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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属事五

春秋左传属事卷三   明 傅逊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50–72 段

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聴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抶其仆以徇。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当官而行,何彊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母纵诡随,以谨罔极。是亦非辟彊也,敢爱死以乱官乎【息国楚灭之,为县,今河南息县。宋独未从楚,故将伐之,欲与战,宋先服焉。御事,宋大夫。孟诸,宋大薮,在今河南归徳州境。盂,田猎阵名。复遂,楚期思邑,公将猎,张二甄,故置左司马二,以右司马一人当中。夙早也。燧,取火者。宋公违此命,挞其仆,狥于军,以示戮。抶,挞也。子舟,无畏字。二《诗》皆《大雅》。上美山甫不避彊御,下言禁戢诡人随人,以饬不中者,罔无极中也。子舟自言持此义,故戮宋公】

译说:“楚国想要削弱我们,难道要先让我们自己变得衰弱吗?何必派人来引诱我们?我确实没有能力,百姓有什么罪过?”于是去迎接楚子,慰劳他并听从他的命令,于是引导他在孟诸打猎。宋公担任右盂,郑伯担任左盂。期思公复遂担任右司马,子朱和文之无畏担任左司马。命令天一亮就驾车并带上取火工具,宋公违背了这个命令,无畏鞭打他的车夫并在军中示众。有人对子舟说:“国君是不能受刑辱的。”子舟说:“按照职责行事,哪里会有强暴呢?《诗经》说:‘刚强也不吐弃,柔弱也不吞食。’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警惕那些没有准则的行为。这也不是避开强暴,怎敢爱惜生命而扰乱官职呢?”

十一年夏,叔仲惠伯会晋郤缺于承匡,谋诸侯之从于楚者【氶匡,宋地,今河南睢州境】秋,襄仲聘于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

十三年冬,公如晋,朝且寻盟。衞侯会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鴈》。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沓地阙,郑衞贰于楚,畏晋故,因公请平。棐,郑地。子家,郑公子名,归生。《鸿鴈》,诗《小雅》,义取侯伯哀矜鳏寡,有征行之劳,言郑国寡弱,欲使鲁侯还晋恤之。《四月》,诗《小雅》,义取行役逾时,思归祭祀,不欲为还晋。《载驰》,诗《鄘风》,四章以下,义取小国有忧,欲引大国以救助。《采薇》,诗《小雅》,取其岂敢定居,一月三防,许为郑还,不敢安居,拜谢公为行】○【是岁,穆王卒,子庄王立,幼而逢国多难,不能与中国竞,故灵公虽无道,犹主夏盟,而其擕贰人心者已多。至庄王强明,内难既除,而务外畧。孙叔敖为令尹,成公、景公虽无失徳不能当之矣】十四年夏六月,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新城,宋地,在今河南夏邑县境,因宋、陈、郑皆服,故盟复谋纳捷菑】○秋七月乙夘夜,齐商人弑舍【商人,桓公子舎,昭公子宜立,而商人弑之以簒其国,是为懿公】九月,齐人定懿公【齐人多不服,至乆而后定,详见桓公五子争立】

十五年新城之盟,蔡人不与。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凡胜国曰灭之,获大城焉曰入之【胜国絶其社稷,有其土地,入得而不有】○秋,齐人伐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冬十一月,晋侯、宋公、衞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会。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凡诸侯会,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与而不书,后也【商人弑君,且数伐鲁,故谋讨之,乃受赂而还】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

十六年冬十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杵臼,昭公名,详见宋昭公之弑】十七年春,晋荀林父、衞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失所谓不能讨罪,失所职也】夏四月,晋侯搜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会,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徳则其人也,不徳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冈极,亦知亡矣。将悉敝赋以待于鯈,唯执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彊令,岂其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壻池为质焉。冬十月,郑太子夷、石楚为质于晋【黄父,晋地,一名黑坏,晋不能治宋乱,故曰无功,复滥焉,以责郑贰,故归生有词,执讯通讯问之,官宣多既立穆公恃宠作难,减损而未靖,遂汲汲以随朝,夷太子名,蒇饬也,饬成前好,朝夷相夷朝晋也,孤

译鲁文公十一年夏季,叔仲惠伯在承匡与晋国的郤缺相会,谋划那些跟随楚国的诸侯。秋季,襄仲出访宋国,借此祝贺楚军没有造成危害。

鲁文公十三年冬季,鲁君前往晋国,朝见晋君并重申旧盟。卫国国君在沓地会见鲁君,请求向晋国求和。鲁君回国时,郑国国君在棐地会见鲁君,也请求向晋国求和。鲁君都替他们达成了和解。郑国国君在棐地与鲁君宴饮,子家赋《鸿雁》。季文子说:“我们国君未能免于这种劳苦。”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的第四章。文子赋《采薇》的第四章。郑国国君行拜礼,鲁君回拜。

这一年,楚穆王去世,他的儿子楚庄王即位,年幼且遭遇国家多难,不能与中原诸侯争雄,所以楚灵公虽然无道,还能主持中原盟会,但那些背离他、使人心离散的人已经很多。等到楚庄王强大英明,内乱已经清除,转而致力于对外扩张。孙叔敖担任令尹,楚成公、楚景公虽然没有什么失德之处,也无法抵挡他了。

鲁文公十四年夏季六月,诸侯在新城结盟,跟随楚国的诸侯归服,并且谋划对付邾国。

秋季七月乙夘日夜晚,齐国的商人杀死了舍。九月,齐国人平定了懿公。

鲁文公十五年,新城之盟,蔡国没有参加。晋国的郤缺率领上军、下军攻打蔡国,说:“国君软弱,不可以懈怠。”戊申日,攻入蔡国,以城下之盟的方式返回。凡是战胜一个国家叫做灭,攻获大城叫做入。

秋季,齐国人攻打我国西部边境,所以季文子向晋国报告。冬季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结盟,重申新城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贿赂晋侯,所以没有成功就返回了。当时齐国有祸乱,因此鲁君没有参加盟会。《春秋》记载说:“诸侯在扈地结盟,是因为无能为力。”凡是诸侯会盟,鲁君不参加就不记载,是为了避讳国君的过错;参加了却不记载,是因为迟到。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认为诸侯不能讨伐他。

鲁文公十六年冬季十一月,宋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杵臼。

鲁文公十七年春季,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责问说:“为什么杀国君?”仍然拥立文公就返回了。卿大夫的名字没有记载,是因为失职。

夏季四月,晋侯在黄父检阅军队,于是在扈地再次会合诸侯,平定宋国。鲁君没有参加会盟,是因为齐国的祸乱。《春秋》记载说:“诸侯没有功劳。”这时晋侯不见郑伯,认为郑国对楚国有二心。郑国的子家派使者拿着书信给赵宣子,告诉他说:“我们国君即位三年,召来蔡侯一起侍奉贵君。九月,蔡侯进入我国,以便通行。我国因为侯宣多的祸乱,国君因此不能与蔡侯一同前往。十一月,平定了侯宣多,就跟随蔡侯去朝见贵国执政。十二年六月,归生辅佐我国太子夷,向楚国请求陈侯,并让陈侯朝见贵君。十四年七月,我国国君又去朝见,以完成陈国的事宜。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前往朝见贵君。去年正月,烛之武前往朝见太子夷。八月,我国国君又去朝见,因为陈、蔡两国紧挨着楚国,而不敢有二心,这都是我国的缘故。虽然我国侍奉贵君,为什么还不能免于责备?在位期间,一次朝见襄公,两次拜见贵君。太子夷和我国的几位大臣接连在绛地朝见,虽然我国是小国,但也没有超过这个程度的了。现在大国说:‘你们没有满足我的意愿。’我国即使灭亡,也没有比这更重的了。古人有话说:‘畏首畏尾,身子还剩下多少?’又说:‘鹿快死了也不选择声音。’小国侍奉大国,有德就依附人,无德就像鹿一样,无路可走而冒险,急迫时怎么能选择?命令没有极限,我们也知道要灭亡了。将倾尽我国的赋税等待在鯈地,只听从贵国执政的命令。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日,朝见齐国。四年二月壬戌日,为齐国侵犯蔡国,也在楚国取得了和解。身处大国之间而服从强者的命令,难道是罪过吗?大国如果不考虑,我们将无处逃避命令。”晋国的巩朔到郑国讲和,赵穿、公婿池作为人质。冬季十月,郑国太子夷、石楚作为人质留在晋国。

谓郑伯,绛晋都,首尾皆畏,则身中不畏者无几,鹿得美草,呦呦相。呼音之善也,将死其音必恶。若以铤铤鹿,则畏死走于险,其情急矣,岂复择其善音而鸣之?喻晋虐郑,郑必急而欲一鬬以死也。铤,铜铁朴也。罔极,无常也。鯈,晋郑之境,言欲以兵拒晋。巩朔、赵穿、公壻池,皆晋大夫。石,楚郑大夫】

译对郑伯说:“绛是晋国的都城,首尾都让人畏惧,那么身体中间不让人畏惧的地方就很少了。鹿得到美味的草,会发出‘呦呦’的声音互相呼唤,这是因为声音美好;将要死的时候,声音一定难听。如果用锋利的铜铁去逼迫鹿,它就会因为害怕死亡而逃向险地,它的情势非常危急,哪里还会选择美好的声音来鸣叫呢?这是比喻晋国虐待郑国,郑国一定会因情势危急而想要拼死一战。铤,是未经加工的铜铁。罔极,是没有常度。鯈,是晋国和郑国的边境,意思是想要用军队抵抗晋国。巩朔、赵穿、公婿池,都是晋国的大夫。石,是楚国和郑国的大夫。”

楚庄王之伯

宣公元年○宋人之弑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会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秋,楚子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会于棐林以伐郑也。楚蒍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晋人乃还【棐林,郑地,在今河南荣阳、中牟二县境,旧有林亭。解▯,晋大夫】冬,晋人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宣子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灵公无道,固然,然取赂齐、宋而不能讨,庸非盾之罪乎】

二年春,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宋华元、乐吕御之。二月壬子,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华元,获乐吕及甲车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辂郑人,郑人入于井,倒防而出之,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为禽也。戎昭果毅以聴之之谓礼,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之戮也。」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于是刑孰大焉?《诗》所谓「人之无良」者,其羊斟之谓乎?残民以逞。宋人以兵车百乘,文马百驷,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见叔牂,曰:「子之马然也。」对曰:「非马也,其人也。」既合而来奔。宋城,华元为植,巡功城者,驱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使其骖乘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人曰:「従其有皮,丹漆若何?」华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郑既从楚,遂以其命伐宋,宋师败,将获华元、乐吕,皆宋卿,大棘,宋地,今河南宁陵县有大棘城。狂狡,宋大夫,辂迎也。戎兵事昭明果敢毅必行也,聴敬従也,易反也。《诗》小雅,义取不良之人,相怨以亡。文马,马之毛色有文采者,四马为驷。告城门而后入见,元不苟,叔牂,羊斟字得先归,元见而尉之,牂自任其罪。合犹防也。○食士不及御,元先有偏焉,然牂之罪大而得免于死,宋失刑矣。○植将主也,睅目出,皤大腹,弃甲亡师,于思多须貌,那犹何也?牛与犀兕皮皆以造甲,丹漆所以饰之者。▯言元不吝其咎,寛而容众】夏,晋赵盾救焦,遂自隂地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楚鬭椒救郑,曰:「能欲诸侯而恶其难乎?」遂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隂地,河南山北。鬬椒,楚若敖之族,自子文以来世为令尹。盾言物盛则衰,彼宗强甚,必骄而吾示弱,当益骄而速亡。○盾实力不能,姑托辞以解于众耳。是嵗,灵公弑,成公立】三年春,晋侯伐郑,及郔,郑及晋平士防入盟【郔,郑地】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徳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徳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徳,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徳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徳,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徳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陆浑戎杂居雒水间,楚子因伐戎而至,问鼎示欲偪周取天下。满,周大夫对。昔禹徳方隆,逺方图画山川竒异之物以献,九州之牧贡金,于是象其所图着之于鼎,使民知备,深入幽阻而螭魅罔两之类莫之遇,故民无灾害,上下和而受天之祐。桀纣昏暴而鼎以迁,鼎轻重由徳。周以明徳为天所祐,年世未穷,何得妄意?神奸即所图者,若顺也。螭山神魅妖怪罔两,水神,一云木石之怪。载祀皆年也。郏鄏,今河南府城西有郏鄏陌。○王孙满善于

译楚庄王称霸

宣公元年,宋人弑杀昭公时,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军队讨伐宋国,宋国与晋国讲和。宋文公在晋国受盟,又与诸侯在扈地会盟,本打算为鲁国讨伐齐国,却都索取贿赂后回国。郑穆公说:“晋国不值得与之结盟。”于是向楚国受盟。陈共公去世,楚国对其不礼貌。陈灵公向晋国受盟。秋天,楚子入侵陈国,接着入侵宋国。晋国赵盾率军救援陈国,宋国在棐林会合诸侯以讨伐郑国。楚国蒍贾救援郑国,在北林相遇,囚禁了晋国解罒。晋国人于是撤退。冬天,晋国人讨伐郑国,以报复北林之战。这时晋侯奢侈,赵宣子执政,屡次进谏而不被采纳,所以不能与楚国竞争。

二年春,郑国公子归生受命于楚国,讨伐宋国。宋国华元、乐吕抵御。二月壬子日,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乐吕被擒,缴获甲车四百六十辆,俘虏二百五十人,割取耳朵一百人。狂狡拦截郑国人,郑国人落入井中,倒转井栏将他们拉出,从而俘获狂狡。君子说:“失礼违命,活该成为俘虏。军事上光明果敢以听从命令叫做礼,杀敌叫做果,达成果敢叫做毅,改变这些就是自取杀戮。”将要交战时,华元杀羊给士兵吃,他的车夫羊斟没吃到。等到交战,羊斟说:“昨天的羊肉,您做主;今天的事,我做主。”于是驾车进入郑军,所以宋军失败。君子认为羊斟不是人,因为他因私怨败坏国家残害百姓,这比什么刑罚更重呢?《诗经》所说的“人之无良”,大概说的就是羊斟吧?残害百姓以逞私欲。宋人用兵车百辆,文马百驷,向郑国赎回华元。赎金送到一半,华元逃回,站在门外,通报后进入,见到叔牂,说:“是你的马啊。”叔牂回答说:“不是马,是人。”华元回国后,羊斟投奔他国。宋国筑城,华元作为将主,巡视筑城者,斥责说:“瞪着眼睛,挺着大肚子,丢弃铠甲逃跑。”“胡须多,胡须多,丢弃铠甲回来。”让陪乘的人对他说:“牛有皮,犀兕皮还多,丢弃铠甲怎么办?”役人回答说:“既然有皮,丹漆怎么办?”华元说:“走吧。他们人口多,我们人口少。

夏,晋国赵盾救援焦国,于是从隂地率领诸侯军队入侵郑国,以报复大棘之战。楚国鬭椒救援郑国,说:“想要诸侯却厌恶他们的困难吗?”于是驻扎在郑国,等待晋军。赵盾说:“他们在楚国宗族中争胜,大概将要灭亡了,姑且加重他们的疾病,然后离开。

三年春,晋侯讨伐郑国,到达郔地,郑国与晋国讲和,士防入盟。楚子讨伐陆浑之戎,于是到达雒水,在周朝疆界展示武力。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子。楚子询问鼎的大小轻重。王孙满回答说:“在于德行不在于鼎。从前夏朝正有德行时,远方绘制物象,九州长官进贡金属,铸造鼎刻画物象,百物都具备,使百姓知道神奸。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遇不顺之事,螭魅罔两,不能遇到,因此能协调上下,承受上天福佑。桀有昏德,鼎迁到商朝,历经六百祀。商纣暴虐,鼎迁到周朝。德行美好光明,即使鼎小也重;奸邪昏乱,即使鼎大也轻。上天赐福明德,有定数。成王在郏鄏定鼎,占卜世数三十,年数七百,这是上天所命。周朝德行虽然衰微,天命没有改变,鼎的轻重,不可询问。”

辞,足以杜奸雄之心而夺之气】○夏,楚人侵郑,郑即晋故也。

译言辞,足以杜绝奸雄的野心并挫败其气势。○夏季,楚国人侵犯郑国,这是因为郑国依附于晋国的缘故。

四年冬楚子伐郑郑未服也

五年冬,楚子伐郑,陈及楚平。晋荀林父救郑,伐陈。六年春,晋、衞侵陈,陈即楚故也。冬,楚人伐郑,取成而还【后所称厉之役,盖此】

七年夏,郑及晋平公子宋之谋也,故相郑伯以会。冬,盟于黑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宋,字子公,四年弑灵公,立襄公,惧晋讨,故从晋而相之,以防王叔桓公,周卿士,衔天子之命,监临之】

八年冬,陈及晋平楚师,伐陈,取成而还。

九年秋,会于扈,讨不睦也。陈侯不会。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于扈,乃还【成公卒,子景公立】○冬,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宁行父,陈二卿;夏姬,郑穆公女,陈大夫御叔妻。衷,懐也;衵服,近身衣;宣,▯也;纳,藏也。辟,邪也;辟,法也。《诗》大雅言邪辟之世不可立法】○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晋郤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栁棼。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六年,楚伐郑,取成于厉。既成,郑伯逃归栁棼,郑地】

十年夏,陈灵公与孔寜、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徴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徴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杀之。二子奔楚【舒,夏姬子,以母淫,谓其多似,以为戏。舒耻之,弑陈侯】○六月,郑及楚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冬,楚子伐郑,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颍北,颍水之北。颍水源自河南登封县颍谷,东径郑州,至襄城、临颍、沙河西入淮】

十一年春,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徳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诸郔【辰陵,陈地,在今河南西华县境,旧有辰亭。子重,庄王弟,名婴齐。宋不服,故遣侵之】○令尹蒍艾猎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逺迩,略基趾,具糇粮,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艾猎,孙叔敖别名。沂,楚邑。封人,主筑城者。虑,计也。司徒,掌役者。日,日数。财用,筑作具。榦,桢也。畚,盛土器。称,量其轻重。程,限也。议,均劳逸也。趾,城足。略,行其广狭也。糇,干食。有司,监主者。素,素所虑之期。见叔敖能使民】○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徴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徴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徴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罸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怀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寜、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晋不能讨陈罪,而楚得执之以为辞。少西徴舒,祖子夏之名。轘,车裂也。栗门,城门。县,灭之为县。陈侯,灵公子,名午。县公,楚县大夫。蹊,径也。取怀与之,言辟如取人物于其怀而还之,愈于不还。夏州,示讨夏氏所获也。武昌府夏口旧有洲名夏州。○时能匡君于贪,逺出楚诸臣之上。楚庄聴其言而复陈善。】矣,乃复纳其致乱之臣,岂礼乎】○厉之役,郑伯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晋【自厉之役,郑南北两属,故楚以

译四年冬,楚子攻打郑国,郑国尚未臣服。

五年冬,楚子攻打郑国,陈国与楚国讲和。晋国荀林父救援郑国,攻打陈国。六年春,晋国、卫国侵犯陈国,因为陈国依附楚国的缘故。冬,楚国人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后回国【后来所称的厉之役,大概就是指这次】。

七年夏,郑国与晋国讲和,这是公子宋的谋划,所以辅助郑伯与会。冬,在黑壤结盟,王叔桓公监临,以谋划那些不和睦的国家【宋,字子公,四年弑杀灵公,拥立襄公,惧怕晋国讨伐,所以顺从晋国并辅助郑伯,以防备王叔桓公。王叔桓公是周朝卿士,秉承天子之命,前来监临】。

八年冬,陈国与晋国讲和。楚国军队攻打陈国,取得盟约后回国。

九年秋,在扈地会盟,讨伐不和睦的国家。陈侯没有与会。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军队攻打陈国。晋侯在扈地去世,于是回国【成公去世,儿子景公即位】。冬,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和夏姬通奸,都穿着她的贴身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公然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而且听到不好的名声,国君应该收敛。”陈灵公说:“我能改正。”陈灵公告诉那两个人,那两个人请求杀泄冶。陈灵公不禁止,于是杀了泄冶。孔子说:“《诗经》说:‘百姓多邪僻,不要自立法度。’这说的就是泄冶吧【孔宁、仪行父,是陈国的两位卿;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陈国大夫御叔的妻子。衷,是怀藏的意思;衵服,是贴身内衣;宣,是公然的意思;纳,是收敛的意思。辟,是邪僻的意思;辟,是法度的意思。《诗经·大雅》说邪僻之世不可立法】。楚子因为厉之役的缘故,攻打郑国。晋国郤缺救援郑国。郑伯在栎棼打败楚军。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良担忧说:“这是国家的灾祸,我死期不远了【六年,楚国攻打郑国,在厉地取得盟约。盟约既成,郑伯逃回栎棼,栎棼是郑国地名】。

十年夏,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家饮酒。陈灵公对仪行父说:“夏徵舒像你。”仪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夏徵舒对此感到怨恨。陈灵公从他的马厩出来,射杀了他。那两个人逃奔楚国【夏徵舒,是夏姬的儿子,因为母亲淫乱,说他们多像,以为是戏弄。夏徵舒以此为耻,弑杀陈侯】。六月,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军队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后回国。冬,楚子攻打郑国,晋国士会救援郑国,在颍水北面驱逐楚军。诸侯军队戍守郑国【颍北,是颍水的北面。颍水源自河南登封县颍谷,向东流经郑州,到襄城、临颍、沙河后向西流入淮河】。

十一年春,楚子攻打郑国,到达栎地。子良说:“晋国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争斗,与其来者可以接受。”晋国楚国没有信用,我们怎么能有信用?于是顺从楚国。夏,楚国在辰陵结盟,陈国、郑国臣服。楚国左尹子重侵犯宋国,楚王在郔地等待【辰陵,是陈国地名,在今河南西华县境,旧有辰亭。子重,是楚庄王的弟弟,名婴齐。宋国不臣服,所以派遣侵犯它】。令尹蒍艾猎修筑沂城,派封人筹划事务,交给司徒,估量工程确定日期,分配财物用具,平整木板和桩柱,称量土筐和夯具,限定土物数量,商议远近劳逸,测量地基宽窄,备足干粮,估量官吏事务,三十天完成,不违背预先计划的期限【蒍艾猎,是孙叔敖的别名。沂,是楚国邑名。封人,是主管筑城的人。虑,是计算的意思。司徒,是掌管劳役的人。日,是日数。财用,是筑城用具。榦,是桩柱的意思。畚,是盛土的器具。称,是量其轻重的意思。程,是限定的意思。议,是均劳逸的意思。趾,是城脚。略,是行其广狭的意思。糇,是干粮。有司,是监主的人。素,是预先计划的期限。可见孙叔敖能役使百姓】。冬,楚子因为陈国夏氏作乱的原因攻打陈国,对陈国人说不要动,将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了夏徵舒,在栗门车裂他,趁机灭陈设县。陈侯在晋国,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复命后退下。楚王派人对他说:“夏徵舒做不道之事,弑杀他的国君,我凭借诸侯讨伐并杀了他。诸侯县公都庆贺我,唯独你不庆贺我,什么缘故?”回答说:“还可以推辞吗?”楚王说:“可以。”回答说:“夏徵舒弑杀他的国君,他的罪过大了,讨伐并杀了他,是君主的义举。但是人们也有话说:‘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践踏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他的牛,惩罚太重了。’诸侯跟随,说是讨伐有罪之人。现在灭陈设县,是贪图它的富有。用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以贪婪的目的结束,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好啊,我没听说过,归还陈国可以吗?”回答说:“可以。我们小人所说的取之于怀而还之,就是这种情况。”于是恢复陈国的乡邑,取一人回国,称为夏州。所以史书说:“楚子进入陈国,接纳公孙宁、仪行父到陈国,记载有礼【晋国不能讨伐陈国的罪过,而楚国得以执掌讨伐的名义。少西徵舒,是祖子夏的名讳。轘,是车裂的意思。栗门,是城门。县,是灭之为县。陈侯,是灵公的儿子,名午。县公,是楚国县大夫。蹊,是径的意思。取怀与之,是说譬如取人物于其怀而还之,比不还更好。夏州,是显示讨伐夏氏所获。武昌府夏口旧有洲名夏州。当时能匡正君主于贪婪,远远超出楚国其他臣子之上。楚庄王听从他的话而恢复陈国是善举。】,于是又接纳那些导致动乱的臣子,难道是礼吗】。厉之役,郑伯逃归,从此楚国未能得志。郑国既在辰陵受盟,又在晋国求取事端【自厉之役,郑国南北两属,所以楚国以

为恨】

十二年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郑人脩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门,至于逵路。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聴?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亦唯命。其翦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惠顾前好,徼福于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于九县,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几乎?」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尫入盟,子良出质。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会将上军,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勦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会闻用师观衅而动,徳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徳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徳也,二者立矣。昔岁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事不奸矣。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徳,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徳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汋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武曰:「无竞惟烈,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彊而退,非夫也。命为军帅,而卒以非夫,唯羣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律以如已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凶也。不行之谓临,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事之不捷,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岁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不捷,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旆。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聴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啓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

译【为恨】

鲁僖公十二年春天,楚成王包围郑国,围了十七天。郑国人占卜是否求和,不吉利。占卜是否在大宫哭祭,并且把车从巷子里开出来,吉利。郑国百姓在大宫大声哭祭,守城的人全都哭泣。楚成王于是撤军。郑国人修缮城墙,楚军再次包围郑国。三月攻克郑国。楚军从皇门进入,一直到达逵路。郑文公裸露上身,牵着羊去迎接楚成王,说:“我不被上天眷顾,不能侍奉君王,使君王心中愤怒,从而波及我国,这是我的罪过。岂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如果把我国俘虏到江南,用来充实海滨之地,我也听从命令。如果把我国割裂赏赐给诸侯,让他们役使我国百姓,我也听从命令。如果君王能顾念从前的情谊,向厉王、宣王、桓王、武王祈求福佑,不灭绝我国的社稷,让我们改换侍奉君王,像楚国的九个县一样,这是君王的恩惠,是我的愿望,但不是我所敢奢望的。我敢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请君王仔细考虑。”楚成王身边的人说:“不能答应他。得到国家就不该赦免。”楚成王说:“他的国君能谦卑待人,一定能取信于他的百姓,怎么能轻易灭绝他呢?”楚军后退三十里,答应与郑国讲和。郑国派潘尫入盟,子良作为人质。夏天六月,晋国军队救援郑国。荀林父统领中军,先縠作为副将。士会统领上军,郤克作为副将。赵朔统领下军,栾书作为副将。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巩朔、韩穿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韩厥担任司马。军队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荀林父)想要撤军,说:“对郑国没有益处,却劳苦百姓,有什么用呢?等楚国退兵再行动,也不迟。”随武子(士会)说:“好。我听说用兵要观察敌方的过失再行动,如果敌方德行、刑罚、政事、典礼没有改变,是不可抵挡的。如果不是为了这些原因出征,楚军讨伐郑国,是因为愤怒郑国的背叛而怜悯郑国的卑微,背叛就讨伐,顺服就宽恕,德行和刑罚都确立了。讨伐背叛是刑罚,安抚顺服是德行,这两者都确立了。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百姓不疲乏劳累,国君没有怨恨,政事有常法了。楚军列阵出征,商农工贾不荒废本业,士兵和车兵和睦相处,政事不混乱了。蒍敖担任宰相,选择楚国的良好典章,军队行进时右边是车辕,左边是炊具,前哨侦察有无,中军掌握权变,后军作为精锐,百官根据情况行动,军政不用告诫就完备,能运用典章了。楚君选拔人才,同姓从亲近的人中选,异姓从旧臣中选,举荐不遗漏有德之人,赏赐不遗漏有功之人,老人有恩惠,旅人有施舍,君子小人,各有服饰章纹,尊贵者有固定的尊严,卑贱者有等级的威严,礼制没有违背了。德行确立,刑罚公正,政事成功,事务适时,典章顺从,礼制顺畅,怎么能抵挡他们呢?看到有利就前进,知道困难就撤退,这是军队的好政策。兼并弱小,攻击昏昧,这是用武的好准则。您暂且整顿军队并遵循用武的准则吧?还有弱小和昏昧的国家,何必一定是楚国呢?仲虺说过:‘夺取动乱的国家,侮辱灭亡的国家,就是兼并弱小。’《汋》歌说:‘啊,王师,遵循养晦之道,就是喜好昏昧。’《武》歌说:‘没有比功业更强大的,安抚弱小、喜好昏昧来成就功业。’致力于功业是可以的。”彘子(先縠)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现在失去诸侯的拥护,不能叫有力;有敌人却不顺从,不能叫威武。由我失去霸业,不如去死。”况且军队已经集结出征,听说敌人强大就撤退,不是大丈夫。被任命为军帅,最后却以不是大丈夫收场,只有你们能做到,我不这样做。”中军副将先縠渡河,知庄子(荀首)说:“这支军队危险了。《周易》上有记载,在师卦的临卦说:‘军队出征依靠纪律,不吉利就凶险。’执行事务顺从成功就是吉利,违背就是凶险;众人离散就是弱小,河流堵塞就是沼泽。有纪律就像自己一样,所以说纪律不吉利,而且纪律枯竭了。充盈却枯竭,早死且不整齐,所以凶险。不执行命令叫做临,有主帅却不顺从,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临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遭遇战斗必定失败,彘子要承担罪责,即使免于战败回国,也一定有大祸。”韩献子(韩厥)对桓子说:“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您的罪责就大了。您是元帅,军队不服从命令,是谁的罪责?失去隶属关系,丧失军队,罪责已经很重,不如进军。事情如果不顺利,恶名有所分担,与其独自承担罪责,不如让六个人共同承担,不是更好吗?”军队于是渡河。楚成王率领北军,驻扎在郔。沈尹统领中军,子重统领左军,子反统领右军。准备在黄河饮马后回国,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成王想要撤退。宠臣伍参想要作战,令尹孙叔敖不想要,说:“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不是没有战事。如果作战不胜利,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说:“如果作战胜利,孙叔敖就没有谋略了;如果不胜利,伍参的肉将在晋军那里,能吃到吗?”令尹向南调转车头,反插旗帜。伍参对楚成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不能有效发号施令;他的副将先縠刚愎不仁,不肯服从命令;那三个主帅专断独行,不听命令而没有上级,众人该听谁的?这次出征,晋军必定失败。况且君王逃避臣子,社稷怎么办?”楚成王认为这话有道理,告诉令尹改换车头向北,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晋军驻扎在敖、鄗之间,郑国的皇戌派使者到晋军说:“郑国跟随楚国,是为了社稷的缘故,没有二心。楚军屡战屡胜而骄傲,他们的军队疲惫了却不设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接应,楚军必定失败。”彘子说:“打败楚国,使郑国顺服,机会就在这里,一定要答应他。”栾武子说:“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他们的国君没有一天不告诫国人,并教导他们民生不易,祸患随时到来,警惕恐惧不能懈怠;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顿军需,并反复警告胜利不可保持。商纣王百战百胜最终没有后代,用若敖、蚡冒筚路蓝缕开辟山林的事迹来训诫他们,告诫说:‘民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匮乏。’不能说他们骄傲。先大夫子犯

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徳,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乆。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羣臣问诸郑,岂敢辱▯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羣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羣臣无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岁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荥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于鲜,敢献于从者。叔党命去之。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郤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防师无日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衞不彻,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潘党既逐魏锜,赵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説。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乙夘,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寜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啓行。」先人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曰:「不谷不德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借君灵以济楚师。」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敢。王见右广将从之乘,屈荡户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自是楚之乘广先左。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扃,少进马还,又惎之,拔旆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弃车而走林。逄大夫与其二子乘,谓其二子:「无顾!」顾曰:「赵傁在后!」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于是授赵旃绥以免。明日以表尸之,皆重获在木下。楚熊负羁囚知防,知庄子以其族反之。厨武子御

译有话说:“军队正义就士气旺盛,理亏就士气衰竭。我国理亏,却向楚国挑衅招怨。我国理亏,楚国正义,不能说楚军士气衰竭。”楚军将战车分为左右两广。每广有一卒,一卒相当于两个偏师。右广清晨驾车出发,行进到中午,左广接替,一直持续到黄昏。内官按次序在夜间值守,以应对意外,不能说没有防备。子良是郑国的贤臣。师叔是楚国的重臣。师叔入郑结盟,子良在楚国,楚郑关系亲密。郑国来劝我们作战,我们战胜他们就回来,不胜他们就离去,拿我国做赌注,郑国不可听从。赵括、赵同说:“率领军队前来,只求寻找敌人。战胜敌人得到归属,还等待什么?一定要听从彘子。”知季说:“原屏是咎犯的族人。”赵庄子说:“栾伯说得对,确实如此,他一定会使晋国强盛。”楚国少宰来到晋军说:“我国国君年少遭遇不幸,不能听闻两位先君出使的情况,这次出行将训定郑国,岂敢向晋国求罪?各位不要久留。”随季回答说:“从前平王命令我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共同辅佐周王室,不要废弃王命。’现在郑国不顺从,我国国君派群臣向郑国问罪,岂敢侮辱晋国人,谨拜受君命之辱。”彘子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随并改口说:“使者言辞失当,我国国君派群臣追踪大国的足迹到郑国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无处逃避命令。’”楚王又派人向晋国求和,晋国人答应了。盟约有了日期。楚国的许伯驾驭战车,乐伯为车右,摄叔为副车右,去挑战晋军。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驾车者挥动旗帜,靠近敌营就返回。”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车左射箭,用菆草代替驾车者,手持缰绳,驾车者下车两匹马,甩动缰绳就返回。”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车右进入敌营,割下敌人耳朵,俘虏敌人就返回。”都按照所听说的去做然后返回。晋国人追赶他们,左右夹击。乐伯左边射马右边射人,夹击不能前进,箭只剩一支。前面出现麋鹿,射中麋鹿。晋国的鲍癸挡在后面,让摄叔捧着麋鹿献上,说:“因为季节不对,猎物未到,敢献给随从的人。”鲍癸制止他说:“车左善于射箭,车右善于言辞,是君子。”已经逃脱。晋国的魏锜请求担任公族大夫没有得到而愤怒,想使晋军失败,请求挑战,不允许。请求出使,允许了,于是前往请战然后返回。楚国的潘党追赶他,到达荥泽,看见六只麋鹿,射中一只麋鹿回头献上,说:“您有军事行动,猎兽人恐怕供应不上新鲜猎物,敢献给随从的人。”潘党命令拿走。赵旃请求担任卿大夫没有得到,而且对失去楚国的挑战者愤怒,请求挑战,不允许。请求召集盟会,允许了,与魏锜都受命前往。郤献子说:“两个怨恨的人去了,不防备,必定失败。”彘子说:“郑人劝战,不敢听从。楚人求和,不能和好。军队没有确定的命令,多防备做什么?”士季说:“防备。好,如果这两个人激怒楚军,楚人乘虚而入,防备军队没有日子了,不如防备。楚国没有恶意,撤除防备结盟,对和好有什么损害?如果带着恶意来,有防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使是诸侯相见,军队护卫也不撤除,这是警戒。彘子不可。”士季派巩朔、韩穿率领七队伏兵在敖山前,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赵婴齐让他的部下先在河边准备好船只,所以失败后先渡河。潘党已经追赶魏锜,赵旃夜晚到达楚军,在军门外铺席,让他的部下进入。楚王设置三十辆战车,分为左右。右广鸡鸣时驾车,中午时解马,左广接替,日落时解马。许偃驾驭右广,养由基为车右;彭名驾驭左广,屈荡为车右。乙卯日,楚王乘坐左广追赶赵旃。赵旃弃车跑进树林,屈荡搏斗他,得到他的甲裳。晋国人害怕这两个人激怒楚军,派辒车迎接他们。潘党望见尘土,派人快马报告说:“晋军到了!”楚人也害怕楚王进入晋军,于是摆开阵势。孙叔说:“前进!宁可我们逼近敌人,不要敌人逼近我们。”《诗经》说:“大军十辆,率先开路。”这是率先行动。《军志》说:“先于敌人行动可以夺取敌人的心,逼近他们。”于是快速进军,战车奔驰,步兵奔跑,冲击晋军。桓子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的有赏!”中军、下军争船,船中手指可以捧起。晋军向右移动,上军未动。工尹齐率领右拒卒追赶下军。楚王派唐狡与蔡鸠居告诉唐惠侯说:“我不德而贪婪,遭遇大敌,是我的罪过。然而楚国不能战胜,是您的耻辱。敢借您的神灵来救助楚军。”派潘党率领游阙四十乘跟随唐侯,作为左拒,跟上军。驹伯说:“等待他们吗?”随季说:“楚军正旺盛,如果聚集到我们这里,我们的军队必定全军覆没,不如收兵离去,分担责备保全百姓,不也可以吗?”殿后撤退,不敢停留。楚王看见右广将跟随他乘车,屈荡挡住他说:“您以此开始,也必以此结束。”从此楚国的战车先左。晋国人有的战车倾倒不能前进,楚人教他们,脱下车钩,稍微前进马回转,又教他们,拔掉旗帜投在车衡上,才出来,回头说:“我不如大国多次奔逃。”赵旃用他的两匹良马渡他的兄长和叔父,用其他马返回,遇到敌人不能离去,弃车跑进树林。逢大夫与他的两个儿子乘车,对两个儿子说:“不要回头!”回头说:“赵傁在后面!”愤怒他们,让他们下车指着树木说:“杀死你们!”于是给赵旃拉车绳得以逃脱。第二天用标志标记尸体,都重重地压在树木下。楚国的熊负羁囚禁知防,知庄子率领他的族人反击。厨武子驾车

下军之士,多从之。每射,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董泽之蒲可胜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及昏,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亦终夜有声。丙辰,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徳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已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徳,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郑伯、许男如楚。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鬭,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乆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衞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楚于此决计,必郑専属已乆,围之临哭也大。】宫郑祖庙出车于巷,示将迁国。陴城上僻倪皆哭,以穷告楚,哀之而退师,犹不服,故复围克之。涂方九轨,曰逵。肉袒牵羊,示服为臣仆。不天不顺天也。俘以实迁其民,剪以赐分其地,皆灭也。前好前世盟好,周厉王、宣王郑所自出。桓公、武公郑始封贤君,徼福此四君存其社稷,使比九县以服事,不灭之也。盖时楚地为县者九,退退舍以礼。郑晋方悉师以救,林父谥桓子,先縠谥彘子,士会食采于随,字季谥武子。郤克谥献子,赵朔盾之子谥庄子。书栾盾之子谥武子,括婴齐皆盾异母弟巩朔,士庄伯也。穿万之族,荀首林父弟别氏知,字季谥庄子。同赵婴兄厥万曾孙谥献子。晋师河北将渡河而南,林父以郑服楚,欲还俟楚归更举兵伐郑,勦劳也。动举也。士会称善言征伐,为有罪衅非为是徳刑政事典礼之不可敌者,讟谤也。经纪法也。荆楚尸陈也。楚武王始更为此陈法,遂以为名。歩曰卒,车曰乘。奸犯也。宰令尹蒍敖孙叔敖,左右前后中者,楚分其三军为五部而使之各专其职。右部挟辕为战备,左部追求草蓐为宿衞。前部以茅虑审有无,中军出权谋以制胜,后以劲卒为殿。茅明也。如军行前有斥候蹹伏,皆持以绛白二幡,见骑贼举绛,见步贼举白之类。或云楚以茅为旌帜,窃意以茅为烽燧,或旄音之讹,未详。象物各勤其类,不戒闲习有素,选亲选旧,既厚于亲故而尤选其贤,故举赏咸得。老则不计劳而加惠,賔旅则有恩施而无劳役,又别其尊卑而贵贱有章。仲虺汤左相,汋诗颂篇名,铄美也。言美武王能遵天之道,须暗昧者恶积而后取耆致也。致讨于昧,武诗颂篇名,烈勲也。言武王兼弱攻昧,故成无疆之勲,抚抚而取之。或云兼之悮烈所功烈之处所也。先縠独持异议,欲战非夫不丈夫。中军佐縠所帅济渡河也。荀首叹其必危,师坎下坤上。初六变而为临,兊下坤上。其爻辞云云。律法否不也?言凡执事者,以顺逆为臧否。今彘子逆命,是否也?众羣而聴于

译下军的士兵,大多跟从了他。每次射箭,他把箭抽出来,插进箭袋,放进厨子的房间。厨子生气地说:“你不是为了求取箭矢,而是喜爱蒲草,董泽的蒲草难道用不完吗?”知季说:“如果不把箭矢当作人子,我的儿子难道能得到吗?我不能随意射箭的缘故。”射中连尹襄老,俘获了他,于是载着他的尸体;射中公子谷臣,囚禁了他,带着这两人回国。到了黄昏,楚军驻扎在邲。晋军残余的部队无法列阵,连夜渡河,整夜都有声响。丙辰日,楚军主力到达邲,于是驻扎在衡雍。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武军,收集晋军的尸体,建造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向子孙展示,让他们不忘武功。”楚王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文’字,止住戈矛就是‘武’。武王战胜商朝,作颂歌说:‘收藏起干戈,收好弓箭。我追求美德,施于华夏,真正能保佑它。’又作《武》乐,它的终章说:‘成就你的功业。’第三章说:‘铺陈这些思绪,我前往只求安定。’第六章说:‘安抚万邦,屡获丰年。’所谓武,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业、安抚百姓、和睦民众、丰富财物的。所以让子孙不忘这些篇章。如今我让两国百姓尸骨暴露,这是暴虐了!展示武力以威慑诸侯,兵器没有收敛。暴虐而不收敛,怎能保全大业?还有晋国存在,怎能安定功业?违背民意的地方还很多,百姓怎能安定?没有德行而逞强,争夺诸侯,怎能和睦民众?利用别人的危难,安于别人的混乱,以此作为自己的荣耀,怎能丰富财物?武有七种德行,我一样也没有,凭什么向子孙展示?还是为先君宗庙报告战事成功罢了。武不是我的功劳。古代圣王讨伐不敬的人,捕捉鲸鲵并封埋它们,作为大刑,因此有京观,用来惩戒邪恶。如今没有罪过,而百姓都尽忠以死,又怎么能建造京观呢?”在黄河祭祀,为先君宗庙报告战事成功然后回国。○郑伯、许男前往楚国。秋天,晋军回国。桓子请求处死。晋侯打算答应。士贞子劝谏说:“不可以。城濮之战,晋军三天吃粮,文公仍有忧虑的神色。左右说:‘有喜事却忧虑,如果有忧虑却喜悦吗?’文公说:‘得臣还在,忧虑未止。困兽尚且搏斗,何况国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子玉,文公喜悦然后才知道,说:‘没有人能毒害我了。’从此晋国两次战胜而楚国两次失败。楚国因此两代不能竞争。如今上天或许大大警示晋国,却又杀了林父,以加重楚国的胜利,恐怕会长久不能竞争吧?林父侍奉君主,进思尽忠,退思补过,是国家的保卫者。怎么能杀他?他的失败,如同日食月食,对光明有什么损害?”晋侯让他恢复职位【楚国在此决计,必定郑国专属已久,围困时临哭也很大。】宫郑祖庙在巷中出兵,表示将迁都。城墙上偏僻处的人都哭泣,以穷困告知楚国,哀怜他们而退兵,仍不服,所以再次包围攻克它。道路宽九轨,叫逵。肉袒牵羊,表示服从而为臣仆。不天不顺天。俘虏用来充实迁移其百姓,剪用来赐分其土地,都是灭国。前好前世盟好,周厉王、宣王郑所自出。桓公、武公郑始封贤君,徼福此四君存其社稷,使比九县以服事,不灭之也。盖时楚地为县者九,退退舍以礼。郑晋方悉师以救,林父谥桓子,先縠谥彘子,士会食采于随,字季谥武子。郤克谥献子,赵朔盾之子谥庄子。书栾盾之子谥武子,括婴齐皆盾异母弟巩朔,士庄伯也。穿万之族,荀首林父弟别氏知,字季谥庄子。同赵婴兄厥万曾孙谥献子。晋师河北将渡河而南,林父以郑服楚,欲还俟楚归更举兵伐郑,勦劳也。动举也。士会称善言征伐,为有罪衅非为是徳刑政事典礼之不可敌者,讟谤也。经纪法也。荆楚尸陈也。楚武王始更为此陈法,遂以为名。歩曰卒,车曰乘。奸犯也。宰令尹蒍敖孙叔敖,左右前后中者,楚分其三军为五部而使之各专其职。右部挟辕为战备,左部追求草蓐为宿衞。前部以茅虑审有无,中军出权谋以制胜,后以劲卒为殿。茅明也。如军行前有斥候蹹伏,皆持以绛白二幡,见骑贼举绛,见步贼举白之类。或云楚以茅为旌帜,窃意以茅为烽燧,或旄音之讹,未详。象物各勤其类,不戒闲习有素,选亲选旧,既厚于亲故而尤选其贤,故举赏咸得。老则不计劳而加惠,賔旅则有恩施而无劳役,又别其尊卑而贵贱有章。仲虺汤左相,汋诗颂篇名,铄美也。言美武王能遵天之道,须暗昧者恶积而后取耆致也。致讨于昧,武诗颂篇名,烈勲也。言武王兼弱攻昧,故成无疆之勲,抚抚而取之。或云兼之悮烈所功烈之处所也。先縠独持异议,欲战非夫不丈夫。中军佐縠所帅济渡河也。荀首叹其必危,师坎下坤上。初六变而为临,兊下坤上。其爻辞云云。律法否不也?言凡执事者,以顺逆为臧否。今彘子逆命,是否也?众羣而聴于

一,则强;分散则弱。坎变为兊,兊,少女而弱,众散之象也。川流则不竭,壅而为泽则竭矣。坎为兊,泽,川壅之象也。盖将帅之贵于法律者,能使其下如已之志,故谓之律。所谓顺成而臧也。否臧则律且竭而败矣。夭屈也,言其法律如水之壅而盈,则必竭屈而不伸,散而不整,故为凶。水变为泽,乃成临卦。泽,不行之物。彘子违命,必不能行,此临之谓也。遇遇敌尸主此祸也。韩厥乃劝桓子同济失属,谓郑从楚亡师,谓縠师陷。云三军皆败,则六卿同罪,不专罪元帅。○彘子誖矣,而又成于厥。厥言既失专制之权,尤无谋国之忠。师败业隳,厥之由也。○沈或作寝。叔敖后封寝丘,今河南固始县。子重公子婴齐,字子反。公子侧,字伍参。奢祖父以智谋宠于王。策晋必败,激王还战南辕,回军南向。旆,军前大旗。专行各欲行其志,非主将故不获聴,而无上。谓欲禀聴进止,而无上命,则其令不一,而不知所从。管郑地,今河南郑州有管城。敖鄗二山,在今河南荣阳县境。郑既从楚,犹饰词于晋,承继也。栾书知楚兵精而素备,与郑人之伪克庸事。见楚灭庸舒军实,谓车徒器械,若敖蚡冒皆楚之贤君。箪路柴车蓝缕敝衣,言此二君勤俭以啓土。不徳谓专以力争徼要也。广,楚乘车名,以其亲兵分左右二部,故名二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每广用百人而四分之,以其一为承副令番休,以备不虞。偏半也。内官近臣序次也。师叔潘尫,字得属服郑也。原赵同邑,屏赵括邑。朔善书言,谓必执晋政。少宰,楚官闵忧也。二先君成王穆王率遵也。▯人伺▯望敌者迁徙去也。致师,挑战也。楚虽将崇和,犹单车挑战,以示武,靡旌驱疾故也。摩近也。菆,美矢。两作掚饬。也掉正也,以示闲暇。馘断耳角,张两角逐之丽,着也。▯背之隆高,当心者免止,不逐也。魏锜、魏犨子,公族,公族大夫。荥泽,今河南有荥泽县。新杀为鲜,见六得一言,不如楚叔潘党字尫之子赵旃穿之子与锜偕使。郤克所谓二憾也。七覆伏兵,七所不败。先济要后言之。锜与旃虽俱受命,而不随行。锜见逐退,旃后至。席布席坐,示无所畏。说舎也。楚王更迭载二广,故各有御右。司马法车十五乘为偏,今楚用旧法而易其名。軘车屯守之车,元戎戎车在前者。诗小雅言王者军行必有戎车在前开道。先人为备,可掬言多也。右移自西而奔,渡河上军以有备,独不移。工尹齐,楚大夫。右拒陈名唐狡、蔡鸠居,皆楚大夫。唐属楚小国。游阙游车补阙者。驹伯郤克字同奔为分谤,不战为生民殿卒,自为其所将卒之后殿。时楚右广当代王,欲右荡,恐军中易乘人惑,故止之。户止也。军事本尚右,以乘左得胜,故先左广队广车坠于埳也。惎毒害也。扃车上兵阑队埳则扃碍不能进。晋人脱之,乃进还便旋不进。旆大旗也。楚人见晋兵马旋,又欲害之。晋人拔旆投衡上,使不帆风差轻,乃得出。顾楚兵而曰:吾唯此偶败耳,不如大国之数败而奔,何用毒我乎?逢大夫知赵旃在后见之,必当与乘,故使二子无顾,乃顾之云云。故怒使之尸此授绥以免旃。明日以所表木敢尸,果累尸于下。负羁楚大夫,知防庄子之子族家兵反还战。厨武子魏锜也。抽擢也。菆美箭,房箭舍。蒲杨栁以为箭者,董泽所出。山西闻喜县有董池陂。谷臣楚王子知庄子获襄老囚。谷臣将以相当而易防也。军营屯也。邲,郑地。今河南郑州有邲城。有声言晋兵犹众,将不能用重辎重。楚既大胜,党请筑军营以彰武功,而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楚子不许。文字也。戢藏櫜韬肆遂。夏大也。诗美文王诛暴乱而息兵信哉?能保此肆夏之美徳。武颂篇名,耆致也。言武王诛纣,致定其功。其三三篇,铺布时是,绎陈思语辞,颂美武王能布政陈教,使天下归往求安定。其六六篇,绥安也,屡数也。言武王能安天下,数致丰年。此三六之数,与今诗颂篇次不同。盖楚乐歌次第章典章几危也。鲸鲵大鱼,以喻不义

译集中则强,分散则弱。坎卦变为兑卦,兑代表少女而柔弱,是众人离散的象征。河流奔涌则不会枯竭,堵塞而成沼泽就会干涸。坎卦变为兑卦,兑为泽,这是河流被堵塞的象征。将领之所以重视法律,是因为能使部下遵从自己的意志,所以称为“律”。这就是所说的顺从成功且美好。如果不美好,那么军律就会枯竭而失败。夭折弯曲,是说军法像水被堵塞而盈满,必然枯竭弯曲而不能伸展,离散而不能整齐,所以是凶险。水变为泽,就形成了临卦。泽,是不流动的事物。彘子违背命令,必然不能行动,这就是临卦的含义。遭遇敌人,尸主此祸。韩厥于是劝桓子一同渡过黄河,失去统属,说郑国跟随楚国,军队逃亡,说荀彘的军队陷入困境。说三军都失败了,那么六卿同罪,不专门归罪于元帅。○彘子悖逆了,而又被韩厥促成。韩厥的话既然失去了专制的权力,尤其没有谋国的忠诚。军队失败事业毁坏,是韩厥造成的。○沈或作寝。叔敖后来被封在寝丘,即今河南固始县。子重是公子婴齐,字子反。公子侧,字伍参。伍奢的祖父以智谋受到楚王的宠信。预测晋国必然失败,激怒楚王回军向南,调转车头向南。旆,军前的大旗。专行,各想实行自己的意志,不是主将所以不听,而无上级。说想要禀报听命进退,而没有上级命令,那么号令不一,不知道听从谁。管,郑国的土地,今河南郑州有管城。敖、鄗二山,在今河南荣阳县境。郑国既然跟随楚国,还对晋国说假话,承继。栾书知道楚军精锐且早有准备,与郑人假装攻克庸国的事。看到楚国灭掉庸国,舒军实,说车马士兵器械,若敖、蚡冒都是楚国的贤君。箪路柴车蓝缕敝衣,说这两位君主勤俭以开拓土地。不德,说专以力争求取。广,楚国的乘车名,以其亲兵分左右两部,所以名叫二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每广用百人而分为四份,以其一份为承副令番休,以备不测。偏,一半。内官,近臣的次序。师叔潘尫,字得,属服郑。原,赵同的封邑;屏,赵括的封邑。朔善于言辞,说必然执掌晋国政事。少宰,楚国官职,闵忧。两位先君成王、穆王,率遵。〇人伺〇望敌者迁徙去也。致师,挑战。楚国虽然将要崇尚和平,仍然单车挑战,以显示武力,靡旌驱疾的缘故。摩,近。菆,美箭。两作掚饬。也掉正,以显示闲暇。馘,断耳角,张两角逐之丽,着。〇背之隆高,当心者免止,不逐。魏锜、魏犨的儿子,公族,公族大夫。荥泽,今河南有荥泽县。新杀为鲜,见六得一言,不如楚叔潘党字尫的儿子赵旃穿的儿子与锜一起出使。郤克所说的二憾。七覆,伏兵,七所不败。先济,要后言之。锜与旃虽然都受命,但不随行。锜见逐退,旃后至。席,布席坐,示无所畏。说,舍。楚王更迭载二广,所以各有御右。《司马法》车十五乘为偏,现在楚国用旧法而改变其名。軘车,屯守之车,元戎,戎车在前者。《诗·小雅》说王者军行必有戎车在前开道。先人为备,可掬,言多。右移自西而奔,渡河上军以有备,独不移。工尹齐,楚国大夫。右拒,陈名唐狡、蔡鸠居,都是楚国大夫。唐,属于楚国的小国。游阙,游车补阙者。驹伯,郤克字,同奔为分谤,不战为生民殿卒,自为其所将卒之后殿。当时楚右广当代王,欲右荡,恐军中易乘人惑,所以止之。户,止。军事本尚右,以乘左得胜,所以先左广队,广车坠于埳。惎,毒害。扃,车上兵阑,队埳则扃碍不能进。晋人脱之,乃进还便旋不进。旆,大旗。楚人见晋兵马旋,又欲害之。晋人拔旆投衡上,使不帆风差轻,乃得出。顾楚兵而曰:吾唯此偶败耳,不如大国之数败而奔,何用毒我乎?逢大夫知赵旃在后见之,必当与乘,所以使二子无顾,乃顾之云云。所以怒使之尸此授绥以免旃。明日以所表木敢尸,果累尸于下。负羁,楚国大夫,知防庄子之子族家兵反还战。厨武子,魏锜也。抽,擢。菆,美箭,房箭舍。蒲杨栁以为箭者,董泽所出。山西闻喜县有董池陂。谷臣,楚王子,知庄子获襄老囚。谷臣将以相当而易防。军营,屯。邲,郑地。今河南郑州有邲城。有声,言晋兵犹众,将不能用重辎重。楚国既大胜,党请筑军营以彰武功,而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楚子不许。文字。戢,藏;櫜,韬;肆,遂。夏,大。《诗》美文王诛暴乱而息兵,信哉?能保此肆夏之美德。武颂篇名,耆,致。言武王诛纣,致定其功。其三,三篇,铺布时是,绎陈思语辞,颂美武王能布政陈教,使天下归往求安定。其六,六篇,绥,安;屡,数。言武王能安天下,数致丰年。此三六之数,与今《诗》颂篇次不同。盖楚乐歌次第章典章几危。鲸鲵,大鱼,以喻不义

之人,吞食小国,所罪之在也。古者师行必以迁主,载于齐车,每舍奠焉。今为此主作宫而祀之,以告战胜之事。传言楚庄有礼,故遂兴。余见郑石制之乱,桓子请死以当败军之罪。晋侯闻文公子玉事而复任之。士贞子渥浊也。再世谓成王穆王也。○是时楚庄虽强,而晋无大挫,犹足以持之。自邲既败,于是晋势失而楚兵独横,莫能校焉。林父之罪实博矣,宜于用钺,而乃使之复位,可谓以刑训国乎?贞子喻以日月之食,抑何不伦也哉?宜其日弱而不振也】○冬,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傅于萧。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叔展曰:“有麦麴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河鱼腹疾奈何?曰:“目于眢井而拯之。若为茅绖哭井则已。”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萧,宋附庸。今徐州萧县有萧城。宜僚、丙,楚二子。纩,绵也。挟纩说以忘寒也。还无社,萧大夫。司马卯,申叔展皆楚大夫。无社素识叔展,故因卯以呼之。麦麴、鞠穷,食之皆可以御湿。欲无社逃泥水中,无社不悟,故曰无河鱼腹疾,言无御湿药,如鱼在河将有腹疾也。眢井,废井。如目无明也。无社意悟,故使展叔视废井而求极已。展叔又教结茅以表井,须已哭乃应。传言萧人无守心】○晋原縠、宋华椒、衞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宋为盟,故伐陈。衞人救之。孔达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清丘衞地,在北直▯开州。原縠先縠不实,谓宋伐陈,衞救之,是不讨贰。楚伐宋,晋不救,是不恤患。前衞成公与陈共公有旧好,故孔达欲背盟救陈,而以死谢晋】

译这种人,吞并小国,正是他们获罪的原因。古代军队出征必定携带迁主(行神),放在齐车上,每次驻扎都进行祭奠。现在为这位神主建造宫室并祭祀他,用来报告战胜的事情。传言说楚庄王有礼,所以楚国得以兴盛。我见到郑国石制之乱,桓子请求一死以承担败军的罪责。晋侯听说文公子玉的事后,重新任用他。士贞子混淆了清浊。再世指的是成王和穆王。○当时楚国虽然强大,但晋国没有遭受重大挫折,仍然足以与之抗衡。自从邲之战失败后,晋国的势力衰落而楚国的军队独自横行,没有人能与之较量。林父的罪过确实很大,应该用斧钺处死,却让他恢复职位,这可以说是用刑罚来治理国家吗?贞子用日食月食来比喻,这岂不是不合情理吗?难怪晋国日益衰弱而不能振作】○冬天,楚庄王攻打萧国。宋国的华椒率领蔡国人救援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王说:“不要杀他们,我就退兵。”萧国人杀了他们。楚王发怒,于是包围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士兵们大多感到寒冷。”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像穿着棉衣一样温暖。于是逼近萧国。还无社与司马卯交谈,呼唤申叔展。叔展说:“有麦曲吗?”回答说:“没有。”山鞠穷呢?回答说:“没有。”河鱼腹疾怎么办?回答说:“看着枯井去救他。如果结茅草为绖带在井边哭,那就罢了。”第二天,萧国溃败。申叔展查看那口井,茅绖还在。还无社呼救而出【萧国,是宋国的附庸。现在徐州萧县有萧城。宜僚、丙,是楚国的两位公子。纩,是丝绵。挟纩是说让人忘记寒冷。还无社,是萧国的大夫。司马卯,申叔展都是楚国的大夫。还无社向来认识申叔展,所以通过司马卯来呼唤他。麦曲、鞠穷,吃了都可以抵御湿气。想让还无社逃到泥水中,还无社不明白,所以说没有河鱼腹疾,意思是说没有抵御湿气的药,就像鱼在河里会有腹疾一样。眢井,是废井。就像眼睛失明一样。还无社领悟了意思,所以让申叔展查看废井而寻找自己。申叔展又教他结茅草作为标记,必须等他哭才回应。传言说萧国人没有守城的决心】○晋国的原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达、曹国的人在清丘结盟,说:“救济患难,讨伐背叛。”这时卿的名字没有记载。因为他们没有兑现诺言。宋国为了结盟,所以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孔达说:“先君有约定的话,如果大国讨伐我们,我们就以死相报【清丘是卫国的土地,在北直隶开州。原縠先縠不实在,是说宋国攻打陈国,卫国救援陈国,这是不讨伐背叛。楚国攻打宋国,晋国不救援,这是不救济患难。以前卫国成公与陈国共公有旧交好,所以孔达想要背弃盟约救援陈国,而以死向晋国谢罪】

十三年夏,楚子伐宋,以其救萧也。君子曰:“清丘之盟,唯宋可以免焉【宋讨陈贰,今宋见伐而诸侯莫恤,故云】清丘之盟,晋以衞之救陈也讨焉,使人弗去,曰:“罪无所归,将加尔师。”孔达曰:“苟利社稷,请以我说。”罪我之由,我则为政,而亢大国之讨,将以谁任?我则死之【说解也,亢当也】

十四年春,孔达缢而死。衞人以说于晋而免,遂告于诸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达,搆我敝邑于大国,既伏其罪矣,敢告衞人以为成劳,复室其子,使复其位【成劳,平国之功】○夏,晋侯伐郑,为邲故也,告于诸侯,搜焉而还,中行桓子之谋也,曰:「示之以整,使谋而来。」郑人惧,使子张代子良于楚。郑伯如楚,谋晋故也。郑以子良为有礼,故召之【子张,穆公孙;有礼,必能安定其国家】○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曰:「郑昭,宋聋,晋使不害我,则必死。」王曰:「杀女,我伐之。」见犀而行。及宋,宋人止之。华元曰:「过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杀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杀之。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劒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围宋【古者入国必假道,楚子自以威陵二国,不使行其礼,申舟无畏,字孟诸,事见穆王争伯,昭明聋暗也。犀,申舟子,以子托王,示必死。华元以我比其鄙邑,等于亡国而杀之。投袂振袖也。窒皇,寝门阙。屦及,劒及,车及,怒甚而去,速追及之也。○楚庄于此复肆其夷风焉】冬,孟献子言于公曰:「臣闻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貌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其不免也。诛而荐贿,则无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说【楚威动中国,孟孙劝公往贿之旅陈也。百言备也。陈百品实于庭以为献物,献功,献其治国若征伐之功于牧伯。容貌采章,谓▯纁玑组羽毛齿革,可充衣服旌旗之饰者。嘉淑,谓美善之物。加货,财赂之多,皆賔所献,亦庭实也。荐进也。无及谓见责而往,则不足解罪】

十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用献子言】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彊,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衞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霣。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夏五月,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聴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聴。’”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宋被围乆,故告晋求救。乐婴齐,宋大夫。伯宗,晋大夫。在心言,或高或下,权之心耳。山川、良玉及国君,皆天下之美大者,必有以玷之。虽含隠无害其美大,此天道之于物,不容使之完美也。晋侯耻不能救宋,故以为喻。薮林薮疾,毒害也。于是止不救,使诳之固守。解扬前为楚囚,归晋任使。楼车

译十三年夏,楚子攻打宋国,因为宋国救援了萧国。君子说:“清丘之盟,只有宋国可以免除责罚。清丘之盟,晋国因为卫国救援陈国而讨伐卫国,派人驻扎不去,说:‘罪责不知归于谁,将要加兵于你们的军队。’孔达说:‘如果有利于国家,请让我去谢罪。’罪责是由我而起,是我执政,却抵挡大国的讨伐,这责任将由谁来承担?我就去死吧。”

十四年春,孔达自缢而死。卫国人因此向晋国谢罪而得以免除责罚,于是向诸侯通告说:“我国国君有个不听话的大夫达,将我国置于大国的责难之下,他已经伏罪了,特此告知,卫国人以此作为平定国家的功劳,恢复他儿子的家室,让他恢复职位。”

夏,晋侯攻打郑国,是为了邲之战的缘故,向诸侯通告,阅兵后返回,这是中行桓子的计谋,说:“展示军队的严整,使他们谋划而来。”郑国人害怕,派子张代替子良出使楚国。郑伯前往楚国,是为了谋划应对晋国的缘故。郑国因为子良有礼,所以召他回来。

楚子派申舟出使齐国,说:“不要向宋国借路。”也派公子冯出使晋国,不向郑国借路。申舟因为孟诸之战怨恨宋国,说:“郑国明察,宋国昏聩,晋国出使不会害我,否则必死。”楚王说:“杀了你,我就讨伐宋国。”申舟拜见楚王的儿子犀后出发。到达宋国,宋国人扣留了他。华元说:“经过我国而不借路,是轻视我国。轻视我国,就是灭亡。杀了他们的使者,必定讨伐我国;讨伐我国,也是灭亡。灭亡是一样的。”于是杀了他。楚子听说后,甩袖而起,鞋子穿到窒皇,剑佩到寝门之外,车到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包围宋国。

冬,孟献子对鲁公说:“我听说小国免于大国的责罚,是出使并献礼物,于是有庭实陈列百品,朝见并献功绩,于是有容貌采章,美好且有加货,谋划避免不免之祸。被责罚时进献贿赂,就来不及了。现在楚国在宋国,您考虑一下吧。”鲁公高兴。

十五年春,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宋国人派乐婴齐向晋国告急。晋侯想要救援。伯宗说:“不可以。古人有话说:‘虽然鞭子很长,也打不到马腹。’上天正授命给楚国,不可与之争。虽然晋国强盛,能违背天意吗?谚语说:‘高下在心。’川泽容纳污秽,山林隐藏毒害,美玉隐藏瑕疵。国君容忍耻辱,是天之道。您等待吧。”于是停止。派解扬出使宋国,让他不要投降楚国。说:“晋军全部出动,即将到达。”郑国人囚禁他并献给楚国。楚子厚赂他,让他改变话,他不答应。三次后答应了。登上楼车,让他呼叫宋国人并告知。于是传达了他的君命。楚子将杀他,派人与他说话说:“你已经答应我,却反悔,什么缘故?不是我无信,是你抛弃了它。快接受你的刑罚。”回答说:“我听说:君能制定命令为义,臣能承受命令为信。信承载义而行动为利。谋划不失利,以保卫国家,是民之主。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贿赂臣,是不知命。受命而出,有死无陨。又可贿赂吗?臣答应君,是为了完成命令。死而完成命令,是臣的福分。寡君有信,臣下臣获死,又何求?”楚子放他回去。夏五月,楚军将离开宋国。申犀在楚王的马前叩头说:“不要害怕,知道死而不敢废弃王命。王抛弃诺言。”王不能回答。申叔时驾车说:“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听从了他。宋国人害怕,派华元夜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叫醒他说:“寡君派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害怕,与他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

,车有望橹者。无二信,谓信于晋,不复信于楚。无二命,谓受命于晋,不复受命于楚。霣,废坠也。考,成也。○伯宗之言,使其君怀安而甘不竞,岂畧之▯哉】且楚师乆驻宋郊,亦已老矣。悉师以救,未必无功。乃弃人于危,而复用迋之,何以主夏盟乎?○楚在宋积九月,不服故去。弃言,谓舍宋也。遂筑室于宋,分兵归田,示无去志。华元夜入楚军,乘子反不虞,登其牀以病告,而词复强。果如曹沫之刼盟齐桓者,故子反惧,卒如其言,与之平。盖其时以城下之盟为辱国故也】○【楚庄既讨徴舒之乱,力足以有陈郑而不取。宋既病甚,必退师与之平,皆度时审势而并酌于义也。故列之伯焉。然而陵偪宗周,与桓文异矣。其皆縁于晋之失策也哉】

译车上有瞭望用的望橹。无二信,是指只忠于晋国,不再忠于楚国。无二命,是指只接受晋国的命令,不再接受楚国的命令。霣,是废弃坠落的意思。考,是成就的意思。○伯宗的言论,使得他的君主贪图安逸而甘心不争,难道可以忽略它吗?况且楚军长久驻扎在宋国郊外,也已经疲惫不堪了。出动全部军队去救援,未必没有功效。现在却将人抛弃在危难之中,反而再次用战争去威胁他们,凭什么来主持中原的盟会呢?○楚国在宋国积留了九个月,因为宋国不肯屈服才离开。弃言,是指舍弃宋国。于是楚国在宋国修筑房屋,分兵回去耕种田地,表示没有离开的意图。华元趁夜进入楚军,趁着子反没有预料到,登上他的床以宋国的困境相告,而且言辞强硬。果然像曹沫劫持齐桓公订立盟约那样,所以子反害怕,最终按照他的话,与宋国讲和。大概是因为当时认为在城下订立盟约是国家的耻辱吧。○楚庄王既然已经讨伐了徵舒的叛乱,力量足以占有陈国和郑国却没有夺取。宋国既然病困严重,必定会退兵与之讲和,这都是审时度势并且斟酌道义的结果。所以将他列为霸主。然而他欺凌逼近宗周,与齐桓公、晋文公不同了。这大概都源于晋国的失策吧。

晋景公楚共王争伯

宣公十三年春,齐师伐莒。莒恃晋而不事齐,故也。十七年春,晋侯使郤克徴会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献子先归,使栾京庐待命于齐,曰:“不得齐事,无复命矣。”郤子至,请伐齐,晋侯弗许。请以其私属,又弗许。齐侯使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会。及敛盂,高固逃归。夏,会于断道,讨贰也。盟于卷,楚辞齐人。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苗贲皇使见晏桓子,归言于晋侯曰:“夫晏子何罪?昔者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逮,举言羣臣不信,诸侯皆有贰志。齐君恐不得礼,故不出,而使四子来。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执吾使。’故高子及敛盂而逃。夫三子者曰:‘若絶君好,寜归死焉。’爲是犯难而来,吾若善逆彼以怀来者,吾又执之以信齐沮,吾不既过矣乎?过而不改,而又乆之,以成其悔,何利之有焉?’使反者得辞,而害来者,以惧诸侯,将焉用之?”晋人缓之。逸秋八月,晋师还。范武子将老,召文子曰:“燮乎,吾闻之,喜怒以类者鲜,易者实多。《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乱也,弗已者必益之。郤子其或者欲已乱于齐乎?不然,余惧其益之也。余将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尔从二三子,唯敬乃请老。”郤献子为政【齐有轻晋心,故侮其使徴召也。郤子跛而登阶,故笑。栾京庐,郤之介,必得齐罪,乃复至,请以私伐,恨之深也。固知之,故逃。断道,晋地。苗贲皇以楚臣仕晋,不逮言急也。乆之以成其悔。言三子被执,齐人必有悔遣使之心,今又乆之,或将背晋,是成其悔。反者谓高固辞不当来之词。君行师从,故盟还而言。师老致仕,士会更受邑于范文子。武子之子名燮,类伦也。易反也。《诗》小雅,遄速也。沮,止也。祉,福也。豸,解也。○晋侯禁其臣不得以私憾逞,是矣。果以贲皇言:“为然,当有词以谢。”三子乃缓之,使逸,岂礼乎?然上卿见辱于伯威,亦已大损。陈词以责齐,必引愆自谢矣,而惜乎不及是也】

十八年春,晋侯、衞太子臧伐齐,至于阳谷。齐侯会晋侯盟于缯,以公子彊为质于晋。晋师还,蔡朝南郭偃逃归。夏,公使如楚乞师,欲以伐齐。秋,楚庄王卒,楚师不出。既而用晋师,楚于是乎有蜀之役【晋既与齐盟,守者解缓,故二子得逃。公不事齐,以齐晋盟,故惧乞师于楚。用晋师盟蜀,事在后传。因王卒,终言之】

成公元年春,为齐难故,作丘甲。闻齐将出,楚师夏盟于赤棘【前乞师于楚伐齐,楚反与齐好,故惧而作丘甲。又从晋与盟赤棘,晋地。周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旁加一里为成。共出长毂一乘,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则丘得十八人,不及一甲。此作丘甲令丘出二十五人矣】冬,臧宣叔令脩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赋车马也。缮完,治完城郭备战守之备。同共伐也。逞,解也】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聴,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衞侯使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子丧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衞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

译晋景公与楚共王争夺霸主地位

宣公十三年春天,齐国军队攻打莒国。这是因为莒国倚仗晋国而不侍奉齐国。十七年春天,晋侯派郤克到齐国征召会盟。齐顷公让妇女藏在帷帐后面,让她们观看郤克。郤克登上台阶时,妇女们在房中发笑。郤克大怒,出来发誓说:“如果不能报复此事,我就不再渡过黄河。”郤克先回国,派栾京庐在齐国等待命令,说:“如果不能得到齐国的罪责,就不要回来复命。”郤克到达后,请求攻打齐国,晋侯不允许。请求率领自己的私属军队,晋侯又不允许。齐侯派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参加会盟。到达敛盂时,高固逃跑回国。夏天,在断道会盟,是为了讨伐有二心的人。在卷地结盟,楚国让齐国人退出。晋人在野王抓获了晏弱,在原抓获了蔡朝,在温抓获了南郭偃。苗贲皇让晏桓子见晋侯,晏桓子对晋侯说:“晏子有什么罪?从前诸侯侍奉我们的先君,都好像来不及,举荐的群臣不被信任,诸侯都有二心。齐君担心不能合乎礼节,所以不亲自前来,而派这四位大夫来。左右有人劝阻他说:‘国君不亲自前来,一定会扣留我们的使者。’所以高固在敛盂就逃跑了。那三位大夫说:‘如果断绝与贵国国君的友好关系,宁愿回国去死。’因此冒着危难而来。我们如果好好接待他们以安抚来者,却又扣留他们以证实齐国劝阻者的话,我们不是已经错了吗?错了而不改正,又拖延很久,从而促成他们的悔恨,这有什么好处呢?”让逃跑的人有借口,而伤害来者,以此来恐吓诸侯,这有什么用呢?”晋人放松了对他们的看管。秋天八月,晋军回国。范武子将要告老,召见范文子说:“燮啊,我听说,喜怒合乎情理的人很少,容易冲动的人实在很多。《诗经》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或许很快停止;君子如果赐福,祸乱或许很快平息。’君子的喜怒是为了止息祸乱,不能止息的必然会增加祸乱。郤子或许是想在齐国止息祸乱吧?不然,我担心他会增加祸乱。我即将告老,让郤子实现他的志向,或许会有所解脱吧?你跟随其他几位大夫,只要恭敬地请求我告老。”郤献子执政【齐国有轻视晋国的心思,所以侮辱使者征召。郤子跛脚登阶,所以发笑。栾京庐是郤克的副手,一定要得到齐国的罪证,才回去复命,请求用私兵攻打,怨恨很深。高固知道这一点,所以逃跑。断道是晋地。苗贲皇以楚国臣子的身份在晋国做官,不逮是说紧迫。拖延很久以促成他们的悔恨。意思是说三位大夫被俘,齐国人必定有后悔派遣使者的心思,现在又拖延很久,或许会背离晋国,这是促成了他们的悔恨。反者是指高固推辞不该来的言辞。国君出行军队跟随,所以在盟会结束后才说。军队年老退休,士会更接受范文子的封邑。武子的儿子名叫燮,类是同类。易是反。《诗经》小雅,遄是快。沮是止。祉是福。豸是解。○晋侯禁止他的臣子不得以私怨逞志,这是对的。果然因为贲皇的话:“如果是这样,应当有言辞来谢罪。”三位大夫才被放松,让他们逃脱,这合乎礼吗?然而上卿在霸主面前受辱,损失也太大了。陈述言辞来责备齐国,必定会引咎自责,可惜没有做到这一步】

十八年春天,晋侯、卫国太子臧攻打齐国,到达阳谷。齐侯在缯地与晋侯会盟,把公子彊作为人质留在晋国。晋军回国,蔡朝南郭偃逃跑回国。夏天,鲁公派使者到楚国请求出兵,想要用来攻打齐国。秋天,楚庄王去世,楚军没有出动。随后使用晋军,楚国因此有了蜀地的战役【晋国已经与齐国结盟,守卫的人松懈,所以这两个人得以逃脱。鲁公不侍奉齐国,因为齐晋结盟,所以害怕而向楚国请求出兵。使用晋军在蜀地结盟,事情在后面传记中记载。因为国王去世,最后才说】

成公元年春天,因为齐国发生祸乱的原因,制作丘甲。听说齐国将要出兵,楚军夏天在赤棘结盟【以前向楚国请求出兵攻打齐国,楚国反而与齐国交好,所以害怕而制作丘甲。又跟随晋国在赤棘结盟,晋地。周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旁边加一里为成。共同出一辆长毂战车,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那么丘得到十八人,不够一副铠甲。这里制作丘甲命令丘出二十五人了】冬天,臧宣叔命令征收赋税修缮城郭,准备守备,说:“齐楚结好,我们新与晋国结盟。晋楚争盟,齐国军队必定到来。虽然晋人攻打齐国,楚国必定救援,这是齐楚共同攻打我们。知道困难而有准备,才可以解脱【赋是车马。缮完,是修治城郭备战守的准备。同是共同攻打。逞,是解脱】

二年春天,齐侯攻打我们北部边境,包围龙地。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城门,龙国人囚禁了他。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你们结盟,不进入你们的封地。”不听,杀了他并把肉挂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士兵登城,三天攻取龙地,于是向南侵犯,到达巢丘。卫侯派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与齐军相遇。石稷想要撤退,孙良夫说:“不可以用军队攻打别人,遇到他们的军队而撤退,将向国君如何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就应当不出兵。现在既然相遇了,不如作战。”夏天,有石成子说:“军队失败了。你不稍等片刻,众人恐怕都要死尽,你丧失军队和士兵,凭什么复命?”都不回答。又说:“你,是国家的卿,你死了是耻辱。你带领众人撤退,我这就停止。”并且告诉车马来得很多,齐军于是停止,驻扎在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援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免祸。后来卫国人赏赐给他封邑,他推辞,请求用曲悬繁缨上朝,允许了他。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封邑。只有礼器和名号,不可以假借给别人。君

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防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乘。”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衞。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会之,及衞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师从齐师于莘。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衞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高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逢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梦子舆谓已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母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衞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隠,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之,以入于衞师。衞师免之,遂自徐闗入。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窌。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聴客之所为。賔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

译这是他所执掌的。用名分来确立信用,用信用来守护礼器,用礼器来蕴藏礼制,用礼制来推行道义,用道义来产生利益,用利益来安抚百姓,这是国家政治的大节。如果把政权交给别人,就是与人共享政权。政权丧失,国家就会随之灭亡,这是无法阻止的。”孙桓子回到新筑,没有进城,于是前往晋国请求出兵。臧宣叔也前往晋国请求出兵,都投靠在郤献子门下。晋侯答应出兵七百辆战车。郤子说:“这是城濮之战时的兵力。凭借先君的英明和先大夫的严肃,所以能在先大夫时战胜齐国,现在没有能力服役,请增加八百辆战车。”晋侯答应了。郤克统帅中军,士燮辅佐上军,栾书统帅下军,韩厥担任司马,以此救援鲁国和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军,并且引导道路。季文子率领军队与晋军会合,到达卫国境内。韩献子将要斩杀一个人,郤献子驾车奔驰去救他,到了那里人已经被斩首了。郤子派人迅速带着首级在军中示众,告诉他的车夫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分担人们的责难。”晋军在莘地追击齐军。六月壬申日,晋军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交战说:“您率领国君的军队屈驾来到我国,我国不丰盛的军队,明天早晨请求相见。”郤克回答说:“晋国与鲁国、卫国是兄弟之邦,他们来告急说:‘大国早晚都在我国土地上发泄怨恨,我国国君不忍心,派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军队长期驻扎在您的土地上,我们只能进不能退,国君没有理由让您受辱。’”齐侯说:“大夫答应交战是我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将交战。”齐国的高固闯入晋军,举起石头投掷人,擒获了那人并乘坐他的战车,把桑树根系在车上,在齐军营垒中示众说:“想要勇敢的人,向我购买我的余勇。”癸酉日,两军在鞌地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父担任车右。晋国的解张为郤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齐侯说:“我姑且消灭这些敌人然后吃早饭。”没有给马披甲就奔驰起来。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没有停止击鼓的声音,说:“我病了。”解张说:“从交战开始,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被血染红了,怎么敢说病?您忍耐一下。”郑丘缓说:“从交战开始,如果有险阻,我一定下车推车,怎么会知道这些?但是您确实病了。”解张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帜和战鼓,进退都跟随它。这辆车只有一个人镇守,可以成就大事。怎么能因为生病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是要死的。生病还没到死的程度,您努力坚持。左手并拢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不能停止,军队跟随他们。齐军大败,追逐他们绕华不注山三圈。韩厥梦见子舆对他说:“避开左右。”所以他在中间驾车跟随齐侯。邴夏说:“射那个驾车的人,他是君子。”齐侯说:“称他为君子却射他,不符合礼。”射他的左边,那人跳到车下;射他的右边,那人死在车里。綦母张丢了车,跟随韩厥说:“请让我搭车。”韩厥用胳膊肘推左右的人,让綦母张站在后面。韩厥俯身安顿好右边的逢丑父,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了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边马绊在树上停了下来。逢丑父躺在车箱里,蛇从他下面出来,他用胳膊打蛇,受伤后藏起来,所以不能推车而被追上。韩厥抓住缰绳站在马前,两次拜谢叩头,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我国国君派群臣为鲁国、卫国请求说:不要让军队陷入您的土地。臣不幸隶属于军队,无处逃避隐藏,而且害怕逃跑躲避而羞辱两国国君。臣辱没戎士,斗胆报告不才,暂且代理职务填补空缺。”逢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郑周父驾驶副车,宛茷担任车右,载着齐侯得以逃脱。韩厥献上了逢丑父。郤献子将要杀他,逢丑父喊道:“从今以后,没有代替君主承担患难的人了,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就要被杀吗?”郤子说:“人不以死来免除君主的危难为艰难,我杀他不吉利,赦免他以鼓励侍奉君主的人。”于是赦免了他。齐侯逃脱后,寻找逢丑父,三次进入三次出来,每次出来齐军都带着他撤退,进入狄人的队伍。狄人都抽出戈和盾牌掩护他,进入卫国的军队。卫国军队放他走,于是从徐关进入。齐侯见到守卫的人说:“努力吧,齐军战败了。”避开女子,女子说:“国君逃脱了吗?”说:“逃脱了。”说:“锐司徒逃脱了吗?”说:“逃脱了。”说:“如果国君和我的父亲都逃脱了,那怎么办?”于是逃跑。齐侯认为她有礼。后来问起,是辟司徒的妻子,赐给她石窌。晋军跟随齐军进入,从丘舆攻击马陉。齐侯派宾媚人贿赂晋国,献上纪甗、玉磬和土地,如果不答应就听任客人的所为。宾媚人致送贿赂,晋国人不答应,说:“一定要以萧同叔子作为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的田地都改为东西向。”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国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匹敌的国家相比,那么也是晋国国君的母亲。您在诸侯中颁布大命,却说‘一定要以他们的母亲作为人质来取信’,那对王命怎么办?而且这是用不孝来命令诸侯。《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如果用不孝来命令诸侯,恐怕不是有德行的同类吧?先王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分布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我治理土地,使田地南北或东西向。’现在您治理诸侯,却说‘只让田地都东西向’,只是利于您的战车,不顾土地的适宜性,恐怕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是不义,怎么能成为盟主?恐怕晋国确实有缺失。四王称王,树立德行并帮助满足共同的愿望;五霸称霸,勤劳并安抚诸侯以执行王命。现在您会合诸侯,以满足无尽的欲望。《诗经》说:‘施政宽和,百福聚集。’您确实不宽和,而抛弃百

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挠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聴。’鲁衞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寳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帅赋舆以为鲁衞请,若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聴。”禽郑自师逆公。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爰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公会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时郤子蓄憾无由发,而齐顷数伐鲁衞,速其国祸。门焉攻其门,膊磔也,龙巢丘鲁二邑,今山东泰安州境。良父等衞四大夫,齐伐鲁还,与之遇。夏有阙文,失新筑战事。成子石稷諡衞师败,良父战不止,稷欲使须救,此稷于此战止,良夫止车来新筑救兵也。鞫居新筑衞地,于奚新筑大夫,周礼。】天子乐,宫县四面;诸侯轩县,阙南;方曲县,轩县也。繁缨马饰,皆诸侯之服器;车服名爵号,礼义信相胥以成政,而本于名器,故圣人重之。鲁衞俱请兵伐齐,晋侯始许七百乘,五万二千五百人,无能役不中其役,使八百乘,六万人。莘,齐地,今山东莘县。靡笄山,名舆众也。大国谓齐,敝邑鲁衞自称,无辱命,言自欲战,不须命也。高固先以单车入晋军挑战,桀磔同系桑,本欲以自异,贾勇以已余勇,贾于人。鞌,齐地,去齐五百里,翦削也。克以中军将自执旗鼔,虽伤而鼓不息。张侯,解张也。朱血色,乆则殷血多汚轮,御犹不敢懈。有险马不能进,故缓推车。克战急,故不识殿镇也。擐贯也。华不注山,在今山东济南府城东北,下有华泉。○齐君臣恃勇轻敌,而晋大将御右皆扶伤致死,后能胜之,所谓两敌相当,贵于忍也。○凡战,非元帅则御在中,将在左。厥以父子舆示梦,故代御以追齐侯。齐侯果以御为君子不射而射左右,左队右毙,故綦毋张寄车亦不使在左右。张,晋大夫。厥复俯而安隠其右之毙者,丑父乃得与公易位,厥不之见。轏士车不坚者,一云卧车,丑先寝其中,伤于蛇,欲为右而匿之,故骖马絓木不能推,为厥所及,絷马绊,厥执之。尽臣礼,谦言本为二国请救,不欲过入君地,乃以戎士而承臣仆之空乏,以摄其职。丑父诈以公为贱者,使下取饮,副车载以免丑身代之。厥执献郤子,义其言,不杀齐侯,重其代已。三入晋军求之,齐师皆有退心,故轻出以帅厉退者,遂迸入狄衞。狄衞畏齐之彊,皆防免之。狄从晋者归,过城邑皆勉使善守,辟辟之使避也。锐司徒,主锐兵者,有礼谓其先君后父也。辟司徒,主垒壁者。石窌,在山东长清县境,旧有地名石窌与丘舆、马陉皆齐邑。賔媚人,国佐别名。甗,无底甑,山形。灭纪所得磬,乐器玉为贵,皆齐之寳。同叔,萧君字,齐。侯外祖子女也,难斥言其母,故逺言之。东亩使垄亩尽东行,佐以王命,尊卑有等,质其母,是废其等。诗大雅言孝子心无穷,恒推其类以锡之于人,徳类孝,德之类也。物别也,别其土之所宜,以制疆理而播种殖之利。诗小雅言或南或东,各从土宜。晋伐齐,循垄东行,易故欲东,违其宜矣。四王禹、汤、文、武,五伯夏昆吾、商大彭、豕韦、周齐桓、晋文,役供也。诗啇颂遒聚也,何害非其病也?不然不如此也。战而曰犒,孙词震威也。余烬譬言败亡余众,借一求一战也。若幸而胜,亦从晋命;不幸而败,敢有不从?国佐词毅而辨,晋已心屈,因諌许之。伐敌而得其寳,足为国重。齐服则侵田归,而难亦纾。天授言难必也。赋舆犹兵车,借借也,借以为词。袁娄去齐五十里,汶阳在今山东泰安州境,本鲁田为齐所侵,故使归我上鄍地。阙前禽郑,归逆公

译禄位,对诸侯有什么妨害呢?如果不这样,我们国君派使者前来就有说辞了:“您率领君王的军队屈驾光临我国,我们拿出菲薄的赋税来犒劳您的随从,畏惧君王的威震,我们的军队溃败。您如果惠然施予齐国的福泽,不灭绝它的社稷,让它延续旧日的友好关系,那么先君留下的破旧器物、土地,我们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让我们收集残存的余众,背靠城池再战一次。我国如果幸运,也就顺从了;如果不幸,怎敢不听从命令呢?”鲁国和卫国劝谏说:“齐国憎恨我们了,那些战死的都是亲近的人。您如果不答应,齐国怨恨我们一定更甚。您还有什么所求呢?您得到了齐国的国宝,我们也得到了土地而缓解了危难,这荣耀就多了。齐国和晋国的命运也只听从天命,难道一定是晋国吗?”晋国人答应了。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车马为鲁国、卫国请求,如果有什么可以借口的话而回复我们国君,这是君王的恩惠,怎敢不听从命令。”禽郑从军中迎接齐侯。秋七月,晋军与齐国国佐在爰娄结盟,让齐人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鲁僖公与晋军在上鄍会合,赐给三位统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〇正、亚旅都接受了一命之服【当时郤子蓄积怨恨没有机会发泄,而齐顷公屡次攻打鲁国、卫国,加速了国家的祸患。门焉,攻打他们的城门,膊磔,肢解也,龙巢、丘鲁,两个邑名,现在山东泰安州境内。良父等卫国四大夫,齐国攻打鲁国回来,与他们相遇。夏天有缺文,失去了新筑的战事。成子石稷,卫国师败,良父战不止,稷想让须救,此稷在此战止,良夫止车来新筑救兵也。鞫居新筑卫国地,于奚新筑大夫,周礼。】天子之乐,宫县四面;诸侯轩县,缺南面;方曲县,即轩县也。繁缨马饰,都是诸侯的服饰器物;车服名爵号,礼义信相互依存以成就政事,而根本在于名器,所以圣人重视它。鲁国、卫国都请求出兵攻打齐国,晋侯起初答应七百乘,五万二千五百人,无能役不中其役,使八百乘,六万人。莘,齐地,现在山东莘县。靡笄山,名舆众也。大国指齐国,敝邑是鲁国、卫国自称,无辱命,说自己想战,不需要命令。高固先以单车入晋军挑战,桀磔同系桑,本想以此自异,贾勇以已余勇,贾于人。鞌,齐地,离齐国五百里,翦削也。克以中军将自执旗鼓,虽然受伤但鼓声不息。张侯,即解张。朱血色,久了则殷血多污轮,御者犹不敢懈怠。有险马不能进,所以缓推车。克战急,所以不识殿镇。擐,贯也。华不注山,在现在山东济南府城东北,下有华泉。○齐君臣恃勇轻敌,而晋大将御右皆扶伤致死,后能胜之,所谓两敌相当,贵于忍也。○凡战,非元帅则御在中,将在左。厥以父子舆示梦,所以代御以追齐侯。齐侯果然以御为君子不射而射左右,左队右毙,所以綦毋张寄车也不使在左右。张,晋大夫。厥复俯而安隠其右之毙者,丑父才得以与公易位,厥不之见。轏士车不坚者,一云卧车,丑先寝其中,伤于蛇,欲为右而匿之,所以骖马絓木不能推,为厥所及,絷马绊,厥执之。尽臣礼,谦言本为二国请救,不欲过入君地,乃以戎士而承臣仆之空乏,以摄其职。丑父诈以公为贱者,使下取饮,副车载以免丑身代之。厥执献郤子,义其言,不杀齐侯,重其代已。三入晋军求之,齐师皆有退心,所以轻出以帅厉退者,遂迸入狄衞。狄衞畏齐之彊,皆防免之。狄从晋者归,过城邑皆勉使善守,辟辟之使避也。锐司徒,主锐兵者,有礼谓其先君后父也。辟司徒,主垒壁者。石窌,在山东长清县境,旧有地名石窌与丘舆、马陉皆齐邑。賔媚人,国佐别名。甗,无底甑,山形。灭纪所得磬,乐器玉为贵,皆齐之寳。同叔,萧君字,齐。侯外祖子女也,难斥言其母,所以逺言之。东亩使垄亩尽东行,佐以王命,尊卑有等,质其母,是废其等。诗大雅言孝子心无穷,恒推其类以锡之于人,徳类孝,德之类也。物别也,别其土之所宜,以制疆理而播种殖之利。诗小雅言或南或东,各从土宜。晋伐齐,循垄东行,易故欲东,违其宜矣。四王禹、汤、文、武,五伯夏昆吾、商大彭、豕韦、周齐桓、晋文,役供也。诗啇颂遒聚也,何害非其病也?不然不如此也。战而曰犒,孙词震威也。余烬譬言败亡余众,借一求一战也。若幸而胜,亦从晋命;不幸而败,敢有不从?国佐词毅而辨,晋已心屈,因諌许之。伐敌而得其寳,足为国重。齐服则侵田归,而难亦纾。天授言难必也。赋舆犹兵车,借借也,借以为词。袁娄去齐五十里,汶阳在现在山东泰安州境,本鲁田为齐所侵,所以使归我上鄍地。阙前禽郑,归逆公

以会晋师。三帅郤克、士燮、栾书,礼公之卿三命,先路、革路,已尝受王所赐,今改而易新,并此车所建所服之物。司马主甲兵,司空主壁垒,舆帅主兵车,候正主斥候,皆大夫亚次也。旅众也,次于卿而为众大夫者,皆受鲁赐一命,礼大夫再命,今一命未详】九月,衞穆公卒,晋三子自役吊焉,哭于大门之外,衞人逆之,妇人哭于门内,送亦如之,遂常以葬【师还过衞,故因吊之,未复命,故不敢成礼,惟哭门外,衞人亦于门外设丧位。凡丧位,妇人哭于堂,今賔在门外,故移于门内,至葬遂行此礼,不复移之于内,盖以丧礼有进无退也】晋师归,范文子后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郤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燮之诏。也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文子避功,故武子度其免于祸。郤伯郤克,字荀庚,将上军,时不出,文子佐上军,代行,故称帅以让,诏告也。栾书下军帅,故推功上军。传言晋将帅克让,故以能胜齐】宣公使求好于楚。庄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于晋,会晋伐齐。衞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寜。夫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且先君庄王属之曰:无徳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户已责,逮鳏救乏,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二君弱,皆强冠之。」冬,楚师侵衞,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往辞曰:「楚逺而乆,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斲、执鍼、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寜、衞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乘楚车也,谓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也乎?蔡、许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于诸侯,况其下乎?」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暨。」其是之谓矣。楚师及宋公衡逃归。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数年之不宴,以弃鲁国,国将若之何?谁居后之人,必有任是夫?国弃矣。」是行也,晋辟楚,畏其众也。君子曰:「众之不可以已也。大夫为政,犹以众克,况明君而善用其众乎?」大誓所谓「商兆民离,周十人同者众也【楚忿鲁、衞,兴师伐之,以救齐为名。时共王年十二三,故曰弱。诗大雅言文王以众士安,大户阅户口已责免逋责,逮鳏及鳏寡也。王卒尽行,故王戎车亦行。虽王不在,令蔡、许二君当左右之位。蜀、阳桥皆鲁地名。退。】师之名,执斵匠人,执鍼女工,织纴织缯布者,公衡成公子匮乏也。二君乘楚王车,为左右,谓失位。诗大雅言:「在上者勤正其位,则国安民息。」居助语犹欤?言衡父逃归,不终楚好,后人必有当此者。后昭公如楚,盖縁此。太誓周书:「万亿曰:兆民离则弱,合则成。」众言殷以散亡,周以众兴。○婴齐不务徳,而徒以众逞,内劳民而苟以惧敌。逄晋少懦,幸而有功,岂先王耀徳之意?而▯乃多言以夸之,陋矣】晋侯使巩朔献齐防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命卿镇抚王室,所使来抚余一人,而巩伯实来,未有职司于王室,又奸先王之礼。余虽欲于巩伯,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夫齐甥舅之国也,而太师

译会合晋军。三位统帅郤克、士燮、栾书,是受三命之礼的国君卿士,乘坐先路、革路,此前已接受过周王的赏赐,如今更换成新的,连同这些车上所树立和所披挂的物品。司马主管甲兵,司空主管壁垒,舆帅主管兵车,候正主管斥候,都是大夫中次一等的人。旅是众人,次于卿而为众大夫的,都接受鲁君一命之赐,按礼大夫应受再命,如今只受一命,原因不详】九月,卫穆公去世,晋国三位大夫从战场上回来吊唁,在大门外哭泣,卫国人迎接他们,妇女在门内哭泣,送葬时也如此,于是此后一直沿用此礼【晋军回国经过卫国,所以顺便吊唁,因为尚未向国君复命,所以不敢行完整的丧礼,只在门外哭泣,卫国人也在门外设置丧位。凡是丧位,妇女应在堂上哭泣,如今宾客在门外,所以移到门内,到安葬时便实行此礼,不再移回堂内,大概是因为丧礼只有前进没有后退的缘故】晋军回国,范文子最后进城,武子说:“我不是在盼望你吗?”范文子回答说:“军队有功,国人欢喜迎接,先入城必定会吸引众人的耳目,这是代替统帅承受名声,所以不敢。”武子说:“我知道你免于祸患了。”郤伯拜见鲁公说:“这是您的力量。”范文子回答说:“这是国君的教导,各位大夫的力量,我有什么力量呢?”范叔拜见鲁公,鲁公慰劳他如同慰劳郤伯一样,他回答说:“这是荀庚的命令,郤克的节制,士燮有什么力量呢?”栾伯拜见鲁公也如同慰劳郤伯一样,他回答说:“这是士燮的告诫,士人效命,栾书有什么力量呢【范文子避让功劳,所以武子推测他能免于祸患。郤伯即郤克,字荀庚,担任上军统帅,当时未出征,范文子辅佐上军,代理统帅,所以称统帅以推让,诏是告诫的意思。栾书是下军统帅,所以把功劳推给上军。传文说晋国将帅谦让,所以能战胜齐国】鲁宣公派使者向楚国求好。楚庄王去世,鲁宣公也去世,未能结成友好关系。鲁成公即位,在晋国受盟,会同晋国讨伐齐国。卫国人没有派使者去楚国,但也向晋国受盟,跟随讨伐齐国。所以楚国令尹子重发动阳桥之战,以救援齐国。将要起兵时,子重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代大夫。军队众多然后可以行动。《诗经》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文王尚且使用众人,何况我们呢?况且先君庄王嘱咐说:‘没有德行以到达远方,不如恩惠体恤百姓而善于使用他们。’于是清查户口免除债务,抚恤鳏寡,救济匮乏,赦免罪人,征集全部军队,王卒全部出动。彭名担任御戎,蔡景公在左边,许灵公在右边。两位国君年轻,都让他们戴上成年人的冠帽。”冬天,楚军侵犯卫国,接着在蜀地侵犯我鲁军。派臧孙去辞谢说:“楚国路途遥远且停留已久,本来就要退兵了。没有功劳却承受名声,臣不敢。”楚军侵犯到阳桥,孟孙请求前往贿赂,献上执斧的匠人、执针的女工、织布的人,各一百人。公衡作为人质请求结盟,楚人答应讲和。十一月,鲁成公与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卿不记载,是因为秘密结盟。这时畏惧晋国而偷偷与楚国结盟,所以称为秘密结盟。蔡侯、许男不记载,是因为乘坐楚王的车,称为失位。君子说:“地位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蔡、许的国君一旦失去地位,就不能列于诸侯,何况他们下面的人呢?”《诗经》说:“不解于位,民之攸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楚军到达宋国,公衡逃回。臧宣叔说:“公衡不忍心几年的不快乐,从而抛弃鲁国,国家将怎么办?谁留在后面的人,必定要承担这个责任吗?国家被抛弃了。”这次行动,晋国避开楚国,是畏惧其人多。君子说:“人多不可以停止。大夫执政,尚且依靠人多取胜,何况明君而善于使用他的人呢?”《大誓》所谓“商朝兆民离散,周朝十人同心”就是因为人多【楚愤怒鲁、卫,兴师讨伐他们,以救齐为名。当时楚共王十二三岁,所以说年轻。《诗经·大雅》说文王以众士安宁,大户是清查户口免除拖欠的债务,逮鳏是抚恤鳏寡。王卒全部出动,所以王戎车也出动。虽然王不在,让蔡、许二君担任左右之位。蜀、阳桥都是鲁地地名。退。】师的名,执斵是匠人,执针是女工,织纴是织缯布的人,公衡是成公子,匮乏。二君乘坐楚王车,为左右,称为失位。《诗经·大雅》说:“在上者勤正其位,则国安民息。”居助语犹欤?说公衡逃归,不终楚好,后人必有当此者。后昭公如楚,盖缘此。太誓周书:“万亿曰:兆民离则弱,合则成。”众言殷以散亡,周以众兴。○婴齐不务德,而徒以众逞,内劳民而苟以惧敌。逢晋少懦,幸而有功,岂先王耀德之意?而乃多言以夸之,陋矣】晋侯派巩朔向周王进献齐国的防邑,周王不见他,派单襄公辞谢说:“蛮夷戎狄不遵从王命,淫乱沉湎毁坏常法,王命讨伐他们,则有献捷,王亲自接受并慰劳他们,用来惩罚不敬,鼓励有功。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的疆土,王命讨伐他们,报告事情罢了,不献其功,用来敬重亲昵,禁止淫邪。现在叔父克遂在齐国有功,却不派命卿镇抚王室,所派来慰劳我一个人的,却是巩伯,他在王室没有职司,又违犯先王的礼。我虽然想对巩伯好,怎敢废弃旧典以羞辱叔父?齐国是甥舅之国,而太师

之后也,寜不亦淫从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士庄伯不能对,王使委于三吏,礼之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降于卿礼一等。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巩朔,士庄伯,名单襄公,王卿士。献齐捷非礼,故王使辞之。式用也。兄弟同姓国,甥舅异姓国,略经略法度。淫慝,谓虣掠百姓,取囚俘也。巩朔,上军大夫,非命卿,名位不达于王室,委属也。三吏,三公也。相,相礼者。籍,书也。王畏晋,故私宴贿以慰朔】

译在这之后,难道不是过分顺从私欲而激怒叔父吗?还是说不可劝谏教诲呢?”士庄伯无言以对。周王将此事委托给三公处理,给予巩朔的礼遇如同诸侯之长。战胜敌人后派大夫报告捷报的礼仪,比卿的礼仪低一等。周王设宴款待巩伯并私下赠送财物,让相礼官告知他说:“这不合礼制,不要记载下来。”

三年春,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戍如楚献捷【覆,伏兵也。伯牛、鄤、丘舆皆郑地】○夏,公如晋,拜汶阳之田。○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秋,叔孙侨如围棘,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十二月,齐侯朝于晋,将授玉,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授玉,执圭行朝礼也。克忿犹未释,复宣前事以耻之。服改,戎朝异服也。明识其人。○克懻甚矣,厥之言何婉而恭也】

四年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聴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不免,不令终也。诗颂言天道显明,受其命甚难,不可不敬以奉之。命在诸侯,谓敬诸侯则得天命也。史佚,周文王太史,非族言楚夷也,不与华同】○冬十一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泛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戍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聴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郑前伐许取其田,今正其界,展陂许地,泛祭郑地,河南郑州有祭城,摄代对也。子反欲许郑决直曲于其王】

五年夏,许灵公愬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戍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郑自邲战服楚,今以楚曲郑而执其二臣,始受盟于晋】宋公子围▯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鼓噪以复入,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诸侯谋复会,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围▯,文公子,字子灵。前宋楚平,后华元使围▯代已为质,故怨而鼓噪以习攻之。虫牢,郑地,在河南封丘县境,旧有桐牢。宋公不欲会,故托其难以辞】

六年春,郑伯如晋拜,成子游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乆【子游公子偃,礼授玉两楹之间,郑伯行疾,故东过,视流不端谛】○二月,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聴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已,非由人也。○三月,晋伯宗、夏阳说、衞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会也。师于鍼,衞人不保。说欲袭衞,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衞唯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衞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衞人登陴【夏阳说,晋大夫。蛮氏,戎别种。河南汝州有蛮中聚,不保不守备,登陴闻说谋也】○六月,郑悼公卒【如贞伯言】○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

译鲁文公三年春天,诸侯攻打郑国,驻扎在伯牛,这是为了讨伐邲地之战的旧怨,于是向东侵犯郑国。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派人在鄤地设下伏兵,在丘舆打败了诸侯军队。皇戍前往楚国献捷【覆,就是设伏兵。伯牛、鄤、丘舆都是郑国的地名】。夏天,鲁君前往晋国,拜谢晋国归还汶阳田地的好意。许国依仗楚国而不事奉郑国,郑国子良攻打许国。秋天,叔孙侨如包围棘地,夺取了汶阳的田地。因为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十二月,齐侯到晋国朝见,将要授予玉圭时,郤快步走上前说:“这次来朝,您是因为妇人的嘲笑而受辱,我们国君不敢承担这个责任。”晋侯设宴招待齐侯,齐侯看着韩厥,韩厥说:“您认识我吗?”齐侯说:“我已经改穿朝服了。”韩厥登阶,举起酒杯说:“我不敢吝惜生命,是因为两位君主都在这里【授玉,是手持玉圭行朝见之礼。郤克心中的愤恨尚未消除,再次宣扬前事来羞辱齐侯。服改,是指从戎服改为朝服。韩厥明白地认出那个人。郤克太刚愎了,韩厥的话多么委婉恭敬啊】

鲁文公四年夏天,鲁君前往晋国。晋侯接见鲁君时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一定不得善终。《诗经》说:‘恭敬啊恭敬,天道显明,天命难以承受。’晋侯的命运掌握在诸侯手中,能不恭敬吗?”秋天,鲁君从晋国回来,想要向楚国求和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不行。晋国虽然无道,但还不可以背叛。晋国国力强盛,大臣和睦,而且离我国近,诸侯都听从它,还不可以怀有二心。”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的心思一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但不是我们的同族,它肯爱护我们吗?鲁君于是作罢【不免,就是不得善终。《诗经》颂扬天道显明,承受天命很难,不可不恭敬地奉行。命在诸侯,是说恭敬诸侯就能得到天命。史佚,是周文王的太史,非族是说楚国是夷狄,不与华夏同类】。冬天十一月,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划定许国的田界,许国人在展陂打败了他们。郑伯攻打许国,夺取了鉏、任、泠、敦的田地。晋国栾书率领中军,荀首辅佐他,士燮辅佐上军,去救援许国,攻打郑国,夺取了泛、祭两地。楚国子反救援郑国,郑伯和许男争讼。皇戍代替郑伯陈述言辞,子反不能决断,说:“如果您屈尊,就在我们国君这里。我们国君和那几位大臣一起听取两位君主想要达成的结果,那是可以知道的。不然,我不足以知道两国的和解【郑国以前攻打许国夺取其田地,现在划定边界,展陂是许国地,泛、祭是郑国地,河南郑州有祭城,摄是代替。子反想让许国和郑国向他们的国君决断曲直】

鲁文公五年夏天,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伯。六月,郑悼公到楚国争讼,没有胜诉,楚国人拘捕了皇戍和子国。所以郑伯回国,派公子偃向晋国求和。秋天八月,郑伯和晋国赵同、赵括在垂棘结盟【郑国自从邲之战后服侍楚国,现在因为楚国判郑国理亏而拘捕其两位大臣,才开始接受晋国的盟约】。宋国公子围〇作为人质从楚国回来,华元设宴招待他,请求击鼓呐喊着出去,又击鼓呐喊着回来,说:“练习攻打华氏。”宋公杀了他。冬天,在虫牢结盟,这是郑国服侍晋国的缘故。诸侯谋划再次会盟,宋公派向为人推辞,借口是子灵的灾难【围〇,是宋文公的儿子,字子灵。以前宋国和楚国讲和,后来华元派围〇代替自己做人质,所以怨恨而击鼓呐喊来练习攻打华氏。虫牢,是郑国地,在河南封丘县境,旧有桐牢。宋公不想会盟,所以借口他的灾难来推辞】

鲁文公六年春天,郑伯到晋国拜谢,成子游相礼,在东楹的东边授予玉圭。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取灭亡啊!目光游移而行动急促,不安于自己的位置,大概不能长寿【子游是公子偃,礼仪规定授玉在两楹之间,郑伯行动急促,所以向东越过,目光游移不端正】。二月,季文子因为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这是不合礼的。听信别人来解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建立武宫。建立武宫是靠自己的功劳,不是靠别人。三月,晋国伯宗、夏阳说、卫国孙良夫、甯相、郑国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犯宋国,因为宋国推辞会盟。军队驻扎在鍼地,卫国人没有防备。夏阳说想要偷袭卫国,说:“虽然不能攻入,多俘虏一些人回来,有罪也不至于死。”伯宗说:“不行。卫国只信任晋国,所以军队驻扎在它的郊外而不设防备。如果偷袭它,这是抛弃信用。虽然多俘虏卫国人,但晋国没有信用,怎么来求取诸侯的信任?”于是停止。军队返回,卫国人登上城墙【夏阳说,是晋国大夫。蛮氏,是戎的别种。河南汝州有蛮中聚,不保是不设防备,登陴是听说夏阳说的计谋】。六月,郑悼公去世【正如士贞伯所说】。子叔声伯到晋国,命令攻打宋国。秋天,孟献子、叔孙宣伯侵犯宋国,这是晋国的命令。楚国子重攻打郑国,因为郑国跟随晋国的缘故。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相遇。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武子请求。武子将要答应。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劝谏说:“不行。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军离开我们,我们于是到达这里,这是转移杀戮。杀戮不停止,又激怒楚军,作战一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吉利。整编军队出征而打败楚国的两个县邑,有什么荣耀呢?如果不能打败,就是耻辱太甚,不如回去。”于是就回去了。这时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大众愿望相同,所以能成事。您何不听从大众?您主持大政,将要斟酌民意。您的辅佐有十一人,其中不想作战的

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绕角,郑地,河南鲁山县有绕角城。申息二邑皆近蔡。桑隧,在河南确山县境,旧有桑里。迁戮不义,怒敌难任,故不克。六军悉出,故曰成师。酌于民,取民心而酌之也。《商书》洪范,钧等也。武子以善为众,不以人为。】众传言栾书得从众之义】

译只有三个人罢了,想要作战的人可以说是很多了。《商书》说:“三个人占卜,听从两个人的意见。”这是因为多数人的缘故。武子说:“在善恶相当的情况下就顺从多数,因为善是多数人的主导。三位卿大夫作为主导,可以说是多数了,顺从他们不也可以吗?【绕角,是郑国的地方,河南鲁山县有绕角城。申、息两座城邑都靠近蔡国。桑隧,在河南确山县境内,旧时有桑里。迁怒并诛杀不义之人,激怒敌人难以承担,所以不能攻克。六军全部出动,所以说军队齐备。酌于民,是探取民心并加以斟酌。《商书·洪范》中,钧是均等的意思。武子认为善是多数,而不是以人数来定。】众人传言栾书懂得了顺从多数的道理】

七年春,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见且拜师。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泛,诸侯救郑【拜师,谢其救汜。郑地今河南汜水县南】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马陵,衞地,在北直▯大名府境。莒本属齐,齐服故莒从之。余见下卷】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怀徳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怀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齐以大国服事晋,晋故感焉,使鲁还其所取田,祖而舍軷,饮酒于其侧曰饯。私,私与言。解体,不亲附也。诗衞风,妇人怨丈夫不一其行,喻鲁事晋犹女事夫,不敢过差,而晋有罔极之心,反二三其德,犹图也。简諌也。诗大雅,言王者图事不逺,是以大道谏之】○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楚师之还也,晋侵沈,获沈子揖初,从知、范、韩也。君子曰:“从善如流,宜哉!”诗曰:“恺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绩矣。是行也,郑伯将会晋师,门于许东门,大获焉【申骊,楚大夫。还遇绕角,还也。栾书自此从三子,不与楚战。嗣后每从其言,师出有功,如流顺也。宜,宜有功也。遐与何通?作用也。诗大雅,言文王恺悌,必作人也。防伐蔡,过许,见其无备,因攻之】○秋,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呉,假道于莒,与渠丘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巫臣以楚人奔晋。渠丘,莒邑。莒子朱以为号。今山东安丘县有狡猾思开封疆者,有纵弛无备者,故多得兼并,以成大国。勇夫恐人谋害,必重闭其门,国尤当备矣】

九年春,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徳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寛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德之次也【诸侯贰如季孙言,蒲衞地,北直▯长垣县治名蒲城】○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会楚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侵陈以救郑【铜鞮晋地,在今山西沁州,郑自垂棘之盟事晋,今以重赂贰于楚而被执,伯蠲郑行人,陈与晋故楚伐之】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君子曰:「恃陋而不备,罪之大者也。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匮。」言备之不可以已也【浃辰十二日,诗逸诗,丝麻精细之物,菅蒯皆草属,姬姜大国之女,蕉萃贱陋之人】○郑人围许,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公孙申字叔申,纾缓也,伐国而缓使,示将更立君者,晋抱空质必自归君】

  十年春晋侯使籴茷如楚【详见下卷】○衞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月郑人杀繻立髠顽子如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太子州蒲以为君而会诸侯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钟子然盟于脩泽

译鲁成公七年春天,郑国大夫子良辅佐郑成公前往晋国,朝见晋君并拜谢晋国出兵救援。秋天,楚国令尹子重在泛地攻打郑军,诸侯出兵救援郑国【拜谢晋国,是感谢晋国在泛地救援郑国。郑国的泛地在今河南汜水县南】。八月,诸侯在马陵结盟,这是为了重申虫牢之盟,也是因为莒国归服晋国的缘故【马陵是卫国地界,在今河北大名府境内。莒国原本属于齐国,因为齐国归服晋国,所以莒国也跟随归服。其余内容见下卷】。

鲁成公八年春天,晋侯派韩穿来到鲁国,告知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季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来充当盟主,因此诸侯感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我们认为汶阳的田地,是我们鲁国的旧地,而晋国却对齐国用兵,使齐国将田地归还给我们。现在又有另一种命令,说将田地归还给齐国。用诚信来推行道义,用道义来成就命令,这是小国所期望并感念的。如果诚信不可知,道义无处立足,四方诸侯谁不会离心离德?《诗经》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却行为不专。男子没有准则,反复无常。’七年之中,一次给予又一次夺取,还有什么比这更反复无常的呢?男子反复无常,尚且会失去配偶,何况是霸主呢?霸主将凭借恩德来统治,却这样反复无常,凭什么能长久拥有诸侯呢?《诗经》说:‘考虑事情不深远,因此大道被废弃。’行父我担心晋国考虑事情不深远,从而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进言【齐国作为大国服侍晋国,晋国因此感动,让鲁国归还所夺取的田地。祖道祭祀后设祭于道旁,饮酒于其侧称为饯行。私,私下交谈。解体,不亲附。《诗经·卫风》,妇人怨恨丈夫行为不专一,比喻鲁国侍奉晋国如同女子侍奉丈夫,不敢有过失,而晋国却有无准则之心,反而反复无常其德,犹如图谋。简,谏言。《诗经·大雅》,说王者考虑事情不深远,因此用大道谏言】。

晋国栾书入侵蔡国,接着入侵楚国,俘获了申骊。楚军撤退时,晋国入侵沈国,俘获了沈子揖初,这是听从了知罃、范宣子、韩宣子的建议。君子说:“听从善言如同流水般顺畅,真恰当啊!”《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怎么会不造就人才。”这是在追求善言。能够造就人才,就会有功绩了。这次行动中,郑伯将会合晋军,攻打许国东门,大获全胜【申骊是楚国大夫。楚军撤退时遭遇绕角,即撤退。栾书从此跟随这三个人,不与楚国交战。此后每次听从他们的建议,出兵都有功绩,如同流水般顺畅。宜,适宜有功。遐与何通?作用,造就。《诗经·大雅》,说文王和乐平易,必定造就人才。防备蔡国,经过许国,见其没有防备,因此攻打它】。

秋天,晋侯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向莒国借道,与莒国渠丘公站在池上,说:“城墙已经破旧不堪。”莒子说:“我地处偏僻夷狄之地,谁会把我当作防备对象呢?”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想着开拓疆土,以利于国家的人,哪个国家没有呢?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国众多。只是有的人思虑周全,有的人放纵懈怠。勇猛的人都要重重关闭门户,何况是国家呢【巫臣因楚人而奔逃到晋国。渠丘是莒国的城邑。莒子朱以号为名。今山东安丘县有狡猾思开封疆者,有纵弛无备者,故多得兼并,以成大国。勇夫恐人谋害,必重闭其门,国尤当备矣】。

鲁成公九年春天,因为归还汶阳田地的缘故,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之盟。季文子对范文子说:“如果德行不能竞争,重申盟约有什么用呢?”范文子说:“用勤勉来安抚他们,用宽容来对待他们,用坚强来抵御他们,用明神来约束他们。对顺服的怀柔,对二心的征伐,这是德行的次要表现【诸侯产生二心如季孙所说,蒲是卫国地界,在今河北长垣县治名蒲城】。

楚人用重金贿赂求取郑国,郑伯在邓地会见楚国公子成。秋天,郑伯前往晋国,晋人追究他依附楚国的二心,将他囚禁在铜鞮。栾书攻打郑国,郑人派伯蠲去求和,晋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制的。两军交战时,使者在其间是可以的。楚子重入侵陈国以救援郑国【铜鞮是晋国地界,在今山西沁州。郑国自从垂棘之盟后侍奉晋国,现在因为重金贿赂而依附楚国被囚禁,伯蠲是郑国行人,陈国与晋国有旧怨,所以楚国攻打它】。

冬天十一月,楚子重从陈国攻打莒国,包围渠丘。渠丘城墙破旧,众人溃散逃往莒都。戊申日,楚军进入渠丘。莒人囚禁了楚国公子平。楚人说:“不要杀他,我们归还你们的俘虏。”莒人杀了他。楚军包围莒都,莒都城墙也很破旧。庚申日,莒都溃败。楚军于是进入郓地。这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的缘故。君子说:“依仗偏僻而不防备,是最大的罪过。防备意外,是最大的善举。莒国依仗其偏僻而不修筑城墙,十二天之间楚国攻克其三个都城,是因为没有防备。”《诗经》说:“虽然有丝麻,不要丢弃菅蒯;虽然有姬姜,不要丢弃蕉萃。凡百君子,没有不替代匮乏的。”说的是防备不可以停止【浃辰十二日,《诗经》逸诗,丝麻是精细之物,菅蒯都是草类,姬姜是大国的女子,蕉萃是贱陋之人】。

郑人包围许国,向晋国显示不急于迎回国君。这是公孙申的计谋,他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装作要改立国君的样子,从而延缓晋国的使者,晋国必定会归还国君【公孙申字叔申,纾,延缓。伐国而延缓使者,显示将要更立国君,晋国抱着空质必定自己归还国君】。

鲁成公十年春天,晋侯派籴茷出使楚国【详见下卷】。卫国子叔黑背入侵郑国,这是晋国的命令。郑国公子班听到叔申的计谋,三月,子如立公子繻为国君。夏天四月,郑人杀死公子繻,立髠顽为国君,子如逃奔许国。栾武子说:“郑人立国君,我们囚禁一个人有什么好处?不如攻打郑国并归还他们的国君,以求得和解。”晋侯生病,五月,晋国立太子州蒲为国君,并会合诸侯攻打郑国。郑国子罕用襄钟贿赂晋国,子然在脩泽结盟。

子驷为质辛巳郑伯归【黑背衞侯弟公子班字子如髠顽成公太子州蒲厉公名襄钟郑襄公之庙钟子然子驷皆穆公子脩泽郑地河南脩武县境】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 将食张如厠陷而卒【张腹满也详见卿族兴废】郑伯讨立君者戊申杀叔申叔禽君子曰忠为令徳非其人犹不可况不令乎【禽叔申弟传言叔申本非贤者虽欲效忠而不见信于君适以害身○圣人忠孝之道岂择人而为之此非所以为训叔申亦不幸焉耳】秋公如晋晋人止公使送葬于是籴茷未反【谓公贰于楚须茷反审其虚实】冬葬晋景公公送葬诸侯莫在鲁人辱之故不书讳之也【亲吊故晋得止之辱自取也故不书葬以讳之】

译子驷作为人质,辛巳日,郑伯回国。六月丙午日,晋侯想吃麦子,派甸人进献麦子。将要食用时,张如厕,掉进坑里死了。郑伯讨伐拥立国君的人,戊申日,杀了叔申和叔禽。君子说:“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但如果对象不对,尚且不行,何况是不美好的德行呢?”秋天,鲁公前往晋国,晋国人扣留了鲁公,让他去送葬。当时,籴茷还没有返回。冬天,安葬晋景公,鲁公去送葬,但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因此感到受辱,所以史书没有记载,这是为了避讳。

十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公请受盟,而后使归。郤犨来聘,且涖盟。夏季,文子如晋,报聘,且涖盟也。

十三年六月丁夘夜,郑公子班自訾求入于大宫,不能杀子印、子羽,反军于市。己巳,子驷帅国人盟于大宫,遂从而尽焚之,杀子如、子駹、孙叔、孙知【訾,郑地;大宫,郑祖庙。十年,班出奔许,今欲还为乱。子印、子羽,穆公子;駹,班弟;孙叔、子如、子孙知,子駹子】

  春秋左传属事卷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四   明 傅逊 撰

  伯

  晋楚鄢陵之战

成公七年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泛,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泛,郑地;共仲、侯羽,郑大夫;郧,楚县,今徳安府境;钟仪,县公;军府,军藏府。余见上卷】

九年秋,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冷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太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太子,抑无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使归求成【南冠,楚冠;絷,拘执也;税,解也;泠人,乐官;南音,楚音;婴齐,令尹子重;侧,司马子反;朝夕焉者,明有所规法以成德;舍近事逺,称少小以示性所自然,明至诚。文子名燮,因析其言而名之为众善。使归合成,此其本谋也。后终不欲以武竞】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晋,报钟仪之使,请脩好结成【辰,字子商,官太宰】十年春,晋侯使籴茷如楚,报太宰子商之使也【籴茷,晋大夫。是年六月,景公卒,厉公立】

十一年○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晋籴茷成,而使归复命矣。冬,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

十二年春,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聴成,会于琐泽,成故也【华元兼善晋楚之相因事,克成之,罢偃楚二大夫。晋既与楚成,合诸侯以申其好。琐泽地阙】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闲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共俭,宴以示慈惠。共俭以行礼,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略其武夫以为已腹心股肱爪牙。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冬,楚公

译鲁成公十一年春天,周历三月,鲁成公从晋国回国。晋国人认为鲁成公对楚国怀有二心,所以扣留了他。鲁成公请求接受盟约,然后才被允许回国。郤犨前来聘问,并主持盟誓。夏季,鲁国的文子前往晋国,以报答晋国的聘问,并主持盟誓。

鲁成公十三年六月丁夘日夜间,郑国的公子班从訾地请求进入大宫,没能杀死子印、子羽,便退兵驻扎在市上。己巳日,子驷率领郑国人在大宫盟誓,于是接着全部烧毁了大宫,杀死了子如、子駹、孙叔、孙知。

春秋左传属事卷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四 明 傅逊 撰

伯

晋楚鄢陵之战

鲁成公七年秋天,楚子重讨伐郑国,军队驻扎在泛地,诸侯救援郑国。郑国的共仲、侯羽袭击楚军,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晋国人带着钟仪回国,把他囚禁在军府。

鲁成公九年秋天,晋侯在军府巡视,看见钟仪,问他:“戴着南冠被捆着的是谁?”有司回答说:“是郑国人献给的楚国囚犯。”晋侯命令给他松绑,召见他并慰问他,钟仪两次拜谢叩头,晋侯询问他的家族,他回答说:“我是泠地的人。”晋侯说:“你会音乐吗?”他回答说:“这是我先父的职官,怎敢从事其他职业?”晋侯让人给他琴,他弹奏的是南方的曲调。晋侯说:“楚王怎么样?”他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晋侯坚持追问,他回答说:“他做太子的时候,师保奉侍着他,早晨朝见婴齐,晚上朝见侧,其他的事我不知道。”晋侯把这话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国的囚犯是君子啊,言语称引先父的职官,是不背弃根本;音乐操持乡土的风调,是不忘记旧情;称引太子,是抑制私心;称呼两位卿,是尊崇君主。不背弃根本,是仁;不忘记旧情,是信;没有私心,是忠;尊崇君主,是敏。用仁来接待事务,用信来坚守它,用忠来完成它,用敏来推行它。事情虽然重大也必定成功,君王何不释放他,让他促成晋楚的讲和。”晋侯听从了他的建议,隆重地为他举行礼仪,让他回国促成讲和。十二月,楚王派遣公子辰到晋国,报答钟仪出使的礼节,请求修好结盟。

鲁成公十年春天,晋侯派遣籴茷到楚国,报答太宰子商出使的礼节。

鲁成公十一年,宋国的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晋国籴茷的讲和,并让他回去复命了。冬天,华元前往楚国,接着又前往晋国,促成晋楚的讲和。

鲁成公十二年春天,宋国的华元成功促成了晋楚的讲和。夏季五月,晋国的士燮在宋国西门外与楚国的公子罢、许偃会盟。癸亥日,在宋国西门外盟誓,说:“凡是晋楚两国不要互相用兵,好恶相同,共同忧虑灾难危险,防备救助凶险祸患。如果有谁侵害楚国,那么晋国就讨伐他,在晋国和楚国也是这样。交换聘礼往来,道路没有阻塞。谋划那些不协调的事而讨伐不服从的,有违背这个盟约的,明神会惩罚他,使他的军队溃败,不能享有国家。”郑伯前往晋国听取讲和的消息,在琐泽会盟,是因为讲和的缘故。晋国的郤至前往楚国聘问,并主持盟誓。楚王设宴款待他,子反担任相礼,在地上挖了地室并在上面悬挂乐器。郤至将要登堂时,地下的音乐奏响,他受惊而跑了出来。子反说:“天色已晚,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您不忘记先君的情谊,恩惠施及下臣,赐给我大礼,又加上完备的音乐,这是上天的福分。两国君主相见,用什么来代替这种礼节?下臣不敢接受。”子反说:“这是上天的福分,两国君主相见,难道只是用一支箭互相赠送吗?使用音乐,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如果用一支箭来谦让,那是最大的祸患,哪里还有福分可言?世道太平的时候,诸侯忙于天子的事务,就互相朝见。这时就有享宴的礼节,享宴用来训导恭敬节俭,宴饮用来显示慈爱恩惠。恭敬节俭用来施行礼仪,慈爱恩惠用来颁布政令,政令通过礼仪来完成,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百官各司其职,早晨朝见而不晚上打扰。这是公侯用来保护百姓的方法。所以《诗经》说:‘勇武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等到世道混乱的时候,诸侯贪婪侵犯欲望不加忌讳,争夺寸土以耗尽百姓,掠夺他们的武士作为自己的心腹股肱爪牙。所以《诗经》说:‘勇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天下有道,那么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盾牌和城墙而控制他们的心腹;混乱则相反。现在您的话,是混乱的道理,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人,我怎么敢不听从?于是进去完成了礼节。回去后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会违背诺言,我死期不远了。”那年冬天,楚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