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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属事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九明傅逊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88–403 段

。上谓伯主】○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室。子反取黑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防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呉,晋侯许之。呉子寿梦説之,乃通呉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呉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呉。呉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会,呉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呉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呉于上国【呉僻在蛮夷,不与中国通,自巫臣以一妇人故奔晋使呉,而始通焉。围宋见庄王之伯,申、吕楚二邑,分申、吕之田以自赏。巫臣言申、吕赖此田成邑,去此田则无以出兵,而二邑壊北方中国也。阎、荡、弗忌皆巫臣族,以夏姬并怨,黑要亦杀之。二子子重、子反。呉属楚,楚、晋争衡,故巫臣献谋于晋,使巳使呉教呉反楚,为其内害。夀梦,呉子乗季札父也。车一乘为两百人为卒,偏车之半也。又五十人为偏。楚广百人,故以百人往而留其二十五人,则半车之一矣。故曰舍偏,两之一。狐庸,巫臣。】子亦智士,故寘之呉,为行人,使谋外事。巢今南直▯巢县,徐今泗州有徐城,州来今为寿州,皆楚属国。于是二子徃来奔命,而楚不获宁矣】

译楚军包围宋国的战役结束后,军队回国,子重请求将申、吕两地的土地作为赏赐的田产,楚王答应了他。申公巫臣说:“不行。申、吕两地之所以能建成城邑,就是因为依靠这些田赋来抵御北方的敌人。如果把这些土地拿走,就等于废除了申、吕两邑,晋国和郑国必定会推进到汉水一带。”楚王于是停止了赏赐。子重因此怨恨巫臣。子反想要娶夏姬,巫臣阻止了他,于是子反娶了夏姬并带她离开。子反也怨恨巫臣。等到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死了巫臣的族人子阎、子荡以及清尹弗忌和襄老的儿子黑要,并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子重夺取了子阎的家产,派沈尹和王子罢瓜分子荡的家产。子反夺取了黑要和清尹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这两个人写信说:“你们因为贪婪而侍奉国君,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我必定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他。吴王寿梦很高兴,于是吴国与晋国互通往来,巫臣带领晋军一个卒(一百人)前往吴国,留下其中一半兵力,带着另一半兵力,连同他们的射手和驾车人,教吴国人驾驶战车,教他们布阵作战,教他们背叛楚国,并把自己的儿子狐庸留在吴国,让他担任吴国的外交官。吴国开始攻打楚国,进攻巢国,进攻徐国。子重疲于奔命。在马陵会盟时,吴国攻入州来。子重从郑国疲于奔命。子重、子反因此一年之内七次疲于奔命。原本归附楚国的蛮夷部落,吴国全部夺取,因此吴国开始与中原大国广泛交往。子重和子反也是智士,所以巫臣把他们安排在吴国,担任外交官,让他们谋划对外事务。巢即今安徽巢县,徐即今江苏泗州有徐城,州来即今安徽寿州,都是楚国的附属国。于是这两个人往来奔命,而楚国不得安宁了。

八年秋,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呉【余见晋景楚共争伯】○冬,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呉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二,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会伐郯【士燮谥文子,言受命于君,不得有二,失信于君,无以自立。朝聘既有赠送之礼,复有私赂,是加货于礼所无。公私之事不两成,以君命为公,受贿为私也。不得事君,将与鲁絶也】

九年春,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是行也,将始会呉呉人不至【蒲,卫地,详见晋景、楚共争伯】

十五年十一月,会呉于钟离,始通呉也【钟离,楚邑,今凤阳府境】襄公三年春,楚子重伐呉,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呉。呉人要而撃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巳子重归,既饮至,三日,呉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简,选也。鸠兹,呉邑,今南直▯芜湖县东四十里有鸠兹港。衡山,在今浙江湖州府城南。组甲,漆甲成组。文被练,练袍皆精兵也。饮至,告庙而饮至也。心疾,愧恚成疾】六月,公会单顷公及诸侯巳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会逆呉子于淮上,呉子不至【顷公,王卿士。淮河,自今泗州▯山北流入淮安府界荥回城东入城。呉不至,道逺多难也】

五年夏,呉子使夀越如晋,辞不会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会呉,且告会期。故孟献子孙文子会呉于善道。九月丙午,盟于戚,会呉也【夀越,呉大夫。听好更请会也。以道逺,先告其期。善道,吴地。今南直▯旴▯县】

十年春,会于柤,会呉子寿梦也【柤,楚地】

十二年秋,呉子夀梦卒,临于周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周庙,文王庙,外于城外,向其国宗庙所出之王庙、祖庙,始封君之庙;祢庙,父庙;同族,谓髙祖以下诸姬同姓国,邢、凡等六国,皆周公之支子别封,共祖周公,周公庙、祖庙也】

十三年秋,楚共王卒,呉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养叔曰:「呉乘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呉师,获公子党。君子以呉为不吊。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养由基字叔,子庚楚司马戒备也。覆伏兵,庸浦楚地。不吊,谓乘楚丧,不以天道相恤也。诗小雅,言不为天所吊恤,则祸乱无定时】

十四年春,呉告败于晋,会于向,为呉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呉之不徳也,以退呉人【向,郑地。士匄以呉伐丧为不徳,余见悼公复伯】呉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诸樊,呉子乘之长子。季札,诸樊少弟,以贤故让之。立札,自附曹子臧之义,固让而止。子臧事见《小国交鲁传》。言季札之让呉兄弟相传○春秋中让国者三:呉季札、曹子臧、卫子南。南事微不着,皆足称贤,而皆不克以靖国,盖其性自不乐于为君,非有为也。然徳非至徳,而于王季、武王之事亦不逮矣】秋,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师于棠,以伐呉。呉不出而还,子囊殿,以呉为不能而弗儆。呉人自臯舟之隘要而撃之,楚人不能相救,呉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棠,楚邑,今为南直▯六合、江浦二县。殿,后军。臯舟,呉险阨之道】

二十四年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呉,不为军政,无功而还【军政,严设赏罚也】冬,呉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详见

译鲁襄公八年秋季,晋侯派遣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冬季,晋国的士燮前来聘问,谈论讨伐郯国的事,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君贿赂士燮,请求他延缓出兵。士燮不同意,说:“国君的命令没有两种选择,失去信用就无法立足。礼仪中不应增加额外的财物,公事和私事不能两全。您让诸侯落后,这是我们的国君无法侍奉您的原因。”士燮准备回去复命。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会同讨伐郯国。

鲁襄公九年春季,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之盟。这次出行,原本打算开始与吴国会盟,但吴国人没有到来。

鲁襄公十五年十一月,在钟离与吴国会盟,这是鲁国开始与吴国互通往来。鲁襄公三年春季,楚子重讨伐吴国,选拔精锐部队,攻克鸠兹,到达衡山,派遣邓廖率领三百名穿着组甲的士兵,三千名穿着练袍的士兵,去侵犯吴国。吴国人设伏袭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练袍三百人罢了。子重回国后,举行饮至礼,过了三天,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了驾地,驾是楚国的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君子认为子重在这次战役中,所得不如所失,楚国人因此责怪子重。子重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患上了心疾而死。六月,鲁君与单顷公及诸侯在己未日于鸡泽结盟。晋侯派荀会到淮水边上迎接吴君,吴君没有到来。

鲁襄公五年夏季,吴君派寿越出使晋国,解释没有参加鸡泽之盟的原因,并且请求参与诸侯间的友好交往。晋国人打算为他召集诸侯,让鲁国、卫国先与吴国会盟,并且告知会盟的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与吴国会盟。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结盟,是为了与吴国会盟。

鲁襄公十年春季,在柤地会盟,是与吴君寿梦会盟。

鲁襄公十二年秋季,吴君寿梦去世,鲁君在周庙致哀,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诸侯的丧事,异姓诸侯在城外致哀,同姓诸侯在宗庙致哀,同宗诸侯在祖庙致哀,同族诸侯在父庙致哀。因此鲁国为姬姓诸侯,在周庙致哀;为邢、凡、蒋、茅、胙、祭等国,在周公之庙致哀。

鲁襄公十三年秋季,楚共王去世,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奉命出战,子庚率领军队随后跟进。养叔说:“吴国趁着我国办丧事,认为我们不能出兵,必定轻视我们而不加戒备。您设下三层伏兵等待我,我请求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庸浦交战,大败吴军,俘虏了公子党。君子认为吴国是不祥的。《诗经》说:“不祥的昊天,祸乱没有定数。”

鲁襄公十四年春季,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向地会盟,是为了替吴国谋划对付楚国。范宣子列举吴国的不道德之处,以此退却吴人。吴君诸樊已经除丧,打算立季札为君,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君不义,将要立子臧,子臧离开了,于是没有成为国君,以成全曹君。君子说:‘能守节,符合君义和嗣位之道,谁敢冒犯国君?拥有国家不符合我的节操。’我虽然不才,愿意效仿子臧,以不失节操。”诸樊坚持要立他,季札抛弃家室去耕种,于是作罢。秋季,楚国因为庸浦之战的缘故,子囊在棠地集结军队,去讨伐吴国。吴国不出战,楚军就回去了,子囊担任后卫,认为吴国不能作战而不加戒备。吴国人从皋舟的险要处设伏袭击他们,楚国人不能互相救援,吴国人打败了他们,俘虏了楚公子宜谷。

鲁襄公二十四年夏季,楚君组建水师去讨伐吴国,不整顿军政,没有功效就回来了。冬季,吴国因为楚国水师作战的缘故,召见舒鸠人,舒鸠人背叛了楚国。

楚五令尹代政】

二十五年秋,楚令尹子木伐之。呉人救之,呉师大败【详见五令尹代政】十二月,呉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呉王勇而轻,若啓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呉子门焉,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门攻其门,启开门也;殪,死也。诸樊卒,余祭立】

译【楚国五位令尹交替执政】

鲁昭公二十五年秋天,楚国令尹子木攻打吴国。吴国人去救援,吴军大败【详见五令尹代政】。十二月,吴王诸樊攻打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进攻巢国城门。巢国大夫牛臣说:“吴王勇猛而轻率,如果打开城门引诱他,他将亲自攻打城门,我趁机射他,一定能射死他。这位国君如果死了,边境就能稍微安宁。”牛臣听从了他的建议。吴王攻打城门,牛臣藏在矮墙后射他,吴王最终战死【门,攻打城门;启,开门;殪,死。诸樊死后,余祭即位】。

二十六年夏,楚子、秦人侵呉,及雩娄,闻呉有备而还【雩娄呉地,在今霍丘县境,余见楚平王得国,晋平、楚康争伯】

二十九年夏五月,呉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呉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余祭弑夷昧立】六月,呉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説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巳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熈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逺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徳,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徳,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者,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徳,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巳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故遂聘于齐。説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髙之难。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卫,说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适晋,説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説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夷昩嗣位,使札聘上国,始至鲁,穆子名豹,不得死,不以夀终,竟死于竖牛之手。周乐天子之礼乐,鲁以周公故得有之,以从乐歌,皆依本国所常用歌曲。周南、召南,王化之基,化未大行,勤劳而得其正。邶、▯皆卫也,武王伐纣,分其地为三监,三监叛,周公灭之,更封康叔,并其地,故三国尽被康叔之化,渊深也。亡国之民,哀以思,其民困,武公、康叔九世孙,二公】【徳化深逺,虽遭宣公淫乱,懿公灭亡,民犹秉义,不至于困,所遗固然也。王黍离也,幽王遇犬戎之祸,平王东迁】【王政不行于天下,与诸侯同,故不为雅。宗周殒灭,故忧思犹有先王之遗风

译周敬王二十六年夏天,楚灵王和秦国人侵犯吴国,到达雩娄,听说吴国已有防备,就撤军回国。

二十九年夏五月,吴国人讨伐越国,抓获了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看守船只。吴王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刺杀了他。六月,吴国公子季札来鲁国聘问,见到叔孙穆子,很赞赏他,对穆子说:“您恐怕不得善终吧?喜好善行却不能选择好人。我听说君子致力于选择人才,您作为鲁国的宗族重臣而承担国家大政,如果不慎重举荐,怎么能够胜任呢?灾祸一定会波及到您。请让我观赏周代的音乐。”

让乐工为他演唱《周南》《召南》,他说:“美好啊!这是王业的基础,但还没有完成。然而勤勉而不怨恨。”

为他演唱《邶》《鄘》《卫》,他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大概是《卫风》吧?”

为他演唱《王》,他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的时候吧?”

为他演唱《郑》,他说:“美好啊!但细碎得太过分了,百姓不能忍受,这大概是先灭亡的国家吧?”

为他演唱《齐》,他说:“美好啊!浩大啊,是大国的风范啊!作为东海的表率,大概是太公吧?这个国家不可限量。”

为他演唱《豳》,他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放纵,大概是周公东征的时候吧?”

为他演唱《秦》,他说:“这就叫做夏声。能够拥有夏声就能宏大,宏大到了极点,大概是周朝的旧地吧?”

为他演唱《魏》,他说:“美好啊!声音悠扬,宏大而委婉,险峻而容易推行,如果用德行来辅助这种风格,那就是明君了。”

为他演唱《唐》,他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是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虑得如此深远呢?如果不是有美德的后代,谁能像这样呢?”

为他演唱《陈》,他说:“国家没有君主,难道能长久吗?从郐国以下,就不值得评论了。”

为他演唱《小雅》,他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大概是周德衰微的时候吧?但还有先王的遗民。”

为他演唱《大雅》,他说:“广阔啊!和乐啊,曲折而有直立的体统,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

为他演唱《颂》,他说:“达到极点了!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弃,变迁而不放纵,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大而不张扬,施予而不耗费,索取而不贪婪,安居而不止息,行动而不随波逐流。五声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法度,乐舞有秩序,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

看见跳《象箾》《南籥》舞的人,他说:“美好啊!但还有遗憾。”

看见跳《大武》舞的人,他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是这样吧?”

看见跳《韶濩》舞的人,他说:“圣人的音乐啊,但还有惭愧的德行,圣人很难啊。”

看见跳《大夏》舞的人,他说:“美好啊!勤勉而不居功,不是禹,谁能修成这样的德行?”

看见跳《韶箾》舞的人,他说:“德行达到极点了!伟大啊,像天无所不覆盖,像地无所不承载。即使是非常盛大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有其他音乐,我不敢再请求了。”

季札出聘期间,为了与继位的国君沟通,所以接着去齐国聘问。他赞赏晏平仲,对他说:“您赶快把封地和政权交出去,没有封地和政权,才能免于灾难。齐国的政权将要有所归属,在还没有找到归属之前,灾难不会停止。”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交出了政权和封地,因此免于栾高之难。

季札去郑国聘问,见到子产,像老朋友一样,送给他白色的丝带,子产献给他苎麻衣服。季札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者奢侈,灾难将要来了,政权一定会落到您手里。您执政,要谨慎地以礼相待,不然郑国将要败亡。”

季札到卫国,赞赏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国有很多君子,没有忧患。”

从卫国到晋国,准备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辩才而无德行,一定会招致杀戮。夫子得罪了国君,所以在这里,恐惧还不够,又何必快乐呢?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国君还在殡宫,可以快乐吗?”于是离开了。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听琴瑟。

到晋国,赞赏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的政权大概会集中在这三族吧?”

赞赏叔向,将要出发时,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多良臣,大夫都富有,政权将在私家。您喜好正直,一定要考虑如何免于灾难。”

,故不惧。郑诗第七,美其有政治之】【音讥其烦碎,知不能久。齐诗第八,泱泱▯大之声,大公封齐,为东海表率,其后将强大也。豳周之旧国,诗第十】【五美其徳之广乐而有节,故不淫。周公遭管蔡之变,东征三年,为成王陈后稷先公,不敢怠荒,以成王业,故曰】【周公之东秦诗第十一,后仲尼删定,故不同秦本。在西戎汧陇之西,秦仲始有车马礼乐,去戎狄之音,而有诸】【夏之声,故谓之夏声。襄公佐周平王东迁而受其地,故曰周之旧。魏诗第九,魏姬姓国,晋献戚之沨沨浺瀜之】【声,谓如风行巨水也,是大而险,然婉而易行,故可以徳辅。唐诗第十,晋本唐国,故有尧之遗风,忧思深逺,必令】【徳之后。陈诗第十二,淫声放荡,无所畏忌,故曰国无主。鄫第十三,曹第十四。季闻此歌,不复讥论之,以二国微】【也。小雅小正,亦歌乐之常,忧思怨忿而无贰心,犹不忍形于言,疑当幽厉之世,去文武未逺,其遗民犹存,盖变】【小雅也。大雅陈文王之徳,以正天下,熙熙和乐之声,委曲而有正直之体,故知为文徳颂者,以成功告于神明】【至哉言道备也,不倨直之美,不屈曲之美,不偪谦也,不携仁也,不淫有守也,不厌日新也,不愁知命也,不荒节】【之以礼也,不匮徳▯大不宣,不自显,不费因利而利之,不贪义然后取底滞也,不底守以道也,不流制以义也】【五音宫商角征羽,八风八方之风,八音既谐,节有度也,无相夺伦,守其序也。颂有殷鲁,故曰盛徳之所同乐,有歌有舞,舞以容,故云见象,象其功徳也。萷舞所执之竿,即诗序所谓维清奏象舞武舞也。南籥二南之籥,文舞也,皆文王之乐,美美其徳也。憾憾未周洽天下,大武武王乐,韶濩汤乐,韶犹绍也,绍继大禹,故曰韶。防濩下民,故曰濩,慙慙于放桀,言汤而不及武者,或为先王讳也。大夏禹乐,禹治水八年,其勤至矣,而不矜不伐,故云不徳。韶箾舜乐,绍尧之徳,曰韶。札以舜徳盛如天地,蔑加故止焉,而不敢复请,且知其篇终也。札观乐而知政,极其评议之当,何其贤明才博之絶人,岂在呉而涉知其乐歌之文,或左氏附会之也,又聘诸国而遍识。其贤,纳归之公,歇尽也。栾髙之难,见田氏倾齐,带大带呉地,贵缟;郑地贵纻,故各以献。瑗蘧伯玉,史狗史朝之子,文子史防,史鱼发公叔文子,戚孙文子,邑辩犹争也。君在殡,献公未葬也。君不徳而臣贤且富,故政必归之】三十一年冬,呉子使屈狐庸聘于晋,通路也。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巢陨诸樊,阍戕戴呉,天似啓之,何如?」对曰:「不立,是二王之命也,非启季子也。若天所启其在今嗣君乎?甚徳而度徳不失民,度不失事,民亲而事有序,其天所啓也。有呉国者,必此君之子孙实终之。季子守节者也,虽有国不立【狐庸以呉行人聘晋,延州来季札前后食邑,故以为称延。延陵今南直▯常州,嗣君光度检则也】

译所以不畏惧。郑诗第七,赞美其有政治教化之【音讥其繁琐细碎,知道不能长久。齐诗第八,泱泱【大气的声音,太公被封于齐,作为东海的表率,其后将强大。豳是周的旧国,诗第十【五赞美其德行广大,欢乐而有节制,所以不放纵。周公遭遇管叔、蔡叔的叛乱,东征三年,为成王陈述后稷及先公的事迹,不敢懈怠荒废,以成就王的功业,所以说【周公东征。秦诗第十一,后来孔子删定,所以与秦本不同。在西戎汧陇以西,秦仲开始有车马礼乐,摒弃戎狄的音调,而有诸【夏的声音,所以称为夏声。襄公辅佐周平王东迁而接受其土地,所以说周的旧。魏诗第九,魏是姬姓国,晋献公的戚邑,沨沨浺瀜的【声音,谓如风行巨水,是大而险,然而婉转而容易推行,所以可以用德行辅助。唐诗第十,晋本是唐国,所以有尧的遗风,忧思深远,必定让【有德的后代。陈诗第十二,淫声放荡,无所畏惧忌讳,所以说国无主。鄫第十三,曹第十四。季札听到这些歌,不再讥讽评论,因为两国微弱【。小雅小正,也是歌乐的常道,忧思怨愤而没有二心,还不忍心表现在言语上,疑当幽王、厉王之世,距离文王、武王不远,其遗民尚存,大概是变【小雅。大雅陈述文王的德行,以正天下,熙熙和乐的声音,委曲而有正直的体统,所以知道是文德颂,以成功告于神明【。至哉言道备也,不倨直之美,不屈曲之美,不迫谦也,不携仁也,不淫有守也,不厌日新也,不愁知命也,不荒节【之以礼也,不匮德【大不宣,不自显,不费因利而利之,不贪义然后取底滞也,不底守以道也,不流制以义也【。五音宫商角徵羽,八风八方之风,八音既和谐,节有度也,无相夺伦,守其序也。颂有殷鲁,所以说盛德之所同乐,有歌有舞,舞以容,所以说见象,象其功德也。萷舞所执之竿,即诗序所谓维清奏象舞武舞也。南籥二南之籥,文舞也,皆文王之乐,美美其德也。憾憾未周洽天下,大武武王乐,韶濩汤乐,韶犹绍也,绍继大禹,所以说韶。防濩下民,所以说濩,慙慙于放桀,言汤而不及武者,或为先王讳也。大夏禹乐,禹治水八年,其勤至矣,而不矜不伐,所以说不德。韶箾舜乐,绍尧之德,曰韶。札以舜德盛如天地,蔑加故止焉,而不敢复请,且知其篇终也。札观乐而知政,极其评议之当,何其贤明才博之绝人,岂在吴而涉知其乐歌之文,或左氏附会之也,又聘诸国而遍识。其贤,纳归之公,歇尽也。栾高之难,见田氏倾齐,带大带吴地,贵缟;郑地贵纻,所以各以献。瑗蘧伯玉,史狗史朝之子,文子史防,史鱼发公叔文子,戚孙文子,邑辩犹争也。君在殡,献公未葬也。君不德而臣贤且富,所以政必归之】三十一年冬,吴子派屈狐庸出使晋国,疏通道路。赵文子问他说:“延州来的季子果真会被立为国君吗?巢氏杀了诸樊,阍人杀了戴吴,天似乎要开启他,怎么样?”回答说:“不会立,这是两位先王的命,不是天要开启季子。如果天要开启,那就在现在的嗣君身上吗?很有德行而度德不失民,度不失事,民亲而事有序,那是天所开启的。拥有吴国的,必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最终继承它。季子是守节的人,虽然有国也不立【狐庸以吴行人聘晋,延州来季札前后食邑,所以以为称延。延陵今南直【常州,嗣君光度检则也】

昭公四年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呉,围朱方,克之【详见灵王之乱】冬,呉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葴尹宜咎城钟离,防启疆城巢,然丹城州来【棘栎、麻皆楚东鄙邑,夏汭汉水曲,今湖广武昌府境有夏汭,呉兵在东北,楚盛兵东南以絶其后,宜咎陈大夫奔楚,然丹郑子革前奔楚】

五年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呉,以报棘栎麻之役。防射以繁扬之师会于夏汭。越大夫常寿过帅师会楚子于琐。闻呉师出,防启疆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呉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驿至于罗汭。呉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女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将治兵于敝邑,卜之以守▯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而为之备,尚克知之。』▯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驩焉,好逆使臣,兹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冯怒,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呉知所备矣。敝邑虽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师难,易有备,可谓吉矣。且呉社稷是卜,岂为一人使臣获衅军鼓,而敝邑知备以御不虞,其为吉孰大焉?国之守▯,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城濮之兆,其报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杀。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会楚子次于莱山。防射帅繁▯之师先入南懐,楚师从之,及汝清。呉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行也,呉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楚子惧呉,使沈尹射待命于巢,逺启彊待命于雩娄,礼也【防射,楚大夫。琐,楚地。遽,怱遽也。鹊岸,楚地。南直▯舒县杜云有鹊尾渚,又河南罗县南有鹊山,未详。驿传也。罗,水名。守▯,疑寳▯藏于宗庙者。余亟使,述呉令▯之词。冯怒,盛怒也。兆,▯兆报应也。城濮战楚卜吉应乃在邲报志,志在应其卜吉也。南懐、汝清,皆楚界。礼,谓备敌之礼。○惧而脩备,兵家之常,何礼之有】

六年九月,徐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伐徐,呉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呉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呉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廐尹弃疾。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仪楚,徐大夫;防泄,楚大夫;干谿,楚东竟;房钟,呉地;弃疾,鬭韦▯之父。归罪防泄,以解其败军之罪】

十三年夏,晋并徴会,告于呉秋,晋侯会呉子于良,水道不可,呉子辞,乃还【徴会召诸侯会平丘也,良今南直▯邳州城北有良城】十九年冬,令尹子瑕言蹶由于楚子曰:“彼何罪?谚所谓‘室于怒,市于色’者,楚之谓矣。舍前之忿可也。”乃归蹶由【楚子平王也,子瑕言灵王怒呉子而执其使,犹人忿于室家而作色于市人】

  阖庐入郢

昭公十三年冬,呉灭州来。令尹子旗请伐呉,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脩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呉,犹在楚也。子姑待之【州来今夀州,为呉楚要害之地。呉前入而今灭之,以封季子后,以迁蔡】

十五年,楚费无极害朝呉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呉,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呉,朝呉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呉,故置诸蔡。且微呉,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呉?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呉在蔡,蔡必速飞。去呉,所以翦其翼也【朝呉有功于平王,无极忌其宠,谋害之,诱之请求上位,而又间其位在呉上者使逐之。至王怒,又云去呉以翦蔡,欲悦也。异言其多权谋,以乌喻蔡,言呉必能使蔡速飞背楚,故翦之。是年呉夷昧卒,王僚立】

十七年冬,呉伐楚。阳匈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

译昭公四年秋七月,楚昭公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包围朱方,攻克了它【详见灵王之乱】。冬天,吴国讨伐楚国,攻入棘栎、麻两地,以报复朱方之战。楚国沈尹射在夏汭紧急备战,葴尹宜咎修筑钟离城,防启疆修筑巢城,然丹修筑州来城【棘栎、麻都是楚国东边的边邑,夏汭是汉水弯曲处,如今湖广武昌府境内有夏汭。吴军在东北,楚国在东南重兵布防以断绝其退路。宜咎是陈国大夫,投奔楚国;然丹是郑国子革,此前投奔楚国】。

五年冬十月,楚昭公率领诸侯及东夷讨伐吴国,以报复棘栎、麻之战。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在夏汭会合。越国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在琐地会合楚昭公。听说吴军出动,防启疆率领军队跟随。因匆忙而没有设防,吴人在鹊岸击败楚军。楚昭公乘驿车到达罗汭。吴王派他的弟弟蹶由慰劳楚军,楚人抓住他,准备用他的血衅鼓。楚王派人问他说:“你占卜来此是吉兆吗?”蹶由回答说:“吉。我们国君听说将在敝邑整顿军队,占卜守御之事,卦辞说:‘我多次派人慰劳军队,请求让使者出行,以观察君王震怒的快慢而为此做准备,尚能知晓情况。’卦兆显示吉兆说:‘能够知晓情况。’君王如果高兴,友好地迎接使者,那么敝邑就会松懈怠慢而忘记死亡的日子不远了。现在君王奋起,如雷霆震怒,残暴地拘捕使者,准备用他的血衅鼓,那么吴国就知道如何防备了。敝邑虽然衰弱,如果及早修缮完备,或许可以平息战祸,容易做到有备无患,这可以说是吉兆了。况且吴国占卜的是国家社稷,难道是为了让一个使者被衅军鼓,而让敝邑知道防备以抵御不测,这其中的吉兆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国家的守御,什么事不占卜?一好一坏,谁能常保不变?城濮之战的卦兆,其报应在邲之战。这次出征,难道会有报应吗?”楚王于是没有杀他。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会合楚昭公驻扎在莱山。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先进入南怀,楚军跟随,到达汝清。吴国不可攻入,楚昭公于是在坻箕之山阅兵。这次行动,吴国早已设防,楚国无功而返,带着蹶由回国。楚昭公畏惧吴国,派沈尹射在巢地待命,派防启疆在雩娄待命,这是合乎礼制的【防射,楚国大夫。琐,楚国地名。遽,匆忙。鹊岸,楚国地名。南直隶舒县杜云有鹊尾渚,又河南罗县南有鹊山,不详。驿,传车。罗,水名。守〇,疑指藏于宗庙的宝物。余亟使,叙述吴王命令的话。冯怒,盛怒。兆,卦兆报应。城濮之战楚国占卜吉兆,应验在邲之战的报应。志,意在应验其占卜的吉兆。南怀、汝清,都是楚国边界。礼,指防备敌人的礼节。○畏惧而修缮防备,是兵家常事,有什么礼可言】。

六年九月,徐国大夫仪楚出使楚国,楚昭公逮捕了他,他逃回徐国。楚昭公担心徐国背叛,派防泄讨伐徐国,吴国人救援徐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讨伐吴军,驻扎在干谿。吴人在房钟击败楚军,俘虏了宫廐尹弃疾。子荡将罪责归咎于防泄并杀了他【仪楚,徐国大夫;防泄,楚国大夫;干谿,楚国东境;房钟,吴国地名;弃疾,鬭韦〇的父亲。归罪于防泄,以解除自己战败的罪责】。

十三年夏,晋国同时征召诸侯会盟,告知吴国。秋天,晋侯与吴子在良地会盟,因水路不通,吴子推辞,于是返回【征召会盟是召诸侯在平丘会盟,良地如今南直隶邳州城北有良城】。十九年冬,令尹子瑕对楚昭公说蹶由的事:“他有什么罪?谚语所谓‘在家里发怒,在市场上摆脸色’,说的就是楚国。放下以前的怨恨是可以的。”于是放回了蹶由【楚昭公是平王,子瑕说灵王因怒吴王而拘捕其使者,如同人在家里发怒而在市场上对路人摆脸色】。

阖庐入郢

昭公十三年冬,吴国灭掉州来。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允许,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百姓还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缮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却动用民力,失败后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犹如在楚国一样。你姑且等待【州来如今寿州,是吴楚要害之地。吴国此前攻入而今灭掉它,以封给季子后代,以迁移蔡国】。

十五年,楚国费无极陷害朝吴,当朝吴在蔡国时,费无极想除掉他,就对他说:“君王只信任你,所以让你驻守蔡国。你也年长了,却还在下位,耻辱必然寻求报复,我帮你请求。”又对朝吴上面的人说:“君王只信任朝吴,所以让他驻守蔡国。你们这些人不如他,却在他上面,不也很困难吗?不图谋对策,必然遭遇祸难。”夏天,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奔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正因为信任朝吴,所以让他驻守蔡国。况且没有朝吴,我达不到这个地位,你们为什么驱逐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朝吴留下吗?然而事先知道他的为人不同寻常。朝吴在蔡国,蔡国必然迅速背离。除掉朝吴,是为了剪除蔡国的羽翼【朝吴对平王有功,费无极嫉妒他的宠信,谋害他,诱使他请求上位,又离间在他上面的人使他们驱逐他。等到楚王愤怒,又说除掉朝吴是为了剪除蔡国,想要取悦楚王。异,说朝吴多权谋,以乌鸦比喻蔡国,说朝吴必然能使蔡国迅速飞离背弃楚国,所以剪除它。这一年吴夷昧去世,王僚即位】。

十七年冬,吴国讨伐楚国。阳匈担任令尹,占卜作战不吉利。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不吉利?况且楚国旧制司马令〇,我请求重新占卜。”占卜说:“鲂也,率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继之,尚能大获全胜,吉。”在长岸作战,子鱼先战死。楚军

继之,大败呉师,获其乘舟余皇。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呉公子光请于其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呉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阳匈字子瑕,子鱼名鲂。司马主兵,故卜战令▯以事命于▯。长岸,楚地。余皇,舟名。隧,出入道。置炭火满于隧,陈兵守之。光,诸樊子阖庐。借借众力也。长鬛,多髭须似楚人者。三呼更对,楚人以为怪,杀之而乱。传言光有谋】

译接着,楚军大败吴军,缴获了吴王乘坐的“余皇”号战船。楚军派随国人以及后到的部队看守这艘船,在船周围挖壕沟,一直挖到泉水涌出,在通道里装满炭火,列阵等待命令。吴国公子光向众人请求说:“丢失了先王的战船,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大家也有责任。请借大家的力气去夺回它,以挽救我们的性命。”众人答应了。公子光派三个长须的人潜伏在船边,说:“我呼叫‘余皇’,你们就应答。”吴军趁夜跟随他们,三次呼叫,那三人依次应答。楚军跟随上去杀了他们,楚军因此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夺回“余皇”号战船回国。

十九年楚子之在蔡也,郹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焉,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在蔡盖为大夫时往聘蔡郹阳蔡邑伍奢举之子贠之父室妻也无极既言可妻又以女美劝王皆欲谮建而先为之地也秦女归王故称夫人】夏,楚子为舟师以伐濮。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置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説,从之。故太子建居于城父【濮南夷也城父今为南直▯亳县东南七十里有城父城居太子亦将为谗地也】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拜谢秦】冬,楚人城州来。沈尹戍曰:「楚人必败。昔呉灭州来,子旗请伐之,王曰:「吾未抚吾民。」今亦如之,而城州来以挑呉,能无败乎?」侍者曰:「王施舍不倦,息民五年,可谓抚之矣。」戍曰:「吾闻抚民者,节用于内而树徳于外,民乐其性而无冦雠。今宫室无量,民人日骇,劳罢死转,忘寝与食,非抚之也【前呉灭州来今楚复取而城之戌庄王曾孙叶公诸梁父骇惊也转迁徙也】

二十年春,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已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矣。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呉,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贠曰:「尔适呉,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免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贠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贠如呉,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讐,不可从也。」贠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无极谗计巳成,王信其谗,召奢诘之一过,纳建妻也。王忿其言切,执之。奋扬知太子寃,故遣去。初,初命还,周旋也,奸犯也。归王善其言,舍之,使还棠邑。今六合、江浦二县,奢长子尚为棠邑大夫,称君。贠尚弟子胥,不逮知不及贠尚,以已死遣弟为孝仁知勇,复勉弟报仇,愈于相随俱死。旰食,有呉忧不得早食也。州于呉子僚,时光欲弑僚不利,贠用事故破其谋。员知光之可辅,遂进勇士以求入,退居鄙野。鱄设诸勇士也】

二十一年三月,葬蔡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暨。」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在卑谓不在嫡子位,以长幼齿。《诗》大雅,暨息也】冬,蔡侯未出奔楚,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隠太子,其子与君同恶,徳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东国,隠太子之子。平侯庐之弟,朱之叔父。有盟,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是也。在君,言权在君。他,他心也】

二十三年秋,呉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

译楚昭公十九年,楚君在蔡国时,郹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下了太子建。等到楚君即位,任命伍奢做太子的老师,费无极做少师。费无极不得宠,想向楚王进谗言陷害太子,说:“太子可以娶妻了。”楚王为此向秦国为太子聘妻,费无极陪同前往迎亲,并劝楚王自己娶了秦国女子。正月,楚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楚国。夏天,楚君组建水军去讨伐濮地。费无极对楚君说:“晋国称霸,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地处偏远闭塞,所以不能与晋国争雄。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的城墙,把太子安置在那里,以联络北方诸侯,君王则统辖南方,这样就能得到天下了。”楚君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太子建居住在城父。令尹子瑕出使秦国,拜见夫人。冬天,楚国人修筑州来的城墙。沈尹戍说:“楚国人必定会失败。从前吴国灭掉州来,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说:‘我还没有安抚好我的百姓。’现在也像从前一样,却修筑州来城墙来挑衅吴国,能不失败吗?”侍从说:“君王施恩赦免不知疲倦,让百姓休养生息了五年,可以说已经安抚他们了。”沈尹戍说:“我听说安抚百姓的人,在国内节制用度,在国外树立德行,百姓安居乐业而没有仇敌。现在宫室建造没有节制,百姓每天惊恐,劳累疲惫而死,辗转迁徙,废寝忘食,这不是安抚百姓。”

楚昭公二十年春天,费无极对楚君说:“太子建和伍奢打算在方城以外叛乱,自以为像宋国、郑国那样可以独立,齐国、晋国又交替辅佐他们,将要危害楚国,他们的阴谋已经成熟了。”楚君相信了,去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王已经犯了一个错误了,为什么还相信谗言?”楚君逮捕了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去杀太子。奋扬还没到城父,楚君就派人召他回来。三月,太子建逃奔到宋国。楚君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人把自己捆绑起来带到楚君面前。楚君说:“话从我嘴里说出,进入你耳朵里,是谁告诉太子的?”奋扬回答说:“是我告诉他的。”君王命令我说:“侍奉太子就像侍奉我一样。”我没有才能,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最初的命令而返回,不忍心执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太子。事后我后悔了,但也来不及了。楚君说:“你敢于回来,是为什么呢?”奋扬回答说:“出使而违背命令,被召见而不敢回来,这是两次犯法,我也无处可逃。”楚君说:“回去,像以前一样处理政事。”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到了吴国,必定是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名为由召他回来?他仁义必定会来,不来也会成为祸患。”楚君派人召他们说:“回来,我赦免你父亲的罪。”伍尚对他的弟弟伍员说:“你到吴国去,我将回去赴死。我知道我的才能不及你,我能死节;你能报仇。听到免除父亲罪名的命令,不可以不奔往那里;亲人被杀戮,不可以不报仇。奔往那里赴死以解救父亲,是孝;估量功效而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知道死而不回避,是勇。父亲不可抛弃,名声不可废弃,你应当免于死罪,相随一起死更好。”伍尚回去了。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国的君王和大夫们大概要晚吃饭了(意指忧虑国事)。”楚国人把他们都杀了。伍员到了吴国,陈述讨伐楚国的好处。他对吴王僚说:“这是宗族被杀戮,想要报复仇人,不可以听从。”伍员说:“他将有别的志向,我暂且为他寻找勇士,而在边境等待他。”于是见到了鱄设诸,并在边境耕作。

楚昭公二十一年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去地位,地位卑微。送葬的大夫回国,拜见昭子。昭子询问蔡国的变故,大夫把情况告诉了他。昭子叹息说:“蔡国将要灭亡了吗?如果不灭亡,这位君主必定不能善终。”《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职位,百姓才能有所依托。”现在蔡侯刚即位就处于卑微的地位,自身将随之衰败。冬天,蔡侯还没出奔楚国,费无极从东国那里收受贿赂,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君王将要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君王的意愿,楚国必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了朱而立东国为君。朱向楚国申诉,楚君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有盟约,所以封立他的儿子。因为怀有二心,所以废黜他。”灵王杀死了隐太子,隐太子的儿子与现在的君主同恶,感激君王的恩德一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君王,蔡国没有别的了。

楚昭公二十三年秋天,吴国人讨伐州来,楚国防备越国,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

奔命救州来,呉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呉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巳,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呉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呉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呉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呉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呉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不言战,楚未陈也【凡将威重则兵皆严整,诈不能施。时令尹子瑕以疾将兵,使蘧越摄其事,而瑕竟卒,主帅丧亡,其军人无复鬬志,故如熸。熸,火灭也。无谓越贱,军多宠人,政令不一,可以诈袭。故令前队去战备,薄威严示不整以诱之。后则敦厚其陈,整众以待。兵忌晦,犯晦击楚不意也。鸡父在南直▯夀州境,旧有鸡备亭,罪人不习战以饵之。王,王僚;掩余,僚弟,国君社稷之主,与宗庙共其存亡,故称灭。大夫轻,故曰获。此戌所谓挑呉者,楚既大败州来,必入呉矣】楚大子建之母在郹,召呉人而启之。冬十月甲申,呉太子诸樊入郹,取楚夫人与其寳器以归。楚司马防越追之不及,将死,众曰:“请遂伐呉以徼之。”防越曰:“再败君师,死且有罪,亡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缢于防澨【郹,郹阳也。平王前娶秦女,废太子建,故母归其家,恨失宠而召呉人。诸樊门巢巳卒,此误应。】即诸樊之太子光也。徼要其胜负,既败鸡父,设往复败,是再败防澨楚地】楚囊瓦为令尹,城郢。沈尹戍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卫城,无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邻,诸侯卑,守在四竟。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三务成功,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今呉是惧,而城于郢,守巳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昔梁伯沟其公宫而民溃,民弃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埸,修其土田,险其走集,亲其民人,明其伍候,信其邻国,慎其官守,守其交礼,不僭不贪,不懦不耆,完其守备,以待不虞,又何畏矣?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无亦监乎?若敖、蚡冒至于武、文,土不过同,慎其四竟,犹不城郢。今土数圻,而郢是城,不亦难乎【囊瓦子囊之孙,字子常,前用子囊遗言巳筑郢城,今畏呉复増修以自固。天子徳及逺,四夷为之守,在诸侯巳卑;诸侯政修,四邻为之守,四竟裁自完而巳。狎,安习也。三务,春夏秋之务。梁事见秦取梁。走集,边竟之垒。璧伍,伍部。候,候望。交礼,交接之礼。懦,弱也。耆,强也。诗大雅「无念」,念也。「聿」,述也。义取念祖考则述其徳以显之。若敖、蚡冒、武、文,楚四君皆贤。方百里为同,方千里为圻。难,难以为安。○前子囊城郢,君子以为忠;此囊瓦城郢,戍以为必亡者,盖共王之季,当楚方强而思城其国都,是防患于豫,有谋国之深思焉。今畏呉而城,是智畧无施,自保不遑矣。此事同而势异,情异,不可不察也】二十四年冬,楚子为舟师,以略呉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呉不动而速之,呉踵楚而疆埸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夀梦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呉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防如是而不及郢。诗曰:「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王之谓乎【畧行也,行呉境将侵之,踵蹑其后。汭水曲归,遗

译奔命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楚军,子瑕战死,楚军士气衰竭。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他们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能克服慈爱,即使力量弱小也必定成功。’胡、沈两国的国君年幼且狂妄,陈国大夫夏徵舒强壮而顽固,顿国以及许、蔡两国怨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已死,军队士气衰竭,统帅地位低微却多受宠幸,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却不同心,统帅地位低微而不能整顿军队,没有重大的威严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出一部分军队先去攻击胡、沈和陈国,他们必定首先逃跑,这三个国家战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离心离德,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的军队去掉战备、减弱威严,后头的军队则整顿阵势、严整军队。”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戊辰日晦,在鸡父作战。吴王用三千名罪犯先去攻击胡、沈和陈国,三国争夺他们。吴国分为三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犯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军队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战败,俘获了胡、沈两国的国君以及陈国大夫夏徵舒。让胡、沈两国的俘虏逃往许、蔡、顿三国,说:“我们的军队灭亡了!”许、蔡、顿三国的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三国逃跑,楚军大败。《春秋》记载:“胡子髠、沈子逞灭亡,俘获陈国大夫夏徵舒。”这是君臣的措辞,不记载战争,因为楚国没有摆开阵势。楚太子建的母亲在鄀国,召来吴人并为他们开城门。冬十月甲申日,吴太子诸樊进入鄀国,夺取了楚夫人和她的宝器回国。楚国司马防越追赶他们没追上,打算自杀,众人说:“请趁机攻打吴国以侥幸求胜。”防越说:“再次使君王的军队战败,死了也有罪,让君王的夫人逃亡,不能不为此而死。”于是他在防澨自缢。楚囊瓦担任令尹,修筑郢都城墙。沈尹戍说:“子常必定使郢都灭亡,如果不能保卫城池,修筑城墙也没有益处。古时候天子依靠四方蛮夷作为守卫,天子地位卑微,就依靠诸侯作为守卫;诸侯依靠四方邻国作为守卫,诸侯地位卑微,就依靠四境作为守卫。谨慎地守卫四境,结交四方援军,百姓安居田野,春、夏、秋三季的农事成功,百姓没有内忧,又没有外患,国家哪里用得着城墙?现在畏惧吴国,而在郢都修筑城墙,守卫的范围已经太小了。地位卑微而不能获得尊重,能不灭亡吗?从前梁伯在宫殿周围挖沟渠而百姓溃散,百姓抛弃他们的君主,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划定疆界,整治土地,加固边防堡垒,亲近百姓,明确伍候制度,取信于邻国,谨慎地对待官职,遵守交往礼仪,不僭越不贪婪,不懦弱不骄横,完善守卫防备,以应对意外,又害怕什么呢?《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继承他们的德行’,难道不值得借鉴吗?从若敖、蚡冒到武王、文王,土地不过一‘同’,谨慎地守卫四境,尚且不修筑郢都城墙。现在土地有数‘圻’,却修筑郢都城墙,不是很难吗?”二十四年冬,楚王建立水军,以侵犯吴国边境。沈尹戍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使他们劳累,吴国没有行动却促使他们出动,吴国紧随楚国之后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丧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水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把王船归还给楚王。仓和夀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就回去了。吴人紧随楚军之后而边境百姓没有防备,于是灭掉巢国和钟离国后返回。沈尹戍说:“郢都灭亡的开始,就在这里了。君王一次行动,就失去了两个姓氏的统帅,像这样还不及于郢都。《诗经》说:‘谁制造了祸端,至今成为障碍?’大概说的就是君王吧”

也。越既遗王以舟,复以师从。王圉阳楚地,寿梦越大夫二姓之帅,守巢、钟离二大夫。诗《大雅》:「厉恶阶,道梗病也】

译罢了。越国既然已经送给吴王船只,又派军队跟随。吴王在楚国边境的阳地,任命寿梦和越国两位大夫的统帅,镇守巢、钟离两地的大夫。《诗经·大雅》说:“厉王制造祸端,道路阻塞不通,百姓困苦。”

二十五年十二月,楚子使防射城州屈,复茄人焉;城丘皇,迁訾人焉。使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巻子。大叔闻之曰:「楚王将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忧。忧将及王,弗能久矣【防射、熊相禖、季然,楚三大夫;州屈、丘皇、巢巻,楚四邑。城筑其城郭,筑其郭。茄、訾,皆楚地。复复于故,迁迁之新】

二十六年九月,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大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讐,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子西,平王之长庻。壬,昭王名。言其母为建聘,是扬王之恶,外援秦也。渎慢也。不立秦出,将来讨,是速讐也。名簒国之名。○子西若立,则无入郢之祸。子常之言,亦不可以人废也。然子西以正拒,自不能违矣】

二十七年春,呉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濳。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濳。左司马沈尹戍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呉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呉师不能退。呉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置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呉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呉乱而还【掩余、烛庸皆王僚母弟。潜,楚邑,在南直▯庐江县有灊城。季子聘观强弱也。二尹,楚官,然、麇其名。都君子,在都邑之士有复除者。王马之属,王之养马官属校人。济师,益其师也。穷,楚地。沙,水名。遇穷之师,当呉之前;至濳之师,要呉之后,故呉不能退。光言二弟将兵在外,为敌国所制,国内空,此机宜乘。光,诸樊子,故自称王嗣。料季聘还,亦以光当立。专诸深然之,以僚无复可忌。光感其意,遂以身委之。堀室,掘地为室,预为避计。僚备光甚密,甲士坐道边至光门,以其亲持铍环卫。进羞者,使解衣于外,膝行而进,以铍夹之,及其体,复以次相授,进于王。设诸灸全鱼,置剑于中以刺王。虽铍交其胷,而竟弑之。铍剑属阖庐光也。以鱄诸子为卿异自诸樊以下兄弟相传而不立适,欲以次及季子,季子不立而僚以夷昧之子立,光固宜有国者,故札云尔。复使命于僚墓而哭之,居本位,待光命。徐钟吾二国,钟吾今为南直▯宿迁县。郤宛以乘乱不祥故还】郤宛直而和,国人説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恵巳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置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防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呉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呉乗我丧,我乘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

译二十五年十二月,楚王派防射在州屈筑城,把茄地的人迁回那里;在丘皇筑城,把訾地的人迁往那里。派熊相禖、郭巢、季然去防守巢、卷两地。大叔听说后说:“楚王快要死了。让百姓不能安居故土,百姓一定会忧虑。忧虑将波及君王,君王不能长久在位了。”

二十六年九月,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为君,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正妻。王子建曾聘娶她。子西年长且喜好善政,立年长的人就顺应情理,建立善政就能治理好国家。君王顺应情理、国家治理得好,难道不值得追求吗?”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败坏君王名声的行为。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君王有正妻所生的继承人,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敌,扰乱继承顺序是不吉利的。我承受篡位的恶名,即使把天下作为贿赂给我,我也更加不会听从。楚国该怎么办?一定要杀掉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昭王为君。

二十七年春,吴王想趁着楚国办丧事而攻打它,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邑。派延州来的季子出使中原各国,于是又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态度。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邑。左司马沈尹戍率领都城中有免除赋役的士人和王室养马的属官来增援军队。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就撤回了。左尹郤宛、工尹寿率领军队到达潜邑。吴军不能撤退。吴公子光说:“这是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搜索怎么会有收获’。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件事,如果能杀死季子,即使他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君王可以弑杀,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对我无可奈何。”光说:“我就是你的身体。”夏四月,光在挖好的地下室里埋伏甲士并宴请君王。君王派甲士坐在道路旁,直到光的门前,门阶、户内、席旁都是君王的亲信,用短剑夹护着。进献食物的人献上肢体部位的食物,在门外更换衣服。拿着食物的人跪着走进去,拿着短剑的人夹护着他们,食物递到君王身边时互相传递。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地下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子里进献,抽出剑刺向君王,短剑交叉刺中君王的胸膛,于是弑杀了君王阖庐。光让鱄设诸的儿子担任卿。季子回来,说:“如果先君没有废弃祭祀,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义。”季子回报使命,在墓前哭泣,回到自己的职位等待。吴公子掩余逃奔徐国,公子烛庸逃奔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发生动乱就撤军了。

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都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厌恶郤宛。令尹子常贪婪而听信谗言,费无极诬陷郤宛,对子常说:“郤宛想请你喝酒,又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辱没令尹,令尹一定会来屈尊光临,恩惠已经太深厚了,我没有东西报答他,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胄兵器,你拿出来,我来挑选。”郤宛拿出五套甲胄和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跟着去报答他。”等到宴饮那天,把甲胄兵器藏在门左边,费无极为令尹说:“我防备祸患,郤宛将对你不利,甲胄兵器在门口,你千万不要去。况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逞。”郤宛接受了贿赂就回来了,又误导各位将领让他们退兵,说:“趁着动乱不吉利。”吴国趁着我们的丧事,我们趁着他们的动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家,看到有甲胄兵器,就不去赴宴,召来鄢将师并告诉他,鄢将师退下,于是下令攻打郤家并且放火烧它。郤宛听说后,就自

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専祸楚国,弱寡王室,防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右领,楚官;子恶,郤宛字;酬报,献也;曰置至酬之,无极辞;帷帐,帷陈甲兵其中;此役,救潜之役;遂令将师令也;爇,烧也;编菅,苫也;秉,把也;秆,藁也;投,投于地;竞取其屋之材以投地,不忍烧之也;炮,燔郤宛也;令终,阳匈子;晋陈,楚大夫,皆郤氏党防蔽也】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巳,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戌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廐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巳。戍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呉,出蔡侯朱,丧大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恵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防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呉新有君,疆埸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巳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説于国,谤言乃止【进胙,国人祭祀者,谤诅也。左尹郤宛也,中廐尹阳令终也,三不辜,郤氏、阳氏、晋陈氏。不愆位,在位无愆过】

译杀了郤宛。国人不愿焚烧郤氏的住宅,令尹下令说:“不烧郤氏住宅的人,就与郤氏同罪。”有人拿了一捆菅草,有人拿了一把秸秆,国人把它们扔在地上,于是终究没有烧起来。令尹将郤宛炮烙处死,彻底灭绝了郤氏的宗族党羽,杀死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阳完,以及佗和晋陈及其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以为是国君,独揽祸害楚国的大权,削弱王室,蒙蔽国君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了他们,国家将怎么办?令尹对此感到忧虑。楚郤宛之难发生后,国人的议论尚未平息,进献祭肉的人没有不诽谤令尹的。沈尹戌对子常说:“左尹和中廐尹都不知道他们的罪行,您却杀了他们以招致诽谤,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停止。我感到困惑,仁爱的人杀人以掩盖诽谤,尚且不会去做。如今您杀人以招致诽谤却不加以谋划,不也很奇怪吗?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之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他使朝吴出逃,使蔡侯朱出奔,导致太子建丧命,杀害连尹奢,蒙蔽国君的耳目,使国君不明不聪。如果不是这样,平王的温和、仁惠、恭敬、节俭,超过成王、庄王,没有不及的地方,之所以不能获得诸侯的拥戴,是因为亲近费无极的缘故。如今您又杀害三个无罪的人,以招致巨大的诽谤,灾祸将波及到您身上了。您如果不加以谋划,那还用什么来保全自己呢?鄢将师假传您的命令,灭绝了三个家族,这些都是国家的良臣,却没有过错。吴国刚刚有了新君,边境日益惊扰,楚国如果发生大事,您就危险了!明智的人除去谗佞以自保,如今您却宠信谗佞以自危,太糊涂了!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好好谋划。”九月己未日,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彻底灭绝了他们的宗族,以取悦国人,诽谤之言于是才停止。

三十年秋,呉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呉公子,使居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戍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呉也。子西谏曰:呉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吾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彊其讐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呉,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濵,不与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文,将自同于先王,不知天将以为虐乎?使翦丧呉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呉乎?其终不逺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宁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扬焉?王弗听。呉子怒,冬十二月,呉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巳卯,灭徐。徐子章禹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呉子。呉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戍帅师救徐,弗及,遂灭夷,使徐子处之【呉子忌二子在徐,故使执之。楚乃大封殖之,故子西以为重其怒。大封多分与土田,定徒定其所徙之居,又使逆之于竟养所封邑城,城养胡田,故胡子之田柔服,使呉柔而服,自同先王言,光文甚志美,欲比于先周盛时也。终不逺言,其究竟可俟亿安也。归善恶之归,播扬宣耀而无遵养之意,防壅也。壅山水以灌徐,断髪自刑示惧,夷城父也】呉子问于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肄,习也。数往数来如肄习也。道敝,罢敝于道】

三十一年秋,呉人侵楚,伐夷,侵濳六。楚沈尹戍帅师救濳,呉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呉师围▯,左司马戍、右司马稽帅师救▯,及豫章。呉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濳六楚二邑】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臝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呉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臝,臝体也。转,宛转也。简子梦适与日食会,疑咎在已,故问之。史墨知梦非日食之应,故不释梦而释日食之咎在楚。周十二月,夏十月,日月合朔于辰尾而食。庚午,周十月十九日。阅四十一日至辛亥朔,日虽食于辛亥,而变始于庚午。以始变为占,而日在辰,故知入郢之日必以庚辰。午,南方,楚位。以午日有变,故灾在楚。辰,东方,呉在楚东,故入郢必呉。午,火;庚,金。金为火妃,午火胜庚金,楚气犹旺,故呉终不克。亥,水也。水数六,故六年。辰尾,龙尾,谪变气也】

定公二年四月,桐叛楚。呉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秋,楚囊瓦伐呉,师于豫章。呉人见舟于豫章,而濳师于巢。冬十月,呉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桐今南直▯安庆府有桐城,舒、舒城县与鸠皆楚属国。呉教舒鸠诱楚使,以兵临我,我伐桐,伪若畏楚师之临巳,而为伐其叛国以取媚者,欲使楚不忌,所谓多方以误之。楚从舒鸠伐呉,呉见舟豫章,伪若为楚伐桐,而实濳师以撃楚军,楚不忌,故败。繁守巢大夫】三年冬,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自拘于司败曰:「君以弄马之故,隠君身,弃国家,羣臣请相夫人以偿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过也,二三子无辱,皆赏之。」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

译鲁昭公三十年秋天,吴王派徐国人捉拿掩余,派钟吾国人捉拿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王大规模分封土地并安顿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让他们居住在养地。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戍在那里筑城,从城父和胡地割取田地给他们,打算借此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王阖闾刚获得政权,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用他们作战。如果吴国喜好我们的边疆,使我们柔顺服从,我们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却又加强他们的仇敌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朝的后裔,却流落在海边,不与姬姓通婚,现在才开始强大,比肩于中原诸国。阖闾又很有文采,将把自己比作先王,不知道上天是要让他施行暴虐呢?还是要让他灭亡吴国而分封给大异姓呢?或者最终也将把福位赐给吴国呢?结果不会太远了。我们何不姑且安抚我们的鬼神,安定我们的宗族,等待他们的回归,哪里用得着自己宣扬张扬呢?”楚王没有听从。吴王愤怒,同年冬天十二月,吴王捉拿了钟吾国君,于是攻打徐国,堵塞山涧来水淹徐国。己卯日,灭掉了徐国。徐君章禹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他,派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戍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有赶上,于是灭掉了夷国,让徐君居住在那里。吴王问伍员说:“当初说要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担心他派我去,又讨厌别人有剩余功劳。现在我将亲自拥有它了,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不协调,没有人能胜任忧患。如果派出三支军队去轮番骚扰,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在路上疲敝。频繁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既已疲惫然后用三军继进,必定大败他们。”阖闾听从了他,楚国从此开始疲困。

鲁昭公三十一年秋天,吴国人侵犯楚国,攻打夷国,侵犯潜地和六地。楚国沈尹戍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军撤退。楚军把潜地迁到南冈然后返回。吴军包围巢地,左司马戍、右司马稽率领军队救援巢地,到达豫章。吴军撤退,开始采用伍子胥的计谋。十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这天夜里,赵简子梦见一个裸体的童子辗转歌唱。天亮后,向史墨占问说:“我的梦是这样,现在又发生日食,这是什么意思?”史墨回答说:“六年后的这个月。吴国将要进入郢都吗?最终也不能攻克。进入郢都必定在庚辰日,月亮在辰尾。庚午日,太阳开始有灾异。火胜金,所以不能攻克。”

鲁定公二年四月,桐国背叛楚国。吴王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说:“用军队逼近我们,我们就攻打桐国,为我们使他们无所顾忌。”秋天,楚国囊瓦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而在巢地埋伏军队。冬天十月,吴军在豫章攻击楚军,打败了他们,于是包围巢地,攻克它,俘获楚国公子繁。三年冬天,蔡昭侯带着两件玉佩和两件皮衣前往楚国,献上一件玉佩和一件皮衣给楚昭王。昭王穿着它们来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件。子常想要那件玉佩,蔡侯不给。蔡侯被扣留了三年。唐成公前往楚国,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也被扣留了三年。唐国有人互相商量,请求代替先出发的人,唐成公答应了。他们给先出发的人喝酒,灌醉他,偷走马匹献给子常。子常释放了唐成公,唐成公自己拘禁在司败那里说:“君主因为玩弄马匹的缘故,隐藏君主自身,抛弃国家,群臣请求用夫人来偿还马匹,一定要这样做。”唐成公说:“这是我的过错,各位不要受辱,都赏赐他们。”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献出玉佩给子常。子常上朝觐见,蔡侯的随从命令官吏说:“蔡君停留太久了,官员不供给。”第二天礼仪未完,将要死去。

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佩,佩玉。唐国在湖广枣阳县东南百五十里,旧有上唐县。成公恵侯后,肃爽骏马名,随州城北唐城白云乡有骕骦陂。自拘以窃马故也。隠忧约相助也。夫人谓圉马者。官不共,言礼遣蔡侯之物不供备。蔡在汝南汉北,誓言若复渡汉事楚,当受祸明如大川。○囊瓦之贿不足论矣。唐、蔡二君以弱小处强暴之下,忍欲示檏,犹恐不宁,而乃以翫好夸示贪夫,其及也宜矣】

译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时,拿着玉佩沉入水中发誓说:“我如果再次渡过汉水向南去侍奉楚国,就会像这大川一样遭受祸患。”蔡侯前往晋国,让自己的儿子蔡元以及大夫的儿子们作为人质,请求晋国讨伐楚国。

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乃辞蔡侯。沈人不会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秋,楚为沈故,围蔡。伍贠为呉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孙嚭为呉大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嵗不有呉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呉。冬,蔡侯、呉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防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撃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呉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呉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呉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説。」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防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撃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呉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呉从楚师及清发,将撃之。夫防王曰:「困兽犹鬭,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鬭心矣。半济而后可撃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呉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已夘,楚子取其妹季芊畀我,以出涉睢。鍼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呉师。庚辰,呉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防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防王入之。左司马戍及息而还,败呉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为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呉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曰:「吾不可用也。」巳句卑布裳,刭而褁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撃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芊以从。由于徐苏而从。郧公辛之弟懐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吾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讐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讐?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唯仁者能之。违彊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鬭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呉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奬天衷,君之恵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呉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巳,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呉曰:「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呉人乃退。鑪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文公王官伯也,晋人假王命以讨楚,故曰文公。合诸侯,余见晋失诸侯。沈今为汝阳县,隣蔡。晋使蔡灭之。伯氏郤宛党嚭,因奔呉。员与嚭皆志必报其仇,共谋破楚,故楚苦兵。淮汭,淮水曲,呉乘舟从淮过蔡,舍之时豫章,乃今湖广徳安府东▯里章山也。戍欲瓦縁汉水上下,遮使勿渡。巳以方城外入,毁吴所舍舟。大隧在今河南罗山县西南百二十里,一名九重闗,直辕疑为武胜闗,在今河南信阳县南。冥阨在信阳县东南九十里,一名平靖闗,有大小石门,凿山为道,是汉东三隘,道塞之,使吴不得退,因与瓦师夹击。黑武城大夫用军器革不可持久,故欲速。决史皇,楚大夫又缘国人素情,恐戍独克为

译鲁文公四年春季,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的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逞,于是让蔡侯退出会盟。沈国人没有参加召陵的会盟,晋国人派蔡国去讨伐沈国。夏季,蔡国灭掉了沈国。秋季,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了蔡国。伍员担任吴国的行人,借机谋划对付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家族的人逃亡,伯州犁的孙子伯嚭担任吴国的大宰,也借机谋划对付楚国。自从楚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不遭受吴国的军队侵犯。蔡侯趁此机会,把自己的儿子干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到吴国。冬季,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只停泊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出发,与楚国军队隔着汉水对峙。左司马戌对子常说:“您沿着汉水与吴军上下周旋,我率领方城外的全部兵力去摧毁他们的船只,然后堵塞大隧、直辕、冥阨三个隘口。您渡过汉水去攻击他们,我从后面袭击他们,必定能大败他们。”谋划好后就出发了。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军使用木制兵器,我军使用皮革甲胄,不能持久作战,不如速战速决。”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摧毁吴军的船只,堵塞城口而入,那就是司马独自战胜吴军了。您一定要速战,否则难免灾祸。”于是渡过汉水摆开阵势,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交战了三次。子常知道无法取胜,想要逃跑。史皇说:“怎么能在事情艰难时逃避呢?您将逃到哪里去?您一定要战死。当初的罪责一定会全部被揭发。”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摆开阵势。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国的子常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击他们,他们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随后跟进,必定能取胜。”阖庐不答应。夫概王说:“所谓臣子合乎道义行事,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今天我战死,楚国就可以攻入了。”率领他的部下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往郑国,史皇带着他的车马战死。吴军追击楚军到达清发水,将要攻击他们。夫概王说:“困兽尚且还要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无法逃脱而拼死抵抗,必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逃脱,后面的人羡慕他们,就没有战斗的心了。等到他们渡河一半时才可以攻击。”吴军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楚军。楚人正在做饭,吴军追上了他们,楚人扔下食物逃跑,吴军又在雍澨打败了他们。经过五次战斗,吴军到达了郢都。己卯日,楚昭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芈和我,渡过了睢水。箴尹固与楚昭王同船,楚昭王让他点燃象尾上的火把,驱赶大象冲向吴军。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按等级分配居住宫殿,子山住在令尹的宫殿。夫概王想要攻打他,因害怕而离开。夫概王进入了宫殿。左司马戌到达息地后返回,在雍澨打败吴军,受了伤。起初,司马曾臣服于阖庐,所以以被俘虏为耻,对他的臣下说:“谁能保全我的头颅?”吴国的句卑说:“我地位低贱,可以吗?”司马说:“我确实辜负了你,可以吗?”三次战斗都受了伤,说:“我已经没有用了。”句卑铺开衣裳,割下司马的头并包裹起来,藏起他的身体,带着他的头颅逃脱。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楚昭王睡觉时,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楚昭王。王孙由于用背部抵挡,击中肩膀。楚昭王逃往郧地,钟建背着季芈跟随。由于慢慢苏醒后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将要弑杀楚昭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子,谁敢报复?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报复谁?《诗经》说:‘柔软的也不吃,刚硬的也不吐,不欺侮孤寡,不畏惧强暴。’只有仁爱的人能做到。违背强暴欺凌弱小,不是勇敢;趁人困顿而攻击,不是仁爱;灭绝宗庙废除祭祀,不是孝顺;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慧。如果一定要犯这些错误,我将杀了你。”斗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楚昭王逃往随国。吴人跟随他们,对随国人说:“周朝子孙在汉水流域的,楚国实际上已经杀尽了。上天引导他们的内心,降下惩罚给楚国,而您又藏匿周朝的后代,有什么罪过?您如果顾念报答周朝,恩惠施及我,以奖赏上天的旨意,是您的恩惠。”汉水北面的田地,您实际上拥有。楚昭王在公宫的北面,吴人在南面。子期长得像楚昭王,让楚昭王逃跑,自己代替楚昭王说:“把我交给他们,楚王必定能逃脱。”随国人占卜是否交出他,不吉利,于是拒绝吴人说:“因为随国偏僻狭小,而且紧挨着楚国,楚国实际上保存了我们。世代有盟誓,到现在没有改变。如果遇到困难就抛弃盟誓,拿什么侍奉您?执事者的忧患,不止一个人。如果聚集楚国的边境,敢不听从命令吗?”吴人于是退兵。鑪金起初在子期家做官,实际上与随国人约定了言辞。楚昭王派他见随国人说:“不敢以盟约为利。”楚昭王割下子期的心,与随国人结盟。

功,欲速战以先之。城口三隘道,总名瓦济汉。从其言,《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则此二别在江夏界。今大别在汉阳府城东北,汉江之右;小别在汉川县一十里。不可,不可支也。安求言安宁?时求知政事,难时不可逃。又以致死克呉,可免贪贿致冦之罪。二师,呉楚之师。柏举,楚地在今河南西平县,本柏子国地。夫防后自立为王,故称王,擅以偏师撃囊瓦,卒而大胜。清发水名,雍澨为今岳州府东南防湖。自此,楚兵又五止战,皆败。及郢○如戍之谋,楚殊有胜形,而史皇以妬功之心,背其谋而轻战,以致败,则入郢之祸,防史皇之为也。固一死不足赎矣。于时呉多谋臣,而其功夫防实成之,亦所谓非一狐之腋者哉○楚以重兵御呉于境,不虞其大败。呉乘胜而至,故不暇为守御,仓皇以出。▯我或云,李芊字呉兵自东迫楚王,涉睢自西而稍南。睢沮同燧,象烧火燧繋象尾,使赴呉师,惊却之。以班呉以尊卑班次处楚君臣之宫室。子山,呉王子。夫防自以功髙,夺其宫。戍闻楚败,故还。虽能败呉师,而身被重创。句卑戌臣失,不知其贤也。戍将死刭,取其首以裳褁之,见戍之忠壮云。中云梦泽中,盖江北之梦,今湖广徳安府。其地王前既涉沮,避呉兵,此复由沮入江,绕呉兵南而北济。钟建由于皆楚臣,干以背代王受戈,闗絶至苏复。从郧本云中地,前平王封蔓成然之子鬭辛于郧,事见上巻。懐欲弑王以报父仇。辛既禁止,复奉王奔随。随与郧邻壤也。公宫,随侯之宫。子期,昭王兄公子结一人,谓楚王鸠安集也。鑪金,子期臣。要言无以楚王与呉并免。子期王喜其意,欲引见之以比王臣。金言不敢乗君父困约时以致荣利,割心当心前割血以盟,示其至心】○【世称五伯,齐桓、晋文信云盛矣。秦穆仅婎西陲,楚庄用夷。陵夏巳难为并,而宋襄志业犹劣,又安能与之伍也?《白虎通》以吴阖庐继晋救蔡,与桓、文、穆、庄列而伍之,盖庻防焉。子胥谓夫差曰:「我令若父覇,则当时固亦以伯称也哉】○【又按此传云:「囊瓦城郢」,又云「呉从楚师五战及郢,楚子涉睢,则郢止一城,呉兵至而昭王避之出矣。」考《史记》注:「楚都郢,今江陵县北纪南城是,至平王更城郢,在江陵东北故郢城是也。」又《荆州纪》云:「昭王十年,呉通漳水灌纪南入赤湖,进灌郢城,遂破楚。」则郢与纪南为二城,而呉以水攻楚破之,与传不恊。古书之异同如此】

译子囊想要速战以先发制人。城口的三道关隘,总称为瓦济汉。按照他的说法,《禹贡》中汉水流到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那么这两座别山就在江夏境内。现在大别山在汉阳府城东北,汉江的右岸;小别山在汉川县十里处。不行,无法支撑。如何求得安宁?当时想要了解政事,时局艰难无法逃避。又因为拼死战胜吴国,可以免除因贪贿招致寇患的罪责。二师,指吴国和楚国的军队。柏举,楚地在今河南西平县,原本是柏子国的土地。夫椒后来自立为王,所以称王,擅自率领偏师攻击囊瓦,最终大获全胜。清发是河流名,雍澨在今岳州府东南的洞庭湖。从此以后,楚军又五次停止作战,都失败了。等到郢都,如果按照子西的谋划,楚国本有胜利的形势,但史皇怀着嫉妒功劳的心理,违背谋划而轻率作战,导致失败,那么吴军攻入郢都的祸患,是史皇造成的。因此,一死不足以赎罪。当时吴国多谋臣,而他们的功劳实际上是由夫椒成就的,这也叫作非一狐之腋所能比拟啊。楚国用重兵在边境抵御吴国,没有预料到会大败。吴国乘胜而来,所以来不及防守,仓皇出逃。有人说,李芊字吴兵从东面逼近楚王,渡过睢水从西面稍向南。睢沮同燧,象烧火燧系在象尾,使象冲向吴军,惊退他们。以班吴以尊卑班次安排楚君臣的宫室。子山,吴王子。夫椒自认为功劳高,夺了他的宫室。子西听说楚国战败,所以返回。虽然能打败吴军,但身受重伤。句卑是子西的臣子,不知道他的贤能。子西将死时割下自己的头,用下衣包裹,以显示子西的忠壮。在云梦泽中,大概是江北的梦泽,今湖广德安府。此地王前已渡过沮水,避开吴兵,这里又由沮水进入长江,绕过吴军南面再向北渡江。钟建、由于都是楚臣,干以背代王受戈,关绝至苏复。从郧本云中地,前平王封蔓成然之子斗辛于郧,事见上卷。怀想要杀王以报父仇。辛既已禁止,又奉王逃到随国。随与郧相邻。公宫,随侯的宫室。子期,昭王兄公子结一人,谓楚王鸠安集也。炉金,子期臣。要言无以楚王与吴并免。子期王喜其意,欲引见之以比王臣。金言不敢乘君父困约时以致荣利,割心当心前割血以盟,示其至心。世称五伯,齐桓、晋文确实兴盛。秦穆仅局限于西陲,楚庄用夷。凌驾夏已难为并,而宋襄志业犹劣,又安能与之伍也?《白虎通》以吴阖庐继晋救蔡,与桓、文、穆、庄列而伍之,盖庶几焉。子胥谓夫差曰:“我令若父霸,则当时固亦以伯称也哉。”又按此传云:“囊瓦城郢”,又云“吴从楚师五战及郢,楚子涉睢,则郢止一城,吴兵至而昭王避之出矣。”考《史记》注:“楚都郢,今江陵县北纪南城是,至平王更城郢,在江陵东北故郢城是也。”又《荆州纪》云:“昭王十年,吴通漳水灌纪南入赤湖,进灌郢城,遂破楚。”则郢与纪南为二城,而吴以水攻楚破之,与传不协。古书之异同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