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属事卷五
春秋左传属事卷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六 明 傅逊 撰
伯
楚灵王之乱
昭公元年春,楚公子围聘于郑,遂会于虢。令尹享赵孟,赋《大明》之首章。赵孟赋《小宛》之二章。事毕,赵孟谓叔向曰:“令尹自以为王矣,何如?”对曰:“王弱,令尹彊,其可哉?虽可,不终。”赵孟曰:“何故?”对曰:“彊以克弱而安之,彊不义也。不义而彊,其毙必速。《诗》曰:‘赫赫宗周,襃姒灭之。’彊不义也。令尹为王,必求诸侯。晋少懦矣,诸侯将往。若获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终?夫以彊取不义而克,必以为道。道以淫虐,弗可乆已矣【聘郑余见子产相国防虢事见上卷令尹围也《大明》诗《大雅》首章言文王明明照于下故能赫赫盛于上令尹特称以自光大小宛诗《小雅》二章取其各敬尔仪天命不又言天命一去不可复还以戒令尹安之习而安焉也《诗》《小雅》襃姒幽王后幽王惑之而行不义遂至灭亡言虽赫赫彊盛不义足以灭之以为道习不义以为道当尔也】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余见灵王之簒】楚灵王即位,防罢为令尹,防啓疆为太宰。郑游吉如楚,葬郏敖,且聘立君,归谓子产曰:“具行器矣。楚王汏侈而自说其事,必合诸侯,吾往无日矣。”子产曰:“不数年未能也【围即位易名熊防后諡灵王郏敖围所弑王也名麇楚人谓未成君为敖葬于郏故谓郏敖行器防备也子产策其先定内而后能事外故必数年】
三年秋七月郑罕虎如晋且告曰楚人日征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则畏执事其谓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则宋之盟云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对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脩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朝夕辱于敝邑寡君猜焉君实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犹在晋也【猜疑也有心有事晋心何辱命不须告也余见晋失诸侯】十月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赋《吉日》既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吉日》诗《小雅》宣王田猎之诗楚王欲与郑伯共田故赋之楚之云梦跨江南北书传云华容枝江江夏安陆皆其地今湖广徳安府有云梦县盖江北之梦或曰巴丘湖江南之梦岳州青草湖一名巴丘洞与洞庭等湖疑皆其地】
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惠,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嵗之不易,寡人愿结驩于二三君,使举请闲。君若苟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始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脩徳以待其归。若归于徳,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吾又谁与争?”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太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脩徳音,以亨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啓其疆土,或无难以防其国,失其守宇,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頼之。晋有里防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衞、邢无难,敌亦防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脩政徳,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陨,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晋侯许之。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
译春秋左传属事卷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六 明 傅逊 撰
伯
楚灵王之乱
昭公元年春,楚公子围出使郑国,随后在虢地会盟。令尹设宴款待赵孟,吟诵《大明》的首章。赵孟吟诵《小宛》的二章。事情结束后,赵孟对叔向说:“令尹自认为可以称王了,你看如何?”叔向回答说:“周王室衰弱,令尹强盛,这可以吗?即使可以,也不能长久。”赵孟问:“什么缘故?”叔向回答说:“凭借强盛压制弱小并安然处之,这是强盛而不义。不义而强盛,其败亡必定迅速。《诗经》说:‘显赫的宗周,被褒姒灭亡。’这是强盛而不义。令尹若称王,必定会向诸侯索取服从。晋国已经稍显懦弱,诸侯将前往楚国。如果得到了诸侯,其暴虐会更加严重,百姓无法忍受,将如何善终?凭借强盛获取不义而能成功,必定将其当作正道。用正道来施行淫虐,是不能长久的。”【聘问郑国其余见子产相国防虢事见上卷令尹围也《大明》诗《大雅》首章言文王明明照于下故能赫赫盛于上令尹特称以自光大小宛诗《小雅》二章取其各敬尔仪天命不又言天命一去不可复还以戒令尹安之习而安焉也《诗》《小雅》襃姒幽王后幽王惑之而行不义遂至灭亡言虽赫赫彊盛不义足以灭之以为道习不义以为道当尔也】
冬,楚公子围将出使郑国,还未出境,听说楚王生病就返回了。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入宫中探问楚王病情,用绳子勒死了楚王。【其余见灵王之篡】
楚灵王即位,防罢担任令尹,防启疆担任太宰。郑国游吉出使楚国,安葬郏敖,并且聘问新君,回国后对子产说:“要准备好出行的器物了。楚王奢侈而自我欣赏,必定会召集诸侯,我们将不久就要前往了。”子产说:“不出几年还做不到。”【围即位改名为熊,后谥号灵王。郏敖是围所杀的楚王,名麇。楚人称未正式即位的君主为敖,葬于郏,所以称为郏敖。行器指防备出行的器物。子产推测他先安定内部然后才能处理外部事务,所以必定需要几年】
三年秋七月,郑国罕虎出使晋国,并且报告说:“楚国人不断征召敝邑,因为不朝见新立国王的缘故。敝邑前往,则害怕贵国执政者认为寡君本来就有外心;不前往,则违背了宋国的盟约。进退都是罪过。寡君派虎来陈述此事。”宣子让叔向回答说:“贵君若屈尊眷顾寡君,寡君在楚国有什么害处?修好宋国的盟约,贵君如果思念盟约,寡君就知道免于罪过了。贵君若不眷顾寡君,即使朝夕屈尊来到敝邑,寡君也会猜疑。贵君确实有事,何必屈尊下命?贵君还是去吧。如果有寡君在楚国,就像在晋国一样。”【猜疑也有心有事晋心何辱命不须告也余见晋失诸侯】
十月,郑伯前往楚国,子产相礼。楚子设宴款待他,吟诵《吉日》。宴享结束后,子产才准备好田猎的器具,楚王在江南的云梦泽田猎。【《吉日》是《小雅》中宣王田猎的诗。楚王想与郑伯共同田猎,所以吟诵它。楚国的云梦泽跨越长江南北,书传记载华容、枝江、江夏、安陆都是其地。现在湖广德安府有云梦县,大概是江北的梦泽。有人说巴丘湖是江南的梦泽,岳州青草湖一名巴丘洞,与洞庭等湖,怀疑都是其地】
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前往楚国,楚子扣留了他,随后又扣留了郑伯,再次在江南田猎,许男也参加了。派椒举出使晋国,请求诸侯服从,两位君主等待他。椒举传达使命说:“寡君派举说:‘往日贵君有恩惠,在宋国赐盟,说:“晋楚的随从,互相会见。”因为年岁不易,寡人愿意与各位君主结好,派举请求空闲时间。贵君如果暂时没有四方的忧患,就希望借宠幸向诸侯请求。””晋侯想不答应,司马侯说:“不可以。楚王正奢侈,上天或许想让他放纵心意,以加重他的毒害而施加惩罚,还不可知。他开始时能坚持到最后,也不可预知。晋楚由上天辅助,不可与他争。贵君还是答应他,而修德以等待他的归顺。如果归于德,我们还将要侍奉他,何况诸侯呢?如果走向淫虐,楚国将抛弃他,我们又与谁争?”晋侯说:“晋国有三件不危险的事,还有什么敌人?国家险要而多马,齐楚多难,有这三者,哪里去不顺利?”司马侯回答说:“依赖险要和马匹,而期望邻国的灾难,这是三种危险。四岳、三涂、阳城、太室、荆山、中南,是九州的险要,这些不是一姓所拥有。冀州的北部,是马匹生长的地方,没有兴盛的国家。依赖险要与马匹,不可以作为坚固的保障。自古以来是这样,所以先王致力于修德,以通达神人,没听说致力于险要与马匹的。邻国的灾难不可期望,有的多难以巩固其国家,开拓其疆土,有的无难以妨害其国家,失去其守土,怎么期望灾难?齐国有仲孙的灾难,而得到桓公,至今依赖他。晋国有里克的灾难,而得到文公,所以成为盟主。卫、邢无难,敌人也妨害他们,所以人的灾难不可期望。依赖这三者而不修政德,灭亡还来不及,又能济什么?贵君还是答应他。”纣王作恶淫虐,文王惠爱和睦,殷因此灭亡,周因此兴盛,这难道是争来的吗?诸侯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派叔向回答说:“寡君有社稷的事务,因此不能春秋两季按时会见诸侯,贵君确实有此事,何必屈尊下命?”椒举于是请求联姻,晋侯答应了。楚子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诸侯吗?”回答说:“会答应。贵君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