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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属事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左传属事》卷二十明傅逊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05–420 段

不同于能,受戈蔽王而不能如脾泄之事,岂能知城事乎?传言楚多贤臣,各致其能,故昭王归国】

译不同于才能,拿着戈戟掩护君王却不能像脾泄那样办事,怎么能知道守城的事呢?传闻楚国有很多贤臣,各自发挥他们的才能,所以昭王得以回国】

六年四月己丑,呉大子终累败楚舟师,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国大惕惧。亡子期又以陵师败于繁扬。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乎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终累,阖庐长子,夫差兄。潘子臣、小惟子,楚二帅。陵,陆也。水陆二师皆败。子西以国人知惧,而后可与图安,故迁郢于鄀,改纪以安定之。鄀本都商密,汉为丹水县,后废在今河南内乡县西南一百二十里。楚徙之近郢,后为襄州乐乡县。襄州今为襄阳,乐乡巳废,其地在襄阳府城南二百二十里。子西迁郢,实此。○窃谓临难迁都,智谋所忌。楚虽遭呉患,国犹未亏也,何用迁鄀以自弱乎?子西诸臣皆忠勇有谋,筹之岂其畧耶?缘楚郢本今江陵,呉自江而至,颇为便易。襄阳稍北,呉既难犯,尤居国上流,其势易以制呉。斯见谋国营虑,万端不可以一律拘也。至今襄阳控制南北,天下之形胜实称焉。子西其审矣哉】十四年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二月,楚灭顿【牂,顿子名。顿今河南商水县】

十五年,呉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二月,楚灭胡【豹,胡子名。胡,今南直▯頴州】

哀公元年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髙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呉【栽设版筑为围垒,周匝去蔡城一里,垒厚一文,髙二丈。夫役屯聚,昼夜不止,凡九日而垒成。子西本计如此,今如之辨别也。男女各别,系累而出降。楚欲使蔡徙国,在江水之北,汝水之南。蔡权听命,故楚师还。既还而蔡叛楚,即呉】

二年秋,呉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蔡请迁于呉,中悔,故因聘袭之。蔡杀驷以説于呉,言不时迁。驷之为也将迁,与先君辞,故哭】

四年春,蔡昭侯将如呉,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旴【承音惩,盖楚言,或云衍字。翩,蔡大夫。射公公卒门之。翩以矢自守门。锴亦蔡大夫。如墙并行,如墙俱进,中肘中锴之肘。旰即霍也】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左司马取申公寿余、叶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绘闗,曰:“呉将泝江入郢,将奔命焉。”为一昔之期,袭梁及霍。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隂地。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菟和,右师军于仓野。使谓隂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士蔑请诸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且将为之卜。蛮子听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户。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夷虎,蛮夷叛楚者。谋北方,既定其内而图外也。贩、夀余、诸梁皆楚大夫。致蔡者,先以蔡之故地人民以为邑,今复会其众于负函,又会方城外之众于绘闗。负函、绘闗皆楚地。伪词将以备呉。夜约其期,即袭梁霍,使不知备。一昔,一夜也。梁、霍、蛮二邑皆在今河南汝州境,有废梁县,有霍山,又有蛮中聚。浮余,楚大夫。晋隂地,在河南山北,自今陜西洛南县至河南嵩县。司马即眅也。起,发也。析、丰皆楚邑。析今为内乡县,南旧有丰乡。眅、发二邑之兵与戎狄之众以临上雒,而分军为二,以胁晋之命大夫之守隂地。曰士蔑者,上洛即洛南。莬和,上雒东山。仓野,上雒之野。少习,武闗在今陜西商县东一百八十里。将大开武闗伐晋,时晋有范、中行之难,故曰未】宁九州戎在晋隂地,陆浑者诈以田封蛮子,而为之卜城,因执之以与楚三户。楚地内乡县西南

译鲁定公六年四月己丑日,吴国太子终累多次击败楚国水军,俘虏了潘子臣、小惟子以及七位大夫,楚国因此大为恐惧。楚将子期又率领陆军在繁扬战败。令尹子西高兴地说:“现在可以有所作为了。”于是将都城从郢迁至鄀,并整顿政令,以安定楚国。

鲁定公十四年,顿国国君牂打算侍奉晋国,背叛楚国并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二月,楚国灭掉了顿国。

鲁定公十五年,吴国攻入楚国时,胡子尽数俘获了靠近胡地的楚国城邑。楚国局势稳定后,胡子豹又不肯侍奉楚国,说:“国家的存亡由天命决定,侍奉楚国有什么意义?只会白白耗费资财。”二月,楚国灭掉了胡国。

鲁哀公元年春天,楚昭公包围蔡国,以报复柏举之战。每隔一里修筑版筑围墙,宽一丈,高二丈。士兵昼夜不停地劳作,九天后,工程如同子西预先计划的那样完成。蔡国男女按类别区分,被强迫在长江与汝水之间划定疆界,随后楚军撤退。蔡国因此向吴国请求迁都。

鲁哀公二年秋天,吴国大夫泄庸出使蔡国,名义上是送聘礼,实际上逐渐派兵进入,军队全部进入后,众人这才知晓。蔡侯告诉大夫们,杀掉了公子驷以向吴国谢罪,哭着迁移了先君的坟墓。冬天,蔡国迁都至州来。

鲁哀公四年春天,蔡昭侯将要前往吴国,众大夫担心他再次迁都。公孙翩追逐并射杀了他,蔡昭侯逃入民宅而死,公孙翩用两支箭守住了门。众人不敢前进,文之锴最后到达,说:“像墙一样并肩前进,人多就可以杀死两个人。”文之锴拿着弓走在前面,公孙翩射中了他的胳膊,文之锴于是杀死了公孙翩。因此驱逐了公孙辰,杀掉了公孙姓和公孙旴。

夏天,楚国人攻克夷虎后,便谋划北方事务。左司马带领申公寿余、叶公诸梁,将蔡国的故地人民集结到负函,将方城以外的人民集结到绘关,说:“吴军将沿长江逆流而上攻入郢都,我们将奔赴救援。”约定一夜为期,袭击梁地和霍地。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往晋国的阴地。司马征发丰邑、析邑的军队以及狄戎,兵临上洛。左师驻扎在菟和,右师驻扎在仓野。派人告诉阴地的晋国命大夫士蔑说:“晋楚之间有盟约,好恶应当一致。如果你不违背我们国君的意愿,否则我们将打通少习关以听候命令。”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尚未安宁,怎能与楚国结怨?务必迅速答应他们。”士蔑于是召集九州之戎,打算割让田地给蛮子并为他筑城,还将为他占卜。蛮子听从了占卜,于是被士蔑抓住,连同他的五位大夫一起交给楚军于三户。司马在那里建立宗庙,以引诱其遗民,并将他们全部俘获带回。

有三户城,楚复诈为蛮子作邑,立其宗主,诱而悉俘之】

译有三户城,楚国又假装为蛮族建立城邑,设立他们的宗主,引诱他们后全部俘虏。

六年春,呉伐陈。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讐,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讐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啓。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防,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舍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濳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嵗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大史。周大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置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徳,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巳率常,可矣【伐陈详见楚灭陈前败柏举,此战更败是再败。楚先于陈有盟,呉为世仇,若不救陈是弃盟逃仇。申子西名结,子期名启,子闾名,皆昭王兄。大防,陈地,呉师所在。二顺谓前许立为顺命,今立君子为顺分。濳师密发,闭涂伏道也。越女,昭王妾,章恵王名。日为君象妖氛守之,故以为当王身。云在楚上,唯楚见之,故祸不及他国。禜,禳祭。诸侯望祀境内山川,故不越望江。今在荆州府城南,源自蜀之岷山,歴归州、夷陵、宜都、枝江、公安、石首而东,与汉合。汉今在荆门州东九十里,源自陜西汉中为汉江,至荆山东为沧浪水,过濳江为沔水。睢今在当阳县北,出房陵县界,与漳水合,流通沱江,至枝江县界入大江。漳今在当阳县北界,出临沮县南,至当阳与沮水合。】流入大江,皆在楚境。《夏书》五子之歌云:「唐虞及夏,皆都冀。桀乃于此灭亡,由不知天道之常也。」又《书·大禹谟》言:「信出巳,则福亦在巳。」昭王由巳,率其常道,可以保国】

  白公胜之乱

哀公十六年楚大子建之遇谗也,自城父奔宋,又辟华氏之乱于郑,郑人甚善之,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谍于子木,请行而期焉。子木暴虐于其私邑,邑人诉之,郑人省之,得晋谍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呉。子西欲召之,叶公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舍诸边境,使卫藩焉。”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呉竟。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讐,不逺矣。”胜自厉剑,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胜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説,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謟,不为威惕,不▯人言以求媚者,去之。”呉人伐慎,白公败之,请以战备献,许之,遂作乱。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刼恵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白公曰:“不可,弑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

译鲁哀公六年春天,吴国攻打陈国。秋天七月,楚昭王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作战不吉利,占卜撤退也不吉利。昭王说:“那么只有等死了。”再次使楚军战败,不如死;背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对抗仇敌上。昭王命令公子申继位,公子申不接受;又命令公子结,公子结也不接受;最后命令公子启。公子启推辞了五次才答应。将要交战时,昭王生病了。庚寅日,昭王攻打大防,在城父去世。公子结退下说:“君王舍弃自己的儿子而让位给群臣,我怎敢忘记君王的恩德呢?”遵从君王的命令,是顺从;拥立君王的儿子,也是顺从。这两种顺从的道理不能违背。他与子西、子期谋划,秘密调兵封锁道路,迎接越女所生的儿子章,拥立他为君,然后回国。这一年,有云像许多红色的鸟,夹着太阳飞行。过了三天,楚昭王派人去问周朝的大史。周大史说:“这灾祸会应验在君王身上吗?如果举行禳祭,可以把灾祸转移到令尹和司马身上。”昭王说:“除去心腹之疾,却把它转移到四肢上,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大的过错,上天难道会让我夭折吗?如果有罪受罚,又怎么能转移给别人呢?”于是没有举行禳祭。起初,昭王生病,占卜说:“是河神作祟。”昭王不祭祀。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昭王说:“夏、商、周三代规定的祭祀,不超越境内所望祭的山川。江汉、睢漳,是楚国所望祭的。祸福的到来,不会超过这些范围。我虽然没有德行,但河神并不是我获罪的对象。”于是没有祭祀。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啊,他能够不失去国家是理所当然的。”《夏书》说:“只有那陶唐氏,遵循上天的常道,拥有冀州这块地方。如今如果违背了这种行为,扰乱了法纪纲常,就会灭亡。”又说:“诚信出于自身,福报也就在于自身,由自己遵循常道,就可以了。”

白公胜之乱

鲁哀公十六年,楚太子建遭遇谗言陷害,从城父逃到宋国,又躲避华氏之乱逃到郑国,郑国人对他很好,他又去了晋国,与晋国人谋划袭击郑国,以求复国。郑国人像当初一样接纳了他。晋国派间谍到子木那里,约定起事的时间。子木在他的封邑里暴虐,邑人向郑国控告,郑国派人查访,抓住了晋国的间谍,于是杀了子木。子木的儿子叫胜,在吴国。子西想召他回来,叶公说:“我听说胜欺诈且作乱,恐怕有害吧?”子西说:“我听说胜诚信且勇敢,不会做不利的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守卫边疆。”叶公说:“符合仁义叫作诚信,遵循道义叫作勇敢。我听说胜喜欢报复言论并寻求敢死之士,大概有私心吧?报复言论不是诚信,约期赴死不是勇敢,您一定会后悔的。”子西不听,召他回来,让他住在吴国边境。白公请求攻打郑国,子西说:“楚国还没有节制,不然我不会忘记这件事。”过了一天又请求,子西答应了,还没出兵,晋国攻打郑国,楚国救援郑国,与郑国结盟。白公愤怒地说:“郑人在这里,仇敌不远了。”白公自己磨剑,子期的儿子平看见了,说:“王孙为什么自己磨剑呢?”白公说:“我因为正直闻名,不告诉你,怎么能算正直呢?我将要杀你的父亲。”平把这事告诉了子西。子西说:“胜像蛋一样脆弱,我像翅膀一样庇护他使他成长。楚国如果只有我死了,令尹和司马不是胜还能是谁?”胜听了说:“令尹太狂妄了,能死的话就不会是我了。”子西不悔改。胜对石乞说:“君王和两位卿士,各用五百人抵挡就可以了吧。”石乞说:“得不到五百人。”胜说:“市南有个叫熊宜僚的人,如果能得到他,可以抵挡五百人了。”于是跟随白公去见他,与他交谈,告诉他原委,熊宜僚接过剑,不动声色。胜说:“不因利益谄媚,不因威势恐惧,不迎合别人以求取宠爱的人,可以离开他了。”吴国攻打慎国,白公打败了吴军,请求献出战备,子西答应了,于是白公作乱。秋天七月,在朝廷上杀了子西、子期,劫持了惠王。子西用袖子遮住脸而死,子期说:“从前我凭力气侍奉君王,不能不坚持到底。”拔出豫章木矛杀人后死去。石乞说:“焚烧仓库弑杀君王,不然不能成功。”白公说:“不行,弑杀君王不吉祥,焚烧仓库就没有积蓄,靠什么守卫呢?”石乞说:“拥有楚国并治理百姓,恭敬地侍奉神灵,可以得到吉祥,

且有聚矣,何患弗从?”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髙曰:“吾闻之,以险徼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脩也,而后入。”白公欲以子闾为王,子闾不可,遂劫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啓之愿也。”敢不听从?若将専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而以王如髙府。石乞、尹门、圉公阳穴宫,负王以如昭夫人之宫。叶公亦至,及北门,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絶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嵗焉,日日以防,若见君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狥于国,而又掩面以絶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进。遇箴尹固,帅其属将与白公子髙曰:「微二子者,楚不国矣。弃徳从贼,其可保乎?」乃从叶公使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将烹。』乞曰:『此事也,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王孙燕奔頯黄氏,沈诸梁兼二事,国宁。乃使宁为令尹,使寛为司马,而老于叶【建遇谗见前,建奔郑见宋华向之乱,谍间伺者子木,建字请行而期请行,袭郑而定其期也。郑杀建子胜亡在呉,子西以胜信勇,欲召之使藩卫其国,叶公云:「周旋于仁之厚,斯成其信;率由于义之正,斯成其勇。」言必求复,以死为期,则必悖仁伤义,以济其私谋,岂曰信勇乎?卒召之。白楚邑在今河南息县,有白公城,未节言楚新破,未得节,适讐不逺,比于西于郑人翼而长,以鸟喻巳之爱育,胜第用士之次第,得死得良死,言必杀之方为我也,悛惧也。石乞、胜之徒,二卿士子西、子期、熊宜僚,楚勇士説相悦辞辞其事,承之防剑指其喉。慎楚邑在今南直▯庐州府城东北有慎城,战备欲陈铠杖兵器如与呉战时以入献防,因作乱,以袂掩惭于叶公,故豫章大木抉以杀人,效其多力。乞欲焚库以息觊觎,弑王以絶羣望。胜志止复仇,故弗从。蔡迁州来,楚并其地,故叶公在蔡言行险图幸者多,求于人则偏。重而离散,欲须其毙,讨之。管脩,楚贤大夫,管仲之后,闻其杀贤,知可讨。髙府,楚别府,居王于内,乞主其门。围公阳,楚大夫,穴其宫以出王。昭夫人,王母也。歳年谷防,冀望也。艾安也,旌表也。国人或劝之胄,或劝之勿胄。见叶公之得民也。箴尹,楚官名。固欲助白公子髙。叶公,字言。二子功多,楚由以国而胜,杀之是贼也,岂可保其终而从之?因使率众攻胜,胜奔缢微匿也。长者谓白公燕,白公弟頯,黄呉地。二事,令尹、司马国寜,国安也。宁子西,子字子国寛,子期之子。授二子位而归老,亦要后言之】

译况且已经聚集了人马,还担心他们不服从吗?”叶公驻守在蔡地,方城以外的百姓都说:“可以让他入城了。”子髙说:“我听说,凭借险要地势企图侥幸成功的人,他的贪欲没有满足的时候,偏执专断必然导致众叛亲离。听说他杀了齐国的管脩,然后才入城。”白公想立子闾为王,子闾不同意,白公就用兵器胁迫他。子闾说:“王孙您如果能使楚国安定,匡正王室,然后加以庇护,这是启的心愿。”怎敢不听从?如果您将谋取私利以倾覆王室,不顾念楚国,我宁死也不能顺从。于是白公杀了子闾,把楚王囚禁在高府。石乞、尹门、圉公阳挖穿宫墙,背着楚王逃到昭夫人的宫中。叶公也到了,到达北门时,有人遇见他问:“您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慈爱的父母一样,如果盗贼的箭射伤了您,这就是断绝了百姓的希望。为什么不戴头盔呢?于是叶公戴上头盔前进。又遇见一个人问:“您为什么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丰收的年景一样,天天都在担忧防备,如果能看到您的面容,百姓就安心了。百姓知道不会死,他们也会振奋精神,还将表彰您以昭示国人,却又遮住脸来断绝百姓的希望,不也太过分了吗?于是叶公摘下头盔前进。遇见箴尹固,率领他的部属将要跟随白公子髙,说:“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楚国就不成其为国家了。抛弃德行而追随贼人,难道能保全自己吗?”于是跟随叶公,率领国人攻打白公。白公逃到山上自缢而死,他的党羽隐藏了他,活捉了石乞,询问白公的死处。石乞回答说:“我知道他死的地方,但长者让我不要说,说:‘不说就要被煮死。’石乞说:‘这是常理,成功就封为卿,不成功就被煮死,本来就是这样,有什么害处?’于是煮死了石乞。王孙燕逃到頯黄氏那里,沈诸梁兼任令尹和司马,国家得以安宁。于是任命宁为令尹,任命宽为司马,自己则在叶地养老。

十七年秋,王与叶公枚卜子良,以为令尹。沈尹朱曰:“吉,过于其志。”叶公曰:“王子而相,国过将何为?”他日改卜子国,而使为令尹【枚卜,暗指所卜以令▯。子良,恵王弟。志望也。过,相将为王也】

十八年春,巴人伐楚,围鄾。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师,志将卜帅,王曰:“宁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请承,王曰:“寝尹、工尹勤先君者也。”三月,楚公孙宁、呉由于防固败巴师于鄾,故封子国于析。君子曰:“恵王知志。”《夏书》曰:“官占唯能蔽志,昆命元▯。”其是之谓乎?“志曰:圣人不烦卜筮,恵王其有焉【巴,四川重庆府有巴子城,鄾时属楚。观瞻,楚开卜大夫。子国未为令尹时,卜为右司马,得吉兆,故此命使为之帅。请承,请其佐寝尹由于以背受戈,工尹防国执燧象奔呉师,所谓勤先君者。析,楚邑。知志,知用其志。《夏书》《大禹谟》官占,卜筮之官,蔽断也。昆,后也。言当先断以志,后用▯,盖详于人,不渎神也】

  楚灭陈

襄公三十年六月,郑子产如陈涖盟,归复命,告大夫曰:「陈,亡国也,不可与也。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门,以介于大国,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以陈之亡形巳备,不可结好】

昭公八年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大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缢。干徴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招、过皆哀公弟,哀公先爱留,属招、过立之。既见杀大子,而立留,知人心不顺,复忧恚自杀。干徴师,陈大夫,以丧赴于楚,而胜愬招、过杀大子,楚遂杀干徴师】秋,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呉围陈,宋戴恶会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请置之,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孙呉,偃师子,恵公奉之,伐陈,示欲立之也。戴恶,宋大夫。舆嬖,众宠人。袁克,嬖之贵者,杀马毁玉以非礼葬。哀公为将杀,请置马、玉不用,而求私,尽其臣礼于幄中,加绖以丧。公义不臣楚,故逃】

九年夏四月,陈灾。郑裨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嵗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陈颛顼之后,颛顼以水徳王天下,故为水属。火畏水,故为之妃相治也。楚之先祝融为髙辛氏火正,治火。火心星,心星见而陈火,是陈以水得火,为之妃而兴。陈封而楚去,故曰逐楚建陈。火出于周五月,而以四月者,以长歴推前年悮置闰故也。妃合也,五行各相妃合,得五而成,故五嵗而陈复封。是嵗嵗在星纪,五嵗及大梁,而陈复封。自大梁四嵗而及鹑火,后四周四十八嵗,凡五及鹑火,五十二年。天数以五为纪,故五及鹑火。火盛则水灭,而陈亡】

十三年,平王即位。悼大子之子呉归于陈。

哀公元年呉之入楚也,使召陈怀公。懐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呉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逄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呉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呉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呉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徳,亦不艾杀其民;呉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徳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呉其何日之

译鲁襄公十七年秋天,楚惠王与叶公通过龟卜选定子良,任命他为令尹。沈尹朱说:“吉利,但超过了他的本意。”叶公说:“王子担任令尹,国家超过(他的本意)将要如何呢?”过了几天,改卜子国,并任命他为令尹【枚卜,暗指所卜之事是为了任命令尹。子良,是惠王的弟弟。志,指志向、愿望。过,指超过,这里指子良将被立为王】

鲁襄公十八年春天,巴人攻打楚国,包围了鄾地。起初,右司马子国占卜时,观瞻说:“符合他的志向。”所以任命了他。等到巴军入侵,子国将要占卜主帅,惠王说:“宁可符合他的志向,何必占卜呢?”于是派他率领军队出征。子国请求副手,惠王说:“寝尹和工尹是先王勤勉的大臣。”三月,楚国的公孙宁、吴由于在防固大败巴军于鄾地,因此封子国于析地。君子说:“惠王懂得顺应志向。”《夏书》说:“卜筮之官只在于断决志向,然后才命令元龟。”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志”说:“圣人不烦劳卜筮,惠王大概就有这种德行【巴,四川重庆府有巴子城,鄾当时属于楚国。观瞻,楚国的开卜大夫。子国未做令尹时,占卜担任右司马,得到吉兆,所以任命他做主帅。请承,请求副手,即寝尹由于背负戈矛,工尹防国拿着火种驱赶大象冲击吴军,这就是所谓勤勉于先王的人。析,楚国的城邑。知志,懂得顺应志向。《夏书》即《大禹谟》,官占,指卜筮之官,蔽断,指断决。昆,后。意思是应当先断决志向,然后再用龟卜,大概是因为详察人事,不亵渎神灵】

楚国灭亡陈国

鲁襄公三十年六月,郑国的子产到陈国主持盟会,回国复命,告诉大夫们说:“陈国是即将灭亡的国家,不能与它结好。他们聚集粮食,修缮城墙,依靠这两件事而不安抚百姓,他们的国君软弱,扶植公子侈,太子地位卑微,大夫傲慢,政令多出门户,夹在大国之间,能不灭亡吗?不超过十年了【因为陈国灭亡的迹象已经具备,所以不可结好】

鲁昭公八年,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下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下公子留,下妃生下公子胜。二妃宠爱公子留,很有宠幸,嘱托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有残疾。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过杀了悼太子偃师,立公子留为君。夏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缢而死。干徵师到楚国报丧,并且告知已经立了新君。公子胜向楚国控告,楚国人抓了干徵师并杀了他。公子留逃到郑国。《春秋》记载:“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世子偃师,罪责在招。楚人抓了陈国使者干徵师并杀了他,罪责不在使者【招、过都是哀公的弟弟,哀公先前喜爱公子留,嘱托招、过立他。既然杀了太子,立了公子留,知道人心不顺,又忧虑愤恨自杀。干徵师,陈国大夫,以丧事报知楚国,而公子胜控告招、过杀太子,楚国于是杀了干徵师】秋天,陈公子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并杀了他。九月,楚国公子弃疾率军奉孙吴围攻陈国,宋国戴恶会合了他。冬十一月壬午日,灭掉陈国。舆嬖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楚国人将要杀他,他请求保留马和玉,后来又请求私下处理,在帐幕中私下处理,在额头上加上丧带然后逃跑【孙吴,是偃师的儿子,惠公奉立他,攻打陈国,表示想要立他。戴恶,宋国大夫。舆嬖,众多受宠爱的人。袁克,受宠爱的人中地位高的,杀马毁玉以不合礼制的方式安葬。哀公将被杀,请求保留马、玉不用,而求私下处理,在帐幕中尽臣子之礼,加丧带以丧礼对待。公义上不臣服于楚,所以逃跑】

鲁昭公九年夏四月,陈国发生火灾。郑国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子产问他原因,回答说:“陈国属于水德,火是水的配偶,也是楚国所相佐的。现在火星出现而陈国发生火灾,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配偶以五为成,所以说五年。岁星五次到达鹑火,然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占有它,是天道的规律。所以说五十二年【陈是颛顼的后代,颛顼以水德王天下,所以属于水。火畏水,所以作为配偶相互治理。楚国的祖先祝融是高辛氏的火正,治理火。火心星,心星出现而陈国发生火灾,这是陈国以水得火,作为配偶而兴盛。陈国受封而楚国离去,所以说驱逐楚国建立陈国。火出现在周历五月,而以四月者,是因为长历推算前年误置闰的缘故。妃,合也,五行各相配偶结合,得五而成,所以五年后陈国重新受封。这一年岁在星纪,五年后到大梁,而陈国重新受封。从大梁四年后到鹑火,后四周四十八年,共五次到鹑火,五十二年。天数以五为纪,所以五次到鹑火。火盛则水灭,而陈国灭亡】

鲁昭公十三年,楚平王即位。悼太子的儿子吴回到陈国。

鲁哀公元年,吴国入侵楚国时,派人召见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询问,说:“想与楚国结盟的站右边,想与吴国结盟的站左边。”陈国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着国君的面进言说:“我听说国家的兴盛是因为福,灭亡是因为祸。现在吴国没有福,楚国没有祸,楚国不可抛弃,吴国不可顺从。而晋国是盟主,如果用晋国来推辞吴国怎么样?”国君说:“国家战胜而国君逃亡,这不是祸是什么?”回答说:“国家有这样的情况很多了,何必不恢复?小国尚且恢复,何况大国呢?我听说国家兴盛时,看待百姓如同对待伤者,这是它的福;灭亡时,把百姓当作泥土草芥,这是它的祸。楚国虽然没有德行,也不杀害它的百姓;吴国每天疲于兵事,暴尸荒野如野草,而没有看到德行。上天或许正在训诫楚国,祸患降临吴国是哪一天呢

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脩先君之怨。秋八月,呉侵陈,脩旧怨也【懐公令以与楚与呉者分右左,陈人谓无所与者从其田之东西为左右。都邑之人无田者随其党,逄滑陈大夫当公见志在公也。国胜国为呉所胜,如莽如草生野,莽莽然言多也。训楚使惧而改过,何日无防日】

译有吗?”陈侯听从了他的建议。等到夫差打败越国,便去报复先君的仇怨。秋季八月,吴国侵犯陈国,是为了报复旧日的仇怨。【陈怀公下令让那些与楚国和吴国结盟的人分别站在右边和左边,陈国人认为没有结盟的人就按照他们田地的东西方向来区分左右。都城里没有田地的人跟随他们的宗族,逢滑是陈国的大夫,应当是陈公表明心志在于陈公。国家被战胜,被吴国所战胜,如同野草在野外生长,莽莽然形容众多。训诫楚国使其恐惧而改正过错,哪一天没有防备的日子】

六年春,呉伐陈,复脩旧怨也。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

  九年夏楚人伐陈陈即呉故也

十年冬,楚子期伐陈。呉延州来,季子救陈。

十一年夏,陈辕颇出奔郑。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巳大器,国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梁糗、腶脯焉。喜曰:“何其给也?”对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谏?”对曰:“惧先行【封田,封内之田,悉赋税之;大器,钟鼎之属;稻醴,酒也;梁糗,干饭;腶,加姜桂曰脯;给备也。言知必逐,故即具此。若諌,恐见怒而先逐。○以弱小介乎强暴,而所任若此,何得不亡】十五年夏,楚子西、子期伐呉,及桐汭。陈侯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呉。子使大宰嚭劳,且辞曰:“以水潦之不时,无乃廪然陨大夫之尸,以重寡君之忧,寡君敢辞。”上介芋尹盖对曰:“寡君闻楚为不道,荐伐呉国,灭厥民人。寡君使盖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慼,大命陨队,絶世于良,废日共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且臣闻之曰:‘事死如生,礼也。’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又有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遭丧而还也,无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弃之,是弃礼也,其何以为诸侯主?先民有言曰:‘无秽虐士。’备使奉尸将命,苟我寡君之命达于君所,虽陨于深渊,则天命也,非君与涉人之过也。”呉人内之【桐汭,桐水之曲,呉地,今南直▯广徳州。吊,吊其被兵也。良,亦呉地,在邳州境。尸,未葬之通称。呉不欲以尸入,故托言值水潦难济,恐陨其尸为重忧,以辞。廪然,倾动貌。尹盖,陈大夫。贞子之上介,据礼以必行。荐重也。备,犹充也。废日并日共积,共给委积,一日▯迁,不敢留命也。聘礼,若賔死未将命,则既敛于棺,造于朝,介将命。又聘遭丧入竟,则遂也。不郊劳,不筵几,不礼賔,主人毕归礼賔,唯饔饩之受,不贿,不礼玉,不赠朝礼巳亡。虐士,死者无秽,不以为秽也。必欲奉尸以逹君命,虽陨于渊。】无悔呉诎于礼而内之。○盖诚知礼矣。不二年而陈旋亡者,以经国家定上下,盖有所不逮,而或以触楚之怒也。岂若逢滑当公言之为智乎?惜白公乱时,无复闻有滑言也。吁】十七年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宁,将取陈麦。楚子问帅于大师,子谷与叶公诸梁。子谷曰:「右领差车与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马以伐陈,其可使也。」子髙曰:「率贱民,慢之,惧不用命焉。」子谷曰:「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率,是以克州蓼,服随唐,大啓羣蛮。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唯其任也,何贱之有?」子髙曰:「天命不謟。令尹有憾于陈,天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与。君盍舍焉?」臣惧右领与左史有二俘之贱,而无其令徳也。王卜之,武城尹吉使帅师取陈麦。陈人御之,败,遂围陈。秋七月巳卯,楚公孙朝帅师灭陈【聚积聚。子谷言差车老二帅甞从子西子期伐陈,习陈事。诸梁言二帅官贱民,不用其令。谷又言先王武文皆用俘囚有功,虽贱可使,封畛于汝,开封疆北至汝水。子髙即诸梁,又以天命揆之,陈为子四所憾,而其子必有功,并知二帅贱而无徳。憾憾其弃楚即呉也。舍舍二帅朝子西之子】

  勾践灭呉

昭公三十二年夏,呉伐越,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呉乎?”越得嵗而呉伐之,必受其凶【越自少康之庻子封于会稽,今为浙江绍兴府治,国于呉之南。自此之前,虽疆埸小争,未甞用大兵,故曰始用。史墨,晋史官,以存亡之数不过三纪,嵗星三周,三十六嵗,故曰不及四十年。此年嵗星在星纪,星纪呉越之分。嵗星所在,其国有福。呉先举兵伐越,故受其殃】

定公五年春,越入呉。呉在楚也【呉入郢故也】

十四年夏

译鲁昭公六年春,吴国攻打陈国,这是为了报复陈国过去的怨恨。楚灵王说:“我们的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能不救援。”于是楚军在城父救援陈国军队。

鲁昭公九年夏,楚国人攻打陈国,这是因为陈国依附了吴国。

鲁昭公十年冬,楚国令尹子期攻打陈国。吴国延州来,季札救援陈国。

鲁昭公十一年夏,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起初,辕颇担任司徒,征收封内田地的赋税来为公室女子出嫁置办嫁妆,剩下的财物用来制作自己的大型礼器,国人驱逐他,所以他出逃到道渴。他的同族辕咺进献了稻米酿的酒、精米做的干粮、加了姜桂的肉干。辕颇高兴地说:“怎么这么齐备啊?”辕咺回答说:“器物已经制成并备齐了。”辕颇说:“为什么不劝谏我?”辕咺回答说:“害怕您先被驱逐。【封田,指封地内的田地,全部征收赋税;大器,指钟鼎之类的礼器;稻醴,即酒;梁糗,即干饭;腶,指加了姜桂的肉干;给,指齐备。意思是知道必然会被驱逐,所以事先备好了这些。如果劝谏,恐怕会激怒您而先被驱逐。○以弱小的国家夹在强国之间,而执政者却像这样,怎么会不灭亡呢?】

鲁昭公十五年夏,楚国令尹子西、司马子期攻打吴国,到达桐汭。陈哀公派遣公孙贞子去慰问楚军,公孙贞子到达良地时去世,打算带着尸体进入吴国。吴国派大宰嚭慰劳,并且推辞说:“因为水灾不时发生,恐怕会倾覆大夫的尸体,从而加重我们国君的忧虑,我们国君斗胆推辞。”陈国的上介芋尹盖回答说:“我们国君听说楚国行事不道,接连攻打吴国,灭绝吴国的百姓。我们国君派盖充任使者去慰问,您的下属官员不幸,让使者遭遇天灾,大命陨落,在良地断绝了生命,耽误了日子,合并日期供给物资,一天迁移一次驻地。现在您命令迎接使者说:‘不要让尸体进入城门’,这是让我们国君的命令被抛弃在草丛中了。况且我听说:‘对待死者像对待生者一样,这是礼制。’因此有朝聘途中去世而带着尸体完成使命的礼节,又有朝聘途中遭遇丧事的礼节。如果不带着尸体传达命令,这就是遭遇丧事而返回,恐怕不可以吧?用礼制来防范百姓,尚且有人逾越。现在大夫说死了就抛弃尸体,这是抛弃礼制,那怎么还能做诸侯的主宰呢?古人有话说:‘不要污秽虐待士人。’充任使者捧着尸体传达命令,只要我国君的命令能到达您那里,即使尸体坠入深渊,那也是天命,不是您和渡河人的过错。”吴国人接纳了尸体【桐汭,桐水弯曲处,吴地,今南直隶广德州。吊,慰问其遭受兵灾。良,也是吴地,在邳州境内。尸,未安葬时的通称。吴国不想让尸体进入,所以借口说正值水灾难以渡河,担心尸体倾覆会加重忧虑,以此推辞。廪然,倾覆动摇的样子。尹盖,陈国大夫。贞子的上介,依据礼制坚持必须执行。荐,接连。备,充任。废日,合并日期;共积,供给物资;一日,不敢停留传达使命。聘礼,如果宾客在未传达使命前去世,则入殓于棺,到达朝廷,由介者传达使命。又聘问途中遭遇丧事进入国境,则继续前行。不郊劳,不设筵席几案,不行宾客之礼,主人完成归礼宾客的仪式,只接受饔饩,不赠贿,不礼玉,不赠送朝礼,因为礼节已经丧失。虐士,指死者不被视为污秽,不认为其污秽。必定要捧着尸体传达国君命令,即使坠入深渊。】没有后悔,吴国在礼制上理屈而接纳了尸体。○芋尹盖确实懂礼啊。不到两年陈国就灭亡了,是因为在治理国家、安定上下方面,盖有所不及,而且有时触怒了楚国。哪里比得上逢滑在公室危难时直言进谏那样明智呢?可惜白公之乱时,再也听不到像逢滑那样的言论了。唉!

鲁昭公十七年,楚国发生白公之乱,陈国人依仗自己的积聚而侵犯楚国。楚国平定后,打算夺取陈国的麦子。楚惠王向太师询问将领人选,太师推荐子谷和叶公诸梁。子谷说:“右领差车和左史老,都曾辅佐令尹、司马攻打陈国,可以派遣他们。”子高说:“率领地位低下的百姓,怠慢他们,恐怕他们不会服从命令。”子谷说:“观丁父,是鄀国的俘虏。楚武王让他担任军率,因此攻克州蓼,降服随、唐,大大开拓了群蛮之地。彭仲爽,是申国的俘虏。楚文王让他担任令尹,实际上设置了申、息二县,使陈、蔡来朝,封疆北至汝水。只要任用得当,有什么低贱的呢?”子高说:“天命不谄媚。令尹对陈国有怨恨,上天如果要灭亡陈国,必定会让令尹的儿子立功。您何不放弃这个想法?”我担心右领和左史有那两个俘虏的低贱身份,却没有他们那样的美德。楚王占卜,武城尹吉被派去率领军队夺取陈国的麦子。陈国人抵抗,被打败,于是包围了陈国。秋七月己卯日,楚国公孙朝率领军队灭亡了陈国【聚,积聚。子谷说差车、老这两位将领曾经跟随子西、子期攻打陈国,熟悉陈国情况。诸梁说这两位将领官职低微,百姓不会服从他们的命令。子谷又说先王武王、文王都任用俘虏有功,虽然低微也可以使用,封疆北至汝水。子高就是诸梁,又从天命来推测,陈国被子西所怨恨,而他的儿子必定会立功,并且知道这两位将领低微而没有美德。憾,怨恨陈国抛弃楚国依附吴国。舍,放弃这两位将领,任用公孙朝,他是子西的儿子】

勾践灭亡吴国

鲁昭公三十二年夏,吴国攻打越国,这是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占有吴国吗?”越国得到岁星庇佑而吴国攻打它,吴国必定承受凶险【越国自少康的庶子被封于会稽,今为浙江绍兴府治,建都在吴国南部。在此之前,虽然边境有小冲突,未曾大规模用兵,所以说开始用兵。史墨,晋国史官,认为存亡的周期不过三纪,岁星绕天一周为十二年,三周三十六年,所以说不到四十年。这一年岁星在星纪,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岁星所在的国家有福。吴国先举兵攻打越国,所以承受灾殃】

鲁定公五年春,越国进入吴国。吴国在楚国【因为吴国曾攻入郢都】

鲁定公十四年夏

,呉伐越,越子句贱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呉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撃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已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句践,越王允常子。檇李,今嘉兴府城东有檇李城。死士,敢死士。禽,如鸷鸟之发,急持以冲其陈。呉陈坚不可动。属颈以剑,注颈治治军旅。灵姑浮,越大夫。将指,足大指,见斩。屦,为所取。陉,呉地。夫差,阖庐子。○两雄相持,无间可乘,少得焉,则大胜矣。夫差亦其流亚哉?而卒以亡国,惜也】

译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勾践亲自率领军队抵御,在檇李列阵。勾践担忧吴军阵势严整,便派遣敢死之士两次突击,吴军不为所动。又让罪人排成三行,将剑挂在脖子上,说道:“两国国君交战,我们擅自扰乱旗鼓,未能及时跟随国君前行,不敢逃避刑罚,甘愿赴死。”于是自刎而死。吴军注视着眼前的惨状,越王趁机发动进攻,大败吴军。灵姑浮用戈击中阖庐,阖庐的大脚趾受伤,被夺走了一只鞋。阖庐撤军后死在陉地,距离檇李七里。夫差让人站在庭院中,自己无论出入,那人必定问他说:“夫差,你忘了越王杀你父亲的事吗?”夫差便回答:“是的,不敢忘记。”三年后便向越国报仇。

哀公元年春,呉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呉大宰嚭以行成。呉子将许之,伍贠曰:“不可。臣闻之,树徳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徳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呉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贱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讐。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冦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巳。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冦讐,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呉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呉平。呉入越不书,呉不告庆,越不告败也【夫差报其父仇,乘胜深入越国。夫椒山在今无锡县西大湖濵,会稽山在今绍兴府东南十余里。宰嚭谗谀,越因之求成。子胥知句践君臣智勇,失此不取,后必灭呉。以少康事为諌浇。寒浞,子浞寒国支庻,今山东潍县东北有寒亭,其本国也。事羿弑之,有其室,生浇,封之过。山东液县旧有过邺,二斟夏同姓诸侯,后相啓孙失国,依之。寿光县东南旧有灌亭,潍县东南有斟亭。浇伐二斟而灭相,后缗相妻,娠孕少康也。缗仍女,牧正牧官长,惎毒戒备也。椒浇臣,虞舜后国,今河南虞城县,庖正掌膳羞之官,赖此以得除巳害。思虞君以二女妻少康,姚虞姓,纶虞邑,十里为成,五百人为旅,兆始也。女艾少康臣,谍候也。季杼少康子,后杼豷浇弟,戈豷国与过俱灭,旧物故业,喻今释越亦必尔也。又言句践施恵皆得。其人推亲爱,则不遗小劳;见其必复,强报呉也。违天,言天与不取,不可食巳。言虽忿,而欲食之,不可得矣。生育聚集也,教训使闲于战阵为沼。言呉宫废为沼池也】秋八月,呉侵陈,脩旧怨也。呉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呉矣。昔阖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灾疠,亲巡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卒乗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讐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巳,安能败我【前呉入郢,召陈懐公辞不往。夫差既入越脩是怨,详见楚灭陈,楚诸臣惩前事患之。子西言夫差与父异,将自亡不足患。不崇坛,平地作室,彤丹镂刻也。不观无台榭,择择其坚厚而不靡费者分犹徧也。后后于众与焉,与下同甘也,与之共之也。死知知身死不见旷废,易轻之也。积土为髙曰台,有木曰榭,过再宿曰次,妃嫱贵者,嫔御贱者,日新不巳也】六年春,呉伐陈,复脩旧怨也。

七年夏,公会呉于鄫。呉来徴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呉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呉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呉人弗听。景伯曰:「呉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

译鲁哀公元年春天,吴王夫差在夫椒击败越国,这是为了报檇李之战的仇,随后吴军进入越国境内。越王勾践率领五千名披甲持盾的士兵退守会稽山,派遣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伯嚭去求和。吴王打算答应,伍子胥说:“不行。我听说,树立德行没有比使其滋长更好的了,消除祸患没有比彻底根除更好的了。从前有过国的浇杀了斟灌去攻打斟鄩,灭掉了夏后相,后缗当时正怀着孕,从墙洞逃出,回到有仍国,生下了少康。少康担任有仍国的牧正,对浇怀有戒心,能够防备他。浇派椒去搜寻他,少康逃到有虞国,担任庖正,借此消除了祸害。虞思于是把两个女儿姚氏嫁给他,并把纶邑封给他,有方圆十里的田地,有五百人的军队,能够布施他的德行并谋划复兴大业,以收拢夏朝的遗民,安抚夏朝的旧官。他派女艾去刺探浇的情报,派季杼去诱捕豷,于是灭掉了过国和戈国,恢复了禹的功业,祭祀夏朝配享上天,没有失去原有的基业。现在吴国不如过国强大,而越国比少康时的势力大,如果让越国重新兴盛起来,不是很难对付吗?勾践能够亲近百姓并致力于施恩,施恩不遗漏任何人,亲近不抛弃有功劳的人,与我们同处一片土地却世代为仇敌。在这种情况下战胜了他却不消灭他,反而让他继续存在,这是违背天意而助长仇敌。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姬姓的衰败,指日可待。夹在蛮夷之间而助长仇敌,想以此成就霸业,一定不能成功。”吴王不听,伍子胥退下后告诉别人说:“越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后,吴国恐怕要变成池沼了吧?”三月,越国与吴国讲和。吴国进入越国没有记载,是因为吴国没有报告胜利,越国也没有报告失败。

秋天八月,吴国侵犯陈国,这是为了报复旧怨。吴军在陈国,楚国的大夫们都感到恐惧,说:“阖闾只因为能使用他的百姓,所以在柏举击败了我们,现在听说他的继承人更加厉害,该怎么办呢?”子西说:“你们担心的是彼此不和睦,不必担心吴国了。从前阖闾吃饭不超过两种味道,睡觉不铺两层席子,居室不建高台,器物不彩绘雕刻,宫室不追求华丽,舟车不加装饰,衣服财用,选择实用而不取奢侈。在国内,如果有天灾疫病,亲自巡视孤寡之人并供给他们的匮乏;在军中,熟食者分给士兵后才敢吃,他所尝过的食物士兵也都分享。勤勉体恤他的百姓,并与他们同甘共苦,因此百姓不疲劳致死,知道不会荒废。我们以前的将领子常轻视吴国,所以被我们击败。现在听说夫差驻扎时有台榭陂池,住宿时有妃嫔侍从,一天的行程中想要的必须实现,玩赏喜爱的必须顺从,聚集珍奇异宝,致力于观赏娱乐,视百姓如仇敌而使用他们日益频繁,这是先自己败坏自己,怎么能败坏我们呢?”

鲁哀公六年春天,吴国攻打陈国,再次报复旧怨。

鲁哀公七年夏天,鲁哀公在鄫地会见吴国使者。吴国来征收百牢的贡品,子服景伯回答说:“先王没有这样的规定。”吴国人说:“宋国进献百牢,我们鲁国不可以落后于宋国。况且鲁国进献的牢礼,晋国大夫经过时超过十牢,吴王要求百牢,不也可以吗?”景伯说:“晋国范鞅贪婪而抛弃礼制,用大国的威势恐吓我国,所以我国进献十一牢。君主如果按照礼制命令诸侯,那么就有定数了。如果也抛弃礼制,那么就有淫佚无度的人了。周朝称王时,制定礼制,上等物品不超过十二,因为这是天的大数。现在抛弃周礼而说一定要百牢,那就只能听凭你们了。”吴人不听。景伯说:“吴国将要灭亡了。抛弃天道而背离根本,如果不答应,一定会把祸害加在我们身上,于是便给了他们。”太宰伯嚭召见季康子,季康子派子贡去推辞,对太宰伯嚭说:“国君在路上,而大夫不出门,这是什么礼节呢?”回答说:“哪里是认为这是礼节,是畏惧大国啊。大国不按照礼制命令诸侯,如果不按礼制,哪里可以限量呢?我们的国君已经遵从命令了,他的老臣怎么敢……”

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发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呉为无能为也【鄫故国会,鄫呉欲伯中国也。宋百牢,我呉过宋以百牢礼之也。晋大夫谓范鞅数有常数,淫过其数也。天有十二次,故制礼以象之。冕旂玉路樊缨之类,皆以十二为至,牢数亦如之。弃天谓过其数,背本谓废周礼。弃疾言放弃凶疾以兵陵我也。道长,长大于道路。子贡云畏大故君亲行,又言仲雍嗣大伯君呉变礼以治,自同于夷,由时迁易事,以权济,不一拘于礼也。及归鲁而知其不伯矣。○此言制礼以象天数,冕服俱礼之大。虞书制服十有二章,周衮服乃九章,云日月星辰画于旂为足其数,盖因臧僖伯之諌云尔。汉儒据之以解周礼,愚久以为疑。至有杨信齐氏云周天子服亦十二章,公服九章,昭然甚明,辨之详覈。福宁黄氏深取其説,则知宇宙之广,莫必有同心者,特识之以俟好古君子考焉。又按史,大伯仲雍奔荆蛮,文身断髪,示不可用,以避季歴,而此云云,窃谓大伯始以夷习成其让可耳。若大伯既以礼治,仲雍何用自同于夷乎?恐子贡一时辨説。】之词,未足为据也】

译抛弃他的国家吗?太伯穿着礼服治理周礼,仲雍继承他,却剪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裸露身体作为装饰,这难道是合乎礼制的吗?是有原因的。”从鄫地返回,认为吴国没有作为【鄫是故国都会,吴国想要称霸中原。宋国用百牢之礼,我吴国经过宋国时用百牢之礼接待它。晋国大夫说范鞅屡次超过规定的数量,淫乱超过了应有的数目。天有十二次,所以制定礼制来象征它。冕旌、玉路、樊缨之类,都以十二为极数,牢的数量也是如此。抛弃天道是指超过规定的数目,背离根本是指废弃周礼。弃疾说放弃凶疾以武力凌驾于我。道长远,长大于道路。子贡说畏惧强大所以君主亲自出行,又说仲雍继承太伯君临吴国改变礼制来治理,自己与夷人相同,因时势变迁而变通,以权宜之计来补救,不一定要拘泥于礼制。等到回到鲁国才知道他不能称霸了。○这是说制定礼制来象征天数,冕服都是礼制中的大事。《虞书》规定制服有十二章,周朝衮服只有九章,说日月星辰画在旗帜上以补足其数,大概是因臧僖伯的劝谏如此。汉代儒者依据这个来解释《周礼》,我长久以来对此有疑问。直到有杨信齐氏说周天子礼服也是十二章,公服九章,非常清楚明白,辨析得详细严谨。福宁黄氏深深赞同他的说法,就知道宇宙广阔,未必没有同心的人,特别记下这个以待喜好古道的君子考证。又查考史书,太伯、仲雍逃奔荆蛮,文身断发,表示不可任用,以躲避季历,而这里这样说,我私下认为太伯开始以夷人的习俗成就他的谦让是可以的。如果太伯已经以礼治理,仲雍何必自同于夷人呢?恐怕是子贡一时的辩说。】的话,不足以作为依据】

八年春,呉为邾故,伐我,盟而还【为鲁伐邾,执其君也,详见季康子搆怨邾齐】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齐侯使如呉请师,将以伐我。秋,及齐平【详见田氏倾齐,季康子搆怨邾齐】

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呉。呉子曰:“昔嵗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革易也】秋,呉城邗沟通江淮【邢今▯州广陵城东南筑邢城,今名芜城下掘深沟谓之邢江,自江东北通射阳湖,又西北入淮,以便兵饷也,今名官河】冬,呉子使来儆师伐齐【前呉与齐谋伐鲁,齐既与鲁成而止,故呉恨之,反与鲁谋伐齐】

十年春,公会呉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呉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呉师乃还【鄎,齐地。弑悼公以説于呉。承,呉大夫】秋,呉子使来,复儆师。冬,楚子期伐陈,呉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徳而安民,乃还【名,勇名也。避之以成其名。季子至此年,盖九十余矣,故论之者多异説焉】

十一年春,齐为鄎故,国书、髙无防帅师伐我。师及齐师战于郊【详见康子搆怨邾齐】夏,为郊战故,公会呉子伐齐。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与闾丘明相厉也。桑掩胥御国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呉发短。”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使问▯多以琴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鼓而巳,不闻金矣。”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髙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将战,呉子呼叔孙曰:“而事何也?”对曰:“从司马,王赐之甲、劒、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卫赐进曰:“州仇奉甲从君而拜。”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置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带焉,置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呉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呉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呉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呉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之诰曰:“其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弗聴。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呉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前伐齐未逞,复会鲁再伐博嬴齐二邑,皆属今泰安州莱芜县。中军王自将,巢、姑曹、展如呉三将。书子占得志以死事也。子阳即楼也与】明相劝厉致死,国子书也,必死,亦劝勉之。虞送葬,歌曲具,含玉皆示以必死。子行陈逆也,寻绎也,约绳也。呉发短,欲以绳贯其首,故预绎之。三战夷仪,五氏与今也。▯多齐人,六年奔鲁,问遗也不复见,言将死也。闻鼓不闻金,有进无退也。艾陵,齐地,时齐呉之上军皆败,胜负犹相当,而王以精卒乘之,故大胜而获齐之羣帅。公以兵从,故以革车甲首劳公叔孙州仇也。从司马唯从呉司马所命,卫赐子贡拜,拜受之褽荐也。书云:「天唯识此不善,故使下国杀国子衷善也。」下国鲁,自谓也。○齐国之士莫不致死以敌呉,而竟至于败,可见呉兵之强极矣。此其鋭尽焉,而卒破于越也。○将伐齐,是役之先,豢养也,如人养牺牲,非爱之将杀之,有欲欲并之也。石田喻不可耕,盘庚商书,颠越不共,从横不受命者劓割也,殄絶也,

译鲁哀公八年春天,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攻打我国,双方结盟后吴军撤退。夏天五月,齐国鲍牧率领军队攻打我国。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攻打我国。秋天,我国与齐国讲和。

鲁哀公九年春天,齐侯派公孟绰到吴国辞谢出兵。吴王说:“去年我听到了您的命令,现在又改变了,我不知道该听从谁。我将前往接受您的命令。”秋天,吴国在邗地筑城,开凿沟渠连接长江和淮河。冬天,吴王派使者来警告我国,要出兵攻打齐国。

鲁哀公十年春天,鲁哀公与吴王、邾子、郯子一起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地。齐国人杀了悼公,派人到军中报丧。吴王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打算从海上进入齐国,被齐国人打败。吴军于是撤退。秋天,吴王派使者来,再次警告我国要出兵。冬天,楚国子期攻打陈国,吴国延州来的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却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以此成就您的名声。子期致力于德行并安抚百姓,于是退兵。

鲁哀公十一年春天,齐国因为鄎地之战的缘故,国书、高无平率领军队攻打我国。我军与齐军在郊外交战。夏天,因为郊外之战的缘故,鲁哀公与吴王一起攻打齐国。五月攻克博邑。壬申日到达嬴邑。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齐国国书率领中军,高无平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如果战死,我一定能实现志向。”宗子阳和闾丘明互相勉励。桑掩胥为国子驾车。公孙夏说:“这两个人必定战死。”将要交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挽歌。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含玉。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人长绳短,吴人头发短。”东郭书说:“三次战斗,必定死在这三次之中。”他派人问子多以琴,说:“我不再见到你了。”陈书说:“这次出征,我只听到鼓声,听不到退军的锣声。”甲戌日在艾陵交战,展如打败高无平,国子打败胥门巢,吴王亲率精兵援助,大败齐军,俘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缴获战车八百辆,砍下三千个敌人的首级,献给鲁哀公。将要交战时,吴王呼叫叔孙说:“你的职责是什么?”叔孙回答说:“跟随司马,吴王赐给我铠甲、剑、铍,说:‘奉行你国君的命令,恭敬不要废弃使命。’”叔孙未能回答。卫赐上前说:“州仇捧着铠甲跟随国君并拜谢。”鲁哀公派大史固送回国子的首级,放在新的箱子里,用黑红色丝帛包裹,加上丝带,在上面放信说:“上天如果不识别不善之人,为什么要让下国的人来杀他?”吴国将要攻打齐国,越王率领他的臣民来朝见。吴王和众位士大夫都有馈赠,吴国人都很高兴,只有伍子胥担忧说:“这是把吴国当作牲畜来喂养啊。”他劝谏说:“越国是我吴国的心腹之患。土地相连而对我们有企图,他们柔顺服从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欲望,不如早点对付他们。在齐国得志,就像获得石田一样,没有什么用处。越国不会成为沼泽,吴国就要灭亡了。”让医生治病却说:“一定要留下余孽的,从来没有过。”盘庚的诰辞说:“如果有叛逆不恭顺的人,就割鼻灭绝不留后代,不要让这个地方的种族改变,这是商朝兴盛的原因。”现在您改变了这种做法,想要求得强大,不也很难吗?”吴王不听。伍子胥出使齐国,把他的儿子托付给鲍氏,改姓王孙氏。回国后,吴王听说这件事,赐给他属镂剑让他自杀。伍子胥将死时说:“在我的墓上种楸树,楸树可以做棺材。吴国将要灭亡了吗?三年后就开始衰弱了,盈满必定毁灭,这是上天的道理。”

育长也,易种转生种类也。王使贠于齐,贠因托其子改姓为王孙,欲避呉祸也。反使返属镂劒名越朝齐败盈之极也。○子胥诚智士,论呉越之利害亦悉矣,然以先王不共天之仇为言,夫差庻有儆于心而不及,是何也?鲍氏亡不旋踵而以托后,岂贠之明亦于此而有夺也哉】十二年夏,公会呉于槖臯,呉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巳。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呉徴会于卫,初卫人杀呉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呉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呉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呉虽无道,犹足以患卫,往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秋,卫侯会呉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呉盟。呉人藩卫侯之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呉不行礼于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卫,故大宰嚭曰:“寡君愿事衞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讐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讐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君,谁敢不惧?堕党崇讐而惧诸侯,或者难以覇乎?”大宰嚭説,乃舍卫侯【槖臯在今南直▯巢县柘臯,有会呉城,寻盟寻鄫之盟,周固也。制制其义,奉奉贽,明神结结其信,要要以祸福,寻重也。寒歇也,徴防召之使,就会也。且姚呉行人名子羽、子木,皆卫大夫。患卫为卫,患摽撃也,瘈狂也,噬齧也。与宋卫盟,畏呉窃盟,藩篱也。侯伯致礼,以礼賔,地主所会主人,饩生物各以礼,相辞让难之,苦困之。束锦以赂呉,语及若将不为卫请者,堕毁也。崇犹与也】

译育是生长,易种转生是种类的变化。吴王派贠出使齐国,贠趁机让他的儿子改姓为王孙,想要躲避吴国的祸患。反使返回,属镂是剑名,越国朝见齐国,这是盈满到了极点。○子胥确实是智士,论述吴越的利害关系也很详尽,然而他拿先王不共戴天的仇敌来说事,夫差或许心里有所警惕却未能做到,这是为什么呢?鲍氏灭亡不久就托付后代,难道贠的明智也在这里有所丧失吗?】十二年夏,鲁定公在槖臯与吴王会盟,吴王派大宰嚭请求重温旧盟,鲁定公不想答应,派子贡回答说:“盟誓是用来周全信用的,所以用心意来制约它,用玉帛来供奉它,用言语来缔结它,用神明来约束它。寡君认为既然有了盟誓,就不可以改变了。如果还可以改变,那么盟誓有什么益处?现在您说一定要重温旧盟,如果可以重温,也可以废止。”于是没有重温旧盟。吴国征召卫国会盟,起初卫国人杀了吴国的使者且姚因而害怕,向行人子羽谋划,子羽说:“吴国正行无道,恐怕会羞辱我们的国君,不如不去。”子木说:“吴国正行无道,国家无道必定会把灾祸施加给别人。吴国虽然无道,仍然足以成为卫国的祸患,去吧。高大的树木倒下没有不折断旁枝的,疯狗发作没有不咬人的,何况是大国呢?”秋,卫侯在郧与吴王会盟,鲁定公和卫侯、宋国的皇瑗结盟,而最终推辞了与吴国的盟约。吴人在卫侯的住处周围筑起篱笆,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会盟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霸主致送礼物,东道主归还馈赠的活牲,以此互相辞谢。现在吴国不对卫国行礼,反而在卫侯的住处筑篱笆,以此为难他。您何不拜见大宰?于是请求带着成捆的锦缎前往。谈话涉及卫国,所以大宰嚭说:“寡君愿意侍奉卫君。卫君来得迟缓,寡君害怕,所以打算扣留他。”子贡说:“卫君前来,必定与他的群臣谋划。群臣中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因此来得迟缓。那些愿意来的,是您的党羽;那些不愿意来的,是您的仇敌。如果扣留卫君,这是毁掉您的党羽而尊崇您的仇敌。那些毁掉您的人,就达到他们的目的了。况且会合诸侯却扣留卫君,谁敢不害怕?毁掉党羽尊崇仇敌而使诸侯害怕,或许难以称霸吧?”大宰嚭高兴,于是释放了卫侯【槖臯在今南直隶巢县柘臯,有会吴城,寻盟是重温鄫地的盟约,周是巩固。制是制约其义,奉是奉献礼物,明神是神明,结是缔结其信,要是以祸福约束,寻是重温。寒是废止,徴是征召之使,就是会盟。且姚是吴国使者名,子羽、子木,都是卫国大夫。患卫是为卫国担忧,摽是击打,瘈是疯癫,噬是咬。与宋卫结盟,畏惧吴国暗中结盟,藩是篱笆。侯伯致礼,是以礼待宾客,地主是会盟的主人,饩是活牲,各依礼制,相辞让难之,是苦困他。束锦是贿赂吴国,语及是如果将不为卫国请求,堕是毁坏。崇是尊崇】

十三年夏,公会单平公、晋定公、呉夫差于黄池。六月丙子,越子伐呉,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呉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讐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呉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入呉。呉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秋七月辛丑,盟呉、晋争先。呉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呉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徳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呉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呉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会,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呉八百乘,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呉,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呉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将以二乘与六人从,迟速惟命。”遂囚以还。及户牖,谓大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会,祝宗将曰:‘呉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只为名,不如归之。”乃归景伯。呉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繠兮,余无所系之。防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粱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大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冬,呉及越平【呉前既胜齐,复与晋争伯,而国破于越。单平公,周卿士,黄池在今河南封丘县南隧道也。畴无余、讴阳,越二大夫。▯水名,姑蔑今浙江龙游县有蔑姑城、蔑姑墓。弥庸父为蔑姑所杀,得其旌旗,属会也。越始败而后胜,先以弱兵诱之,而以精兵继之,故遂入其国。王刭七人以絶口也。争先争防,血先后,呉大伯后,故云长。晋盟主,故云伯。寅,晋大夫。旰晚也,大事盟也。二臣鞅与寅也。墨气色下胜,为越所胜,少待无与争也。按《曲礼》云:“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也。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于外曰侯。职方者二伯,各主一方。州长者州牧,各主一州。《周礼》所谓八命作牧,九命作伯是也。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如康王之诰,大保帅西方诸侯,毕公帅东方诸侯是也。当尽帅诸侯,而独言侯牧者,举尊而言也。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侯谓牧也,牧帅诸国之君,见于伯亦当尽帅诸侯,而独云子男,举卜为言也。鲁以侯事呉,故赋八百乘。今呉率之以见晋,是晋为伯,呉为侯,鲁为子男,故半邾以三百乘事呉如邾以六百乗事晋。盖邾子爵,其赋六百乗也。悔谓景伯欺之何?景伯名户,牖地名。襄襄公会会祭呉实然,言为呉所执也。呉人信鬼,故以此恐之。名恶名,仪呉大夫有山,鲁大夫二人旧相识。橤垂貌言上人佩服,美好已独无以繋佩,一盛一器也。睨视也。褐寒贱之人,言有防酒,但得视不得饮。军中不得出粮,故相为隠语。庚西方主谷,癸北方主水。言呉子不恤下,故亡。以宋不会黄池,欲伐之,杀丈夫,囚妇人,悖虐甚也。不能报越,与之平。子胥所谓始弱也】

十七年春三月,越子伐呉。呉子御之。笠泽夹水而陈。越子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鼔噪而进。呉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呉中军而鼔之。呉师大乱,遂败之【笠泽今大湖。句卒钩伍相着,别为左

译十三年夏,鲁昭公与单平公、晋定公、吴王夫差在黄池会盟。六月丙子日,越王勾践攻打吴国,分兵两路。畴无余、讴阳从南方率先抵达吴国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从〇水之上观看。弥庸看到了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见到仇敌而不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等待时机。”弥庸不听从,率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协助他。乙酉日交战,弥庸俘获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获了讴阳。越王勾践到达,王子地坚守。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俘获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进入吴国。吴国人向周天子报告战败,周天子厌恶听到这个消息,在帐幕下自杀了七个人。秋七月辛丑日,吴国与晋国在盟会上争先后位次。吴国人说:“在周王室中,我们吴国是长兄。”晋国人说:“在姬姓诸侯中,我们是霸主。”赵鞅对司马寅说:“天色已晚,大事尚未完成,这是你们两人的罪过。”树立战鼓整顿队列,你们两人若战死,长幼尊卑的次序就可以确定了。司马寅回答说:“请暂且观察一下。”回来报告说:“当权者面色没有晦暗,现在吴王面色晦暗,国家战胜了吗?太子死了吗?况且夷人的德行轻浮,不能忍耐很久,请稍微等待一下。”于是晋国排在前面。吴国人打算让鲁昭公去拜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说:“周天子会合诸侯,那么霸主率领侯、牧去拜见天子;霸主会合诸侯,那么侯率领子、男去拜见霸主。从天子以下,朝聘的玉帛规格不同,所以我国对吴国的职贡丰厚,对晋国没有不充足的,因为认为晋国是霸主。现在诸侯会盟,而您打算让我国国君去拜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霸主了。我国将改变职贡,鲁国对吴国的赋税是八百乘,如果成为子男,就将邾国的一半归属吴国,而像对待邾国那样侍奉晋国。况且您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的身份结束,有什么好处呢?”吴国人于是作罢。不久后悔了,打算囚禁景伯。景伯说:“为什么呢?已经在鲁国立了后嗣,将带着两辆兵车与六个人跟随,快慢听凭命令。”于是被囚禁带回。到达户牖,对大宰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祭祀上帝和先王,季辛日结束,历代都有职守。自从襄公以来,未曾改变。如果不参加会盟,祝宗将会说:‘这是吴国造成的’,并且认为鲁国不恭敬,而抓走七个地位低贱的人,有什么损失呢?”大宰嚭对吴王说:“对鲁国没有损失,只是为了名声,不如放他回去。”于是放回了景伯。吴国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借粮,说:“佩玉垂挂啊,我没有地方系它。防酒一器啊,我和穿粗布衣的父亲只能看着。”回答说:“精米没有了,粗粮还有。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吗?’就会答应。”吴王打算攻打宋国,杀死那里的男子而囚禁妇女,大宰嚭说:“可以战胜,但不能占据,于是撤军。”冬,吴国与越国讲和。

十七年春三月,越王勾践攻打吴国。吴王夫差抵御他。在笠泽两岸布阵。越王勾践设置左右钩卒,让士兵在夜间有时在左有时在右击鼓呐喊前进。吴军分兵抵御。越王勾践率领三军悄悄渡河,直冲吴军中军并击鼓。吴军大乱,于是被击败。

右屯,以此为声势,分呉师而以三军精兵并力撃其中军,故得胜】十九年春,越人侵楚,以误呉也。夏,楚公子庆公孙寛追越师至防,不及,乃还。秋,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及楚师盟于敖【误呉使若与楚搆怨,使呉不为备。防越地伐东夷,报越也。三夷三种之夷,从越者,敖东吴地】

译右屯,以此作为声势,分散吴国军队,用三军精锐合力攻击其中军,所以能够取胜。十九年春天,越国入侵楚国,这是为了迷惑吴国。夏天,楚国公子庆公、公孙宽追击越军到防地,没有追上,于是返回。秋天,楚国沈诸梁讨伐东夷,三种夷人的男女与楚军在敖地结盟。这是为了迷惑吴国,使其与楚国结下怨恨,让吴国不设防备。在防地讨伐东夷,是为了报复越国。三夷指三种夷人,是跟随越国的,敖是吴国的土地。

二十年秋,呉公子庆忌骤谏呉子曰:不改必亡。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呉,冬,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説于越,呉人杀之【艾,呉地。除不忠者,内以靖其国,外驾罪焉以説于越。○是时呉之亡形具矣,夫差犹不悟而杀谏臣,英雄消阻,会愚人之不若也。哀夫!然越计巳素定,而欲假焉以説之,庆忌虽忠而少智哉】十一月,越围呉。赵孟降于丧食。楚隆曰:三年之丧,亲昵之极也。主又降之,无乃有故乎?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呉王有质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呉,嗣子不废旧业而敌之,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楚隆曰:若使呉王知之若何?赵孟曰:可乎?隆曰:请尝之。乃往先造于越军曰:呉犯间上国多矣,闻君亲讨焉。诸夏之人莫不欣喜,唯恐君志之不从,请入视之。许之。告于呉王曰:寡君之老无恤,使陪臣隆敢展谢其不共黄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曰:句践将生忧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史黯何以得为君子?对曰:黯也,进不见恶,退无谤言。王曰:宜哉【赵孟諡襄子,名无恤,时有父简子之丧,饮食又降之。楚隆,襄子家臣。先主简子质,明信也。嗣子襄子自谓以欲敌越救呉而不能甞试也。隆欲入见呉王,恐越不听,故伪词以説越人而得入展陈也。箪,卜笥,问遗也。夫差自喻所问不急,犹溺人不知将溺而反笑。晋史黯云,不及四十年呉当亡。呉王感此而问。隆言黯进退咸宜于人,故有美称】

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始来【越既胜呉,欲伯中国,始遣使适鲁】

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越灭呉,请使呉王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缢,越人以归【呉围三年而亡,甬东今浙江定海县境,唐为翁山县,今废,以归以其尸归】○【夫差痛父创亡,使人呼名自警,必报其仇,志亦壮矣。且句践君臣皆人杰也,而能大胜,入其国都畧,亦岂世出哉?卒侈心务胜,以至灭亡,斯见保基固业者,不在于雄勇机智,而在于履信思顺也。噫!使兼秉而并运之,尤足称贤也巳】

  春秋左传属事卷二十

  春秋左传属事后叙

先圣王经籍虽遭秦燬,而自西汉以后千数百年,名儒硕士撰述叙纪,巳汗牛充栋,虽称博洽者,亦莫能殚阅,士生今世,若无庸复有所益矣。然事有剀要而于古遗焉,其可漫焉而任其缺乎?往嵗余以迁补,与诸同籍聚晤京邸,有谓袁仲枢《通鉴纪事本末》可便览读,而上有《左传》,恨无有如其法而列之前者。余曰【某】曽读宋学士集,有《左传》始末叙文,又近世毘陵唐荆川氏亦有此纂。时玺丞王敬文曰:宋学士所叙藏诸秘府【某】等未之见,荆川所纂事颇不全,又少注难读。余向年有志纂之,未竟,会将计偕,以授吾同门友傅逊氏。渠因更张附益之,国以次叙事,以国分先后相续,巨细相维,传事既罗之无漏矣。又将杜氏集解变其体裁而革其讹谬。余详读一二巻,及其辩误精覈,必传无疑,此真足以列《纪事本末》之前矣。余闻而心识之,惜未获即覩其书也。去嵗秋杪,傅君适补建昌学谕,甫及叅谒,余因询得前书,与王敬文所语符,遂讽令锓之板以广所传。傅谕云:雅有此志,而诎于力,会建昌陈令纵臾之,且捐俸以资之。始既巡道施公闻而赡成之,余亦微有济焉。然傅谕既以此为袁氏之前,又欲以宋元事继其后,并取袁氏书厘其未允而增其未备,瞿瞿焉,恒以不克副其志为惧。余每慨近世科举之习日趋简便,苏子瞻所谓「束书不观,游谈无根」者,殆尤甚矣。今台省诸公识际▯逺,思挽其弊,屡建白欲得穷经读史、博古通今之士以当科目之选,则斯编也,其可幽伏而不使之播▯耶?使海内学者皆如其志,岂不以通博称,而乃致夫寡昧之诮耶?但人情忽于近见而慕于逺闻,

译吴王二十年秋,吴公子庆忌屡次劝谏吴王说:“不改变现状必定灭亡。”吴王不听,庆忌便出居艾地,于是前往楚国。听说越国将要讨伐吴国,冬天,庆忌请求回国平定越国,于是返回吴国。他打算诛杀不忠之人来取悦越国,吴国人却杀了他。十一月,越国包围了吴国。赵孟在丧期降低了饮食规格。楚隆说:“三年之丧,是亲属间最亲密的礼节。主人又降低规格,恐怕是有缘故吧?”赵孟说:“黄池之战,先君与吴王有盟约说:‘好恶相同。’现在越国包围吴国,继位的儿子不废弃旧业而去对抗越国,这不是晋国力所能及的。我因此降低规格。”楚隆说:“如果让吴王知道会怎样?”赵孟说:“可以吗?”楚隆说:“请让我尝试一下。”于是前往,先到越军中说:“吴国侵犯中原大国多次,听说您亲自讨伐它。中原各国的人没有不欣喜的,只担心您的意志不能实现,请让我进入查看。”越王允许了。楚隆向吴王报告说:“我们国君的老臣无恤,派陪臣隆敢来谢罪,未能共同完成黄池之役。您的先臣志父得以参与齐盟,说:‘好恶相同。’现在您处于危难之中,无恤不敢畏劳,但这不是晋国力所能及的。派陪臣敢来陈述。”吴王拜谢叩头说:“我不才,不能侍奉越国,给大夫带来忧虑,拜谢您的命令,并赠送一箪珠玉。”派人询问赵孟说:“句践将使我担忧,我即使死也躲不过。吴王说:‘溺水的人必定发笑,我将要问一个问题。史黯为什么能成为君子?’回答说:‘史黯,进见时不见厌恶,退下后没有谤言。’吴王说:‘适宜啊。’”

吴王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开始前来。

吴王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越国灭掉吴国,请求让吴王居住在甬东,吴王辞谢说:“我老了,怎么能侍奉您呢?”于是自缢,越人将他的尸体带回。

春秋左传属事卷二十

春秋左传属事后叙

先圣王的经籍虽然遭受秦朝焚毁,但从西汉以后千数百年,名儒硕士撰写的叙述纪传,已经汗牛充栋,即使号称博洽的人,也不能全部阅读,士人生活在当今时代,似乎没有必要再有所增益了。然而事情有切中要害而古代遗漏的,怎么能漫不经心地任其缺失呢?往年我因迁补,与各位同籍的人聚集在京邸,有人说袁仲枢的《通鉴纪事本末》便于阅览,而上面有《左传》,遗憾的是没有按照这种方法列在前面的。我说:我曾读宋学士集,有《左传》始末叙文,又近世毗陵唐荆川氏也有此编纂。当时玺丞王敬文说:宋学士所叙藏在秘府,我们未曾见到,荆川所纂事情颇不完整,又缺少注释难以阅读。我早年有志编纂,未竟,将随计偕,以授我的同门友傅逊氏。他因此更改增补,按国别依次叙事,以国别分先后相续,巨细相维,传事既罗列无遗漏了。又将杜氏集解改变其体裁而革除其讹谬。我详读一二卷,及其辩误精核,必传无疑,这真足以列在《纪事本末》之前了。我闻而心识之,惜未获即睹其书也。去年秋末,傅君恰补建昌学谕,刚及参谒,我因询得前书,与王敬文所语符,遂讽令锓之板以广所传。傅谕云:雅有此志,而诎于力,会建昌陈令纵臾之,且捐俸以资之。始既巡道施公闻而赡成之,余亦微有济焉。然傅谕既以此为袁氏之前,又欲以宋元事继其后,并取袁氏书厘其未允而增其未备,瞿瞿焉,恒以不克副其志为惧。余每慨近世科举之习日趋简便,苏子瞻所谓「束书不观,游谈无根」者,殆尤甚矣。今台省诸公识际〇逺,思挽其弊,屡建白欲得穷经读史、博古通今之士以当科目之选,则斯编也,其可幽伏而不使之播〇耶?使海内学者皆如其志,岂不以通博称,而乃致夫寡昧之诮耶?但人情忽于近见而慕于逺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