁言不如仁声深入人心,善政不如善教赢得民心的原因。然而善政并非不能赢得民心,只是赢得百姓的财物罢了,又不如善教赢得百姓的真心。○大概“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大的了”,这是礼制的文献如此记载,孟子因此与之趋向一致。

孟子说:“人不需要学习就能做到的,那是良能。不需要思虑就知道的,那是良知。(不学而能,是本性自然具备的能力。良,是很的意思。这是人所能达到的极致。知也如同能一样。)两三岁的幼儿,没有不知道爱戴父母的,等到他们长大,没有不知道尊敬兄长的。(孩提,指二三岁之间,还在襁褓中,知道笑可以提抱的孩子。小时候知道爱父母,长大后知道敬兄长,这就是所谓的良能良知。)爱亲,就是仁。敬长,就是义。没有别的,只是将这种心推广到天下罢了。”(人都有仁义之心,从小就有,想要行善的人没有别的,达,就是通的意思,只是通达这种爱亲敬长的心,施之于天下人罢了。)

[疏]“孟子”至“天下也”。○正义曰:这一章旨在说明本性具备良能,仁义就是良能,将其推广到天下,就是推己及人。“孟子说人之所以不学而”至“达之天下也”者,孟子说人之所以不学习而本性自然能做的,叫做良能;之所以不需要思虑而自然知道的,叫做良知。孩提襁褓中的童子,没有不知道爱戴父母的,等到他们长大,没有不知道钦顺兄长的,这就是厚爱父母,钦顺兄长,这就是仁义,仁义就是良知良能。说人行善,不需要另外去寻求,只要通达这种爱亲敬长的良能良知,施之于天下罢了。○注“襁褓者”。○正义曰:解释说:襁褓,是背负的意思。负,是婴儿的衣服。用织缕做成,宽八寸,长二尺,用来把婴儿背在背上的东西。这也知道孩提是指二三岁。

孟子说:“舜居住在深山中,与木石同住,与鹿猪同游。他与深山中的野人不同的地方很少。(舜耕种历山的时候,居住在木石之间。鹿猪靠近人,好像与人同游一样。希,是少的意思。在这个时候,舜与野人相差岂止很少呢。)等到他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就像决开江河一样,充沛盛大,没有人能阻挡他。”(舜虽然外表与野人同处,听到别人一句善言就跟随,看到别人一件善行就认识,充沛盛大毫不迟疑,像江河流水一样,没有人能阻挡他想要实行的东西。)

[疏]“孟子”至“御也”。○正义曰:这一章旨在说明圣人潜隐,如同神龙,既能飞天,也能潜藏,舜就是这样的。孟子说虞舜起初在历山耕种时,居住在木石之间,因为靠近木石,与鹿猪同游,因为鹿与猪靠近人。然而舜在此时,他与深山野人不同的地方不多,只是等到他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他跟随的样子就像决开江河之水,充沛盛大的气势,没有人能阻挡他。○注“圣人潜隐若神龙者”。○正义曰:这大概是《周易·乾卦》的文字,赵注引用它来解释经文。

孟子说:“不要做那些你不该做的事,不要追求那些你不该追求的东西,这样就可以了。”(不要让人做你自己不想做的事,不要让人追求你自己不想追求的东西,每次都以身作则,这样人道就足够了。)

[疏]正义曰:这一章旨在说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孔子的道理。孟子说人不要做那些

,以其所不为者不义也。无欲其所不欲者,以其不欲为不善也。人能无为不义,又不欲其所不善,则人道於是足矣,故曰如此也。

译因为那些他不去做的行为是不义的。不追求那些他不想要的东西,因为他认为那些他不想要的东西是不善的。人能够不做不义之事,又不追求那些不善的东西,那么做人的道理在这里就完备了,所以说就是这样。

孟子曰:“人之有德慧术知者,恒存乎▯疾。(人所以有德行智慧道术才知者,在於有▯疾之人,▯疾之人,又力学,故能成德。)独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达。”(此即人之▯疾也,自以孤微,惧於危殆之患而深虑之,勉为仁义,故至於达也。)

  [疏]“孟子”至“故达”。○正义曰:此章指言孤孽自危,故能显达,膏粱难正,多用沉溺,是故在上不骄,以戒诸侯也。孟子言人之所以有德慧术知者,常在於▯疾之人也。▯疾,人之有小疾,常沾在身不去者,是为▯疾也。如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常危,其虑患也常深,是若▯疾也。此孟子所以执此喻以自解也。言孤臣不得於其君者也,孽子不得於其亲者也。不得於其君与不得於其亲者,故能秉心常危,虑患常深,以勉力於为道德,故能显达也。操心常危,虑患常深,是人之▯疾常г在身而不去也,是孟子所以为▯疾之人有德慧术智也。然而非谓德慧术智必系乎有▯疾者,但常存乎▯疾之人而已。盖有得於己谓之德,述而行之谓之术,然德又以慧连,术又以智连之者,以其德以慧明,术以智释耳,是则所谓智虑生於忧患,岂非德慧术智存於▯疾之意有同欤?此孟子所以有是言之,而戒当时之人者也。

  孟子曰:“有事君人者,事是君则为容悦者也。(事君,求君之意,为苟容以悦君者也。)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悦者也。(忠臣志在安社稷而後为悦者也。)有天民者,达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者也。(天民,知道者也。可行而行,可止而止。)有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大人,大丈夫不为利害动移者也。正己物正,象天不言而万物化成也。)

  [疏]“孟子”至“者也”。○正义曰:此章指言为悦凡臣,社稷股肱,天民行道,大人正身。凡此四科,优劣之差。“孟子曰:有事君人者,事是君则为容悦者也”,孟子言有人事其君以求君之意者,是为苟容以悦君者也。“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悦者也”,孟子又言有忠臣,为安社稷臣者也,在於安社稷而後为悦者也。“有天民者,达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者也”,言天民为之先觉者,志在於行道,然而既达而在位,可以行其道於天下,然後乃行之也。以其若穷而在下,未可行其道,则亦止而不行矣。是其穷、达一归於天而已。“有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言有大丈夫不为利害之所易动,是则自正治其己,而物後自取正於我也。凡此是其四科优劣差等也。

  孟子曰:“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天下之乐不得与此三乐之中。兄弟无故,无他故。不愧天,又不怍人,心正无邪也。育,养也。教养英才,成之以道,皆乐也。)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君子重言,是美之也。)

  [疏]“孟子曰”至“存焉”。正义曰:此章指言保亲之养,兄弟无他,诚不愧天,育养英才,贤人能之,乐过万乘,孟子重焉,一章再云也。“孟子曰: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至“存焉”者,孟子言君子有三乐,而为王天下者不得与於其间。父母皆在,兄弟无有他故者,以其无嫌隙之事也,此乃一乐也;存诚於己,而仰无以有羞愧於天,俯无以有惭怍於人,此乃二乐也;己之有德,又得天下英才大贤,而推己以教而养育之,此乃三乐也。三乐如此,故孟子又重言之。然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以其有天下之乐,不若此三乐矣。故重言之,而美此三乐也。是以舜得天下而无足解忧。杨子云:“纡朱怀金之乐,不如颜氏子之乐。”是亦与此同意也。

  孟子曰:“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广土众民,大国诸侯也。所乐不存,欲行礼也。中天下而立,谓王者。所性不存,乃所谓性於仁义者也。)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

译孟子说:“人之所以拥有德行、智慧、道术和才识,往往存在于那些处于忧患困境之中的人身上。(人之所以有德行、智慧、道术和才识,是因为身处忧患困境的人,又勤奋学习,所以能够成就德行。)像孤独的臣子和庶出的儿子,他们内心常怀危惧,对祸患的思虑深远,因此能够通达事理。”(这就是人处于忧患困境的意思,他们自认为孤弱卑微,害怕危殆祸患而深思熟虑,勉力践行仁义,所以能够达到通达的境界。)

[疏]“孟子”到“故达”。○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孤臣孽子因自我警惕而能显达,而富贵之人难以端正,多沉溺于享乐,因此告诫在上位者不要骄傲,以此警戒诸侯。孟子说人之所以有德行、智慧、道术和才识,常常在于那些处于忧患困境的人身上。〇疾,是指人身上常有的小毛病,总是沾附在身上不去除,这就叫〇疾。就像孤臣孽子,他们内心常怀危惧,对祸患的思虑深远,这就如同〇疾一样。这是孟子用来比喻自我解释的原因。所谓孤臣,是指不被君主赏识的臣子;孽子,是指不被父母喜爱的儿子。不被君主赏识和不被父母喜爱,所以他们能秉持内心常怀危惧,对祸患思虑深远,从而勉力追求道德,所以能够显达。内心常怀危惧,对祸患思虑深远,就像人的〇疾常附在身上不去除一样,这就是孟子认为处于忧患困境的人拥有德行、智慧、道术和才识的原因。然而,这并不是说德行、智慧、道术和才识必然只属于那些处于忧患困境的人,只是说它们常常存在于处于忧患困境的人身上罢了。大概对自己有所得叫做德,阐述并践行叫做术,德与慧相连,术与智相连,是因为德以慧来彰显,术以智来阐释,这就是所谓智虑产生于忧患,难道这与德行、智慧、道术和才识存在于忧患困境之中的意思相同吗?这是孟子之所以这样说,并以此警戒当时的人的原因。

孟子说:“有侍奉君主的人,侍奉这位君主只是为了取容悦色。(侍奉君主,探求君主的心意,通过苟且逢迎来取悦君主。)有安定社稷的臣子,以安定社稷为快乐。(忠臣志在安定社稷,然后才感到快乐。)有天民,通达时可以在天下推行道义,然后才去实行。(天民,是懂得道的人。可行则行,可止则止。)有大人,端正自己而使万物也随之端正。”(大人,是大丈夫,不为利害所动摇。端正自己而万物随之端正,就像上天不言语而万物自然化育成功一样。)

[疏]“孟子”到“者也”。○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取悦君主的凡臣,安定社稷的股肱之臣,天民行道,大人正身。这四种类别,有高下优劣的区别。“孟子说:有侍奉君主的人,侍奉这位君主只是为了取容悦色”,孟子说有人侍奉他的君主以求取君主的心意,这是为了苟且逢迎以取悦君主。“有安定社稷的臣子,以安定社稷为快乐”,孟子又说有忠臣,是安定社稷的臣子,在于安定社稷之后才感到快乐。“有天民,通达时可以在天下推行道义,然后才去实行”,说的是天民作为先觉者,志向在于推行道义,然而既然通达而在位,可以在天下推行其道,然后才去实行。因为如果困穷而在下位,尚不能推行其道,也就停止而不实行了。这是说他的困穷与通达,一概归于天命而已。“有大人,端正自己而使万物也随之端正”,说的是有大丈夫不为利害所轻易动摇,这就是自己端正治理好自身,而万物随后自然从我这里取得端正。以上这四种类别,就是其高下优劣的差别等级。

孟子说:“君子有三种快乐,但称王天下并不包括在内。父母都健在,兄弟平安无事,这是第一种快乐。抬头无愧于天,低头无愧于人,这是第二种快乐。得到天下的优秀人才并教育他们,这是第三种快乐。(天下的快乐不能与这三种快乐相比。兄弟平安无事,没有其他的变故。无愧于天,又不惭愧于人,内心正直无邪。育,是养育的意思。教养优秀人才,用道义成就他们,都是快乐。)君子有三种快乐,但称王天下并不包括在内。”(君子重复强调,是为了赞美这三种快乐。)

[疏]“孟子说”到“存焉”。正义说:这一章旨在说明保养亲人,兄弟没有变故,真诚无愧于天,养育优秀人才,贤人能做到,这种快乐胜过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孟子对此非常重视,一章之中说了两次。“孟子说:君子有三种快乐,但称王天下并不包括在内”到“存焉”的部分,孟子说君子有三种快乐,而称王天下的人不能参与其中。父母都在,兄弟没有其他的变故,因为没有嫌隙之事,这是第一种快乐;在自己身上保持真诚,抬头没有羞愧于天,低头没有惭愧于人,这是第二种快乐;自己有德行,又得到天下的优秀人才和大贤,推己及人去教育并养育他们,这是第三种快乐。这三种快乐如此美好,所以孟子又重复强调。然而君子有三种快乐,而称王天下并不包括在内,因为拥有天下的快乐,不如这三种快乐。所以重复强调,来赞美这三种快乐。因此舜得到天下却没有足以解除的忧愁。扬子云说:“佩戴朱绶、怀揣金印的快乐,不如颜回的快乐。”这也是与此意思相同。

孟子说:“广阔的国土和众多的民众,君子虽然想要,但快乐并不在于此。居于天下之中而立,安定四海的民众,君子虽然以此为乐,但本性并不在于此。(广阔的国土和众多的民众,是大国诸侯。快乐不在于此,是因为想要行礼。居于天下之中而立,是指王者。本性不在于此,是指本性在于仁义。)君子所具有的本性,即使大道大行于世也不会增加

,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大行,行之於天下。穷居不失性也,分定故不变。)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然见於面,盎於背,施於四体。四体不言而喻。”(四者根生於心,色见於面。▯然,润泽之貌也。盎视其背而可知,其背盎盎然,盛流於四体。四体有匡国之纲,虽口不言,人自晓喻而知也。)

译即使身处困厄也不减损,这是因为本分已定。(大行,是将道推行于天下。困厄时不丧失本性,是因为本分已定所以不变。)君子所固有的本性,是仁、义、礼、智。它们根植于心,所焕发出的光彩,润泽地显现在脸上,充盈于背部,流布于四肢。四肢的动作无需言语就能让人明白。(这四者根植于心,光彩显现在脸上。〇然,是润泽的样子。看他的背部就能知道,他的背部充盈饱满,充沛地流布于四肢。四肢有匡正国家的纲纪,虽然口中不说,人们自然明白知晓。)

[疏]“孟子曰”至“而喻”。○正义曰:此章指言临莅天下,君国子民,君子之乐,尚不与存。仁义内充,身体履方,四支不言,蟠辟用张,心邪意溺,进退无容,於是之际,知其所不同也。“孟子曰广土众民”至“不言而喻”,孟子言广土地之大,众民人之多,以为大国之诸侯,君子者心欲好之,然其所乐不在此也。中天下之中而立,以安四海之民,是为之王,君子者虽乐於此,然而禀天性不在此焉。盖君子欲广土众民,以其足以行道於一国故也,然其所乐又在於定四海之民,而未乐於此一国而已。虽乐在於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得以行道於天下,奈何所性不在此焉,是所性者特在仁、义、礼、智耳。故言於下文是也。是则君子所禀天之性,虽大而行道於天下,且不能加益其性;虽穷居在下,且不能损灭其性:以其所生之初,受之於天,有其分定故也。故君子所性,是仁、义、礼、智,四者根生於心,显而形诸德容,其生於色,则▯然润泽见於面,又有辉光乎其前,盎盎然见於背,又有充实乎其後,而旁溢流通乎左右上下四体。则一动静,一行止,固虽不言,而人以晓喻而知其所存,是其不言仁而喻其能仁,不言义而喻其能义,以至礼也智也亦若是矣。此所以故云“四体不言而喻”。《荀子》云:“君子之学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又曰:“君子至德,默然而喻。”同意。

●卷十三下·尽心章句上

孟子曰:“伯夷辟纣,居北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太公辟纣,居东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已说於上篇。)天下有善养老,则仁人以为己归矣。(天下有能若文王者,仁人呼复归之矣。)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匹妇蚕之,则老者足以衣帛矣。五母鸡,二母彘,无失其时,老者足以无失肉矣。百亩之田,匹夫耕之,八口之家足以无饥矣。(五鸡、二彘,八口之家畜之,足以为畜产之本也。)所谓西伯善养老者,制其田里,教之树、畜,导其妻子,使养其老。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饱。不暖不饱,谓之冻馁。文王之民,无冻馁之老者,此之谓也。”(所谓无冻馁者,教导之使可以养老者,耳。非家赐而人益之也。)

  [疏]“孟子”至“此之谓也”。○正义曰:此章指言王政普大,教其常业,各养其老,使不馁乏。二老闻之,归身自托,众鸟不罗,翔凤来集,亦斯类也。“孟子曰伯夷辟纣”至“此之谓也”,已说於上篇矣。此以大同小异,更不复说焉。然其类亦孔子所云“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覆巢毁卵,则凤凰不翔”。此亦类也。

  孟子曰:“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食之以时,用之以礼,财不可胜用也。(易,治也。畴,一井也。教民治其田畴,薄其税敛,不逾什一,则民富矣。食取其征赋以时,用之以常礼,不逾礼以费财也,故畜积有馀,财不可胜用也。)民非水、火不生活,暮叩人之门户求水、火,无弗与者,至足矣。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水、火能生,人有不爱者,至饶足故也。菽粟饶多若是,民皆轻施於人,而何有不仁者也。)

  [疏]“孟子”至“者乎”。○正义曰:此章指言教民之道,富而节用,蓄积有馀,焉有不仁,故曰仓廪实知礼节也。“孟子曰易其田畴”至“不可胜用也”,孟子言如使在下者易治其田畴而不难耕作,则地无遗其利;又在上者又薄其赋敛而无横赋,则民皆可令其赋足也;又食之以时而其用不屈,用之以礼而其欲不穷,则财用有馀而不可胜用也。“民非水火不生活”至“焉有不仁者乎”,孟子又言人民非得其水、火则不能生活,然而昏暮之时,有敲人之门户而求之水、火,无不与之者,以其水、火至多矣。圣人如能治其天下,使民有其菽粟亦如水、火之多,则民人孰不以有馀而补其不足,而为仁

译[疏]“孟子曰”至“而喻”。○正义说:本章旨在说明,当君主临御天下,治理国家,爱护百姓时,君子所追求的快乐,尚且不在于此。只有当仁义在内心充实,身体行为合乎正道,四肢无需言语,盘曲伸展皆自然舒展,内心没有邪念,意志不被溺爱所困,进退举止从容得体,在这样的境界中,才能知晓君子与常人的不同。“孟子曰广土众民”至“不言而喻”,孟子说,拥有广阔的土地和众多的百姓,作为大国的诸侯,君子心中或许也向往这些,但他真正的快乐并不在于此。居于天下的中心而确立统治,使四海百姓安宁,这是成为王者的标志,君子虽然对此感到快乐,但他秉承的天性并不在于此。君子之所以想要拥有广阔的土地和众多的百姓,是因为这足以在一国推行王道,但他真正的快乐在于安定四海的百姓,而不仅仅满足于这一国。虽然快乐在于居于天下中心,安定四海百姓,从而在天下推行王道,但为何他秉承的天性并不在于此呢?这是因为他所秉承的天性,唯独在于仁、义、礼、智罢了。所以下文这样说。这就是说,君子所秉承的天性,即使在大治天下、推行王道时,也不能增加他的天性;即使穷困潦倒、身处下位,也不能减损他的天性:因为他在出生之初,从天那里接受的天性,其分量是确定的。所以君子所秉承的天性,就是仁、义、礼、智,这四者根植于内心,显现并体现在德行和仪容上,它反映在面色上,就呈现出润泽的光彩见于面部,又有光辉照耀在前方,充满的样子见于背部,又有充实之感在后背,并向左右上下四肢洋溢流通。那么,一举一动,一行一止,固然即使不说话,别人也能明白并知晓他内心所存,这就是不说不仁而让人明白他能仁,不说义而让人明白他能义,至于礼和智也是如此。这就是所以说“四肢不言而喻”。《荀子》说:“君子的学习,进入耳朵,铭记在心,遍布四肢,体现在动静之中。”又说:“君子达到至高的德行,沉默无言而让人明白。”意思相同。

●卷十三下·尽心章句上

孟子说:“伯夷躲避纣王,居住在北海之滨,听说周文王兴起,就说:‘为什么不回去呢?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太公躲避纣王,居住在东海之滨,听说周文王兴起,就说:‘为什么不回去呢?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这在上篇已经说过。)天下如果有善于奉养老人的君主,那么仁人就会把他当作归依的对象了。(天下如果有像文王那样的君主,仁人就会呼唤着归附他了。)五亩大的宅院,在墙下种上桑树,妇女养蚕,那么老年人就足以穿上丝织品了。五只母鸡,两头母猪,不失时地繁殖,老年人就足以不缺肉食了。百亩大的田地,由一个男子耕种,八口之家就足以不挨饿了。(五只鸡、两头猪,八口之家饲养它们,足以作为家畜生产的根本。)所谓西伯善于奉养老人,就是制定田地和住宅的制度,教导百姓种植和饲养,引导他们的妻子儿女,让他们奉养自己的老人。五十岁的人没有丝织品就不暖和,七十岁的人没有肉食就不饱。不暖和、不饱,叫做受冻挨饿。文王的百姓中没有受冻挨饿的老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谓没有受冻挨饿的老人,是指教导百姓使他们能够奉养老人,而不是每家都赐予财物来增加他们的供给。)

[疏]“孟子”至“此之谓也”。○正义说:本章旨在说明王道政治普遍宏大,教导百姓从事常规的职业,各自奉养自己的老人,使他们不挨饿受穷。两位老人听说后,归附自身托付,就像众鸟不被罗网捕获,凤凰飞来聚集,也是这类道理。“孟子曰伯夷辟纣”至“此之谓也”,在上篇已经说过了。这里大同小异,不再重复说明。然而这类道理也如同孔子所说的“挖胎杀幼,那么麒麟就不会到来;翻巢毁卵,那么凤凰就不会飞翔”。这也是同类道理。

孟子说:“整治田地,减轻赋税,百姓就可以富裕了。按时令进食,按礼仪使用财物,财富就用之不竭了。(易,整治的意思。畴,一井田的意思。教导百姓整治他们的田地,减轻赋税,不超过十分之一,那么百姓就富裕了。征收赋税按时令,使用财物按常礼,不超越礼仪来浪费财物,所以积蓄有余,财富就用之不竭了。)百姓没有水火就无法生活,傍晚敲别人的门求取水火,没有人不给的,因为水火太充足了。圣人治理天下,使百姓拥有豆类和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豆类和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那么百姓哪里有不仁爱的呢?(水火能维持生命,人们没有不喜爱的,因为太充足了。豆类和粮食如此丰富,百姓都会轻施于人,哪里有不仁爱的呢?)

[疏]“孟子”至“者乎”。○正义说:本章旨在说明教导百姓的方法,使百姓富裕并节制使用,积蓄有余,哪里有不仁爱的,所以说仓廪充实就知道礼节了。“孟子曰易其田畴”至“不可胜用也”,孟子说,如果让在下位的人整治田地而不觉得耕作艰难,那么土地就没有被遗弃的利益;又让在上位的人减轻赋税而没有横征暴敛,那么百姓都可以使赋税充足;又按时令进食而需求不竭,按礼仪使用而欲望不穷,那么财用有余而用之不竭。“民非水火不生活”至“焉有不仁者乎”,孟子又说,百姓如果没有得到水火就无法生活,然而昏暮之时,有人敲别人的门求取水火,无不给予的,因为水火太充足了。圣人如果能治理天下,使百姓拥有豆类和粮食也像水火一样充足,那么百姓谁不会用有余来补不足,从而做到仁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