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九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二十明傅逊撰
楚呉越
昭王复国
定公四年。初,伍贠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呉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徳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呉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包胥,楚大夫。与子胥善,而各行其志,复报也。荐,数也。言呉贪害如蛇豕。封,大也。呉有楚,则与秦邻,故患。取分,与呉共分楚地。抚,存恤也。伏,隠处也。《无衣》,秦风。取其王于兴师,脩我戈矛,与子同仇,与子偕作,与子偕行。《无衣》三章,章三顿首,故九顿其首】
五年夏,申包胥以秦师至,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呉道,使楚人先与呉人战,而自稷会之。”大败夫防王于沂,呉人获防射于柏举。其子帅奔徒以从,子西败呉师于军祥。秋七月,子期、子蒲灭唐。九月,夫防王归,自立也,以与王战而败,奔楚为堂谿氏。呉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呉师。呉师居麇,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子期曰:“国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旧祀,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呉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呉师大败。呉子乃归,囚闉舆罢。闉舆罢请先,遂逃归。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呉,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道谓行兵之法,稷、沂皆楚地。防射,楚大夫。奔徒,败散之卒。军祥,亦楚地。以唐从呉伐国灭之。夫防战败奔楚,盖事后此终言之。棠溪,河南郾城西八十五里有棠溪故城。麇,楚地。子期欲焚其师于此。子西谓前与呉战,父兄多死其中,不忍并焚。子期言焚呉复国则祭祀不废,而死者得歆。公壻,楚地。闉舆罢,楚大夫,先被呉囚,诳呉而归。诸梁,沈尹戊之子。叶公子髙也。其弟后臧与母俱获于呉,竟弃母而归,故恶其人】冬,楚子入于郢。初,鬭辛闻呉人之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逺征。呉争于楚,必有乱,有乱则必归焉,能定楚?王之奔随也,将涉于成臼。蓝尹亹涉其帑,不与王舟。及宁,王欲杀之。”子西曰:“子常唯思旧怨以败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复其所,吾以志前恶。”王赏鬭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鬭怀。子西曰:“请舍懐也。”王曰:“大徳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为诸?”遂逃赏。王将嫁季芈,季芈辞曰:“所以为女子逺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王之在随也,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闻王所在,而后从王。王使由于城麇,复命。子西问髙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辞,城不知髙厚小大,何知?”对曰:“固辞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于云中,余受其戈,其所犹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泄之事,余亦弗能也【成臼,水名,在今湖广汉川县南一百二十里,源出县西界,入汉。蓝尹,楚官名。亹,宁安定也。志记也。鬬辛等九子皆从王有功,故赏。懐初谋弑王,故欲舍之。王怜其念父,以其兄有大功,故并赏。子旗有功,平王恃功见杀,包胥常尤其人,遂逃赏以自异。脾泄,楚邑,失王恐国人溃散,乃伪为王车服,权立国脾泄以保安道路之人。城麇,筑城于麇,今岳州府境有东西二城,其所筑也。子西以由于不能其事,当辞勿行。由于以人材质
译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二十,明代傅逊撰
楚吴越
昭王复国
定公四年。起初,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伍员出亡时,对申包胥说:“我必定要复兴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你能复兴它,我必定能振兴它。”等到昭王在随国时,申包胥前往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像大猪长蛇,屡次吞食中原大国。暴虐始于楚国,我国君主失去了社稷,流落在荒野。派遣下臣来告急说:‘夷狄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吴国成为您边境的祸患。趁着吴国尚未安定,您可以夺取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土地也是您的。如果凭借您的威灵安抚它,楚国将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辞谢说:“寡人听到了您的命令,您暂且住在馆舍,我将谋划后告知您。”申包胥回答说:“我国君主流落在荒野,还没有安身之处,下臣怎么敢就安心居住?”他站立着靠在庭院的墙上哭泣,日夜哭声不断,七天没有喝一口水。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这首诗。他九次顿首后坐下,秦国的军队才出动。
五年夏天,申包胥率领秦军到达,秦国的子蒲、子虎率领战车五百辆来救援楚国。子蒲说:“我不了解吴国的行军路线,让楚国人先与吴国人交战,我们在稷地会合他们。”在沂地大败吴国的夫概王,吴人在柏举俘获了楚大夫囊瓦。他的儿子率领溃散的士卒跟随,子西在军祥击败吴军。秋天七月,子期、子蒲灭掉唐国。九月,夫概王回国,自立为王,因为与楚王交战失败,逃奔到楚国成为堂溪氏。吴军在雍澨击败楚军,秦军又击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子期打算焚烧他们。子西说:“父兄亲人暴露在荒野,不能收殓,又去焚烧他们,不可以。”子期说:“国家已经灭亡了,死者如果有知,可以让他们歆享旧的祭祀,难道还害怕焚烧他们吗?焚烧他们然后再战。”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溪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囚禁了闉舆罢。闉舆罢请求先行,于是逃回楚国。叶公诸梁的弟弟后臧跟随他的母亲在吴国,不等母亲就自己回来了。叶公始终不正眼看他。
冬天,楚王进入郢都。起初,斗辛听说吴国人争夺宫室,说:“我听说,不谦让就不和谐,不和谐就不能远征。吴国在楚国争夺,必定有内乱,有内乱就必定回国,谁能安定楚国?大王奔逃到随国时,将要渡过成臼水。蓝尹亹渡送他的家眷,不和大王同船。等到安定后,大王想杀他。”子西说:“子常只想着旧怨而败坏君主,何必效仿他?”大王说:“好,让他恢复原职,我用这来记住以前的恶行。”大王赏赐斗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斗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斗怀。子西说:“请舍弃斗怀吧。”大王说:“大德灭小怨,是正道。”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君主,不是为了自己。君主已经安定了,我还求什么?况且我怨恨子旗,难道还要做这种事吗?”于是逃避赏赐。大王将要嫁出季芈,季芈推辞说:“女子远离丈夫,是因为这个原因。”钟建背着我逃难,我把他作为妻子,让他担任乐尹。大王在随国时,子西为大王准备车服。在脾泄保护道路和国人,听说大王所在的地方,然后跟随大王。大王派由于在麇地筑城,复命回来。子西询问城墙的高度和厚度,由于不知道。子西说:“不能像言辞那样,筑城不知道高低大小,知道什么?”由于回答说:“本来推辞不能,是您命令我。人各有能,也有不能。”大王在云中遭遇盗贼,我承受了他的戈击,伤痕还在,袒露背部给他看,说:“这是我所能做的。脾泄的事,我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