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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属事二

卷二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5 段

乎事者,经世制变,拨乱致理之士,斯多取焉;重乎物者,则钩句摘事,攟摭嫓偶之士,斯多取焉。是皆魁人墨士,各任其志好,摅幽发粹,志实载往,以流惠乎后人者也。吾婣党傅逊士凯氏,少抱志略,挫抑沉郁于时,用袁氏体纂《左传》属事,以稍自露其长。予谓《国语》《战国策》《太史公》八书,已类是非,始于袁氏也。而士凯之所自负者,尤在训诂中,自谓能革千载之譌。予观其明简雅覈,多以意悟于注家,诚可称善。若祧庙七音,筮短龟长,数事皆探前人微防,抉其疑似而畅衍之,非漫为臆説也。至弁髦下二,如身虽已较胜旧説,而士凯犹自怀疑,从予正之。予谓冠礼算位本如是,特弁髦句于文气,觉拗然,古人文字亦多有然者。其他大者无虑百余条,小者数百,皆去杜之舛,以发左之意。其有杜本无谬,而为他説所诖误者,仍辨之以复于杜。左氏之诡于正者,亦以义裁之,使无誖乎圣人之训,诚亦可谓卓尔不羣者矣。防其左宦引归,贫不自聊,亟欲此书之布于世,数遗予书曰:“公为序之。”既冕其首,而尤附之翼也。予谓凡古之立言以图不朽者,孰不同是心哉?顾其显晦也,似有数焉。司马《史记》今家藏,士习好之甚于六经,而更两汉犹不显,独杨恽以其自出能读之耳。韩昌黎文为七大家之冠,或以配孟子,亦更四百余年至欧阳永叔而始大行。是编也,盖不与二书侔,然观其比事而属之也,俱有意义焉。如齐桓之霸,始以鲍之荐,管其不能胜楚也,以子文;晋悼之复霸,始以荀防之归,而其后之失霸也,以范鞅诸臣之贿。其他事事必指要陈词,昭为诫鉴,务思有益于世,非徒逞辨博摽竒丽,为搦管濡翰之资已也。有天下国家之责者,俯而读之,其必防于▯而发其志智者多矣。使世之君子惟荣显之图,或雕虫之是工,则匪直是编诸古籍皆覆瓿类耳。如以措大自任,体国经治为怀,则是编也将靡翼而横飞矣。序与不序也,奚与乎予?惟重有望于天下之士焉尔。呉郡王锡爵撰

译重视事理的人,是那些治理世事、制定变革、拨乱反正的士人,他们大多采纳;重视事物的人,则是那些钩深索隐、摘取事例、搜集比对偶句的士人,他们大多采纳。这些都是杰出的人物和博学的士子,各自秉持自己的志趣爱好,抒发幽深精粹的思想,志向实在在于记载往事,以便将恩惠流传给后人。

我的姻亲傅逊,字士凯,年少时就怀抱志向和谋略,但在当时遭受挫折压抑,心情沉郁,于是采用袁氏的体例编纂《左传》中的史事,以稍微显露自己的长处。我认为《国语》《战国策》和《太史公书》(即《史记》)中关于是非的归类,始于袁氏。而士凯所自负的,尤其在于训诂方面,自认为能纠正千百年来的错误。我看他解释简明雅正,多能凭借意会超越注家,确实可以称为善作。至于像“祧庙七音”、“筮短龟长”等几件事,都探求前人细微的防范,抉发那些似是而非之处并加以阐发,并非随意臆测。至于“弁髦”下的两条,虽然已经比旧说优胜,但士凯仍心存疑虑,听从我的意见予以纠正。我说冠礼的算位本来就是这样,只是“弁髦”一句在文气上觉得拗口,古人的文字也多有这种情况。其他大的条目不下百余条,小的条目有数百条,都去除了杜预的错谬,以阐发左丘明的本意。其中有杜预原本没有错误,却被其他说法误导的,仍然加以辨析以恢复杜预的原意。左氏书中违背正道的地方,也用义理加以裁断,使其不违背圣人的训诫,确实也可以说是卓尔不群了。

防备他因左迁而辞官归乡,贫困无法自给,急切希望此书能刊行于世,多次写信给我说:“请您为它作序。”既然已经在篇首加冕,又特别附上羽翼。我说凡是古代立言以求不朽的人,谁没有这样的心呢?只是他们的显达与隐晦,似乎有定数。司马迁的《史记》如今家家收藏,士人喜好它胜过六经,但历经两汉仍然不显赫,只有杨恽因为它是自家传出的才能阅读。韩愈的文章是七大家之首,有人将他配享孟子,但也历经四百多年到欧阳修时才大为流行。这部书,大概不能与那两部书相提并论,但看它比附史事并加以编排,都含有深意。比如齐桓公的霸业,开始是因为鲍叔牙的推荐,管仲不能战胜楚国,是因为子文;晋悼公恢复霸业,开始是因为荀防的回归,而后来失去霸业,是因为范鞅等大臣的贿赂。其他每件事必定指出要点陈述言辞,明确作为警戒借鉴,务必思考对世道有益,不仅仅是炫耀辩才、标新立异,作为舞文弄墨的资本罢了。有治理天下国家责任的人,低头阅读它,必定能从中获得启发并激发其志向智慧。如果世间的君子只图荣华显达,或者只擅长雕虫小技,那么不仅这部书,连其他古籍都如同覆瓿(盖酱缸的破瓦盆)一样被废弃了。如果以寒士自任,以体察国情、治理天下为怀,那么这部书将会展开羽翼横飞冲天。作序与否,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对天下的士人寄予厚望罢了。

吴郡王锡爵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序

昔者夫子春秋成,而三氏翼之。左氏尝及事夫子,其好恶与之同,而又身掌国史典故,其事最详,而辞甚丽。公谷二氏私淑之子夏,而以能创义例,有所禆益于经学,士大夫多习之。其为左氏而显者,汉丞相张苍,诸王太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太中大夫刘公子,丞相翟方进之属。贾谊至为之训故,然终不得与二氏并,而中垒校尉刘歆始笃好之,至移书太常博士,明其屈,几用此获罪。其后获竝立于学官,而晋征南大将军杜预深究晳其学,复传之,而称其或先经以始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而辨理,或错经以合义。自杜预之传行,而左氏彬乎粲然,公谷反不得称竝矣。宋有胡安国者,负其精识,以为独能得夫子褒贬之微意,衷三氏而去取之。自胡氏之传行,而三氏俱绌,独为古文辞者尚好左氏,不能尽废之,而所谓好者,好其语而已尔。于是称左史者,舍经而言史。大抵史之体有二,左氏则编年,而司马氏乃纪传世家。编年者贵在事,而纪传世家贵在人。贵在事,则人或略而尚可推;贵在人,则事易复,而于天下之大计不可以次第得。然自司马氏之纪传行,而后世之为史者亡所不沿袭。当左氏时,所谓晋之乘,楚之梼杌,以至魏之汲冢,其简者若仿经,而详者则为左。其后夺于司马氏,虽有荀恱、袁宏之类,然不甚为世称说,而能法左氏之编年者,司马氏之后人光也。光所着史曰《资治通鉴》,其文虽不敢望左氏之精凿,要亦有以继之,而上下千余年,其事为年隔而不能整。栗建安袁枢取而类分之,名曰《纪事本末》,而左氏其祖祢也。顾未有若袁枢者出,而吾乡傅逊氏少有雄志,博涉晓兵,尤好推前代理乱。大原谓左氏足以发其竒,益覃思详索而融贯其义,用袁枢法而整齐之。其大体先王室,次盟主,次列国,次外夷,取事之大者与国之大者比而小者附见焉。不必如训家之所谓张本为伏为应,一举始而终遂了然若指掌。其它句为之,故字为之考,虽不能不资之杜氏,而杜氏之有舛僻者,亦掊而正之,必使之无负乎左氏而后已。故执杜氏以治左氏,十而得入;执傅氏以治左氏,十不失一。且也,为杜而左者难,为傅而左者易。故夫傅氏者,左氏之慈孙,而杜氏之诤臣也。汉之时,左氏故不能大重如公谷,而为之者如向所称三张、贾生辈,皆通达国体。而公谷之学,公孙▯用以绳下,而张汤傅为峻文决理,又请用博士弟子治之者,补廷尉史。虽以董江都之贤,而不能免于决事比之刻,岂所谓属事者多达,而析义者易深耶?使傅氏及是时而成此书,令三张、贾生者见之,其有禆于汉治,当何如也?傅氏今虽尚墨,墨守学官,部使者已从守令科三论荐矣。其将使之展而效之时哉?呉郡王世贞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序

古史之存,寡矣。唯左氏释经以着传,故鲁二百五十五年之史独完,而诸国事亦往往可以概见。虽当世衰季,簒弑攻夺,烝姣之丑不絶于篇,而其间英臣伟士,名言懿行,犹足为世规准。至战陈射御,燕享辞命,卜筮皆非后世之所能及,盖以去古未逺,而先圣之法尚有存焉故也。然体本编年,而纪载繁博,或一简而几事错陈,或累卷而一事乃竟,或以片言而张本至巨,或以微事而古典攸徴。兹欲遡流穷委,寻要领而绎防归,盖亦难矣。自司马子长变古法以为纪传世家等言,而后之作史者卒不能易名。编年者虽自荀恱以后,无虑四十家,而书不多存,事无通防。至宋司马文正始粹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以为通鉴,而赵兴智灭实以上接左氏,襄子惎智伯事,建安袁氏复因之以纂纪事本末,使每事成败始终之迹,一览而得,读史者咸便而葆之。逊尝欲祖其法以纂左传事,而先师归熙甫谓当难于通鉴数倍,逊颇悟其防,取王敬文本蒇而成焉。惧其事繁紊且遗也,故于诸国事各以其国分属,而仍次第之。于时王道既衰,伯图是赖,故以伯继周,而凡盛衰,盛衰离合大故,皆使自为承续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序

从前孔子完成《春秋》后,有三位学者辅佐阐释它。左氏曾亲受业于孔子,他的好恶与孔子相同,又亲身掌管国家史书典章,所记载的事最为详细,文辞也非常华美。公羊、谷梁两氏是私下向子夏学习,因能创立义例,对经学有所裨益,士大夫大多研习它们。因左氏而显赫的,有汉丞相张苍、诸王太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太中大夫刘公子、丞相翟方进等人。贾谊甚至为左氏作训诂,但最终未能与公羊、谷梁两氏并列,直到中垒校尉刘歆开始笃好左氏,甚至上书给太常博士,阐明左氏被压抑的委屈,几乎因此获罪。后来左氏得以在学官中与两氏并列,而晋征南大将军杜预深入探究并阐明了它的学问,再次传承它,并称赞它有时先引经文以起始叙事,有时后引经文以终结义理,有时依据经文来辨析事理,有时穿插经文以契合大义。自从杜预的传注流行,左氏便文采斐然、清晰明了,公羊、谷梁反而不能与之并列了。宋代有胡安国,凭借其精深的见识,认为只有他能领悟孔子褒贬的微妙意图,折中三家而取舍。自从胡氏的传注流行,三家都受到贬抑,只有写古文的人尚喜好左氏,不能完全废弃它,而所谓喜好,只是喜好它的语言罢了。于是推崇左氏史书的人,舍弃经文而只谈史事。大体上史书的体裁有两种,左氏是编年体,而司马氏则是纪传世家体。编年体贵在记事,而纪传世家体贵在人。贵在记事,那么人物或许简略但仍可推知;贵在人,那么事件容易重复,而对于天下的大计则不能按次序得到。然而自从司马氏的纪传体流行,后世写史的人没有不沿袭的。在左氏时代,所谓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直到魏国的汲冢书,简略的如同仿效经文,详细的则如左氏。后来被司马氏压倒,虽有荀恱、袁宏之类,但不太被世人称道,而能效法左氏编年体的,是司马氏的后人司马光。司马光所著的史书叫《资治通鉴》,其文辞虽然不敢期望达到左氏的精深确凿,但也足以继承它,而上下千余年,事件因年份间隔而不能整齐。建安袁枢取而分类,命名为《纪事本末》,而左氏是它的祖宗。只是没有像袁枢那样的人出现,而我同乡傅逊年少时有雄才大志,博览群书通晓兵法,尤其喜好推究前代的治乱。他原本认为左氏足以激发他的奇思,更加深思详索而融会贯通其义理,采用袁枢的方法而加以整理。其大体先列王室,次列盟主,次列列国,次列外夷,选取大事与大国相比附,小事则附带记载。不必像训诂家所说的张本、伏笔、呼应,一举开始而最终便了然如指掌。其他句子为之作注,字为之考证,虽不能不借助杜氏,但杜氏中有错误偏颇的,也加以抨击并纠正,必定使左氏不受亏负而后止。所以拿着杜氏的注来治左氏,十次能进入一次;拿着傅氏的注来治左氏,十次不失一次。况且,为了杜氏而治左氏难,为了傅氏而治左氏易。所以傅氏是左氏的慈孙,而杜氏的诤臣。汉代时,左氏尚不能像公羊、谷梁那样受重视,而从事左氏的人如向所称的三张、贾谊辈,都通达国体。而公羊、谷梁的学问,公孙弘用来约束下属,张汤傅为峻文决理,又请求用博士弟子治之,补廷尉史。即使像董仲舒那样的贤人,也不能免于决事比的苛刻,难道是因为属事的人大多通达,而析义的人容易深入吗?假使傅氏在当时写成此书,让三张、贾谊等人见到,对汉代治理的裨益,将会如何呢?傅氏现在虽然还在墨守成规,但学官、部使者已根据守令的条例三次论荐他了。这将是让他施展并效用的时候吧?吴郡王世贞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序

古代史书留存下来的,很少了。只有左氏解释经文而著传,所以鲁国二百五十五年的历史独自完整,而各国的事也往往可以概略见到。虽然正值世道衰微,篡弑攻夺、淫乱丑行不绝于篇,但其中的英臣伟士、名言懿行,仍足以作为世人的规范准则。至于战阵射御、宴享辞命、卜筮,都不是后世所能企及的,大概因为离古代不远,而先圣的法度尚存的原因。然而体裁本是编年,而记载繁博,有时一简之中几件事交错陈列,有时累卷才结束一件事,有时用片言张本而至巨大,有时用微事而古典有所征引。想要追溯源头穷尽委曲,寻找要领而梳理条理,确实很难了。自从司马子长改变古法而作纪传世家等体,后世作史的人终究不能改变名称。编年体虽自荀恱以后,不下四十家,但书不多存,事无通例。直到宋代司马文正公始荟萃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事以为《通鉴》,而赵兴智灭实以上接左氏,襄子忌智伯事,建安袁氏又因之而纂《纪事本末》,使每事成败始终的痕迹,一览而得,读史的人都觉得便利而保存它。我曾想祖述其法以纂左传事,而先师归熙甫说这比《通鉴》难数倍,我颇悟其理,取王敬文本完成它。害怕事繁乱且遗漏,所以在各国事各以其国分属,而仍按次序排列。当时王道既衰,依靠霸主图谋,所以以霸主继周,而凡盛衰、离合大故,都使各自承续。

,而不列于诸国之中。以其文古,须注可读,元凯好之,自谓成癖,而其集解乃多纰缪踈略,或传文未断而裂其句以为之注,如防川介山失其竒胜,且意义亦难于防解。逊故竟其篇章,而总用训诂于后,并参众説,酌鄙意僭为之厘正焉。又读胡身之注通鉴,时有评议以发明其事之得失,辄慕而效之,其是非或不大誖于圣人,而微蕴亦因以少见。逊少好读史,兹传虽以释经,而与后之言经者多抵牾难合,故经不能强明,而独躭其文辞,视以古史妄纂,兹録名曰《春秋左传属事》,颇自谓得古人读史之遗意,有助于考古者之便云然。袁氏书为世所好而事多遗脱,稍有错误。若得为之补其遗,正其误,而更益之以宋与元使,数千百年成败兴衰之故,皆得并论而详列之,岂非生平之一快也哉?而未敢必其能与否也。噫!理难至,当人莫自知。以古人之贤,犹不能无失,矧逊于古人,无能为役,宁不百其失乎?唯祈知言之君子不鄙而教之。时皇明万厯十有三年乙酉初夏,日呉郡后学傅逊士凯自序。

译(它)不被列入诸国之中。因为它的文字古奥,必须加以注解才能阅读,杜预(元凯)喜好它,自称已成癖好,但他的集解却多有错谬疏漏,有时传文尚未断句,就割裂句子来作注,如同防止川流、介山失去了其奇胜之处,而且意义也难于防范解释。我(傅逊)于是完成其篇章,而在后面总括使用训诂,并参考各种学说,斟酌我的浅见,僭越地加以厘正。又读胡三省(身之)注《资治通鉴》,时常有评议以阐明事情的得失,我就羡慕并效仿他,其中的是非或许不大大违背圣人之道,而微妙的蕴意也因此稍见。我年少时喜好读史,这部传记虽然用来解释经义,但与后来谈论经义的人多有抵触难以契合,所以经义不能强行阐明,而唯独沉迷于它的文辞,视其为古代史书的妄自编纂,这部录取名曰《春秋左传属事》,颇自认为得到了古人读史的遗意,有助于考古者的便利。袁氏的书为世人所喜好,但事情多有遗漏脱漏,稍有错误。如果能补其遗漏,正其错误,并且增加宋与元两代的史事,数千百年成败兴衰的缘故,都能一并论述而详细列出,岂不是生平的一大快事呢?但不敢肯定自己能否做到。唉!道理难以穷尽,当人往往不自知。以古人的贤能,尚且不能没有过失,何况我比古人差,无能为力,难道不会有一百倍的过失吗?只祈求知言的君子不鄙弃而教导我。时在皇明万历十三年乙酉初夏,吴郡后学傅逊士凯自序。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

  凢例

一列诸国,先后俱依经文,事既分属,而小国以事交于某国者,即附见于某国之中。

一纂事,从题;无题,从类。凢事与题稍相涉者,因为附见,以无遗古史之文。

一凢一事而宜分见两属者,则置于所重之中,而于其轻者,则从节,仍云详见某处。又有因事起事,而于他事为要,本事无与者,则直置于他事,而云余见某处。凢节文皆空一字,以别于全文。若有一二句从节者,止空一字,不复云详见、余见。

  一凢虽一事而岁月既乆枝节自繁则于一题之内又分数题其年月亦因其内事以为先后【如三桓弱公室小国交鲁之类】

一有大事,而中有数事不可分析者,则于二事之交加一圈以别异之【如隐公摄国,晋楚争伯之类】

一、杜注于一事之始,云“为某事张本”;于终,则云“终某人之言”。今事既类聚,故俱不用其云。“在某公几年”者,今云“在某事内”。

一,此编本为明达者之资,故多总括其意以注,而于字句或畧焉,以待观者之自悟。悟而得之,则得之于心也,固。

一凢名物度数,不可以意求者,则俱从详,且以备检考焉。

一凢注或仍或革于必然无疑者,则直解其中,不复致辨。其有疑似难析、古制难辨,必须详考乃定、深思方得者,则于去取创见之际,俱不敢苟。故另为辨悮二卷,以求正于博雅。其或无可考据、思之不得者,则并存其説,以并求正焉。

一有本不必注,而先为杜注所谬者,则亦解之,以正其谬;或见于辨悮中。

一、左氏好以成败论人。凢于生死治乱之先,必预为徴兆,而后以事为应。騐固有未必尽然者,先儒讥之以诬当矣。然于世教有补,故皆因焉。而有悖伦伤化之极者,不得已而畧评数语于中,以明大义。凢评议,仍用小圈以别于训注。总评于后者,则用大圈。

一传中地名,元凯皆释以晋时所名,今皆易以昭代之制。古迹晋有而今无者,则加旧字以存疑,未有考者姑阙,前见者从略【于其事有关系者,仍从详】

一、杜于晋朝元皇后丧议:太子应既葬除服,故凢传中丧制皆曲为强解,以信其説。先儒谓其巧饰经传,以附人情。今注中悉为厘正。

一传中于一人,或以名,或以字,或以諡,或以邑,错见于一事之中,观者卒难别识,今于一人始见,即详其姓名、字、諡等,庶使易晓。

一传中多古字通用,及竒字难识,或以一字屡见,若悉为音释,似觉太繁,故另分部音释,附于辨悮之前。

一传中有三代器名,以形不明,故义亦难解。今皆考而图其形,并为好古者之一资。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一    明 傅逊 撰

  周

  桓王伐郑

隐公三年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信,涧谿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釡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卿士,王卿之执政者。郑父子秉周政,虢,西虢公,今陜西寳鸡县有虢国城,时亦仕王朝。贰,欲分政于虢也。以物相赘曰质。狐,平王子。忽,庄公子。畀政,成先王意。祭足,郑大夫,字仲,温今河南温县。成周,今河南洛阳县。周四月秋,计麦禾犹未熟,取之者或为圉牧用耳。交恶,相疾也。君子称言,明恕,开诚逮人也。礼典秩山夹水曰涧,水出于山曰谿,沼池沚小渚,毛草也。苹,大萍。蘩,皤蒿。蕰藻,亦二水草。筐方,筥圆,皆竹。锜有足,釡无足,皆金。潢污,停水。行潦,流潦。羞进也。风,国风,义取不嫌于薄物。雅,大雅,行苇义取忠厚,泂酌义取虽行潦可以供祭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

凡例

一、排列各国,先后次序都依照《春秋》经文。既然事情已经分属各国,那么小国因事务与某国交往的,就附载在该国之中。

一、编纂事迹,有标题的依从标题;没有标题的,依从类别。凡是事情与标题稍有牵涉的,都作为附载,以免遗漏古代史书的文字。

一、凡是同一件事适宜分见于两个归属的,就放在重要的归属中,而对于次要的归属,则省略部分文字,仍然注明“详见某处”。又有因一件事引发另一件事,而对其他事情至关重要,与原本的事情无关的,就直接放在其他事情中,并注明“余见某处”。凡是省略的文字,都空出一个字,以区别于全文。如果有一两句是省略的,只空出一个字,不再注明“详见”、“余见”。

一、凡是虽然是一件事,但时间久远,枝节自然繁多,就在一个标题之下再分几个标题,其年月也根据其中的事情来确定先后【如三桓削弱公室、小国与鲁国交往之类】。

一、有重大事件,其中夹杂着几件不可分割的小事,就在两件事的交界处加一个圆圈以作区别【如隐公摄政、晋楚争霸之类】。

一、杜预的注在某一件事的开始,说“为某事埋下伏笔”;在结尾,则说“终结某人的话”。现在事情已经分类聚集,所以都不采用这种说法。“在某公几年”的说法,现在改为“在某事内”。

一、这部书本来是为通达事理的人提供的参考,所以多概括其大意来作注,而在字句上有时略去,以等待读者自行领悟。领悟而得到它,就是心得,本来如此。

一、凡是名物度数,不能凭主观臆测的,都详细记载,并且以备查考。

一、凡是注释中或沿袭或变革于必然无疑的地方,就直接解释其中,不再加以辩驳。那些疑似难析、古制难辨,必须详细考证才能确定、深思才能得到的,在取舍创见之际,都不敢苟且。所以另外编写《辨误》两卷,以求教于博雅之士。那些无可考据、思考不得的,就并存其说,以求正于大家。

一、有本来不必注释,而先前被杜预注错的地方,也加以解释,以纠正其错误;或者见于《辨误》中。

一、《左传》喜欢以成败论人。凡是在生死治乱之前,必定预先作为征兆,而后以事情来应验。验证固然未必完全如此,先儒讥讽它为诬妄,是恰当的。然而对世俗教化有补益,所以都沿袭下来。而有违背伦理、伤害教化的极端情况,不得已而在其中略加几句评语,以阐明大义。凡是评议,仍用小圆圈以区别于训注。总评在后面的,则用大圆圈。

一、《左传》中的地名,杜预都用晋朝时的名称来解释,现在都改为明朝的制度。古迹晋朝有而现在没有的,就加“旧”字以存疑,没有考证的暂时空缺,前面见过的从略【与事情有关系的,仍从详】。

一、杜预在晋朝元皇后丧仪的议论中:太子应当在安葬后除去丧服,所以凡是《左传》中的丧礼制度都曲意强解,以证实他的说法。先儒认为他巧饰经传,以迎合人情。现在注释中全部予以纠正。

一、《左传》中对一个人,有时用名,有时用字,有时用谥号,有时用封邑,交错出现在同一件事中,读者最终难以辨别识别,现在在一个人初次出现时,就详细列出其姓名、字、谥号等,以便容易理解。

一、《左传》中多古字通用,以及奇字难识,或者一字屡次出现,如果全部注音释义,似乎觉得太繁琐,所以另外分部音释,附在《辨误》之前。

一、《左传》中有三代器物的名称,因为形状不明,所以意义也难以解释。现在都考证并画出其形状,作为爱好古物者的参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一 明 傅逊 撰

周

桓王伐郑

隐公三年,郑武公、庄公担任周平王的卿士,平王想将政权分给虢公,郑伯怨恨平王,平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互相交换人质,王子狐作为人质在郑国,郑公子忽作为人质在周王室。平王去世,周人打算把政权交给虢公。四月,郑国大夫祭足率领军队夺取温地的麦子,秋天又夺取成周的禾苗。周郑关系恶化。君子说:“信用不发自内心,人质也没有益处。以光明磊落、宽恕之心行事,用礼仪来约束,即使没有人质,谁能离间他们?如果有明确的诚信,山涧溪谷池沼岸边的小草,浮萍、白蒿、聚藻等蔬菜,方筐、圆筐、有足的锜、无足的釜等器具,停积的污水、流动的雨水,都可以进献给鬼神,都可以献给王公,何况君子结盟两国的信用,用礼仪来实行,又哪里需要人质呢?”《国风》中有《采蘩》《采苹》,《大雅》中有《行苇》《泂酌》,都是彰显忠信的【卿士,是周王卿大夫中执政的人。郑国父子执掌周朝政事,虢,指西虢公,现在陕西宝鸡县有虢国城,当时也在周王室任职。贰,是想把政权分给虢公。以物相抵押叫质。狐,是平王的儿子。忽,是庄公的儿子。畀政,是成全先王的意愿。祭足,郑国大夫,字仲,温地现在河南温县。成周,现在河南洛阳县。周历四月秋,计算麦禾尚未成熟,夺取它们或许是为了防御放牧之用。交恶,互相憎恨。君子称言,明恕,是开诚布公地对待他人。礼典,山间夹水叫涧,水从山中流出叫溪,沼是池,沚是小洲,毛是草。苹,是大萍。蘩,是白蒿。蕰藻,也是两种水草。筐是方的,筥是圆的,都是竹子做的。锜有足,釜无足,都是金属做的。潢污,是停积的水。行潦,是流动的雨水。羞,是进献。风,指国风,意义取自不嫌弃微薄之物。雅,指大雅,行苇意义取自忠厚,泂酌意义取自即使是流动的雨水也可以供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