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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属事十四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   明 傅逊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97–218 段

南遗之子,季氏费邑宰;子仲公子憖,字室;季氏家财更代也。穆子叔仲带之子,名小。语语以季氏不礼,欲出之。故悼子名纥,武子之子,平子之父。昭子前受再命,因平子伐莒以功加三命。昭子亦以例加三命。】其先未有受三命者,故小以为逾父兄,使自贬黜。家祸,谓竖牛之乱,季氏实奬助之,故言此以愧其心。着位次颇偏也。逃介,脱归也。先蒯之乡人,忧其叛,既叹之,且微言以感之。恤恤,忧患貌。湫愁,隘貌。攸悬,危貌。深思二句,因家臣而君图也。有人言,今有此人,枚筮暗指其事,以卜吉凶。坤下坤上,坤坤下坎上,比。坤六五变而之比。惠伯解其义,蒯无以当之。人臣刚强以御外,温顺以事主,斯谓之忠。秉坚贞之节,而用和以率之,斯谓之信。故为黄,为裳,为元而吉。黄裳元吉,坤六五爻词。不忠非黄矣,不共非裳矣,不善不得其极,非元矣。倡和不相违也。率,循也。三徳,谓忠信共,供奉也。非三者不为善,不足以当也。《易》道正大,不可以危险之事占之。问其所占何事,且可以从下之饰乎?盖欲其共也。能黄,忠也;为元,善也;裳,共也。是三美俱备为叅成。上独言饰者,以蒯在下位,故重言之。上本言忠信率信为共,而俱谓之善,故又互言之。也有阙不叅成也。适费,蒯自家还。适费,歌言。南蒯在费欲为乱,如枸杞生园圃,非宜也。子,男子美称。言从已可不失今之尊邻,犹亲也。已乎已乎,言其自遂不改。怨府,怨之聚也】

译南遗的儿子,担任季氏费邑的长官;子仲公的儿子叫憖,字室;这是季氏家族财产继承更替的情况。穆子是叔仲带的儿子,名叫小。小因为季氏对他不礼貌,想要离开季氏。所以悼子名叫纥,是武子的儿子,平子的父亲。昭子先前接受了两次任命,又因为平子攻打莒国而立功,被加封为三次任命。昭子也按照惯例被加封为三次任命。】他的祖先中没有接受过三次任命的人,所以小认为他超越了父兄,让他自我贬黜。家祸,指的是竖牛作乱,季氏实际上鼓励助长了他,所以说这话来使他内心惭愧。位次排列颇为偏颇。逃介,意为脱离归附。先于蒯的乡人,担忧他叛变,既感叹他,又用微言来感化他。恤恤,是忧患的样子。湫愁,是狭隘的样子。攸悬,是危险的样子。深思这两句,是因为家臣而谋划君主之事。有人说话,现在有这样的人,通过占卜暗指此事,来卜问吉凶。坤卦在下,坤卦在上,坤卦下坎卦上,是比卦。坤卦六五爻变而成为比卦。惠伯解释其中的含义,蒯无法与之相当。人臣刚强以抵御外患,温顺以侍奉君主,这就叫做忠。秉持坚贞的节操,而用和顺来遵循它,这就叫做信。所以象征黄色,象征下裳,象征至善而吉祥。黄裳元吉,是坤卦六五爻的爻辞。不忠就不是黄色了,不恭敬就不是下裳了,不善不能达到极致,就不是至善了。倡导与应和不相违背。率,是遵循的意思。三德,指的是忠、信、共,共即供奉。不具备这三者就不能称为善,不足以与之相当。《易经》的道理正大光明,不可以用危险的事情来占卜。问他所占的是什么事情,而且可以顺从下位者的修饰吗?大概是希望他恭敬吧。能体现黄色,是忠;体现至善,是善;体现下裳,是恭敬。这三种美德都具备叫做参成。上面只说修饰,是因为蒯处于下位,所以着重强调。上面本来说忠信遵循信就是恭敬,而都称之为善,所以又互相说明。也有缺失而不参成的情况。适费,是蒯从家中回到费邑。适费,是歌言。南蒯在费邑想要作乱,就像枸杞生长在园圃中,是不适宜的。子,是对男子的美称。说跟随自己可以不失去现在的尊贵邻居,如同亲人一样。已乎已乎,是说他自己遂意而不改正。怨府,是怨恨聚集的地方】

十三年春,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冶区夫,鲁大夫。平子亦能用善谋,南氏以亡】

十四年南蒯之将叛也,盟费人,司徒老祁、虑癸伪癈疾,使请于南蒯曰:「臣愿受盟,而疾兴。若以君灵不死,请待闲而盟。」许之。二子因民之欲叛也,请朝众而盟,遂劫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畏子。以及今三年,聴命矣。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子何所不逞欲?请送子,请期五日。」遂奔齐。侍饮酒于景公,公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晳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齐侯使鲍文子致之【司徒老祁、虑癸,蒯家臣。君灵,谓蒯之威灵。闲,差也。朝众,欲合众以刧之。其君,谓季氏送。送,使出奔。五日,冀有变也。张,大也。韩晳,齐大夫。致之齐,以虚名假好也。○晳之言,何悖义也?是使家臣皆私其所事,以弱其君乎】○【以上为南蒯之叛,以下为阳虎之乱】

定公五年六月,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丙申卒于房。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怀弗与,曰:“改步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既葬,桓子行东野,及费,子泄为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怀,仲梁怀弗敬,子泄怒,谓阳虎:“子行之乎【东野,季氏邑。璵璠,美玉,君所佩以敛,欲使以僣,得罪。怀亦季氏家臣。“改步改玉”,谓君臣行步迟速有度,故佩玉亦异。昔昭公之出,季氏摄行君事,佩璵璠祭忠庙。今定公立,复臣位,改君步则亦当去璵璠。不狃,子泄也。为君不欲使僣也。桓子意如,子名斯。怀时从行慢子泄,故使逐之】秋九月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怀。冬十月乙亥,杀公何藐。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文伯名歜。桓子从父昆弟。藐,季氏族。稷门,鲁南城门。大诅,谓违盟者重受罚。秦遄,平子姑壻】

六年二月,公侵郑,取匡。徃不假道于衞,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衞侯怒,使弥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强为之请,以取入焉【侵郑详见晋失诸侯,阳虎谋去三桓,故往还不假道,以搆祸于衞,欲因衅图之,幸文子知其情,故其谋不行。详见鲁与宋、衞之好聘礼,诸侯使卿执圭以致君命,执璧以致帛于夫人,无别遣者。此虎困辱三桓,并媚晋,乃驾言报币,强季、孟同使,则晋宜设两享,因轻鲁,遂兼享之。孟孙以虎为鲁患,忿赵氏隂厚之故,设为请托之词,称先君以徴其言,实以媿赵孟也,使人使得其人也】秋,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

七年春二月,齐人归郓阳闗,阳虎居之,以为政【郓阳关今山东曲阜县有阳关鲁邑中二于齐齐归之】秋,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虎陷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公敛处父孟氏成宰名阳堕伏佯毁其军以诱敌而设伏兵而尔通苫夷季氏臣二子季孟也见陪臣能自相制季孟不敢异】

八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

译鲁定公十三年春天,叔弓围攻费邑,未能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大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就抓起来当作囚犯俘虏。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邑的人,给受寒的人衣服穿,给饥饿的人食物吃,为他们任命长官,并供给他们缺乏的物资,费邑的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归顺,南氏就灭亡了。如果百姓将背叛南氏,谁还能与您共同居住在这座城邑?如果用威势使他们害怕,用怒气使他们恐惧,百姓就会怨恨并背叛,这等于为他们聚集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对待他们,费邑的人无处可归,不亲近南氏,又将投奔哪里呢?”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邑的人果然背叛了南氏。

十四年,南蒯将要叛乱时,与费邑的人结盟。司徒老祁、虑癸假装生病,派人向南蒯请求说:“我们愿意接受盟誓,但疾病发作。如果凭借您的威灵不让我们死,请等病好了再结盟。”南蒯答应了。这两个人趁着百姓想要叛离南蒯的意愿,请求召集众人结盟,于是劫持南蒯说:“群臣没有忘记他们的君主,畏惧您。直到今天这三年,都听从您的命令了。您如果不考虑后果,费邑的人不忍心对待他们的君主,将不再畏惧您了。您还有什么欲望不能实现?请让我们送您离开,请约定五天期限。”于是南蒯逃奔到齐国。南蒯在齐景公那里侍奉饮酒,景公说:“你是叛臣吗?”南蒯回答说:“我是想光大公室的。”齐大夫韩晳说:“家臣却想光大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司徒老祁、虑癸回来收复费邑,齐侯派鲍文子把南蒯送还。

鲁定公五年六月,季平子巡视东野,回来还没到,丙申日死在房邑。阳虎打算用璵璠美玉给季平子装殓,仲梁怀不给他,说:“改变步态就要改变佩玉。”阳虎想驱逐他,告诉了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他是在为君主考虑,您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安葬之后,季桓子巡视东野,到达费邑,子泄担任费邑的长官,在郊外迎接慰劳。季桓子敬重他,慰劳仲梁怀,仲梁怀却不敬重,子泄发怒,对阳虎说:“您去驱逐他吧。”

秋天九月乙亥日,阳虎囚禁了季桓子和公父文伯,并驱逐了仲梁怀。冬天十月乙亥日,杀死了公何藐。己丑日,在稷门之内与季桓子结盟。庚寅日,举行大诅咒,驱逐公父歜和秦遄,他们都逃奔到齐国。

六年二月,鲁定公侵犯郑国,夺取了匡地。去的时候不向卫国借道,等到回来时,阳虎让季孙、孟孙从南门进入,从东门出去。卫侯发怒,派弥子瑕追赶他们。公叔文子年老,坐着车去见卫侯,说:“责怪别人却效法别人,不符合礼制。”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来让他灭亡,您暂且等待,怎么样?于是停止了追赶。夏季,季桓子前往晋国,献纳郑国的俘虏。阳虎强迫孟懿子去回报夫人赠送的礼物,晋国人同时宴请他们。孟孙站在房外,对范献子说:“阳虎如果不能在鲁国安居而到晋国寻求喘息,如果不让他担任中军司马,有如先君作证。”范献子说:“我们国君有官员,将任用合适的人,鞅知道什么呢?”范献子对赵简子说:“鲁国人担忧阳虎了。”孟孙知道其中的破绽,认为阳虎必定会到晋国,所以强行为他请求,以让他得以进入晋国。

秋天,阳虎又在周社与鲁定公及三桓结盟,在亳社与国人结盟,在五父之衢举行诅咒。

七年春天二月,齐国人归还了郓、阳关,阳虎居住在那里,以此执政。秋天,齐国的国夏讨伐我国,阳虎为季桓子驾车,公敛处父为孟懿子驾车,打算夜间袭击齐军。齐军听说后,假装毁坏营地来引诱敌人并设下伏兵。公敛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必定会死。”苫夷说:“阳虎让两位公子陷入危难,不等候有司处理,我必定杀了你。”阳虎害怕,于是返回,没有战败。

八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未能

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夘,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徴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闲射阳越杀之。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寳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徴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寤桓子弟,极公弥曽孙不狃,费宰辄,叔孙氏庶子志,窃拱璧,叔仲带之孙,事见意如逐昭公。顺祀,顺羣庙之昭穆以合祀也。辛夘,十月二日,于僖庙者,以僖公季氏所立,恐僖神犹祐之也。虎欲以壬辰夜杀季氏,明日癸巳,以都邑之兵车攻二家。处父以兵救孟氏,期壬辰,先一日也。铍劒属盾干橹也。越,虎从弟。防制季孙甚严。咋啮也。恨意言楚先皆良,尔乃以是杀我之事继之。徴召也。往必往也。孟氏欲备难,畏人知,故伪筑室于门外,因得。】聚众,公期孟氏支子,怒马策之,使奔,阖门以季孙既入,故武叔州仇也。处父如期以邑兵救,再战败虎棘下城内地名。虎知国人素畏已,出奔,方喜于免死,何敢复追?徴字应悮,从者以阳智勇,必能追,果请追,以弗许而止。阳又欲因乱除季氏,以强孟氏,孟孙不敢。子言季寤字辨犹周徧也,徧告庙饮酒,示无惧。阳闗虎前所居】

译叔仲志在季氏那里不得志,叔孙辄在叔孙氏那里不受宠,叔仲志在鲁国不得志,所以这五个人依附阳虎。阳虎想要除掉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冬十月,按照昭穆顺序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夘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壬辰日,阳虎打算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了他,命令都邑的兵车准备。癸巳日,季桓子到达,成邑宰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命令都邑的兵车准备,是什么缘故?”孟孙说:“我没有听说。”处父说:“那么就是作乱,一定会祸及您,先做准备吗?”和孟孙约定以壬辰日为期限。阳虎在前面开道,林楚为季桓子驾车,虞人拿着铍和盾夹在两旁。阳越在后面护卫,将要前往蒲圃。季桓子咬手指对林楚说:“你的祖先都是季氏的贤良之人,你竟然用这件事来继承他们。”林楚回答说:“臣听到了命令。”后来阳虎执政,鲁国人服从他。违抗他,就被召去处死,死了也对主人没有益处。季桓子说:“有什么后来?你能带我到孟氏那里去吗?”林楚回答说:“我不敢吝惜死,只怕不能保全主人。”季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圉人中强壮的三百人,作为公期,在门外筑室。林楚发怒,马跑到十字路口就奔驰起来。阳越射他没有射中,筑墙的人关上门,有人从门缝中射阳越,杀了他。阳虎劫持鲁君和武叔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邑的人从上东门进入,和阳氏在南门之内交战,没有取胜,又在棘下交战,阳氏战败。阳虎脱下铠甲进入公宫,取出宝玉、大弓出来,住在五父的十字路口,睡觉吃饭。他的党徒说:“追兵将要到了。”阳虎说:“鲁国人听说我出逃,高兴于免于被召去处死,哪有空追我?”随从说:“唉,快驾车!”公敛阳在,公敛阳请求追他,孟孙不答应。阳虎想要杀季桓子,孟孙害怕而归还了他。季寤字辨,在季氏的庙里放下酒杯然后出去。阳虎进入讙阳关叛逃。

九年夏,阳虎归寳玉、大弓。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六月,伐阳关。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臣尝为▯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载葱灵寝于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寳玉,夏后氏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虎以无益近用而只为名,故归之。凡得成器可用曰得,用器物以有获。若麟为田获,俘为战获。伐阳关以讨虎,莱门,阳关邑门。三加,三加兵也。鲍文子名国,施氏,鲁大夫。虎本欲西奔晋,知齐必反已,欲故诈以东为愿。锲刻也,刻之使易折,又以麻缚刻处归之,使不知将絶追者。葱灵,辎车名,车之有屏蔽者。以赵氏受乱人,故知世乱】○【以上为阳虎之乱,以下为侯犯之叛】十年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劒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劒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公若曰:“尔欲呉王我乎?”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叔孙成子名不敢,武叔名州仇,其子也,諡懿子。公若藐,其族也。公南,其家臣。武叔党恨藐谏立,既使贼射之,又使侯犯杀之,皆不克。圉人,武叔之圉人。伪固,伪为固陋不知礼者,以劒锋末授之。藐见劒向已,逆呵之云:如鱄诸以刺呉王者,刺我乎?犯以其忮很必杀,据郈叛。郈,叔孙氏邑。今山东沂水有郈城。工师,掌工匠官名。驷赤,《▯水》诗《唐风》卒章三言曰:「我闻有命」,四言「不敢以告人」,盖欲秘其命,诡计以图犯,喻其意。稽首谢,遂诈说犯以郈降齐,复假宣齐使言将迁郈以惧众,谓犯众将叛,言违异矣。以郈民易齐人,与郈无异,胜于守郈为人所叛而死。既诱使舍甲于门,又呼齐师至以骇郈人,因其甲以围之,介因也。射之,伪为犯射郈人,犯不知,乃曰:当图免我,毋徒射。许之。郈人许其行也。宿,故国名。诛责也,言犯勿以叔孙甲出,物识也。赤还救犯而言于众,甲有议不以之出,奔犯因使数甲以相付,赤乃止而纳鲁围郈之师。齐以空名致之】冬,武叔聘于齐。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

译鲁昭公九年夏天,阳虎归还了宝玉和大弓。《春秋》记载说:“得到了器物用品。”凡是得到器物用品称为“得”,得到并加以使用称为“获”。六月,(鲁国军队)攻打阳关。阳虎派人放火烧了莱门,军队惊慌失措,冲撞了城门,阳虎于是出逃奔往齐国。他请求齐国出兵讨伐鲁国,说:“如果三次加强兵力,一定能攻取鲁国。”齐侯打算答应他。鲍文子劝谏说:“我曾经在施氏那里做过事。鲁国现在还不能攻取,上下依然和睦,民众依然亲善,能够侍奉大国而没有遭受天灾,怎么能攻取它呢?”阳虎是想让齐国军队疲敝。齐国军队疲惫不堪,大臣必定多有死亡,那时他就会施展他的奸诈阴谋。阳虎在季氏那里受宠,却打算杀害季孙,使鲁国不利,以求得容身之地。亲近富有的而不亲近仁德的,君主怎么任用他呢?君主比季氏富有,比鲁国强大,这正是阳虎想要颠覆的对象。鲁国摆脱了他的祸害,而君主又收留他,恐怕有害吧?”齐侯逮捕了阳虎,打算把他押往东方。阳虎愿意去东方,于是被囚禁在西边的边境,他借用了当地人的车子,刻坏了车轴,用麻绳捆扎好车轴后归还,自己乘坐着葱灵车藏在其中逃跑了。追赶的人抓住了他,把他囚禁在齐国。他又乘坐葱灵车逃奔到宋国,于是逃奔到晋国,投奔了赵氏。孔子说:“赵氏大概会世代有祸乱吧。”

鲁昭公十年初,叔孙成子想要立武叔为继承人,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立了武叔后去世。公南派刺客射杀公若藐,没能杀死。公南担任马正,派公若藐担任郈邑的长官。武叔即位后,派郈邑的马正侯犯去杀公若藐,没能杀死。他的养马人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廷,公若藐一定会问:‘这是谁的剑?’我说是您的,他一定会观看。我假装愚钝无知,把剑柄末端递给他,就可以杀他了。”侯犯让他照做。公若藐说:“你想像吴王那样杀我吗?”于是杀死了公若藐。侯犯凭借郈邑叛乱。武叔、懿子包围郈邑,没能攻克。秋天,这两个人以及齐国军队再次包围郈邑,没能攻克。叔孙氏对郈邑的工师驷赤说:“郈邑不仅仅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该怎么办呢?”驷赤回答说:“我的计划已经在《匏有苦叶》诗最后一章的四句诗中体现了。”叔孙氏叩头致谢,驷赤对侯犯说:“居住在齐鲁边境而无所事事,必定不行。您为什么不向齐国寻求事务以治理民众呢?不然就要叛变了。”侯犯听从了他。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邑的人在郈邑中散布谣言说:侯犯打算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要迁移郈邑的民众。众人恐惧。驷赤对侯犯说:“众人的议论不同了。您不如把郈邑交换给齐国,与其死在这里,还是这个郈邑,却能得到宽解,何必留在这里呢?齐国人想借此逼迫鲁国,必定加倍给您土地。而且为什么不把铠甲多存放在您的门前,以防备意外呢?”侯犯说:“好。”于是多存放了铠甲。侯犯请求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国的官员视察郈邑将要到达,驷赤让人绕着郈邑奔跑呼喊说:“齐国军队到了!”郈邑人大惊,凭借侯犯门前的铠甲包围了侯犯。驷赤将要射箭,侯犯制止他说:“谋划救我。”侯犯请求离开,众人答应了他。驷赤先到了宿地,侯犯断后。每经过一个城门,郈邑人就关闭城门。到了外城门,阻止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官员如果惩罚您,群臣都害怕死。”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去。”侯犯对驷赤说:“您停下来,让他们清点铠甲。”驷赤停下来,接纳了鲁国人。侯犯逃奔到齐国。齐国人于是把郈邑归还给鲁国。

冬天,武叔出使齐国。齐侯设宴招待他,说:“您叔孙氏如果让郈邑处在君主的其它边境,寡人知道什么呢?因为它与我国接壤,所以敢帮助您担忧它。”武叔回答说:

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聘齐谢致郈也,齐以致郈为徳于鲁,故对言义在讨恶,非以私赐,际接也,是以犹是为也】○【以上为侯犯之叛,以下为公孙宿之叛】

译回答说:“这不是我国国君的期望。我国国君侍奉您,是因为有疆土和社稷的缘故,因此才敢以家事来烦劳您的使者。那些不守命令的臣子,是天下人所厌恶的。您难道认为我国国君把郈地赐给您吗?【这是鲁国出使齐国谢罪并归还郈地,齐国把鲁国归还郈地当作恩德,所以鲁国回答说是因为道义在于讨伐恶人,而不是出于私人的恩赐,彼此交往,因此仍然这样做】○【以上部分是关于侯犯背叛,以下部分是关于公孙宿背叛】

十二年夏,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三都费、郈、成强盛,累为国害,故仲由欲毁之。不狃与辄前比阳虎为乱,今又以费袭鲁公,入季氏家而登其台。今曲阜县境内有季武子台,即公所登。申句须、乐颀,鲁大夫。齐在鲁北境,成当其冲,故云堕之无以扞齐】

哀公十四年。初,孟孺子泄将圉马于成。成宰公孙宿不受,曰:“孟孙为成之病,不圉马焉。”孺子怒,袭成,从者不得入,乃反。成有司使孺子鞭之。秋八月辛丑,孟懿子卒。成人奔丧,弗内,袒免哭于衢聴,共弗许,惧不归【泄,孟武伯懿子之子也。圉,养也。宿一名成。病,谓民贫困。有司使,有司以事使人于孟氏。袒免哭,以丧懿子。聴共,聴请供命也。○三家陪臣,唯孟氏之臣能尽忠而必迫之,使叛,何其寃也】

十五年春,成叛于齐。武伯伐成,不克。遂城输【城输以偪成也】冬,及齐平。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见公孙成曰:“人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齐人虽为子役,其有不贰乎?”子周公之孙也,多飨大利,犹思不义,利不可得,而丧宗国,将焉用之?”成曰:“善哉!吾不早闻命。”陈成子馆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君愿事君如事衞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之。对曰:“寡君之愿也。昔晋人伐衞,齐为衞故伐晋,冠氏丧车五百,因与衞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呉人加敝邑以乱,齐因其病,取讙与阐。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视衞君之事君也,则固所愿也。”成子病之,乃归成。公孙宿以其兵甲入于嬴【齐自艾陵之战怨鲁已乆,此又纳鲁叛臣,感子路与陈瓘之言,始与鲁平。详见季康子搆怨邾齐,子贡谓成子叛鲁,齐人亦将叛子丧失也。成鲁宗室背鲁出奔,是失宗国。馆客礼客于馆。禚、媚、杏三邑二十五家为社,书籍书而致之。事见晋失诸侯取讙阐,事见康子搆怨邾齐。嬴,齐邑,入嬴避鲁也。见仲尼之徒皆忠于鲁】

  内外灾异

隐公元年八月有蜚,不为灾,亦不书【蜚,负蠜也】

三年冬,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也。庚戌,郑伯之车偾于济【卢,今山东长清县有卢城,卢盟在春秋前,既盟而遇大风,故偾,偾仆也。传记异】

  九年春王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书始也庚辰大雨雪亦如之书时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言自癸酉日始以后皆雨霖以震周之三月建寅之月微阳始生未可震电既震电又不当大雨雪皆为失时】

桓公元年秋,大水。凡平原出水,为大水。

十四年秋八月壬申,御廪灾。乙亥,尝书不害也【不害于谷】十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不书,日官失之也。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厎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日官日御俱典厯数者,日官不在六卿之数而位从卿,故言居卿厎平也。平厯数以颁诸侯,诸侯奉之不失天时,以授百官】

庄公七年夏,恒星不见,夜明也。星陨如雨,与雨偕也【如而也,偕俱也】秋,无麦苖,不害嘉谷也【黍稷尚可更种,故曰不害嘉谷】

十一年秋,宋大水【详见《宋闵公之弑】

十八年秋,有▯为灾也【洪范五行传曰:▯,如鼈三足,生南越南越,妇人多淫,其地多感淫女惑乱之气所生。陆玑《毛诗疏》云:▯,短狐也,一名射影,如鼈三足,在江汉水中,人在岸上,影见水,投人影则杀之,或谓含沙射人入皮肌,其创如疥,又名射工】

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亦非常也

译鲁定公十二年夏天,仲由担任季氏的家臣,准备拆毁三都的城墙。于是叔孙氏拆毁了郈邑,季氏准备拆毁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鲁定公和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季武子的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没能攻克。费人攻到鲁定公身边,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攻打他们,费邑的人向北败逃,鲁国都城的人追击他们,在姑蔑打败了他们。公山不狃和叔孙辄逃奔到齐国,于是拆毁了费邑。准备拆毁成邑时,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邑,齐国人必定会到达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了。”孟孙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拆毁成邑。冬天十二月,鲁定公包围成邑,没能攻克。

鲁哀公十四年。起初,孟孺子泄准备在成邑养马。成邑的长官公孙宿不接受,说:“孟孙是成邑的祸害,不在那里养马。”孺子发怒,袭击成邑,随从的人没能进入,于是返回。成邑的官吏派孺子鞭打他。秋天八月辛丑日,孟懿子去世。成邑的人奔去吊丧,不被接纳,他们袒露左臂、戴丧冠在十字路口哭泣,请求允许供奉,但没被允许,害怕不能回去。

鲁哀公十五年春天,成邑背叛鲁国投向齐国。武伯攻打成邑,没能攻克。于是修筑输邑的城墙。冬天,与齐国讲和。子服景伯出使齐国,子贡担任副使。见到公孙成说:“人们都臣服于人,却有背叛人的心思,何况齐国人虽然为您服役,难道没有二心吗?”公孙成是子周公的孙子,享受了很多大利,还想着不义之事,利益不可得,却丧失了宗国,将有什么用处呢?”公孙成说:“好啊!我没能早点听到您的教诲。”陈成子在馆舍招待客人说:“我们国君派恒来告诉说:‘我们国君愿意侍奉您像侍奉卫国国君一样。’”景伯向子赣作揖并让他上前。子赣回答说:“这是我们国君的愿望。从前晋国人攻打卫国,齐国因为卫国的缘故攻打晋国,冠氏损失了五百辆战车,因此把卫国的土地,从济水以西,禚、媚、杏以南,五百个书社给了卫国。吴国人用战乱加害我国,齐国趁我们生病,夺取了讙和阐。我们国君因此寒心。如果能够看到卫国国君侍奉您那样侍奉您,那么本来就是我们所希望的。”公孙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归还了成邑。公孙宿带着他的兵甲进入嬴邑。

内外灾异

鲁隐公元年八月有蜚虫,没有造成灾害,也没有记载。

鲁隐公三年冬天,齐国和郑国在石门结盟,这是重申卢地的盟约。庚戌日,郑伯的车子在济水边翻倒。

鲁隐公九年春天周历三月癸酉日大雨伴随雷声,这是记载开始;庚辰日下大雪,也像这样,这是记载时节失常。凡是雨下了三天以上称为霖,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

鲁桓公元年秋天,发生大水。凡是平原上出水,称为大水。

鲁桓公十四年秋天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乙亥日,举行尝祭,记载不损害谷物。鲁桓公十七年冬天十月朔日,发生日食,没有记载,是日官失职。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位居卿位以测定历法。日御不失误日期,在朝廷上授予百官。

鲁庄公七年夏天,恒星看不见,夜晚明亮。星星陨落像雨一样,与雨一起落下。秋天,没有麦苗,不损害嘉谷。

鲁庄公十一年秋天,宋国发生大水。

鲁庄公十八年秋天,有〇为灾。

鲁庄公二十五年夏天六月辛未日朔日,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用牲口祭祀,这是不正常的。只有在正月朔日,阴气未作,发生日食,这时在社庙用币祭祀,在朝廷击鼓。秋天发生大水,在社庙和城门击鼓并用牲口祭祀,也是不正常的。

。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不鼓【正月周六月夏四月正阳之月也,隂慝未生,故谓正阳。日食固为灾,而于正阳之月尢为大变,故诸侯用币于社,请救于上,公伐鼓于朝,退而自责,以明隂不宜侵阳,臣不宜掩君之义,此常礼也。今当是月,乃不鼓于朝而鼓于社,不用币而用牲,故曰非常。天灾日月食、大水也,祈请而已,不用牲▯,犹灾也。惟月侵日为▯,隂阳顺逆之事,圣贤所重,故特鼓之。今大水乃用牲而鼓,亦非礼。○先儒以日食正阳之月止为四月,非也。正谓四月阳,谓十月、二月者,皆先王所忌。四月纯阳,不欲为隂所侵;十月纯隂,不欲过而干阳。故《诗》云:“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则二月日食皆为大变。然岁首正月之朔,古人所谓三朝日食,其日其应至重,观汉孔光疏可见,又不独此二月而已】

译凡是天灾,只用币帛而不用牺牲,如果不是日食月食就不击鼓【正月是周历的六月,夏历的四月,这是正阳之月,阴邪尚未产生,所以称为正阳。日食本来就是灾异,而在正阳之月尤其属于重大变故,所以诸侯在社坛使用币帛,向上天请求救助,国君在朝廷击鼓,随后退朝自责,以表明阴气不应侵犯阳气、臣子不应遮蔽君主的道理,这是常礼。如今正值这个月份,却不在朝廷击鼓而在社坛击鼓,不使用币帛而使用牺牲,所以说这是非常礼。天灾如日月食、大水等,只需祈祷请求罢了,不使用牺牲,这仍然是灾异。只有月侵日食,涉及阴阳顺逆的大事,是圣贤所重视的,所以特别击鼓。如今大水却使用牺牲并击鼓,也不符合礼制。○先儒认为日食在正阳之月仅限于四月,这是不对的。正指四月,阳指十月、二月,这些都是先王所忌讳的。四月纯阳,不希望被阴气侵犯;十月纯阴,不希望过度而冒犯阳气。所以《诗经》说:“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那么二月的日食也都属于重大变故。然而岁首正月的朔日,古人所说的三朝日食,其日子和应验极为重要,从汉代孔光的奏疏可以看出,又不只是这二月而已】

二十八年,冬,饥。臧孙辰告籴于齐,礼也。

二十九年秋,有蜚为灾也。凡物不为灾,不书。

僖公三年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为灾也【周六月,夏四月,于播种五谷无损】

十四年秋八月辛夘,沙鹿崩【详见骊姬之乱】

十五年夏五月,日有食之,不书朔与日官失之也【日官失日,志慢也】秋,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隐慝焉【震,雷电击之;夷伯,鲁大夫展氏也。慝,恶也。言隠恶非法所得加,故获天愆焉】

十六年春,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石本星也,至地而为石;鹢遇迅风而退飞,详见《宋襄公图伯】

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尪。臧文仲曰:“非旱备也。脩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此其务也。巫尪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岁也,饥而不害【巫尪,女巫,主祈祷请雨者。或以尪非巫也,瘠病之人,其面上向,俗谓天哀其病,恐雨入其鼻而为之旱,故公欲焚之。脩城郭,则饥民聚而得食。务穑,以稼穑为务。劝分,谓有无相济】

  二十九年秋大雨雹为灾也

文公三年秋,雨螽于宋,队而死也【螽飞至宋队地而死,若雨】

十四年秋,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后三年,宋弑昭公;五年,齐弑懿公;七年,晋弑灵公。史服但言事徴而不论其占,固非末学所得详】

十五年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以昭事神,训民事君,示有等威,古之道也【不举,不举鼎鼔社,责羣隂也。此天子之礼,社尊于诸侯,故诸侯请救而不敢责鼓朝以自责也。不举,用币以事神也。鼔社,鼓朝,尊卑异制,以训民事君而等威别】

十六年夏五月,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伯禽至僖公十七君,妖蛇出而声姜薨,故坏之】宣公十五年冬,蝝生,饥,幸之也【幸冬生不为物害○此记异也,何幸之有】十六年夏,成周宣榭火,人火之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灾。

成公五年夏,梁山崩。晋侯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问其所曰:“绛人也。”问绛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坏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已。虽伯宗若之何?”伯宗请见之,不可,遂以告而从之【梁山在今山西石州东,传驿车,伯宗晋贤大夫,故召问之。辟重道逢重车而辟之,使避已也。捷邪出故速,善其对,故问其所主主其神。不举去盛馔,降服损盛服,乘缦车无文,彻乐息八音,出次舍于郊,祝币陈玉帛,史辞自罪责礼礼其神。请见见之于晋侯,不可不肯见,从从重人言】补【讳所感称朽坏,言逊也】

襄公五年秋,大雩,旱也【雩,夏祭,所以祈甘雨,若旱则又脩其礼,故虽秋雩,非过也】八年秋九月,大雩,旱也。

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

译二十八年,冬天,发生饥荒。臧孙辰到齐国去借粮,这是符合礼制的。

二十九年,秋天,飞蝗成灾。凡是事物没有造成灾害,史书就不记载。

僖公三年,春天不下雨,夏天六月才下雨。从十月到五月不下雨,却不称为旱灾,是因为没有造成灾害【周历六月,即夏历四月,此时播种五谷并未受损】。

十四年,秋天八月辛夘日,沙鹿山崩塌【详见骊姬之乱】。

十五年,夏天五月,发生日食,没有记载日期和朔日,是因为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了【日官弄错了日期,是怠慢职守的表现】。秋天,雷电击中了夷伯的庙宇,这是为了惩罚他。当时展氏有隐藏的罪恶【震,指雷电击打;夷伯,是鲁国大夫展氏。慝,指邪恶。意思是隐藏的罪恶,法律无法制裁,所以遭受了上天的谴责】。

十六年,春天,有五块陨石落在宋国,这是陨星。六只鹢鸟逆风倒退着飞,飞过宋国都城,这是风造成的【石头本是星星,落到地上就成了石头;鹢鸟遇到狂风而逆风飞行,详见《宋襄公图伯》】。

二十一年,夏天,发生大旱。鲁公打算烧死女巫和尪者。臧文仲说:“这不是防备旱灾的办法。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用度,致力于农业,劝勉人们互通有无,这才是应当做的事。烧死女巫和尪者有什么用?上天如果要杀死他们,就不该让他们出生。如果他们能造成旱灾,烧死他们只会让旱灾更严重。”鲁公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年,虽然发生饥荒,但没有造成大的祸害【巫尪,指女巫,主管祈祷求雨的人。有人认为尪不是女巫,而是瘦弱生病的人,他们仰面朝天,俗传上天怜悯他们的病,怕雨水进入他们的鼻子,所以造成旱灾,因此鲁公想烧死他们。修缮城墙,饥民聚集就能得到食物。务穑,以耕种为要务。劝分,指有无相济】。

二十九年,秋天,下大雨冰雹,造成灾害。

文公三年,秋天,宋国降下螽虫,纷纷坠落而死【螽虫飞到宋国,落地而死,像下雨一样】。

十四年,秋天,有彗星进入北斗七星。周朝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的国君都将死于动乱【后来三年,宋国杀了昭公;五年,齐国杀了懿公;七年,晋国杀了灵公。史服只陈述征兆,不评论占卜,这本来就不是浅薄之学所能详知的】。

十五年,六月辛丑日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用牲畜祭祀,是不合礼制的。发生日食时,天子不举行宴会,在社庙击鼓;诸侯在社庙用币帛祭祀,在朝廷击鼓,以此来彰显侍奉神灵,训导百姓侍奉君主,显示等级威严,这是古时的道统【不举,指不举行宴会,责罚阴气。这是天子的礼仪,社庙比诸侯尊贵,所以诸侯请求救日而不敢责罚,只在朝廷击鼓以自责。不举,是用币帛侍奉神灵。在社庙击鼓,在朝廷击鼓,尊卑制度不同,以此训导百姓侍奉君主,区别等级威严】。

十六年,夏天五月,有一条蛇从泉宫进出都城,数量如同先君的人数。秋天八月辛未日,声姜去世,拆毁了泉台【从伯禽到僖公共十七位君主,妖蛇出现而声姜去世,所以拆毁泉台】。宣公十五年,冬天,蝝虫滋生,发生饥荒,这是庆幸的事【庆幸冬天滋生而不成为物害○这是记载异象,有什么可庆幸的】。十六年,夏天,成周宣榭发生火灾,是人放的火。凡是火灾,人放的火叫“火”,天灾叫“灾”。

成公五年,夏天,梁山崩塌。晋侯用驿车召见伯宗。伯宗避开重车说:“避开重车。”别人说:“等我不如走捷径快。”问他的住处,说:“是绛人。”问绛地的事,说:“梁山崩塌,将召见伯宗商议。”问打算怎么办,说:“山有朽坏而崩塌,能怎么办?国家主宰山川,所以山崩川竭,国君为此不举行宴会,降低服饰规格,乘坐无纹饰的车,撤去音乐,住在郊外,祝官陈列币帛,史官自我谴责,以礼对待神灵,仅此而已。即使是伯宗又能怎么办?”伯宗请求进见,不被允许,于是将这话告诉晋侯,晋侯听从了【梁山在今山西石州东,传,指驿车,伯宗是晋国贤大夫,所以召来询问。辟重,指在路上遇到重车而避开,让车避开自己。捷,指走捷径所以快,善于应对,所以问他的住处,主,指主管其神。不举,指去掉丰盛的食物;降服,指减损盛装;乘缦车,指无纹饰的车;彻乐,指停止八音;出次,指住在郊外;祝币,指陈列玉帛;史辞,指自我谴责;礼,指以礼对待神灵。请见,指进见晋侯;不可,指不肯见;从,指听从重人的话】补【忌讳所感,称为朽坏,言语谦逊】。

襄公五年,秋天,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雩,是夏祭,用来祈求甘雨,如果干旱就再次举行此礼,所以虽然是秋天举行雩祭,也不算过分】。八年,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

九年,春天,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主持政事。派伯氏管理里巷,在火没烧到的地方,拆掉小房子,涂抹大房子。陈列畚箕和绳索,准备好汲水的绳索和陶罐,备足水器。衡量轻重,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料。巡视丈量的城墙,修缮守备,标记火道。派华臣准备正徒,命令隧正让郊外的保民奔向火场。派华阅整顿右官,官员各司其职。向戌整顿左官,也这样做。派乐遄准备刑具,也这样做。派皇郧命令校正拿出马匹,工正拿出车辆,准备铠甲兵器,整顿武备守卫。派西鉏吾整顿府库守卫。命令司宫和巷伯警戒宫室。二师命令四乡正恭敬地祭祀祝宗,在四面的城墙下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古时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以此来管理火的出入。所以咮宿对应鹑火,心宿对应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住在商丘,祭祀大火,从而用火来纪时。相土沿袭了这个传统,所以商朝主祭大火。商人观察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知道有天道。”晋侯说:“可以必定吗?”回答说:“在于道,国家动乱

无象,不可知也【乐喜字子罕,为正卿,知将有火灾,素戒为备。火之政,伯氏宋大夫,司里里宰。彻屋以开火道,大屋难彻,就涂之畚篑笼挶土轝,绠汲索,缶汲器,水器盆▯之属,轻重人力所任,蓄聚也。聚水以救火,涂泥也,积之以杀火势。巡行也,丈度也,缮给也,行度守备之处,恐因灾有乱也。火起则从其所趋摽表之。华臣华元子为司徒,正徒应役使者,具之以儆先备。隧正掌郊外纳聚郊野保守之民,使随火所起往救之,皆司徒所主。阅亦华元子讨治也。庀具也,使具其官属。戌为左,亦如右。乐遄司冦,刑器刑书,亦具官属如左右。师皇郧皇父充石之后,校正主马,工正主车,使各备其官。鉏吾太宰也,府守六官之典。司宫巷伯皆寺人,各儆备宫内之事。二师左右师,乡正乡大夫,敬用享祀祝大祝,宗宗人,墉城也,用马祭于四城,以禳火。盘庚殷王,宋之逺祖,城积隂之气,故祀之。凡天灾有币无牲,用马祀,皆非礼也。士弱渥浊之子,庄子火正火官也,封之使即食邑于火之分野以】行火政,季春,昏,心星出东方,咮七星,鸟首正在南方,则用火;季秋,二星入,则止火。所谓出内火也,以顺天时,救民疾。咮栁星为朱鸟鹑火,心,心星苍龙大火,阏伯,高辛氏之子,为陶唐氏之火正,商丘大火之分野,故使之居于商丘,主大火之祀,纪火出内之时,以行火政。相土契孙,商之祖,继代阏伯之后,居商丘,祀大火。时宋为商之后,大火为宋星,而商丘在宋地,世守其祀,而司其占。每知祸衅皆始于火,故其日知天道之有火灾也。又国,有道则天行有常,而灾变可推;国乱则常度乖,而灾变亦殊,安可知乎?商丘,今河南归徳州】

译无象,是不可预知的。乐喜字子罕,担任正卿,预知将有火灾,平时就告诫人们做好准备。关于防火的政令,伯氏是宋国大夫,担任司里里的里宰。拆除房屋以开辟防火通道,高大的房屋难以拆除,就准备涂抹墙壁用的畚箕、土筐、土车,以及汲水的绳索、水罐、水盆等器具,根据人力所能承担的重量,预先储备聚集。聚集水用来救火,涂抹泥巴用来遏制火势蔓延。进行巡视,测量距离,修缮供给,巡查防守戒备的地方,担心因灾变而生乱。火起时,就顺着火势蔓延的方向树立标记。华臣是华元的儿子,担任司徒,整顿服役的人,准备物资以警戒预先防备。隧正掌管郊外聚集的郊野百姓,让他们跟随火灾发生的地方前往救援,这些都由司徒主管。阅也是华元的儿子,负责讨伐治理。庀是准备,让官员准备其下属人员。左师戌,右师也如此。乐遄担任司寇,刑具和刑书,也让其下属人员像左右师那样准备齐全。师皇郧是皇父充石的后代,校正主管马匹,工正主管车辆,让他们各自准备好自己的官属。鉏吾是太宰,府守掌管六官的典章制度。司宫、巷伯都是寺人,各自警戒防备宫内的事情。左右二师,乡正即乡大夫,恭敬地使用享祀,祝官即大祝,宗官即宗人,墉是城墙,用马在四座城墙上祭祀,以禳除火灾。盘庚是殷王,宋国的远祖,城墙积聚阴气,所以祭祀他。凡是天灾,只用币帛不用牺牲,用马祭祀,都不合礼制。士弱是渥浊的儿子,庄子是火正即火官,封给他使他在火的分野食邑,以执行火政。季春,黄昏时,心星从东方升起,咮星即七星,鸟首正在南方,就开始用火;季秋,二星落入地平线,就停止用火。这就是所说的出火和纳火,以顺应天时,救济百姓疾苦。咮星即柳星,属于朱鸟鹑火;心星,即苍龙大火。阏伯,是高辛氏的儿子,担任陶唐氏的火正,商丘是大火的分野,所以让他居住在商丘,主持大火的祭祀,记录火出和火入的时间,以执行火政。相土是契的孙子,商的祖先,继承阏伯之后,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当时宋国是商的后代,大火是宋国的星宿,而商丘在宋国境内,世代守护其祭祀,并掌管其占卜。每次知道祸患都始于火,所以在那天知道天道将有火灾。又说,国家有道,则天象运行有常,灾变可以推算;国家混乱,则常度违背,灾变也不同,怎么可以知道呢?商丘,即现在的河南归德州。

二十七年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谓斗建指申,周十一月今之九月,斗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岁,应有二十六闰,今长厯推得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鲁之司厯始觉其谬,顿置两闰以应天正】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梓慎,鲁大夫。岁,岁星也。星纪在丑,斗牛之次。▯枵在子,虚危之次。此岁岁星应在星纪,明年应在▯枵,今已在▯枵,淫行失次,故致时有无冰之灾,是隂不胜阳,地气发泄也。又虚危▯武之宿为蛇,嵗星木也,木为青龙,失次于虚危下,是为蛇所乘。龙在东方,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故龙为宋郑之星。▯枵三宿虚星在其中,其名为耗,此岁星淫入虚耗之次,时复无冰,地气尽泄,而宋郑当歳星之分野,故度二国必饥也】秋八月大雩,旱也。

三十年夏五月,或呌于宋太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秋七月,叔子如宋,葬共姬也【譆譆,嗟痛声;出出,戒伯姬也。鸟,火妖也。姆,女师。谓女待人而行妇宜,以义自主。伯姬时年六十左右而待姆,故曰女而不妇。鲁伤伯姬遇灾,故使卿供葬。○伯姬以贞徳守死不违,而传讥之,过矣】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会,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会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会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会,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又曰:「淑慎尔止,无载尔伪。」不信之谓也。书曰:「某人某人会于澶渊。」宋灾故尢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宠,谓族也。诗大雅,言文王以信而昭格于上帝。又诗逸诗:「淑善也,伪不信也】昭公三年八月,大雩,旱也。

四年春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山人取之,县人传之,舆人纳之,▯人藏之。夫冰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雹之为菑,谁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申丰鲁大夫,陆道也,虚危北方之宿,夏十二月日在虚危,冰坚而藏之。奎娄▯毕西方之宿,夏三月日在▯毕,蛰虫出而用冰。又春分之中,奎星朝见东方,二时皆出冰期。固隂重隂沍闭也,必取积隂之冰,以达其气,使不为灾。出而用之者众,不独公也。黑牡,黒牲;秬,黑黍;司寒,▯冥北方之神,故物皆用黑。有事于冰,故祭其神。桃弓棘箭,所以禳凶邪。将御至尊,故食肉谓在朝廷治职事就官食者。命妇大夫妻,祭寒即上文享司寒也。献羔谓二月春分献羔祭韭,始开冰室,即上文朝觌也。公先用,优尊也。火星昏见东方,谓三月四月中,即上文西陆也。毕赋,班冰也。老致仕者,山人虞官,县人遂属,舆▯皆贱官。风壮风寒则冰坚也,风出顺春风而散用也。藏之周即上文山谷寒隂也,用之徧即所谓宾食丧祭至老疾等也。愆阳,冬温也;伏隂,夏寒也;凄风,寒惨之风;苦雨,白露过雨

译鲁昭公二十七年十一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太阳位于申位,这是掌管历法的人失误了,已经两次漏算闰月了【意思是北斗斗柄指向申位,周历的十一月相当于夏历的九月,斗柄应当指向戌位却指向了申位,所以知道又漏算了闰月。从鲁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日到今年共七十一岁,应当有二十六个闰月,现在用长历推算只有二十四个闰月,总共少了两个闰月。鲁国掌管历法的人开始察觉这个错误,于是一次性设置两个闰月以符合天象正朔】。二十八年春天没有结冰,梓慎说:“今年宋国和郑国大概要发生饥荒了吧?岁星位于星纪,却过度运行到了虚宿,因此有时灾发生,阴气不能承受阳气,蛇乘在龙上,龙是宋国和郑国的星宿。宋国和郑国必定会发生饥荒,虚宿在虚宿的中间,虚宿的名字叫耗。土地虚耗而百姓消耗,不饥荒还能做什么【梓慎,鲁国大夫。岁,指岁星。星纪在丑位,是斗宿和牛宿的星次。虚宿在子位,是虚宿和危宿的星次。这一年岁星应当在星纪,明年应当在虚宿,现在已经在虚宿,过度运行失去了次序,所以导致有时灾发生,这是阴气不能胜过阳气,地气发泄的缘故。另外虚宿和危宿属于蛇宿,岁星属木,木为青龙,失去次序在虚宿和危宿之下,这就是蛇乘在龙上。龙在东方,东方的房宿和心宿代表宋国,角宿和亢宿代表郑国,所以龙是宋国和郑国的星宿。虚宿三宿中虚星在中间,它的名字叫耗,这一年岁星过度进入虚耗的星次,当时又没有结冰,地气完全发泄,而宋国和郑国正当岁星的分野,所以推断这两国必定会发生饥荒】。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

鲁昭公三十年夏天五月,有人在宋国太庙里呼喊:“譆譆!出去出去!”鸟在亳社鸣叫,声音像说:“譆譆!”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灾。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女师。君子评论宋共姬:像个女儿而不像个妇人,女儿等待人,妇人以义事自主。秋天七月,叔孙豹前往宋国,参加共姬的葬礼【譆譆,是嗟叹痛惜的声音;出出,是告诫伯姬。鸟,是火妖。姆,是女师。意思是女儿等待人而行妇人的适宜之事,以义理自主。伯姬当时年龄六十岁左右还等待女师,所以说她像个女儿而不像个妇人。鲁国哀伤伯姬遭遇火灾,所以派遣卿大夫供给葬礼。○伯姬以贞德守死不违背礼制,而《左传》讥讽她,这是过错了】。因为宋国发生火灾,所以诸侯的大夫会盟,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天十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后来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没有记载他们的人名。君子说:“信用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澶渊的会盟,卿大夫没有记载,是因为不守信。诸侯的上卿,防备却不守信,宠信和名声都抛弃了。不守信的不可行,就像这样。《诗经》说:“文王上下,在帝左右。”说的是信用。又说:“谨慎你的举止,不要承载你的虚伪。”说的是不守信。《尚书》说:“某人某人会盟于澶渊。”因为宋国火灾所以特别记载。不记载鲁国大夫,是避讳。【宠,指族。《诗经·大雅》,说文王以信用而昭示格于上帝。又《诗经》逸诗:“淑,善也;伪,不守信也”】鲁昭公三年八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

鲁昭公四年春天下大雨冰雹,季武子问申丰说:“冰雹可以抵御吗?”申丰回答说:“圣人在上位,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成为灾害。古代太阳在北陆时藏冰,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藏冰的时候,在深山穷谷,阴气凝结寒冷,在那里取冰。取冰的时候,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祭,在那里使用冰。藏冰的时候,用黑牡黑黍来祭祀司寒。取冰的时候,用桃弓棘箭来消除灾害。冰的出入,按时食用肉禄,冰都给予。大夫和命妇丧事沐浴用冰,祭祀寒神而藏冰,献羔羊而开启冰室,国君开始使用冰。火星出现而全部分发,从命夫命妇到老弱病残,没有不接受冰的。山人取冰,县人传递冰,舆人收纳冰,凌人藏冰。冰因为风壮而藏,因为风出而取,藏冰周密,用冰普遍,那么冬天没有过度的阳气,夏天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苦雨,雷出不震,没有灾害霜雹,瘟疫不降,百姓不夭折。现在藏川池的冰,抛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冰雹成为灾害,谁能抵御?”《七月》的卒章,是藏冰的道理【申丰,鲁国大夫,陆,道也,虚危是北方的星宿,夏十二月太阳在虚危,冰坚而藏之。奎娄毕是西方的星宿,夏三月太阳在毕,蛰虫出而用冰。又春分之中,奎星朝见东方,二时皆出冰期。固阴,重阴沍闭也,必取积阴之冰,以达其气,使不为灾。出而用之者众,不独公也。黑牡,黑牲;秬,黑黍;司寒,冥北方之神,故物皆用黑。有事于冰,故祭其神。桃弓棘箭,所以禳凶邪。将御至尊,故食肉谓在朝廷治职事就官食者。命妇,大夫妻,祭寒即上文享司寒也。献羔谓二月春分献羔祭韭,始开冰室,即上文朝觌也。公先用,优尊也。火星昏见东方,谓三月四月中,即上文西陆也。毕赋,班冰也。老致仕者,山人虞官,县人遂属,舆凌皆贱官。风壮,风寒则冰坚也,风出顺春风而散用也。藏之周即上文山谷寒阴也,用之遍即所谓宾食丧祭至老疾等也。愆阳,冬温也;伏阴,夏寒也;凄风,寒惨之风;苦雨,白露过雨】

时物得之而伤;震霆也;疠,恶气也;短折为夭,疫死为札。今藏川池之冰,不周也,弃其余而不毕。赋不徧也,越散也,杀肃杀,发舒也,震震撃,隂阳失序,雷风为害也。七月诗,邠风,其卒章曰:「二之日凿冰冲冲,谓十二月凿而取之。三之日纳于凌隂,凌隂冰室也。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谓二月春分蚤开冰室以荐宗庙,藏冰之道备于此。」诗矣】

译当时的物候若违背时令就会造成伤害;震霆是雷暴;疠是恶气;短命早逝称为夭,因瘟疫而死称为札。如今储藏川池中的冰,未能周全,丢弃剩余部分而不取尽。赋税未能遍及,越地散乱。肃杀之气被杀戮,生发之气被放纵,雷声震击,阴阳失序,雷风造成灾害。《诗经·七月》属于《邠风》,其末章说:“二之日凿冰冲冲,是说十二月凿冰取之。三之日纳于凌阴,凌阴是冰室。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是说二月春分早早开启冰室以进献宗庙,藏冰的方法完备于此。”《诗经》如此记载。

六年三月,郑人铸刑书。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藏争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为【铸刑书详见子产相郑,士文伯晋大夫。火见,谓心星周五月昏见也。刑器,鼎也。辟,法也。争辟,叔向所云民知争端也。象,类也。同气相求。火未出而用火,相感而致灾也】六月丙戌,郑灾。秋九月,大雩,旱也。

七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侯问于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鲁、衞恶之。衞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衞地如鲁地,于是有灾,鲁实受之。其大咎,其衞君乎?鲁将上卿。”公曰:“《诗》所谓‘彼日而食,于何不臧’者,何也?”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士文伯字伯瑕,恶之因受其凶也。衞地豕韦,鲁地降娄也。日食于豕韦之末,降娄之始,乃息是灾发于衞而鲁受其余祸,故衞君当之为大,鲁则上卿为小。周四月,今二月,故日在降娄。公又感日食而问《小雅》十月之交诗义,答云不臧者不善政之所感也。择人用贤,因民因民所利,从时顺四时之务】秋八月,衞襄公卒。十一月,季武子卒。晋侯谓伯瑕曰:“吾所问日食从矣,可常乎?”对曰:“不可。六物不同,民心不壹,事序不类,官职不则,同始异终,胡可常也?”《诗》曰:“或燕燕居息,或憔悴事国。”其异终也如是。公曰:“何谓六物?”对曰:“岁时、日、月、星辰是谓也。”公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辰?”对曰:“日月之会是谓辰。”故以配日【晋侯以衞侯、武子皆卒,符其言,故问可常乎否。对云不可常,各异时也,不一政教殊也,不类有变易也,不则非一法也。《诗》小雅言不同一歳日月十二防,从子至亥所防谓之辰,以子丑配甲乙之十干,明非一所也】

九年夏四月,陈灾【详见《楚灭陈】

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于婺女。郑裨灶言于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兹岁在颛顼之虚,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居其维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戊子逢公以登,星斯于是乎出。吾是以讥之【星客星为妖,裨灶郑大夫言此应在晋侯以七月戊子日死。今岁星在颛顼▯枵之虚,为姜、齐、任、薛二国之分野。岁星所在,其国有福。婺女居其方维之首,而有此客星,其祸不在本国,必以告邑姜,言其子孙将死也。盖星占以既嫁女为婺女,处女为织女。邑姜为齐之嫁女,实晋虞叔之妣,故其祸应在晋。天二十八宿面七七政,始终于斗牛,故为星纪。安有星客于其舍?自殷诸侯逢公居齐地者,其神以戊子日登天而死,尝有此星出于此时,歳星不在其分,故自当祸。今得岁,故以为告,其所自出。然邑姜亦成王之母,而于周无灾者,其分尊非所敌也。任姜共守其地,而不及薛者,其国微不足以应占也。○晋非一君其卒也,亦非一君矣。何于此独见妖乎?其说多诬妄不经,此姑顺文以解耳】秋七月戊子,晋平公卒。

十六年九月,大雩,旱也。郑大旱,使屠撃、祝款、竖柎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屠击,郑大夫;祝,太祝;竖,小臣;款、柎,皆其名。有事,祭也。蓻,养护,令繁殖也】

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详见季氏逐昭公】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徴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乆矣,其与不然乎?”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衞、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太皥之虚也;郑,祝融之虚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衞,颛顼之虚也,故为帝丘,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

译鲁昭公六年三月,郑国铸造刑书。士文伯说:“心星出现,郑国恐怕要发生火灾吧?心星尚未出现就动用火来铸造刑鼎,把争讼的法度藏在里面。如果火象同类那样不引发火灾,为什么要铸造刑书呢?”六月丙戌日,郑国发生火灾。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发生了旱灾。

鲁昭公七年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晋侯向士文伯问道:“这次日食,哪个国家将承受灾祸?”士文伯回答说:“鲁国和卫国将承受灾祸。卫国灾祸大,鲁国灾祸小。”晋侯问:“这是什么原因?”士文伯回答说:“日食发生在卫国分野的末端,接近鲁国分野的起始处,因此发生灾祸,鲁国实际承受了余灾。最大的灾祸,恐怕应在卫国国君身上;鲁国则将祸及上卿。”晋侯问:“《诗经》中所说‘那日食发生,为何如此不吉祥’,是什么意思?”士文伯回答说:“这是指政治不善。国家政治混乱,不任用贤良,就会招致日月灾异的谴责,所以政治不可不慎重。只需致力于三件事:一是选拔人才,二是顺应民心,三是遵循时令。”秋季八月,卫襄公去世。十一月,季武子去世。晋侯对伯瑕说:“我之前问的日食应验了,这种情况可以经常发生吗?”士文伯回答说:“不可以。六物不同,民心不一,事务秩序不类,官职不合规,开始相同而结局不同,怎么可以经常发生呢?”《诗经》说:“有的安逸居家休息,有的憔悴为国操劳。”其结局不同就是如此。晋侯问:“什么是六物?”士文伯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这就叫六物。”晋侯问:“你多次对我讲辰,却各不相同,什么是辰?”士文伯回答说:“日月交会的地方叫做辰。”所以用来配合日。

鲁昭公九年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

鲁昭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有星出现在婺女宿。郑国裨灶对子产说:“七月戊子日,晋国国君将死。今年岁星在颛顼之虚,姜氏、任氏实际镇守那片土地,居于其方位之首,而有妖星出现,这是在告知邑姜。邑姜是晋国的祖先。天以七为纪,戊子日逢公登天,星就在此时出现。我因此讥讽此事。”秋季七月戊子日,晋平公去世。

鲁昭公十六年九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发生了旱灾。郑国大旱,派屠击、祝款、竖柎在桑山祭祀,砍伐山上的树木,却没有下雨。子产说:“在山中祭祀,是为了养护山林,却砍伐树木,罪过太大了。”于是剥夺了他们的官职和封邑。

鲁昭公十七年夏季六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冬季,有彗星出现在大辰西侧,抵达银河。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天象常有象征,现在除旧于火星,火星出现必定会布新。诸侯中恐怕会有火灾吧?”梓慎说:“去年我看到过它,那是征兆。火星出现时可见,今年火星出现时更加显著,必定等到火星隐没时才潜伏。它停留在火星区域很久了,恐怕不会不发生火灾吧?”火星在夏历为三月,在商历为四月,在周历为五月。夏历符合天道,如果发生火灾,四个国家将承受灾祸,是在宋、卫、陈、郑吗?宋国,是大辰之虚;陈国,是太皞之虚;郑国,是祝融之虚;都是火宿的分野。彗星抵达银河,银河是水祥。卫国,是颛顼之虚,所以称为帝丘,其星象为大水。水火相克。

,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郑裨灶言于子产曰:“宋、衞、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夏八月辰星见天汉西,此孛星出辰西,其光芒东及天汉,形如彗,妖星也。申须,鲁大夫,言天道恒以象示人,彗为除旧布新之象,今已见大火之舎,至明年大火出,必以火除其旧而新布矣。梓慎,鲁大夫,徴犹兆也,往见其徴兆,见章伏彗必与火俱,已歴二岁,将必如须所言也。斗柄所指,一岁十二月,分为四时,夏以建寅为正,则斗东指为春,南指为夏,是为得天四时之正。若殷周之正,则不得正。夏三月,大火昏见东方,大辰大火,宋分野,大皥居陈,木火所自出,祝融高辛氏之火正居郑房舍也。天汉水也,衞国濮阳帝颛顼居之,衞星营室属水火牝水牡,壬子水,丙午火,火得水而作,犹牝得牡而合,故隃度孛若随火俱没,亦必以壬午水火合之日也。火见之月,四国必为灾矣。瓘,玉别名;斚,酒器,殷曰斚瓉勺也,祼器以玉饰之。灶欲用此二物禳火,子产以天灾流行,非禳所能息】

译大概会在丙子日或壬午日发生火灾吧?这是因为水火相合的缘故。如果火星隐伏,必定是在壬午日,不会超过火星出现的月份。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四国将在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国使用瓘、斚、玉瓒这些玉器,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答应他。

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衞、陈、郑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衞、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太叔曰:「寳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郑之未灾也,里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产使舆三十人迁其柩。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冦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太宫,使公孙登徙大龟,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冦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冦各保其徴,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防,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衞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火心星东北曰融风,融风木也,木火之母,故曰火之始。从丙子至壬午七日,壬午水火合日,故知当火作。大庭氏,古国名,在鲁城内,今曲阜县治东有大庭氏库,鲁于其处作库,高显登以望气,叅近占以审前言,皆騐。前子产不用灶言,灶复请之,子产言天道难明,灶多言或时有中,不足信也。里析,郑大夫。祥,变异也。弗良及,言身先灾死,不能以善及之也。析谓迁国可免灾,子产知天灾不可避,且迁国大事,故云「吾力不足」。以其尝与已言迁其柩,晋诅无畜羣公子,故公子公孙多在郑,火时恐其为变,故辞之,使处东门,新来聘者不使。入旧客,知国情禁之使不出。子寛子上,郑大夫屏摄祭祀之位,太宫郑祖庙,巡行宗庙,不使火及登,开卜大夫祏庙主石函。周庙厉王庙,合羣主于祖庙,易救护也,儆备也。商成公,郑大夫司宫寺人之官,旧宫人先公宫女列居,备非常也,焮炙也,部伍列登,备奸也。野司冦,县士也。火之明日,四方乃闻,故戒备所徴役之人,居郊外者助太祝太史除治祭处,于国北方就大隂禳火,▯冥水神,回禄火神,鄘城也。城积土隂气所聚,祈祭之以禳火之余殃。记籍被焚之家,寛其赋税,与之材才助营建。君大夫三日哀国,不防市,告灾四方,使之同恤。宋衞火政与郑同,不救不吊者无政不义,所以先亡】七月,郑子产为火故,大为社祓禳于四方,振除火灾,礼也。乃简兵大搜,将为搜除。子太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其庭小,过期三日,使除徒陈于道南庙北,曰:“子产过女而命速除。”乃毁于而乡。子产朝过而怒之,除者南毁,子产及冲,使从者止之曰:“毁于北方,火之作也。”子产授兵登陴。子太叔曰:“晋无乃讨乎?”子产曰:“吾闻之,小国忘守则危,况有灾乎?国之不可小有备故也。”既,晋之边吏让郑曰:“郑国有灾,晋君大夫不敢宁居,卜筮走望,不爱牲玉。郑之有灾,寡君之忧也。今执事撊然授兵登陴,将以谁罪?邉人恐惧,不敢不告。”子产对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灾,君之忧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灾,又惧谗慝之闲谋之,以啓贪人,荐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忧。幸而不亡,犹可説也。不幸而亡,君虽忧之,亦无及也。郑有他竟望走在晋,既事晋矣,其敢有二心【为治也,大为者为火,特祭礼物备具也。祓禳皆除凶之祭,徧四方之神,所以振迅除去火灾,故曰礼。简兵大搜,逐不祥于城内地廹,故除广之。太叔庙寝之间,其庭小,不便于搜,宜除,因不忍毁庙,故过期须。子产见之,有后命曰:二句教,除徒言而汝也?乡南乡也。朝朝君怒,怒不毁冲通道,毁北方

译鲁昭公十八年夏季五月,火星在黄昏时初次出现。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灾的征兆。七天后恐怕会发生火灾吧?”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风势极大。宋、卫、陈、郑四国都发生了火灾。梓慎登上大庭氏的仓库眺望,说:“是宋、卫、陈、郑四国。”几天后,四国都来报告火灾。禆灶说:“不听从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禆灶主持祭祀,子产不同意。子太叔说:“宝物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如果发生火灾,国家几乎灭亡,可以用它来挽救危亡,你吝惜什么呢?”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禆灶所能知晓的。凭什么知道?禆灶哪里知道天道?他话说得多了,难道不会有时碰巧说中吗?于是没有听从他,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

郑国发生灾祸之前,里析告诉子产说:“将有大的灾异,百姓惊恐震动,国家几乎灭亡,我自身将消亡,来不及行善了。迁都或许可以吧?”子产说:“即使可以,我也无力决定迁都。”等到火灾发生时,里析已经死了,尚未安葬。子产派三十辆兵车迁移他的灵柩。火灾发生时,子产在东门辞退晋国的公子公孙,派司寇让新来的宾客离开,禁止旧宾客走出馆舍,派子宽、子上巡视宗庙的祭祀位次,直到太宫,派公孙登迁移大龟,派祝史迁移宗庙主牌位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职守,商成公警惕司宫,让出旧宫人,安置在火烧不到的地方。司马、司寇列队驻扎在火道,巡视火所焚烧之处,城下的人分伍列队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郊外的司寇各自保卫征役之人,郊外的人协助祝史在国都北部清除祭坛,在冥水旁禳除火灾,在四鄘向回禄祈祷。登记被焚毁的房屋而减免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灾情,宋、卫都像郑国这样。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两国会先灭亡。

七月,郑国子产因为火灾的缘故,在四方大规模举行社祭和祓禳,振作清除火灾,这是符合礼制的。于是检阅军队进行大搜,将要进行搜索清除。子太叔的庙在道路南面,他的寝宫在道路北面,庭院狭小,超过了期限三天,派清除的徒役在道路南面庙的北面陈列,说:“子产经过你们时命令快速清除。”于是向南面拆除。子产早晨经过时发怒,清除的人向南拆除,子产到达十字路口,派随从制止他们说:“向北面拆除,火灾发生时。”子产授予兵器登上城墙。子太叔说:“晋国难道会讨伐我们吗?”子产说:“我听说,小国忘记守则危险,何况有灾祸呢?国家不可小,要有防备的缘故。”不久,晋国的边境官吏责备郑国说:“郑国有灾祸,晋国君臣不敢安居,占卜观望,不吝惜牺牲玉器。郑国有灾祸,是寡君的忧虑。现在你们授兵登城,将归罪于谁?边境的人恐惧,不敢不报告。”子产回答说:“如果像您所说,敝邑的灾祸,是君主的忧虑。敝邑政治失当,上天降下灾祸,又担心奸邪之人从中挑拨,以开启贪婪之人,屡次对敝邑不利,以加重君主的忧虑。侥幸而不灭亡,还可以解释。不幸而灭亡,君主虽然忧虑,也来不及了。郑国有其他边境,希望逃往晋国,已经侍奉晋国了,怎敢有二心。”

仁,不使毁也。时晋亲郑,而授兵,似有疑晋心,故惧讨。卜筮走望,为郑徧祷于山川也。撊然,劲忿貌。荐重也。望走,在晋言其所瞻望奔走者,唯在晋耳】

译仁德,不使被毁损。当时晋国亲近郑国,并授予其兵权,似乎怀有对晋国的疑虑之心,因此害怕遭到讨伐。占卜和占筮,以及四处奔走观望,是为了替郑国向各处的山川普遍祈祷。撊然,是刚强愤怒的样子。荐,是重复、加重之意。望走,在晋国方面而言,其所瞻望和奔走的对象,唯有晋国罢了。

十九年冬,郑大水,龙鬭于时门之外洧渊。国人请为禜焉,子产弗许,曰:“我鬭龙,不我觌也。龙鬭,我独何觌焉?禳之则彼其室也,吾无求于龙,龙亦无求于我。”乃止也【时门,郑城门;淆渊,洧水深处;洧水,源出河南密县,东至新郑,防溱入河。禜,祈福祭。其室,似龙所宜居而求之,使去者言子产之智】

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于是叔輙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輙卒【物事也。二至,夏至、冬至;二分,春分、秋分。二分日夜等,故同道。二至长短极,故相过克胜也。隂侵阳,是阳不胜隂。哭忧其灾也,非所当哭。精爽逝矣】

二十四年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慎以隂胜阳,将水;昭子以过春分,阳气盛时而不胜隂,阳将猥出,故为旱。阳气莫然不动,必将积聚为灾】秋八月大雩,旱也。

二十五年夏,有鸜鹆来巢【详意如逐昭公】秋,书再雩,旱甚也。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脩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坻伏郁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防,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

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羣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皥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脩,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脩及熙为▯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犂,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绛晋都献子,晋卿;蔡墨,晋大夫;豢御养也。醪,古国;叔安,其君;▯孙之后为裔,豢龙官名。官有世功,则以官氏其姓。董时鬷水上夷,皆董姓。孔甲少康后九世,君扰顺也。帝天也,其徳能顺乎天,故赐之龙乘四也。合二为四,更代也。以累代彭姓之豕韦而有其国。既龙死,潜以为醢。如不死也,及求龙不得,自贬而迁于鲁。今河南有鲁山,其地后为晋范氏,今为山东范县。方法也,不食无禄食也。宿犹安也,物乃至如水官脩龙至也。泯灭坻止也,鬰滞湮塞也,育生也。五官之君长,能脩其业者,死皆配食于五行之神,为王者所尊奉。正官长也。句芒取木生,句曲而芒角也。祝融,光明貌。蓐收,秋气摧蓐而可收也。▯防水隂而幽防也。土为羣物主,故称后。在家则祀中霤,在野则

译十九年冬天,郑国发生大水灾,两条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中争斗。郑国人请求举行禜祭来平息灾祸,子产不允许,说:“我们争斗龙,龙并不与我们相见。龙争斗,我独自与谁相见呢?如果举行禜祭,那是龙居住的地方,我对龙没有所求,龙对我也没有所求。”于是停止了禜祭。

二十一年秋天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了日食。鲁昭公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会带来什么祸福?”梓慎回答说:“夏至、冬至、春分、秋分这四个节气,如果发生日食,不会造成灾害。这是日月运行的规律,春分秋分时日月运行轨道相同,夏至冬至时日月相互交错超越。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是灾害,是因为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通常会导致水灾。”这时叔輙为日食而哭泣。昭子说:“叔輙将要死了,这不是他应该哭泣的事情。”八月,叔輙去世。

二十四年夏天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了日食。梓慎说:“将要发生水灾。”昭子说:“将会发生旱灾。”太阳已经过了春分,阳气仍然不能克制阴气,一旦克制必定非常猛烈,能不发生旱灾吗?阳气不能克制阴气,阴气就会积聚。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发生了旱灾。

二十五年夏天,有鹊鸟飞来筑巢。秋天,史书两次记载举行雩祭,是因为旱灾非常严重。二十九年秋天,龙出现在绛都郊外。魏献子问蔡墨说:“我听说,动物中没有比龙更聪明的,因为它不会活捉,所以称它为聪明,这可信吗?”蔡墨回答说:“人确实不了解龙,并不是龙真的聪明。古代有蓄养龙的人,所以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魏献子说:“这两个氏族,我也听说过,但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这是什么意思呢?”蔡墨回答说:“从前有飂叔安,他的后代有个叫董父的人,非常喜欢龙,能够寻求龙的喜好来喂养它,很多龙都归附他,于是他驯养龙来侍奉帝舜。帝舜赐给他姓氏叫董氏,叫豢龙,封他在鬷川,鬷夷氏是他的后代。所以帝舜的子孙世代都有蓄养龙的人。到了夏朝的孔甲在位时,帝赐给他四条龙,黄河、汉水各两条,各有雌雄。孔甲不能喂养它们,又没有豢龙氏。陶唐氏已经衰微,其后代有个叫刘累的人,向豢龙氏学习驯龙,来侍奉孔甲,能够喂养它们。夏王嘉奖他,赐给他姓氏叫御龙,代替豕韦氏的后代。一条雌龙死了,刘累偷偷把它做成肉酱给夏王吃,夏王吃了。后来夏王让他再找龙,他害怕就迁居到鲁县,范氏是他的后代。”魏献子说:“现在为什么没有龙了呢?”蔡墨回答说:“万物都有主管的官员,官员修习他们的方法,早晚思考,一旦失职就会死。等到失去官职,就没有俸禄。官员安守他们的职业,他们的物才会到来。如果泯灭废弃,物就会停滞郁积不能生长。所以有五行之官,称为五官,分别受封姓氏,封为上公,祭祀为贵神,社稷五祀尊奉他们。木正叫句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收,水正叫玄冥,土正叫后土。龙是水物,水官被废弃了,所以龙不会活捉。不然,《周易》中有记载,在乾卦的姤卦说‘潜龙勿用’,同人卦说‘见龙在田’,大有卦说‘飞龙在天’,夬卦说‘亢龙有悔’,坤卦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卦的剥卦说‘龙战于野’,如果不朝夕相见,谁能驾驭它们呢?”魏献子说:“社稷五祀,是谁的五个官职呢?”蔡墨回答说:“少皥氏有四个儿子,叫重,叫该,叫脩,叫熙,确实能掌管金木及水。让重做句芒,该做蓐收,脩和熙做玄冥,世代不失职,于是渡过了穷桑。这是三个祭祀。颛顼氏有个儿子叫犂,做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做后土。这是两个祭祀。后土是社稷的田正。有烈山氏的儿子叫柱,做稷,从夏朝以上祭祀他。周弃也做稷,从商朝以来祭祀他。

为社。弃废也,以官废龙不至也。使龙不可至,《周易》无縁有龙。干初九变之姤爻词云:潜龙勿用。九二变之同人云:见龙在田。九五变之大有云:飞龙在天。上九变之夬云:亢龙有悔。干六爻皆变之坤用九云:见羣龙无首,吉。坤上六变之剥云:龙战于野。物谓六卦所称龙各不同也。然说易者皆以龙喻阳气,如墨言则皆真龙,非也。献子又问五官之长谁氏?墨又对:少皥金天氏,穷桑其所居,遂以为号。重、该、脩、熙,其四子。重治木,为句芒;该治金,为蓐收;脩与熙治水,为▯冥。各能其官,得其职济,成少皥之功,死皆为民所祀,为三祀。颛顼髙阳氏,其子犂为火正,号祝融。共工在太皥后,神农前,其子句龙能治水土,为后土,死而见祀,为二祀。此谓五祀也。方答社稷,故云后土即为社是。社已在五祀内矣。掌播殖为田正者为稷。烈山氏炎帝神农也。自夏以前,其子柱为稷,世祀之。弃,周之始祖,能播百谷。汤既胜夏,以弃代柱,祀之至今。传言蔡墨之博物】

译设立社神。弃是废弃的意思,因为官职被废除,龙神就不降临了。如果龙神不能降临,《周易》中就不会有关于龙的记载。乾卦初九爻变为姤卦,爻辞说:“潜龙勿用。”九二爻变为同人卦,说:“见龙在田。”九五爻变为大有卦,说:“飞龙在天。”上九爻变为夬卦,说:“亢龙有悔。”乾卦六爻全部变为坤卦,用九爻辞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卦上六爻变为剥卦,说:“龙战于野。”这说的是六卦中所称的龙各不相同。然而解说《周易》的人都用龙来比喻阳气,如果按照蔡墨的话来说,那都是真正的龙,这是不对的。献子又问五官之长是谁家的后代?蔡墨又回答说:少皥金天氏,穷桑是他居住的地方,于是就用它作为称号。重、该、脩、熙,是他的四个儿子。重治理木官,成为句芒;该治理金官,成为蓐收;脩和熙治理水官,成为玄冥。他们各自胜任自己的官职,得到职事的成功,成就了少皥的功业,死后都被百姓祭祀,成为三祀。颛顼高阳氏,他的儿子犁担任火正,号称祝融。共工在太皥之后,神农之前,他的儿子句龙能治理水土,担任后土,死后被祭祀,成为二祀。这就是五祀。因为正在回答社稷的问题,所以说后土就是社神。社神已经在五祀之内了。掌管播种繁殖担任田正的是稷神。烈山氏就是炎帝神农。从夏朝以前,他的儿子柱担任稷神,世代祭祀他。弃是周朝的始祖,能够播种百谷。商汤战胜夏朝后,用弃代替柱,祭祀他直到今天。传说蔡墨知识广博。

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详见呉入郢】

哀公三年夏五月辛夘,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乘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鬰攸从之,蒙葺公屋,自太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乘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忘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槀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司铎,宫名。桓僖,二庙灾。常人爱财,故皆顾府。敬叔,孔子弟子名,南宫阅。周人,司周书典籍之官。御书,进于君者,使待命于宫。“庀”具也,具汝所职,而有不在者,罪死。景伯,子服何字?宰人,冡宰之属,待命,待讨求之。命校人,掌马,使四四相从为驾之易。巾车,掌车,以脂膏辖为行之易。百官各备其官以待用,慎守,恐有变也。肃给,敬以承事。濡物于水,出用为济。鬰攸,火气也,从其所至而以濡物。蒙葺于公屋,蒙葺,冐覆也。悛,次也,先尊后卑以次救之。力不给则助之,而刑其不用命者。文伯,鲁大夫,乘车,公车驾之,备缓急。桓子,名斯,为公御车。象魏,门阙,周礼正月县教令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之,故以为名。槐,富父,终生之后。沈,汁,言不备而责办,如拾汁,终不可得也。表,表火道,风所向者,去其藁积,复开除道,环帀公宫,使火无相连。桓僖亲尽而庙不毁,故夫子料其然。○时鲁衰矣,观诸臣救火,犹有先王遗法,与宋郑事合,观之可见古人御灾有道,不似今时之草草也】

十二年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周十二月为夏十月,不应螽,故季孙以问孔子。答:火星伏在十月,而后蛰虫尽闭。今火犹西流,未尽没,知是九月厯官失一闰矣。火心星也,九月昏始入,十月昏则伏,故云】

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大野,鲁大泽,山东钜野县东南五十里有获麟台,今为嘉祥县。车子,微者,鉏商其名。麟,仁兽,圣王之嘉瑞,时未见,故怪而赐虞人。虞人,掌山泽之官。自夫子识之而取】

  郊祀搜狩

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书时,礼也【郎在今山东鱼台县东南境,旧有郁郎亭,郎非狩地,故唯时合礼】

五年秋大雩。书不时也。凡祀啓蛰而郊,龙见而雩,始杀而尝,闭蛰而烝。过则书【言凡祀通天地宗庙之事也。啓蛰,夏正建寅之月,祀天南郊。龙见,建巳之月,苍龙宿之体,昏见东方,万物始盛,待雨而大,故祭天逺为百谷祈膏雨。建酉之月,隂气始杀,嘉谷始熟,故荐尝于宗庙。建亥之月,昆虫闭户,万物皆成,可荐者众,故烝祭宗庙。卜日有吉否,过次节则书,以讥慢也】

  六年秋大阅简车马也

闵公二年夏,吉禘于庄公,速也【庄公薨,未服阕而吉禘,故云速】

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曰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啓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周正月,今十一月。冬至之日,日南极极者,耆夜长短之极至极也。视朔,亲告朔也。观台,台上构屋可以逺观者也。朔旦冬至,歴数之所始。治歴者因此则可以明其术数,审别隂阳,叙事训民。鲁君不能常脩此礼,故善公之得礼。分,春秋分也;至,冬夏至也;啓,立春立夏;闭,立秋立冬。云物,气色灾变也。传重申周典,不言公者,日官掌其职,素察妖祥,逆为之备】

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非礼也。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

译鲁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详见吴国攻入郢都】

鲁哀公三年夏五月辛夘,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越过公宫,桓公庙和僖公庙受灾。救火的人都说:“去顾全府库。”南宫敬叔到达现场,命令掌管周朝典籍的官员拿出御书,在宫中等候命令说:“准备好你的职责,如果有不在位的,处死。”子服景伯到达现场,命令冢宰的属官拿出礼书,等待命令。命令规定:不遵守常规就有固定的刑罚。校人驾驭马匹,巾车给车轴涂脂。百官各备其位,府库谨慎守卫,官员恭敬地供职。用水浸湿帷幕,火气跟随而至,用浸湿的帷幕覆盖公屋,从太庙开始。内外依次进行,帮助力量不足的地方,有不听从命令的,就有固定的刑罚,不予赦免。公父文伯到达现场,命令校人驾好公车。季桓子到达现场,为鲁君驾车,让鲁君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救火的人说:“如果伤人就停止,财物可以重新获得。”命令收藏象魏中的法令说:“旧的法令不可忘记。”富父槐到达现场说:“没有准备却要求官员办到,就像从水中捞取沉没的东西一样。”于是清除标示火道的干草,开辟道路,回到公宫。孔子在陈国,听说火灾,说:“大概是桓公庙和僖公庙吧【司铎,宫名。桓僖,两座宗庙受灾。常人爱惜财物,所以都顾全府库。敬叔,孔子弟子名,即南宫阅。周人,掌管周朝典籍的官员。御书,进献给君王的书,让其在宫中等待命令。“庀”是具备的意思,具备你所负责的职务,如果有不在位的,罪当处死。景伯,子服何的字?宰人,冢宰的属官,待命,等待征召。命令校人,掌管马匹,使四匹马相从以便驾车。巾车,掌管车辆,用脂膏润滑车轴以便行驶。百官各备其位以待用,谨慎守卫,以防有变故。肃给,恭敬地承事。将物品浸湿于水,取出使用称为济。鬰攸,火气,跟随火所到之处而用浸湿的物品覆盖。蒙葺于公屋,蒙葺,覆盖的意思。悛,次序,先尊后卑依次救火。力量不够就帮助,而惩罚不听从命令的人。文伯,鲁国大夫,乘车,公车驾之,以备缓急。桓子,名斯,为公君驾车。象魏,门阙,周礼正月悬挂教令之法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所以以此命名。槐,富父,终生之后。沈,汁,说不准备却要求办到,如同捞取汁液,终究不可得。表,标示火道,风向所向,清除其干草堆积,再开辟道路,环绕公宫,使火不相连。桓僖亲尽而庙不毁,所以孔子预料会如此。○当时鲁国衰微了,观察各位大臣救火,还有先王的遗法,与宋郑之事相合,观察可见古人御灾有道,不像现在的草率行事】

鲁哀公十二年冬十二月,发生蝗灾。季孙向仲尼询问。仲尼说:“我听说,火星隐没后冬眠的虫类才全部闭藏。现在火星还在向西运行,这是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周历十二月相当于夏历十月,不应发生蝗灾,所以季孙向孔子询问。回答:火星在十月隐没,而后蛰虫尽闭。现在火星还在向西运行,没有完全隐没,知道是九月历官漏算了一个闰月。火心星,九月黄昏开始入地,十月黄昏则隐没,所以说】

鲁哀公十四年春,在西面的大野打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一只麒麟,认为是不祥之兆,把它赐给了虞人。仲尼观看后说:“这是麒麟”,然后才取走它【大野,鲁国的大泽,山东钜野县东南五十里有获麟台,今为嘉祥县。车子,地位卑微的人,鉏商是他的名字。麟,仁兽,圣王的吉祥征兆,当时未见,所以感到奇怪而赐给虞人。虞人,掌管山泽的官员。自从夫子识别它后才取走】

郊祀搜狩

鲁桓公四年春正月,鲁公在郎地打猎。记载时间,符合礼制【郎在今山东鱼台县东南境,旧有郁郎亭,郎不是打猎的地方,所以只记载时间符合礼制】

鲁桓公五年秋,举行大雩祭。记载是因为不合时令。凡是祭祀,惊蛰时在郊外祭天,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开始肃杀时举行尝祭,闭蛰时举行烝祭。超过时节就记载【说凡是祭祀通天地宗庙之事。啓蛰,夏历建寅之月,在南郊祭天。龙见,建巳之月,苍龙宿的星体,黄昏时出现在东方,万物开始茂盛,等待雨水而壮大,所以祭天远为百谷祈求甘雨。建酉之月,阴气开始肃杀,嘉谷开始成熟,所以在宗庙荐尝。建亥之月,昆虫闭户,万物都成熟,可荐献的众多,所以烝祭宗庙。占卜日期有吉凶,超过时节就记载,以讥讽怠慢】

鲁桓公六年秋,举行大阅,检阅车马

鲁闵公二年夏,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太快了【庄公去世,丧期未满就举行吉禘,所以说太快】

鲁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初一,称为南至。鲁公已经视朔,于是登上观台眺望,并记载,符合礼制。凡是二分二至和四立必须记载,因为云气物候完备的缘故【周历正月,即今十一月。冬至之日,太阳到达南极,极者,昼夜长短之极至极也。视朔,亲自告朔。观台,台上建有房屋可以远观。朔旦冬至,历数之所始。治历者因此可以明其术数,审别阴阳,叙事训民。鲁君不能常修此礼,所以称赞鲁公得礼。分,春秋分;至,冬夏至;啓,立春立夏;闭,立秋立冬。云物,气色灾变。传重申周典,不言公者,日官掌其职,素察妖祥,逆为之备】

鲁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不吉,于是免除牺牲。不符合礼制。仍然举行三望,也不符合礼制。礼制不占卜常规祭祀,而只占卜牺牲的日子。牛占卜日子称为牲,牺牲备齐后占卜郊祀,这是上位者怠慢。望,郊

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诸侯不得郊天,鲁以周公故,得用天子礼乐,故郊遂为鲁之常祀。常祀有时,故不卜牲与日。吉凶未知,故卜之。既得吉日,则牛改名曰牲。盖卜牛在卜日之前,今书「免牲」,则是既得吉日,改牛为牲矣。方复卜郊之可否,是上之人怠于古典,慢渎龟防也。郊为礼之大,望祭山川,其细也。不郊,犹望,失礼之伦矣】

译这是细微的礼节。如果不举行郊祭,那么也不去望祭山川就可以了。【诸侯本不得郊祭上天,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郊祭成为鲁国的常规祭祀。常规祭祀有固定的时间,因此不需要占卜牺牲和日期。吉凶尚未可知,所以才进行占卜。既然得到了吉日,那么牛就改称为牲。大概占卜牛在占卜日期之前,现在书中记载“免牲”,说明已经得到了吉日,将牛改为牲了。此时又去占卜郊祭是否可行,这是上位者怠慢古代典章,轻慢亵渎龟甲蓍草。郊祭是礼仪中最大的,望祭山川则是细微的。如果不举行郊祭,却还去望祭,这是失礼的同类行为。】

文公元年于是闰三月,非礼也。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余于终,事则不悖【于厯法,闰当在僖公末年,误于今年三月置闰,盖当时达厯者所讥。昔者先王钦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援人时也。以日月转运于天,犹人之行步,故推厯者谓之步厯。步厯之始,以十一月一日子初一刻冬至为厯元,是谓厯之端首。朞之日三百六十有六日,日月之行又有迟速,而必分为十二月,举中气以正月月朔之与月节,每月各剩一日,所有余日归之于终,积成一月则置之为闰。故言归余于终,不愆四时之序,无愆过也;不惑斗建,不失其次,寒暑不失其常,无疑惑也;不悖四时之事,无悖乱也】

六年冬閠月,不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何以为民【诸侯每月必告朔聴政,因朝宗庙,公以闰非常月,故不告,不知四时渐差,故置闰以正,顺时而民事可命,事不失时而年丰,君人所以生民者,今公弃时与政,非为民之道】

十六年,夏五月,公四不视朔,疾也。

宣公三年春,不郊而望,皆非礼也。望,郊之属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襄公七年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郊祀后稷以配天,稷始祖,能殖谷,啓蛰,夏正建寅之月,耕谓春分】

昭公八年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衞,革车千乘【大搜,数军实,简车马也。红,鲁地,今南直▯萧县有红亭。根牟,古国,鲁东界,今山东福山县有牟城。商,宋地,鲁西境接宋衞。言千乘,明大搜,且见鲁众之大数也】

十一年五月,大搜于比蒲,非礼也【详见《季氏逐昭公】

十五年春,将禘于武公,戒百官。梓慎曰:"禘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黒之祲,非祭祥也,丧氛也,其在涖事乎?"二月癸酉,禘,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武公,武公之庙。戒,斋戒也。祲,妖氛也。涖,临也。氛,恶气也。氛气见于宗庙,故以为非祭祥。大臣卒,故为之去乐】

  城筑

隐公元年夏四月,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费伯,鲁大夫。郎,鲁地,今鱼台县。君举必书,史之所书,皆公命也。以非命不书,史之旧经亦如之】

二年夏,司空无骇入极,费庈父胜之【鲁司徒、司马、司空皆卿也。极,附庸小国。庈父,费伯。传言无骇能入极,因庈父城郎之师以胜之】

七年夏,城中丘。书不时也【中丘,在今山东沂县境】

  九年夏城郎书不时也

  桓公十六年冬城向书时也

庄公二十八年冬,筑郿。非都也。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邑曰筑,都曰城【郿,鲁下邑。《周礼》四县为都,四井为邑。然宗庙所在,则虽邑曰都,尊之也】

二十九年春,新作延廏,书「不时」也。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日中,春秋分也。治厩当以秋分,因马向入而脩之,今以春作,故曰不时】冬十二月,城诸及防,书「时」也。凡土功,龙见而毕,务戒事也;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诸、防皆鲁邑。龙,亢龙星,建戌之月,日在房,故角、亢晨见东方。三时之务始毕,戒民以土功事。火,心星,亥月之初,心星次角、亢之后,晨见东方,致筑作之用水。营室星,谓今十月而昏正,所谓「定之方中」,于是树板干而兴作。日南至,微阳始动,故土功息】

僖公二十年春,新作南门,书不时也。凡啓塞从时【门户、道、桥谓之啓,墙、郭、城、堑谓之塞,皆土功也,须从其时而治之。今以春,故不时。若小有破敝,自当随敝随葺,固不可以时拘,而此髙大其门,作新以易旧,自当从时也】

文公十二年冬,城诸及郓,书时也【诸,今山东诸城县;郓,郓城县】十三年秋七月,太室之屋坏,书不共也【简慢宗庙,使至倾頽】

译文公元年,在这一年闰三月,这是不合礼制的。先王校正历法时,在年初确定历法的开端,在年中确立中气以校正月份,在年末将多余的日子归并。在年初确定开端,四季的顺序就不会错乱;在年中确立中气,百姓就不会迷惑;在年末归并余日,农事就不会违背规律。

六年冬天闰月,没有举行告朔之礼,这是不合礼制的。设置闰月是为了校正时令,依据时令来安排事务,安排事务是为了让百姓生活富足,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不举行闰月的告朔之礼,就是抛弃了时令和政事,这怎么能算是为了百姓呢?

十六年,夏五月,鲁公连续四次没有去祖庙听政视朔,是因为生病了。

宣公三年春天,没有举行郊祀却去望祭,这都是不合礼制的。望祭是郊祀的附属礼仪。不举行郊祀,也就不应该举行望祭。

襄公七年夏四月,三次占卜郊祀,占卜结果不吉,于是杀掉了牺牲。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这回事。郊祀是为了祭祀后稷,以祈求农业丰收。因此,在惊蛰时举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作。现在既然已经耕作却还要占卜郊祀,占卜结果不吉是理所当然的。”

昭公八年秋天,在红地举行大搜。从根牟一直到商、卫之地,革车有一千辆。大搜,是清点军备,检阅车马。红,是鲁国地名,即今南直隶萧县的红亭。根牟,是古国名,位于鲁国东界,即今山东福山县的牟城。商,是宋国之地,鲁国西境与宋、卫相接。说有一千辆战车,是为了说明大搜的规模,并且显示鲁国军队数量之众。

十一年五月,在比蒲举行大搜,这是不合礼制的。

十五年春天,准备在武公庙举行禘祭,告诫百官斋戒。梓慎说:“禘祭那天,恐怕会有灾祸吧?我看到了赤黑色的妖气,这不是祭祀的祥瑞,而是丧事的凶兆,恐怕会发生在主持祭祀的人身上。”二月癸酉日,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当乐工拿着乐器进入时,叔弓就死了。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符合礼制的。

城筑

隐公元年夏四月,费伯率领军队修筑郎城。史书不记载,因为这不是鲁公的命令。

二年夏天,司空无骇攻入极国,费庈父战胜了他。

七年夏天,修筑中丘城。史书记载是因为不合时令。

九年夏天修筑郎城,史书记载是因为不合时令。

桓公十六年冬天修筑向城,史书记载是因为合乎时令。

庄公二十八年冬天,修筑郿城。郿不是都城。凡是城邑,有宗庙和先君神主的地方称为都,没有的称为邑。邑称为筑,都称为城。

二十九年春天,新建延廏,史书记载是因为不合时令。凡是马匹,在春分秋分之日放出,在春分秋分之日收回。冬天十二月,修筑诸城和防城,史书记载是因为合乎时令。凡是土木工程,角亢星出现时完工,是为了警戒百姓从事农事;心星出现时准备用水,黄昏时营室星正当中天时开始施工,冬至时完工。

僖公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史书记载是因为不合时令。凡是开启和封闭都要顺应时令。

文公十二年冬天,修筑诸城和郓城,史书记载是因为合乎时令。十三年秋七月,太室的屋顶倒塌,史书记载是因为不恭敬。

成公九年冬,城中城,书时也。

  十八年秋筑鹿囿书不时也

译成公九年冬天,修筑内城,记载此事是因为合乎时宜。

十八年秋天修筑鹿苑,记载此事是因为不合时宜。

襄公十三年冬,城防,书事,时也。于是将早城,臧武仲请俟毕农事,礼也。

昭公九年冬,筑郎囿,书时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诗大雅言文王始经营灵台,非急疾之庶民自以子义而来,乐为之勦劳也】

定公十五年冬,城漆。书不时告也【漆,邾庶其邑,实以秋城,冬乃告庙。鲁知其不时,故缓告,从而书之,以示讥】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一《明傅逊撰》

  晋

  曲沃簒晋

隐公五年春,曲沃庄伯以郑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翼侯奔随。夏六月,曲沃叛王。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曲沃,晋别封成师之邑,今山西曲沃县。庄伯,成师子也。翼,晋旧都,今山西翼县。尹氏、武氏,皆周世族大夫。随,晋邑。哀侯,翼侯之子光】

六年春,翼九宗、五正顷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唐叔始封,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遂世为晋强家。五正,五官之长;九宗,一姓为九族也。嘉父,晋大夫。鄂,晋别邑。桓王前立此侯之子于翼,故别名鄂】

桓公二年,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聴。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防乎?」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靖侯之孙栾賔傅之。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乆乎?」惠之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孝侯。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弑孝侯,翼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哀侯侵陉庭之田,陉庭南鄙啓曲沃伐翼【传因曲沃簒晋追记其始条晋地太子文侯也名仇意取攻战相仇成师桓叔名意取能成其众师服晋大夫言命名获其宜而义礼政出焉由之以治易之则乱穆侯爱少子桓叔俱取于战以为名所附意异师服知桓叔之后必盛于晋以倾宗国而预言之惠鲁惠公晋文侯卒子昭侯立见桓叔强偪封之为曲沃伯靖侯桓叔之高祖父言得贵宠公孙为傅师服益知晋之将亡国诸侯家卿大夫侧室众子贰宗小宗也皆于其中立官以自辅士以子弟为仆▯庶人无尊卑则以亲踈为分别见贵贱皆有差不得以并嫡觊觎冀望也甸侯诸侯而在甸服者潘父晋大夫孝侯昭侯子庄伯桓叔子陉庭翼南鄙邑】

三年春,曲沃武公伐翼,次于陉庭。韩万御戎,梁▯为右,逐翼侯于汾隰,骖絓而止。夜获之。及栾共叔【武公庄伯子,韩万庄伯弟,御戎仆也,右戎车之右。汾隰,汾水之次,汾水源出岢岚州,经灵石至临汾、绛州荥河注于海。骖絓,哀侯之骖絓于木。共叔,栾賔之子,宾傅桓叔,共叔傅哀侯,共殉所奉之主。共叔并见获而死】

七年冬,曲沃伯诱晋小子侯杀之【曲沃伯,武公也。小子侯,哀侯子】八年春,灭翼【曲沃灭之】冬,王命虢仲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虢仲,王卿士,虢公林父】

九年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

庄公十六年冬,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曲沃武公遂并晋国,僖王因就命为晋侯,小国故一军】

十八年春,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皆赐玉五防,马三匹。非礼也。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王之觐羣后,始则行飨礼,先置醴酒,示不忘古饮宴,则命以币物助欢敬宥,助也。双玉为瑴,侯而与公同赐,是假人以礼】○【以下附献公除公族】

二十三年夏,晋桓庄之族偪献公,患之。士蒍曰:“去富子,则羣公子可谋也

译襄公十三年冬天,修筑防邑城墙,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合乎时令。当时准备过早地修筑城墙,臧武仲请求等到农事完毕再进行,这是符合礼制的。

昭公九年冬天,修筑郎囿,记载了合乎时令。这是因为季平子希望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经》说:‘开始经营不要急促,百姓会像儿子一样自愿前来。’哪里用得着快速建成?这是为了役使百姓。没有园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行呢?”

定公十五年冬天,修筑漆邑城墙。记载不合时令的告祭【漆,是邾庶其的城邑,实际上是在秋天修筑城墙,冬天才向宗庙告祭。鲁国知道不合时令,所以延迟告祭,史官随之记载,以表示讥讽】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一《明傅逊撰》

晋

曲沃篡夺晋国

隐公五年春天,曲沃庄伯率领郑人、邢人攻打翼城。周王派遣尹氏、武氏协助庄伯,翼侯逃奔到随邑。夏天六月,曲沃背叛周王。秋天,周王命令虢公讨伐曲沃,并在翼城拥立哀侯【曲沃,是晋国另外封给成师的城邑,即现在的山西曲沃县。庄伯,是成师的儿子。翼,是晋国旧都,即现在的山西翼县。尹氏、武氏,都是周朝的世族大夫。随,是晋国的城邑。哀侯,是翼侯的儿子光】

六年春天,翼城的九宗、五正中顷父的儿子嘉父从随邑迎接晋侯,将他迎入鄂邑。晋国人称他为鄂侯【唐叔最初受封时,接受了怀姓九宗,职官五正,于是世代成为晋国的强大家族。五正,是五官之长;九宗,是一姓分为九族。嘉父,是晋国大夫。鄂,是晋国的别邑。桓王之前将这位侯的儿子拥立在翼城,所以别名鄂】

桓公二年,起初,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地战役时生下了太子,给他取名叫仇;他的弟弟在千亩之战时出生,给他取名叫成师。师服说:“奇怪啊,国君给儿子取的名字!名字用来制约道义,道义用来产生礼制,礼制用来体现政事,政事用来端正百姓,因此政事成功而百姓顺从。如果轻易改变就会产生动乱。美好的配偶称为妃,怨恨的配偶称为仇,这是古时的命名法则。现在国君给太子取名叫仇,给弟弟取名叫成师,开始显露出动乱的征兆,兄长恐怕要受到威胁吧?”惠公二十四年,晋国开始发生动乱,所以将桓叔封在曲沃,靖侯的孙子栾賔辅佐他。师服说:“我听说国家的建立,根本强大而枝末弱小,因此能够稳固。所以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建立卿大夫之家,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子弟,庶人、工商各自有亲疏分别,都有等级差别,因此百姓服侍上级,而下级没有非分之想。现在晋国是甸侯,却建立诸侯国,根本已经削弱了,它能长久吗?”惠公三十年,晋国潘父弑杀昭侯并迎立桓叔,没有成功,晋国人拥立孝侯。惠公四十五年,曲沃庄伯攻打翼城,弑杀孝侯,翼城人拥立他的弟弟鄂侯。鄂侯生下哀侯,哀侯侵犯陉庭的田地,陉庭南边的边境开启曲沃攻打翼城【传文因曲沃篡夺晋国而追记其开端。条,是晋地。太子文侯,名叫仇,意思取自攻战相仇。成师,桓叔的名字,意思取自能成就其众。师服,晋国大夫,说命名获得其适宜,而义、礼、政由此产生,由之以治理,改变它则乱。穆侯宠爱少子桓叔,都从战争中取意作为名字,所附着的意义不同。师服知道桓叔的后代必定在晋国兴盛,从而倾覆宗国,而预先预言。惠,鲁惠公。晋文侯去世,儿子昭侯即位。见桓叔强大逼迫,封他为曲沃伯。靖侯,桓叔的高祖父。说得到贵宠,公孙为傅。师服更加知道晋国将要亡国。诸侯之家,卿大夫侧室众子贰宗,小宗也,都在其中设立官职以自辅。士以子弟为仆。庶人无尊卑,则以亲疏为分别,见贵贱皆有差,不得以并嫡。觊觎,冀望也。甸侯,诸侯而在甸服者。潘父,晋国大夫。孝侯,昭侯之子。庄伯,桓叔之子。陉庭,翼城南边的城邑】

三年春天,曲沃武公攻打翼城,驻扎在陉庭。韩万驾驶战车,梁弘担任车右,在汾水低湿之地追逐翼侯,马匹被绊住而停止。夜里抓获了他,以及栾共叔【武公,庄伯之子。韩万,庄伯之弟,御戎,即驾车的人。右,戎车之右。汾隰,汾水之旁,汾水源出岢岚州,经灵石至临汾、绛州,荥河注入海。骖絓,哀侯的马匹被树木绊住。共叔,栾賔之子,賔辅佐桓叔,共叔辅佐哀侯,共同殉他所奉侍的主君。共叔一并被抓获而死】

七年冬天,曲沃伯诱骗晋小子侯并杀死了他【曲沃伯,即武公。小子侯,哀侯之子】八年春天,灭掉翼城【曲沃灭掉了它】冬天,周王命令虢仲在晋国拥立晋哀侯的弟弟缗【虢仲,周王的卿士,即虢公林父】

九年秋天,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讨伐曲沃。

庄公十六年冬天,周王派遣虢公命令曲沃伯率领一军作为晋侯【曲沃武公于是兼并晋国,僖王于是就地任命他为晋侯,因为是小的国家所以只有一军】

十八年春天,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款待,命令他们行宥礼,都赐给玉五对,马三匹。这是不合礼制的。周王任命诸侯,名位不同,礼制也有不同的数量,不把礼制假借给别人【周王会见群后,起初举行飨礼,先放置醴酒,表示不忘古时的饮宴,则命令用币物助兴敬宥,助也。双玉为瑴,侯而与公同赐,是假人以礼】○【以下附献公废除公族】

二十三年夏天,晋国桓叔、庄伯的族人逼迫献公,献公对此感到忧虑。士蒍说:“除掉富子,那么众公子就可以谋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