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五明傅逊撰
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夀子载其旌以先,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二公子故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齐【夷姜,宣公庶母,上淫曰烝,左右因左右媵之子以为号,属属使立之,缢失宠,故宣姜,宣公所取急子之妻,构构防其罪,莘,卫地,今山东莘县,黔牟,羣公子惠公朔也,卫宣于桓公十二年卒,此因朔奔而追记其事】
译“没有父亲的国家是可以的。”等到出行时,(宣姜)给急子喝酒,寿子举着旗子走在前面,盗贼杀死了寿子。急子赶到,说:“这是我追求的,他有什么罪?请杀我吧?”盗贼又杀死了急子。两位公子因此怨恨。卫惠公十一年,左公子泄和右公子职拥立公子黔牟,惠公逃奔到齐国。
十七年春盟于黄 且谋衞故也
庄公五年冬伐卫纳惠公也
六年春,王人救卫。夏,卫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甯跪于秦,杀左公子泄、右公子职,乃即位。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为不度矣。夫能固位者,必度其本末而后立衷焉。不知其本,不谋;知本之不枝,弗强。《诗》云:“本枝百世【甯跪,卫大夫。宥之以逺曰:“放传以人臣立君,犹人植木,必度其本之宜立与否,又度其末之终能强盛与否,于是适其可立之节而立焉,斯能固其位。衷节适也。使其本之宜立与否,犹不知,固不与谋矣。或其本虽宜立,而度其枝之不能昌,亦不犯难而强为之。”《诗》大雅言文王本枝俱茂,故蕃滋百世。今黔牟虽或可立,而孤弱寡助,终至危亡,故以二公子为不度。本或以贤,或以分,或以年,本扶之者众,能有成无败也】○【朔恶极矣。二公子讨其罪而立黔牟,义之正也。不幸无成,乃以不度名之。左氏以成败论人类如此】
文公定狄难
闵公二年冬十二月,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乗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公与石祁子玦,与甯庄子矢,使守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聴于二子。”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及狄人战于荧泽,卫师败绩,遂灭卫。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狄人囚史华龙滑与礼孔,以逐卫人。二人曰:“我大史也,实掌其祭,不先国不可得也。”乃先之。至则告守曰:“不可待也。”夜与国人出,狄入卫,遂从之,又败诸河。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强之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为卫之多患也,先适齐。及败,宋桓公逆诸河,宵济。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以庐于曹。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卫自宣公淫秽乱国,懿公以玩好继之,遂致灭亡。卫都河北古朝歌地,今为卫辉府。而今真定、永平等地,时多为北狄所据,遂得入其国。轩,大夫车宠鹤过甚,故乘轩。北直▯长垣县有鹤城,其养鹤所也。庄子名速。玦,玉玦,賛助也。玦示以当决断,矢示以御难。绣衣取其文章顺序,皆以之守御。右、前驱、后殿,皆以之战。虽临事而戒,然失民有素,故无及。荧泽,卫地,今河南荥泽县。师之目在旗,既败而去之众得奔免,不去故偕死亡。败而不可牧。华龙滑、礼孔皆卫太史。夷狄畏鬼,故诳言先当白神,乃告守者,使速行。守者石、甯二大夫,卫将东走,渡河而南。狄复追败之。惠公年十五六,故曰少。昭伯,惠公世兄子顽,烝于宣姜,而生男女五人。《墙有茨》诗云:“公子顽通于君母”,即其事也。适齐避卫难也。宋桓以其夫人故,迎卫败众。复畏狄,夜渡河。共滕,卫二别邑。庐舍也。曹亦卫邑。戴公名申,立其年卒,而文公立。《载驰》,卫。风穆夫人痛卫之亡,思归唁之不可,故作此诗以言志。无亏桓公子余,详见齐桓公之伯】僖之二年,封卫于楚丘。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
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封齐桓,封之大布麤布,大帛厚缯,以败亡后故,敦朴俭务,材务蓄,材木以立门戸,宗庙宫室,庐舍训农,训饬农事,服田力穑,通商,通达商旅,楙迁有无,惠工,加惠百工,赖其器用,敬教,敬重五教,劝学,劝勉士人,力学,授方,授百事之宜,任能,任才能之人,革车兵车三十三百,其众十倍也。文公招懐迸散,故能致众如此】
僖公十八年冬,邢人、狄人伐卫,围莬圃。卫侯以国让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苟能治之,燬请从焉。」众不可,而后师于訾娄。狄师还【菟圃、訾娄皆卫邑,訾娄今北直▯长垣县西北有訾娄城。燬,文公名。公以国让,懐柔国人而后出师。狄见其众和,故退,而邢独留】
十
译僖公十七年春天,诸侯在黄地结盟,这是为了谋划救援卫国。
庄公五年冬天,齐国攻打卫国,是为了拥立卫惠公。
庄公六年春天,周天子派使者救援卫国。夏天,卫惠公回国即位,将公子黔牟放逐到周王室,将甯跪放逐到秦国,杀死了左公子泄和右公子职,于是正式即位。君子认为,两位公子拥立黔牟是不合法度的。能够稳固君位的人,必定先衡量根本与枝节,然后确立中正之道。不知道根本所在,就不去谋划;知道根本不能分枝,就不强行去做。《诗经》说:“根本与枝节繁盛百代。”(甯跪是卫国大夫。宽恕他让他远走,称为“放逐”。用人臣拥立君主,就像人种植树木,必须衡量根本是否适宜确立,又衡量枝节最终能否强盛,于是选择适宜确立的节点而确立它,这样才能稳固其位。衷,就是适宜。如果根本是否适宜确立尚且不知道,固然不参与谋划。或者根本虽然适宜确立,但衡量其枝节不能昌盛,也不冒难强行去做。)《诗经·大雅》说周文王根本与枝节都繁茂,所以子孙繁衍百代。如今黔牟虽然或许可以拥立,但他孤弱无助,最终导致危亡,所以认为两位公子不合度。(根本有的凭借贤德,有的凭借名分,有的凭借年长,根本得到众人扶持,才能成功而不失败。)(朔的罪恶极深。两位公子讨伐他的罪行而拥立黔牟,是合乎道义的。不幸没有成功,却以不合度来指责他们。左丘明以成败论人,大多如此。)
文公平定狄人的祸难。
闵公二年冬天十二月,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喜欢鹤,有些鹤甚至乘坐大夫的车驾。将要作战时,接受甲胄的国人都说:“让鹤去打仗吧!鹤确实享有俸禄和职位,我们怎么能打仗?”懿公把玉玦交给石祁子,把箭交给甯庄子,让他们留守,说:“用这些来辅助治国,选择有利的事情去做。”把绣衣交给夫人,说:“听从这两位大夫。”渠孔驾车,子伯担任车右,黄夷在前开路,孔婴齐在后掩护。在荧泽与狄人作战,卫军大败,于是卫国被灭。卫侯没有撤去军旗,因此失败惨重。狄人囚禁了太史华龙滑和礼孔,用来追赶卫国人。这两人说:“我们是太史,确实掌管祭祀,如果不先让国家安定,是不可以的。”于是先让他们安定。到达后告诉留守的人说:“不能等待了。”夜里带领国人出逃,狄人进入卫国,又跟随追击,在黄河边再次击败卫军。起初,惠公即位时年纪尚小,齐国人让昭伯与宣姜行烝礼,昭伯不肯,齐国人强迫他,生下了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因为卫国多灾多难,先嫁到齐国。等到卫国战败,宋桓公在黄河边迎接他们,连夜渡河。卫国的遗民,男女共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两地的百姓,凑成五千人。拥立戴公,在曹国搭建帐篷居住。许穆夫人作了《载驰》这首诗。齐侯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去戍守曹国。(卫国自从宣公淫乱祸国,懿公又因玩好继之,于是导致灭亡。卫国都城在河北古朝歌地,今为卫辉府。而今真定、永平等地,当时多被北狄占据,于是得以进入卫国。轩,是大夫的车驾,宠鹤太过分,所以让鹤乘轩。北直隶长垣县有鹤城,就是养鹤的地方。庄子名速。玦,是玉玦,赞,是辅助。玦表示应当决断,矢表示抵御灾难。绣衣取其文章顺序,都用来守御。右、前驱、后殿,都是用来作战的。虽然临事有所戒备,但平日失去民心,所以来不及。荧泽,是卫国地名,今河南荥泽县。军队的标志在旗上,战败后撤去旗,众人得以奔逃免死,不撤去旗所以一同死亡。战败后军队无法统御。华龙滑、礼孔都是卫国太史。夷狄畏惧鬼神,所以谎称先要禀告神明,于是告诉留守的人,让他们迅速行动。留守的人是石、甯两位大夫,卫国向东逃跑,渡河向南。狄人又追击击败他们。惠公十五六岁,所以说年少。昭伯,是惠公的世兄子顽,与宣姜行烝礼,生下男女五人。《墙有茨》诗说:“公子顽与君母私通”,就是这件事。嫁到齐国是为了躲避卫国祸难。宋桓公因为夫人的缘故,迎接卫国的败众。又畏惧狄人,连夜渡河。共、滕,是卫国的两个别邑。庐,是帐篷。曹也是卫国的邑。戴公名申,在位当年去世,于是文公即位。《载驰》,是《诗经·卫风》中的诗,穆夫人痛惜卫国灭亡,想回去吊唁却不可,所以作此诗以言志。无亏是桓公的儿子余,详见齐桓公称霸。)僖公二年,在楚丘封给卫国土地。卫文公穿粗布衣服,戴厚缯帽子,致力于蓄积材木,训导农事,疏通商路,优待工匠,敬重教化,勉励学习,授予百事之宜,任用贤能。元年只有战车三十辆,末年达到三百辆。(封,是齐桓公封给卫国。大布,是粗布;大帛,是厚缯。因为败亡之后,所以敦朴节俭。务材,是致力于蓄积材木,用来建立门户、宗庙、宫室、庐舍。训农,是训导农事,服田力穑。通商,是疏通商旅,调节有无。惠工,是优待百工,依赖他们的器用。敬教,是敬重五教。劝学,是勉励士人努力学习。授方,是授予百事之宜。任能,是任用有才能的人。革车,是兵车。三百辆,比三十辆增加了十倍。文公招抚流散的人,所以能聚集这么多人。)
僖公十八年冬天,邢人和狄人攻打卫国,包围了莬圃。卫侯把国家让给父兄子弟以及朝中众人说:“如果能治理好国家,我燬愿意听从。”众人不同意,然后军队驻扎在訾娄。狄军撤退。(莬圃、訾娄都是卫国邑,訾娄在今北直隶长垣县西北有訾娄城。燬,是文公的名字。公把国家让给众人,怀柔国人然后出兵。狄人看到他们众人同心,所以退兵,而邢人独自留下。)
九年秋,衞人伐邢,以报菟圃之役。于是衞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甯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天其或者欲使衞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
译鲁僖公九年秋天,卫国军队攻打邢国,以报复之前在菟圃之战中的失利。当时卫国遭遇大旱,通过占卜询问是否可以向山川神灵祭祀祈雨,结果不吉利。宁庄子说:“从前周朝发生饥荒,是因为战胜了殷商才获得丰收。如今邢国正行无道,诸侯中没有霸主,上天或许是想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卫君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出发后,便下了雨。
二十年秋,齐狄盟于邢,为邢谋衞难也。于是衞方病邢。二十四年冬,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徃得仕【礼至,卫大夫,守谓邢正卿,国子】
二十五年春,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巡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同姓也,故名。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卫文虽多难兴邦,邢虽无道取灭,而以同姓故,犹必名之。礼至逞诈以蔑亲,不知耻而反铭功于器】
甯武子弭晋难
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遂奔狄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
之块【难骊姬之难,五鹿卫地,大名府东有五鹿墟,为与块之所,详见《晋文公之伯】
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纳重耳于晋,详见《晋文公之伯】
二十八年春,晋侯伐卫,取五鹿。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説于晋。卫侯出居于襄牛。公子买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説焉,谓楚人曰:“不卒戍也【卫侯文公子成公也,敛盂、襄牛皆卫地,详见晋文公之伯。买字子丛,卫、楚昏鲁,与楚且素善,卫因其被伐,使戍之,见楚弱,晋强,乃杀丛以谢晋,又恐楚罪,复以不卒戍归丛,以解于楚】
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愸次于城濮。己巳,晋师陈于莘北。楚师败绩【详见晋文公之伯】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晋人复卫侯。甯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自今日以徃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卫侯先期入,甯子先,长牂守门,以为使也,与之乘而入。公子歂犬、华仲前驱,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髪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歂犬走出,公使杀之。元咺出奔晋【元咺,卫大夫;叔武,卫侯弟諡夷,奉摄君事也。咺被愬子杀而犹不废命,亦忠也。晋以叔武受盟,故归卫侯。甯武子名俞。宛近濮水,在北直▯长垣县境,旧有宛亭。不协,谓君欲与楚国,人不欲也。▯中也。牛曰牧,马曰圉。相及,以恶相及也。武子恐国人以出君为罪,故盟以居者、行者其劳均。闻之知无罪且心服,故不贰。卫侯有疑于叔武,故先入。甯子恐有妄杀,先为拥卫之图,因与长牂同乗入,致叔武速出,为前驱,探卫侯意,射杀之而不及救。公虽枕哭其尸,杀歂犬,而元咺犹奔晋愬之。长牂、歂犬、华仲皆卫大夫】冬,卫侯与元咺讼。甯武子为辅,鍼庄子为坐,士荣为大士。卫侯不胜,杀士荣,刖鍼庄子。谓甯俞忠而免之,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甯子职纳橐饘焉。元咺归于卫,立公子瑕【大士,治狱官也。周礼命夫命妇不躬坐狱,元咺又不宜与其君对坐,故鍼庄子为主。又使卫之忠臣】。及其狱官质正,元咺而三子词屈,故囚卫侯深室。囚室之深者,甯俞忠虑专亲,其饮食以橐乗饘而纳焉。瑕公子适】
三十年夏,晋侯使医衍酖卫侯甯俞。货医,使薄其酖,不死。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瑴。王许之。秋乃释卫侯。卫侯使赂周歂、冶厪,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将命,周歂先入,及门遇疾而死。冶厪辞卿【文公怨卫侯深,罪不至死,故使酖之。衍医名,甯俞视卫侯食,故得赂医薄酖。双玉曰瑴。仪瑕母弟服卿。服歂死,厪惧咺等为祟,遂辞卿】
三十一年冬,狄围卫,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甯武子不
译鲁僖公二十年秋天,齐国和狄国在邢国结盟,是为邢国谋划应对卫国带来的灾难。当时卫国正对邢国构成威胁。二十四年冬天,卫国打算讨伐邢国,礼至说:“如果不除掉邢国的执政卿,国家就无法攻取。我请求以兄弟的身份去邢国任职。”于是前往邢国并获得了官职。
二十五年春天,卫国讨伐邢国。二礼跟随国子巡视城墙,从腋下将其推出城外,杀死了他。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亡了邢国。因为两国是同姓,所以史书称其为“灭”。礼至为此作铭文说:“我从腋下杀死了国子,没有人敢阻止我。”
宁武子平息晋国的祸难
鲁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遭遇祸难时,于是逃往狄国。经过卫国时,卫文公不以礼相待。重耳从五鹿离开,向乡下人乞求食物,乡下人给了他一块土块。
二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秦伯护送重耳回国。
二十八年春天,晋侯讨伐卫国,夺取了五鹿。晋侯与齐侯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允许。卫侯想要与楚国结盟,但卫国人不愿意,因此让国君出逃以取悦晋国。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公子买戍守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未能成功。卫侯害怕晋国,杀死了子丛以取悦晋国,并对楚国人说:“没有完成戍守的任务。”
夏季四月戊辰日,晋侯、宋公、齐国的国归父、崔夭、秦国的公子愸驻扎在城濮。己巳日,晋军在莘地北面列阵。楚军大败。卫侯听说楚军战败,感到恐惧,出逃投奔楚国,随后又去了陈国,派元咺奉叔武接受盟约。有人向卫侯控告元咺说:“元咺已经立叔武为国君了,您的儿子角跟随您,您派他杀死了角。”元咺不违背命令,奉叔武进入卫国守国。六月,晋国人让卫侯回国复位。宁武子与卫国人在宛濮结盟,说:“上天降祸给卫国,君臣不和,才导致这样的忧患。现在上天垂爱,使大家都降下心意互相顺从。如果没有留守的人,谁来守护社稷?如果没有出走的人,谁来捍卫边疆?因为不和的缘故,所以在你们的大神面前昭告乞求结盟,以祈求上天的福佑。从今往后,结盟之后,出走的人不要自恃其力,留守的人不要恐惧其罪。如果有违背这盟约的,将互相牵连。明神和先君将纠察并惩罚他们。”国人听到这个盟约后,才不再有二心。卫侯提前回国,宁子先行,长牂把守城门,以为是使者,与他同乘而入。公子歂犬、华仲在前面开道,叔武正要洗头,听说国君到来,很高兴,抓着头发跑出来。开道的人射杀了他。卫侯知道叔武没有罪,枕着他的腿痛哭。歂犬跑出来,卫侯派人杀死了他。元咺出逃投奔晋国。
冬天,卫侯与元咺打官司。宁武子担任辅佐,鍼庄子担任主审,士荣担任法官。卫侯败诉,杀死了士荣,砍断了鍼庄子的脚。认为宁俞忠诚而赦免了他,逮捕卫侯将他押回京师,关在深室中。宁子负责送饭食进去。元咺回到卫国,立公子瑕为国君。
鲁僖公三十年夏天,晋侯派医衍用毒酒毒死卫侯。宁俞贿赂医衍,让毒酒浓度降低,卫侯没有死。宁俞为卫侯向周王求情,向周王进献玉,与晋侯各进献十瑴。周王答应了。秋天才释放卫侯。卫侯派人贿赂周歂、冶厪,说:“如果能让我回国,我让你们做卿。”周歂、冶厪杀死了元咺以及子适、子仪。卫侯回国祭祀先君。周歂、冶厪既已服罪,将要受命,周歂先进入,到了门口遭遇疾病而死。冶厪辞去了卿的职位。
鲁僖公三十一年冬天,狄国包围卫国,卫国迁都到帝丘。占卜说:“卫国将存在三百年。”成公梦见康叔说:“相国夺走了我的祭享。”成公命令祭祀相国,宁武子不
可,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鄫何事?相之不享于此,久矣。非卫之罪也。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晋犹怨卫,故不救其患。帝丘,颛顼之虚。今北直▯开州,东有颛顼城;滑县东北有帝丘城。相,夏后启之孙,亦居之享祭也。歆,犹享也。言杞鄫夏后自当祀相。帝丘久不祀相,非卫所絶。诸侯受命,各有常祀。相非所命也,请改祀相之命】三十二年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秋,衞人及狄盟。○【武子之忠一也,夫子以知愚二之固,自夫人之见云耳。其所谓知者,岂非乘时遇主,筹画决竒,以匡宁其家国乎?且文公时卫亦多故矣,武子安能养晦以自逸也?鲁史载诸国事多畧,遂不少概见,惜哉!噫,其论相祀尤能据正守礼,而不媚神于邪矣】
译可以,回答说:“鬼神如果不是同族,就不会享用他们的祭祀。杞国和鄫国为什么要祭祀相?相国不在这里受享,已经很久了。这不是卫国的罪过。不可以借机离间成王、周公所规定的祭祀,请更改祭祀相的命令。”三十二年夏天,狄人发生内乱,卫国人入侵狄人。狄人请求讲和。秋天,卫国人同狄人结盟。
孙甯废立
成公七年,卫定公恶孙林父。冬,孙林父出奔晋。卫侯如晋,晋反戚焉【林父,良夫子戚,林父邑。林父出奔晋,随属晋,因卫朝而反之】
十四年春,卫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定公不可。夏,卫侯既归,晋侯使郤犫送孙林父而见之。卫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卫侯见而复之【强见欲归之也,定姜定公夫人以拒大国之请,絶同姓之世卿,内外交衅,亡兆也】秋,衞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大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乌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成子孔达,孙惠子名殖,皆卫卿。敬姒定公妾,衎献公名。定姜言献公行无礼,必从已始,下言暴妾使余是也。鱄衎母弟,时已见其贤,寘戚谋自保,善晋求以为援也】
襄公七年冬,卫孙文子来聘。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文子林父諡穆子豹諡叔以氏称穆子言鲁卫之君敌体共登孙子臣自宜后悛惧而改也《诗》召南委蛇自得貌从顺也衡横通不顺也言诗人美大夫之自得以顺于道也林父不顺道而有自得之意必毁折矣】
十四年夏,卫献公戒孙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闗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己未,子展奔齐。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鄄人执之。初,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二子追公,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佗曰:“子为师,我则逺矣。”乃反之。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公使厚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增淫发泄,其若之何?”卫人使大叔仪对曰:“羣臣不倿得罪于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忘先君之好,辱吊羣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厚孙归复命,语臧武仲曰:“卫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齐人以郲寄卫侯,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右宰谷从而逃归,卫人将杀之,辞曰:“余不説初矣。”余狐裘而羔袖,乃赦之。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相之,以聴命于诸侯。卫侯在郲,臧纥如齐唁卫侯。卫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卫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説谓其人曰:“卫君必入
译孙甯废立之事
成公七年,卫定公厌恶孙林父。冬天,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卫侯前往晋国,晋国将戚邑归还给卫国【孙林父,是良夫的封地戚,孙林父出逃到晋国,戚邑随即归属晋国,因此借卫国朝见之机将其归还】
十四年春天,卫侯前往晋国,晋侯强行让卫侯接见孙林父。卫定公不同意。夏天,卫侯回国后,晋侯派郤犫护送孙林父并让他拜见卫侯。卫侯想推辞,定姜说:“不可以,这是先君宗室卿大夫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如果不答应,卫国将会灭亡,虽然厌恶他,难道不比亡国好吗?国君还是忍耐一下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室卿大夫,不也可以吗?”卫侯接见了他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强行接见是想让他回国,定姜是卫定公的夫人,因为拒绝大国的请求,断绝同姓世袭卿大夫的职位,导致内外交困,这是亡国的征兆】秋天,卫侯生病,派孔成子、甯惠子立敬姒的儿子衎为太子。冬天十月,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后休息,看到太子不悲哀,不给他斟酒喝,叹息说:“这个人,不仅会导致卫国败亡,灾祸一定先从我们这些未亡人开始。唉!这是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让他主持国家大事。”大夫们听到这话,无不惊恐畏惧。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器留在卫国,全部放在戚邑,并且对晋国大夫非常友善【孔成子名孔达,孙惠子名殖,都是卫国卿大夫。敬姒是卫定公的妾,衎即卫献公。定姜说献公行为无礼,灾祸一定从自己开始,下文说虐待妾室使我受辱就是这个意思。鱄是衎的弟弟,当时已经看出他的贤能,把重器放在戚邑是为了谋划自保,对晋国友善是寻求援助】
襄公七年冬天,卫国孙文子来聘问。鲁君登上台阶,他也跟着登上。叔孙穆子担任相礼,快步上前说:“诸侯的礼仪,我们国君从未落后。现在卫君,您不落后于我们国君,我们国君不知道错在哪里,您请稍微安心。”孙子没有回答,也没有悔改的样子。穆叔说:“孙子一定会灭亡。作为臣子,国君有过错而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诗经》说:“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说的是顺从的样子。横逆而自以为是,一定会折损【孙文子名林父,谥号穆;叔孙豹,谥号穆子,以氏称穆子。说鲁卫两国国君地位相等,一起登阶,孙子作为臣子理应落后;悛,恐惧而改正。《诗经·召南》中“委蛇”是自得的样子,顺从的意思;衡,横逆,不顺。说诗人赞美大夫自得而顺从道义,孙林父不顺从道义而有自得之意,必然毁折】
十四年夏天,卫献公命令孙文子、甯惠子吃饭,两人都穿着朝服上朝。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却在园囿中射鸿雁。两子跟随他,他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子愤怒。孙文子回到戚邑,孙蒯入朝出使。献公给他喝酒,让乐师唱《巧言》的最后一章。乐师推辞,师曹请求唱第一章。献公有宠爱的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她。献公愤怒,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唱这首歌来激怒孙子以报复献公。献公让他唱,他就诵唱了。孙蒯害怕,告诉孙文子。孙文子说:“国君忌恨我了,如果不先发制人,一定死。”把家眷和财物都搬到戚邑,然后入朝,见到蘧伯玉说:“国君的暴虐,您所知道。我害怕国家倾覆,该怎么办?”蘧伯玉回答说:“国君治理国家,臣子敢干预吗?即使干预,哪里知道会好转呢?”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献公派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在丘宫结盟。孙子把他们都杀了。四月己未日,子展逃奔齐国。献公到鄄邑,派子行去见孙子。孙子又杀了他。献公出逃到齐国,孙氏追赶他,在阿泽打败了献公的军队。鄄人抓住了他。起初,尹公佗向庾公差学射箭,庾公差向公孙丁学射箭。两子追赶献公,公孙丁为公子鱼驾车说:“射箭是背叛老师,不射箭是被杀,射箭符合礼吗?”射了两支箭射中车辕角然后返回。尹公佗说:“你是老师,我就远了。”于是返回。公孙丁接过献公的缰绳射他,射穿了他的手臂。子鲜跟随献公到边境,献公让祝宗祷告逃亡,并且祷告无罪。定姜说:“没有神,祷告什么?如果有神,不可欺骗,有罪怎么办?祷告不要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这是一罪;先君有宗卿作为师保而蔑视他们,这是二罪;我用巾栉侍奉先君而虐待妾室使我受辱,这是三罪。只祷告逃亡,不要祷告无罪。”献公派厚成叔到卫国吊唁说:“我们国君派我,听说您不抚恤国家而越境在他国边境,怎么能不吊唁?因为同盟的缘故,派我敢私下对您说:有国君不吊唁,有臣子不尽职。国君不赦免宽恕,臣子也不尽职责,放纵发泄,该怎么办?”卫人派大叔仪回答说:“群臣不谨慎得罪了国君,国君不施加刑罚,而哀悼抛弃他们,成为国君的忧患。您不忘先君的友好,屈尊吊唁群臣,又重重体恤,敢拜谢您命令的屈尊,重重拜谢大恩。”厚孙回国复命,对臧武仲说:“卫君一定会回国吧?有大叔仪守卫,有母弟鱄出使,有人安抚内部,有人经营外部,能不回国吗?”齐人把郲邑寄给卫侯,等他复位时,把郲邑的粮食归还。右宰谷跟随他逃回,卫人将要杀他,他辩解说:“我不喜欢当初的做法。”我穿狐裘却用羔皮做袖子,于是赦免了他。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卫侯在郲邑,臧纥到齐国慰问卫侯。卫侯对他谈论暴虐,臧纥退下后告诉身边的人说:“卫侯一定不能回国了,他的话像粪土一样。逃亡而不改变,怎么复国?”子展、子鲜听到这话,见到臧纥,对他谈论道义。臧孙高兴,对身边的人说:“卫君一定能回国”
,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献公无道,陵侮大臣,戒食勑戒,二子共宴食,服朝服,朝待命于朝,旰宴从从公于囿,皮冠田猎之冠,见大臣宜释,既不释,又不与食。巧言诗小雅,其卒章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戚河上邑,公欲以喻文子居河上为乱。太师乐大夫辞以不可,师曹乐人憾公,横鞭。既歌复诵,欲蒯即解,以报之。先先作乱,帑妻子,伯玉名瑗,卫贤大夫,奸犯也,愈胜也。言逐君更立,未知能胜于今否?近闗出避乱速也。蟜伯、皮三子,卫羣公子,疑孙子,故盟之丘宫,近戚地。子展,卫侯弟子,行亦羣公子,使请与前三子皆被杀。鄄、阿泽皆卫地,鄄今属山东濮州,阿泽今钜野有大泽。公徒既败,鄄人复执之。时孙氏再杀君,使复追败公徒,其恶已极,而国人皆为之用。佗与差为孙氏逐公,丁为公御,子鱼、差字,以背师与戮权之射,犹为得礼,故发二矢以示之礼。軥车轭卷者,佗不从丁学,故言逺独还追丁,丁射佗,贯其臂。子鲜鱄字,告告于宗庙,姜以公罪三,而以无罪告,故讥其诬神。瘠厚成叔名执事,指卫诸大夫吊恤下敏达礼,増淫增其淫慝,发泄以逐君也。大叔仪,卫大夫,大贶谓愍恤之也。郲,齐所灭郲国,以寄卫侯,而乃以其粮归,贪也。谷,卫大夫,以其从君故,欲杀之。谷言初从君,今悔之,不以为悦。狐裘羔袖,喻已暂从君即归国,善多而恶少也。剽,穆公孙,聴命,聴防盟之命。吊生曰唁,子展先奔齐,挽推以车,喻也】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葢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皁▯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师旷乐师,贰卿佐侧室支子贰宗小宗也。赏谓称▯,匡正也。补补其愆过,察察其得失。史太史,君举则书。瞽者以诗为讽刺。工乐人诵箴谏之辞,规正诲谏也。士卑不得径达,闻君过失,传告大夫。庶人不与政,闻君过则诽谤,旅陈也,陈其货物以示时所贵,尚如踊贵履贱是也。献艺各献技艺以喻政事。《夏书》▯征,遒人行人之官,木铎木舌金铃,徇于路求歌謡之言。官师众官师众也,自相规正。执艺即献艺也。有之,有遒人之事。○师旷因问尽言其意深矣,尤冥防乎天地爱民之心。书一通以置人主座隅,殊胜乎仲长统之所称也】秋,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冬,防于戚,谋定卫也【问卫故,问卫逐君当讨否。献子荀偃諡素善孙氏,故隂庇之。史佚周武王太史,重而抚谓重不可。】移就,安抚之仲虺,汤相待时,待其昏乱之时,乃伐之,定卫,定立剽也】
译那两位公子,一个拉他,一个推他,想要不进入(卫国)能办得到吗?师旷侍立在晋侯身旁,晋侯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师旷回答说:“或许是他们国君实在过分。如果国君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养育百姓如同子女,覆盖他们如同天空,包容他们如同大地。百姓侍奉他们的国君,爱戴他如同父母,仰视他如同日月,尊敬他如同神明,畏惧他如同雷霆,这样难道还能被驱逐吗?国君是神灵的主宰,也是百姓的期望。如果使百姓的君主陷入困境,使神灵缺乏祭祀,百姓绝望,国家没有主人,那还任用他做什么?不除去他,又能做什么呢?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国君,让他们管理百姓,不要使他们丧失本性。有了国君又为他设置辅佐,让太师太保辅佐他,不要使他过度。因此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设置侧室,大夫有小宗,士有朋友,平民、工匠、商人、皂隶、牧人、圉人,都有亲近的人,用来相互辅助。做得好就奖赏他,有过错就匡正他,有祸患就救助他,有失误就纠正他。从天子以下,各自都有父兄子弟,用来弥补和察知他们的政事。史官记录,盲人作诗,乐工诵读箴言和谏辞,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告言论,平民诽谤议论,商人在市场上陈述,百工献出技艺。所以《夏书》说:‘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官员和师长相互规劝,工匠执持技艺来进谏。’正月孟春,在这个时候有这种制度。这是谏言失常的情况。上天爱护百姓非常深厚,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之上肆意妄为,顺从他的淫乱,而抛弃天地赋予的本性吗?一定不是这样的。”秋天,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的事,中行献子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卫国。卫国已经有国君了,讨伐它未必能实现志向,反而会使诸侯劳累。”史佚说过:“趁着重大而安抚他。”仲虺说过:“灭亡的侮辱他,动乱的夺取他。”推助灭亡的,巩固存在的,这是治国的道理。您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冬天,在戚地会盟,谋划安定卫国的事。
十七年春,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田,曹隧,越竟而田重丘,曹邑,訽,骂也。厉,恶鬼也】
十八年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长子、纯留,晋二邑,今属山西潞安府】
十九年冬,卫石共子卒,悼子不哀。孔成子曰:「是谓蹷其本,必不有其宗【石共子名买,悼子买之子石恶也。蹷,仆也】
二十年冬,卫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悼子名喜】
二十五年夏,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将使卫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秋,卫献公入于夷仪【魏舒、宛没,晋二大夫。夷仪时属卫,晋愍卫侯失国,使卫分以处之。崔子名杼,止其帑以为质,五鹿卫地】冬,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甯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曰:「乌乎!诗所谓『我躬不説,皇恤我后』者,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将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忠也,思其复也。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卫侯或闻甯氏父子语,故使与言复国。文子大叔仪谥。诗小雅言:『我不能自容説,何暇念其后乎』?谓甯子必身受祸,不得及其后也。思终思使其终可成,思复思使其后可复行。书《周书·蔡仲之命》。诗小雅。甯氏出自武公至喜九世】
二十六年春,卫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己。」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甯子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邜,杀子叔及大子角。书曰:「甯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甯氏也。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甲午,卫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公至,使让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羁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行,从近闗出。公使止之【献公知鱄为国人所向,故使为己求复;以公无信,故辞不获命;以母命不获辞也。谷前弃君而归者,得罪两君。谓前出公将弑剽也。畜容也,犹夫人其为人,犹故也。多能亡,言子鲜践言,多不过能出亡。其弗可已,以受父遗命也。嘉、襄、文子二子,伯国、襄。】字喜,乗其父兄不在,攻之,出舍,以不克,欲奔,既而复乗其丧以克。子叔剽,字○传,以弑君罪
译鲁昭公十七年春季,卫国孙蒯在曹隧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水罐。重丘人关起门来骂他说:“你亲自驱逐了你的国君,你的父亲成了恶鬼,这都不担忧,还打猎做什么?”夏季,卫国石买、孙蒯讨伐曹国,夺取了重丘。曹国人向晋国控诉【田,打猎;曹隧,越过边境打猎;重丘,曹国城邑;訽,骂;厉,恶鬼】
鲁昭公十八年夏季,晋人在长子抓获卫国行人石买,在纯留抓获孙蒯,是为了曹国的事【长子、纯留,晋国两座城邑,今属山西潞安府】
鲁昭公十九年冬季,卫国石共子去世,悼子不悲哀。孔成子说:“这是自毁根本,必定不能保有宗族【石共子名买,悼子是买的儿子石恶。蹷,仆倒】
鲁昭公二十年冬季,卫国甯惠子生病,召见悼子说:“我得罪了国君,后悔也来不及了。名字记载在诸侯的盟誓中,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国君回来就掩盖他们。’如果能掩盖,那么你就是我的儿子;如果不能,还有鬼神。我只是挨饿罢了,不会来享用祭品了。”悼子答应了他。惠子于是去世【悼子名喜】
鲁昭公二十五年夏季,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打算让卫国把夷仪给他,崔子扣留他的家眷以索取五鹿。秋季,卫献公进入夷仪【魏舒、宛没,晋国两位大夫。夷仪当时属于卫国,晋国怜悯卫侯失去国家,让卫国分出一部分地方安置他。崔子名杼,扣留他的家眷作为人质,五鹿是卫国土地】冬季,卫献公从夷仪派人跟甯喜谈话,甯喜答应了。大叔文子听说后说:“唉!《诗经》所说‘我自身尚且不能解脱,哪有空顾念我的后代’的人,甯子可以说是顾念不了他的后人了,这能行吗?大概必定不行。君子的行为,要思考是否忠诚,要思考是否反复。《尚书》说:‘慎重开始而敬慎终了,终了时就不会困顿。’《诗经》说:‘早晚不懈怠,来侍奉一人。’现在甯子看待国君不如下棋,他怎么能免于祸患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胜过对手,何况安置国君而不安定呢?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九代的卿族,一举而灭亡,可悲啊【卫侯或许听到了甯氏父子的谈话,所以派人与他谈话复国。文子是大叔仪的谥号。《诗经·小雅》说:‘我不能自容解脱,何暇念其后乎’?是说甯子必定自身遭受祸患,不能顾及他的后代。思终,思考使其终了可成;思复,思考使其后可复行。《尚书·周书·蔡仲之命》。《诗经·小雅》。甯氏从武公到喜共九代】
鲁昭公二十六年春季,卫献公派子鲜作为复国的使者,敬姒强行命令他。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臣下恐怕不能免于祸患。”敬姒说:“虽然如此,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许可以答应。”起初,献公派人与甯喜谈话,甯喜说:“必定子鲜在,不然必定失败。”所以公派子鲜。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命令,以公命跟甯喜说:“如果复国,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一人负责。”甯喜告诉蘧伯玉,伯玉说:“瑗没有听说国君出奔,怎敢听说他回来。”于是出行,从近关出去。告诉右宰谷,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位国君,天下谁容纳他?”悼子说:“我接受了先人的遗命,不可以有二心。”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到夷仪拜见公。回来报告说:“国君淹留忧患在外十二年,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慰的话,还是像以前那样。如果不改变,死期不远了。”悼子说:“子鲜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益处?多不过能出亡,对我有什么作为?”悼子说:“虽然如此,不可以停止。”孙文子在戚,孙嘉聘问齐国,孙襄留守。二月庚寅日,甯喜、右宰谷讨伐孙氏,没有攻克。伯国受伤,甯子出城住在郊外。伯国死了,孙氏夜里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邜日,杀了子叔和太子角。《春秋》记载:“甯喜弑其君剽”,是说罪责在甯氏。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春秋》记载:“入于戚以叛”,是罪责孙氏。臣下的俸禄,国君实际上拥有,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乎道义就保全自身而退隐,专擅俸禄以周旋,是杀戮。甲午日,卫侯回国,《春秋》记载:“复归国,纳之也。”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门口迎接的,点头而已。公到了,派使者责备大叔文子说:“寡人淹留忧患在外,二三子都让寡人早晚听到卫国的消息,唯独你不在。”寡人古人有言说:“不是所怨恨的不要怨恨,寡人怨恨了。”回答说:“臣知道罪过了。臣不贤,不能背负羁絏跟随扞牧圉,这是臣的第一条罪过。有出奔的,有留守的,臣不能专一,沟通内外之言来侍奉国君,这是臣的第二条罪过。有两条罪过,敢忘记死亡?”于是出行,从近关出去。公派使者阻止他【献公知道鱄为国人所向往,所以派他为自己求复;因为公无信用,所以辞不获命;因为母命不获辞。谷前弃君而归者,得罪两君。谓前出公将弑剽也。畜容也,犹夫人其为人,犹故也。多能亡,言子鲜践言,多不过能出亡。其弗可已,以受父遗命也。嘉、襄、文子二子,伯国、襄。】字喜,趁着其父兄不在,攻打他们,出城驻扎,因为没有攻克,想要逃跑,不久又趁着丧事攻克。子叔剽,字○传,以弑君罪
,甯氏固矣,独以专禄罪,孙氏义未悉也,岂逐君之罪轻于据邑乎?○颔防其头,衎骄心易生,接逆者其礼渐倨,又使责让太叔,仪不在心,不在我】卫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殖绰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弗敢撃,文子曰:“厉之不如”,遂从卫师败之,圉雍鉏获殖绰,复愬于晋,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彊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于是卫侯防之,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徳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卫侯。十二月,卫人归卫姬于晋,乃释卫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侵戚,以林父叛故,茅氏戚东鄙地,殖绰,齐士时来在卫,厉恶鬼从逐也,圉,卫地,雍鉏,孙氏臣,彊正其彊,六十六十井,卫侯如防晋,将执之,不与于防,遗北宫括之子女齐司马侯字使之先,执二子以归,复执卫侯,士弱主狱大夫○传以不书,赵武为尊公断,不然也,必以为臣讨君而贬武明矣○齐郑欲共请卫侯,《嘉乐》诗,大雅,取其嘉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景子国弱諡蓼萧诗《小雅》以泽之逺及,若露之在萧,以喻晋君恩泽及诸侯。缁衣诗《郑风》,义取“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言不敢违逺于晋。向以二诗义各不同,故拜二君异辞。私私语卫罪,以其杀晋戍也。辔之柔逸诗见《周书》,义取寛正以安诸侯,若柔辔之驭刚马。将仲子诗《郑风》,义取“众言可畏”,言卫侯虽别有罪,而众人犹谓晋为臣执君,然卫侯竟以女説晋而后得免,君子重讥之】○【孙氏世借晋庇以逞逆节,罪无论矣。晋君每狥其臣之邪,以自弱主威,大义固久蔑矣,然独不为身虑耶?噫,平不足责也,至悼而已然伤哉】
译宁氏的势力本来就很坚固,仅仅因为独占俸禄的罪名,孙氏的道义并没有完全穷尽,难道驱逐国君的罪行比占据城邑更轻吗?○颔防其头,衎骄心易生,接逆者其礼渐倨,又使责让太叔,仪不在心,不在我】卫国军队侵犯戚地的东部边境,孙氏向晋国申诉,晋国派兵驻守茅氏,殖绰攻打茅氏,杀死了三百名晋国戍卒,孙蒯追击他,但不敢攻击,文子说:“这比厉鬼还要凶恶”,于是跟随卫国军队击败了它,圉雍鉏俘获了殖绰,再次向晋国申诉,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准备讨伐卫国。夏季,中行穆子前来聘问,是召集鲁公。六月,鲁公在澶渊会见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和曹国人,以讨伐卫国,强行夺取戚地的田地,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个井田,赐给孙氏,赵武不记载,是尊重鲁公,向戌不记载,是后来到的,郑国和宋国没有失去应有的地位。当时卫侯在澶渊会见他们,晋国人逮捕了宁喜,北宫遗派女齐先回去,卫侯前往晋国,晋国人逮捕了他并将他囚禁在士弱家中。秋季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事前往晋国,晋侯同时宴请他们,晋侯吟诵《嘉乐》,国景子辅佐齐侯吟诵《蓼萧》,子展辅佐郑伯吟诵《缁衣》。叔向让晋侯拜谢两位国君说:“寡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先君宗庙的恩德,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国子让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明德,体恤他们的祸患并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背并治理他们的烦乱,这是成为盟主的原因。现在为了臣子而逮捕国君,该怎么办?”叔向告诉赵文子,文子告诉晋侯,晋侯陈述卫侯的罪过,派叔向告诉两位国君。国子吟诵“辔之柔矣”,子展吟诵“将仲子兮”,晋侯于是答应释放卫侯。十二月,卫国人将卫姬送回晋国,才释放了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政【侵戚,以林父叛故,茅氏戚东鄙地,殖绰,齐士时来在卫,厉恶鬼从逐也,圉,卫地,雍鉏,孙氏臣,彊正其彊,六十六十井,卫侯如防晋,将执之,不与于防,遗北宫括之子女齐司马侯字使之先,执二子以归,复执卫侯,士弱主狱大夫○传以不书,赵武为尊公断,不然也,必以为臣讨君而贬武明矣○齐郑欲共请卫侯,《嘉乐》诗,大雅,取其嘉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景子国弱諡蓼萧诗《小雅》以泽之逺及,若露之在萧,以喻晋君恩泽及诸侯。缁衣诗《郑风》,义取“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言不敢违逺于晋。向以二诗义各不同,故拜二君异辞。私私语卫罪,以其杀晋戍也。辔之柔逸诗见《周书》,义取寛正以安诸侯,若柔辔之驭刚马。将仲子诗《郑风》,义取“众言可畏”,言卫侯虽别有罪,而众人犹谓晋为臣执君,然卫侯竟以女説晋而后得免,君子重讥之】○【孙氏世借晋庇以逞逆节,罪无论矣。晋君每狥其臣之邪,以自弱主威,大义固久蔑矣,然独不为身虑耶?噫,平不足责也,至悼而已然伤哉】
二十七年春,卫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只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防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臣弗敢闻。”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赞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喜以子鱄言,遂専卫政。免余、无地皆卫臣,免余定谋,使二子攻甯氏,皆死。公出亡时,臣父为孙氏所杀,故云父子。既而免余复自攻杀之。石恶尽哀于喜,欲奔,以既受命故防宋。子鲜以信刑皆失,且已使奔,誓不还,坐不乡,卒不仕,恨公负言极也。木门,晋邑。从之,从其职事则昭己,乃以欲仕出情,无由愬。礼,日月已过,闻丧追服,曰税。诸侯絶期,无为兄弟追服之礼,如而服之,殁身惭痛之深也。免余既杀喜,复辞邑,让贤六十者,一乘之邑,非四井之邑也。○惠子临殁,耻逐君而甘馁鬼,亦足悲矣。喜受父遗命,以纳亡君,情可原也,而乃继之以专,斯招戮矣。使既纳君而恭恪自守,政不与焉,庶几其免乎?然出一君,弑一君,必无自全之理,斯葢蛊之莫能干者欤】
二十八年夏,卫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礼也【石恶之先,石碏有大功于卫,恶之罪不及,不祀故曰礼】
二十九年夏,吴公子札来聘。适卫,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聴琴瑟【是年五月,献公卒未葬,而林父击钟奏乐,故札云云。○林父之恶极矣,而亦有节焉,可录其免于讨也,或以是故乎】
昭公七年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防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懐。’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逺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卫之嗣,卫必叛,我是絶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説,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襄公,献公子,名恶。诗,《小雅》防鸰,雝渠也。飞则鸣,行则揺,喻兄弟相救于急难,不可自舍。威,畏也。言有死丧,兄弟宜有懐思吊相恤也。言兄弟懿亲,不睦则于人皆无相恤之意,近者犹不附,况其逺乎?嗣,新君也】
灵公之立
昭公七年秋,卫襄公卒。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齐恶,卫大夫。简公,王卿士。陟,登也。恪,敬也。叔父,谓襄公。命如今之哀防。二圉,周之先,为殷诸侯,亦受殷王追命者】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已立元。”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曾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能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
译二十七年春天,卫国宁喜专权,卫献公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掉宁喜。卫献公说:“如果没有宁子,我达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事情的结果还难以预料,只会成就恶名,停止吧。”公孙免余回答说:“由臣下去杀他,君王不要参与知晓。”于是公孙免余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宁氏,未能攻克,两人都死了。卫献公说:“臣下没有罪过,父子都死在我手下了。”夏天,公孙免余再次攻打宁氏,杀死了宁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石恶将要前往宋国参加盟会,接受了命令才出发,他给宁喜穿上衣服,枕着大腿痛哭,想要收敛尸体后逃亡,担心不能免罪,并且说:“我已经接受了命令。”于是出发了。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靠什么来阻止恶行、鼓励善行?君王失去了信用,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是鱄(公孙免余)实际指使的,于是出逃投奔晋国。”卫献公派人去阻止他,他不肯回来。到达黄河边,又派人去阻止,他扣留了使者,在黄河边结盟,寄居在木门,坐着不面向卫国。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了官却废弃职责,是罪过。”跟随他。昭吾所以出逃,将向谁申诉呢?我不能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卫献公为他服丧如同服税服,终身如此。卫献公赐给公孙免余六十个邑,公孙免余推辞说:“只有卿才配备一百个邑,臣下六十个邑已经够了,下属享有超过上级的俸禄,是混乱。臣下不敢听闻。”况且宁子就是因为邑地太多所以招致死亡,臣下害怕死得更快。卫献公坚持要给他,他接受了其中的一半,担任少师。卫献公让他担任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够辅佐大事,君王还是任命他吧。”于是让文子担任卿。
二十八年夏天,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因此石恶出逃投奔晋国。卫国人拥立石恶的堂弟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这是合乎礼制的。
二十九年夏天,吴国公子札前来聘问。路过卫国,从卫国前往晋国,将要住宿在戚地,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善于辩说却不修德行,必定会招致杀戮。夫子获罪于君王,才在这里,恐惧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快乐?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君王还在殡宫,可以快乐吗?”于是离开了。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再听琴瑟。
昭公七年秋天八月,卫襄公去世。晋国大夫对范献子说:“卫国侍奉晋国以求和睦,晋国却不以礼相待,庇护它的贼人而夺取它的土地,所以诸侯离心。《诗经》说:‘防鸰在原,兄弟急难’,又说:‘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兄弟不和睦,尚且不值得慰问,何况远方的人谁敢归附?现在又不以礼对待卫国的新君,卫国必定叛离,我们这就断绝了与诸侯的关系。”范献子把这话告诉韩宣子,韩宣子很高兴,派范献子去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地的田产。
灵公即位
昭公七年秋天,卫襄公去世。卫齐恶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成简公去卫国吊唁,并且追命卫襄公说:“叔父登位恭敬,在我们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么敢忘记高圉、亚圉。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姶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说让他立元。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史朝也梦见康叔说:‘我将命令你的儿子。’苟和孔烝鉏的曾孙圉辅佐元。史朝见到成子,告诉了他梦境。梦境相合。晋韩宣子执政,聘问诸侯的那一年,婤姶生了儿子,取名叫元。孟絷脚有毛病,能行走。孔成子用《周易》占卜说:‘元还能享有卫国,主持社稷,得到屯卦。’又说:‘我还能立絷吗?’
,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防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姜氏諡宣,嬖人贱而宠者。成子,卫卿,孔达之孙,名烝鉏。元,孟絷弟,后为灵公。梦时未生。羁、烝鉏子,史苟、史朝子。协合也。不良,跛也。成子两筮,立元、立絷孰吉?元得屯,震下坎上;絷得屯之比,坤下坎上,初九变也。朝以为元亨为吉。成子疑元为年长,非以名也。朝谓絷跛,非全人,将不得在宗人之列,岂可复谓长乎?且以卦辞决之,言“利建侯嗣”,子既吉,何建之有?言建则非嗣矣。屯、比二卦皆有建侯之文,明元非长而宜立也。武王伐纣,《太誓》曰:“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故曰武王所用。孟跛利居,元吉利建,故可】
译(筮得屯卦之比卦),尚且能够赞美它,遇到屯卦之比卦。”将结果展示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成子说:“这不是指年长吗?”史朝回答说:“康叔给他取名,可以说他是长兄了。孟不是健全的人,将不会列入宗庙祭祀的行列,不可以说是长兄。况且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继承人,吉利。’为什么要建立?建立的就不是继承了。两卦都说‘你要建立他’,这是康叔的命令。两卦告知,占卜与梦境相合,这是武王所用的方法。不听从,做什么呢?脚跛的人担任诸侯主持国家,临祭祭祀,侍奉百姓事奉鬼神,随从朝见,又怎么能安居?各自选取对自己有利的,不也可以吗?”所以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姜氏谥号为宣,是受宠爱的贱妾。成子,卫国卿大夫,孔达的孙子,名叫烝鉏。元,是孟絷的弟弟,后来成为灵公。做梦时他尚未出生。羁、烝鉏的儿子,史苟、史朝的儿子。协,合也。不良,跛也。成子两次占卜,立元、立絷哪个吉利?元得到屯卦,震下坎上;絷得到屯卦之比卦,坤下坎上,初九爻变。史朝认为元亨是吉利。成子怀疑元是因为年长,不是因为名字。史朝说絷跛足,不是健全的人,将不得在宗人之列,岂可再称为长兄呢?况且用卦辞来决断,说“利于建立诸侯继承人”,既然已经吉利,还有什么可建立的?说建立就不是继承了。屯、比两卦都有建立诸侯的文辞,明确元不是长兄而适宜被立。武王伐纣,《太誓》说:“我的梦与我的占卜相合,重叠着吉祥的征兆,征伐商朝必定成功。”所以说这是武王所用的方法。孟跛足利于安居,元吉利利于建立,所以可以】
二十年夏六月,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冦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禇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禇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乗,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夀。公孟有事于葢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乗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乗。及闳中,齐氏用戈撃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乗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乗。使华寅乗贰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乗于公。公载寳以出。禇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葢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既出,闻卫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竟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宾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卫侯固请见之,不获命,以其良马见,为未致使故也。卫侯以为乗马。宾将掫,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宾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禇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卫侯赐北宫喜諡曰贞子,赐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在羣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琴张闻宗鲁死,将徃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葢不义,不犯非礼【孟絷以公兄故,系以公豹,齐恶子为卫司冦,狎轻也。鄄豹邑,絷夺其官与邑,足不良故,有役则以官邑还之。喜、圃皆卫大夫。宣姜,灵公嫡母,淫于朝,因以共乱。宗鲁、豹友,见荐达也。名善,名言,子假我以善名,故亲我。僭不信也,言已逃难,使子言不信。周犹终竟也。平夀,卫下邑,有事祭也。葢获卫郭门齐子氏豹也。以帷蔽其甲,祝鼃豹党当门要其前,一乘亦如前车,寘戈于薪,寻其后。华齐亦豹党,闳曲门中,宗鲁蔽公孟伤而与俱死。公下邑闻之,乗驱以速入。庆比公南,楚华寅,卫三臣贰车,公副车,鸿駵魋亦卫臣,复就公乗,四人共一车。公复出,避诸臣力,扈从之。寅肉袒示必死,执葢当侍从之阙,以蔽公。既闭郭门以距追者,复逾门出以从。公死乌卫地。析朱鉏、黑背、孙青,齐顷公孙,将事行聘事也。阿下亲附而卑下之,欲就地行聘,也不敢斥尊,故曰执事。贰违命也,受聘当在宗庙,故云宗祧以止之。乃请青,见青辞不获。若已致君命,则享有庭实,有私觌。今为未致使,故但以良马。卫侯喜青,敬已为乗马,以贵之。掫夜行,除死免死也。燎设火燎以守备。北宫子喜也。渠子召喜同叛,因其宰不与谋,即杀渠子,灭齐氏。公以喜始乱终变正,故先盟之。朝等四人皆齐氏党,杀宣姜以淫。乱故喜縁是得,先死赐美諡。朱鉏以徒行从,亦豫諡,又予墓
译鲁昭公二十年夏季六月,卫国公孟絷轻慢齐豹,夺取了他的司寇官职和鄄地。有军事行动时就归还给他,没有时就收回。公孟厌恶北宫喜、禇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因恐惧而想借机作乱。因此齐豹、北宫喜、禇师圃、公子朝发动叛乱。起初,齐豹向公孟引荐宗鲁,让宗鲁担任自己的陪乘。齐豹将发动叛乱时,对宗鲁说:“公孟的坏行为,你是知道的。不要陪他乘车,我将杀了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您侍奉公孟,您借给我好名声,所以他亲近我。虽然公孟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的关系,我不能离开,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让您失信于人。您去行事吧,我将为公孟而死。我始终侍奉您,然后归于公孟而死,这可以吗?”丙辰日,卫侯在平夀。公孟在葢获门外祭祀。齐豹在门外张挂帷帐并埋伏甲士。派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上以阻挡门路。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来。派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陪乘。到达曲门中间时,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掩护他,宗鲁的胳膊被打断,戈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卫侯听说叛乱,乘坐快马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陪乘。派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鸿駵魋为卫侯驾车。卫侯带着宝物出来。禇师圃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到卫侯,于是跟随他经过齐氏。派华寅赤身露体拿着伞盖以抵挡空缺。齐氏射卫侯,箭射中公南楚的背。卫侯于是逃出。华寅关闭郭门,翻墙跟从卫侯。卫侯逃到死鸟。析朱鉏连夜从墙洞逃出,步行跟从卫侯。齐侯派公孙青出使卫国。已经出发后,听说卫国叛乱,派人询问出使的对象。卫侯说:“还在卫国境内,就是卫君。”于是准备接受聘礼,于是跟从卫侯到死鸟。公孙青请求行聘礼,卫侯推辞说:“逃亡的人没有才能,丢失了国家,流落在荒野。您不必辱没君命。”公孙青说:“我的国君在朝廷命令我说:‘亲近并尊重执事者。’我不敢违背。”卫侯说:“您如果顾念先君的友好,光临敝国,安抚我们的国家,那么还有宗庙在。”于是停止。卫侯坚持请求见面,没有得到允许,用良马相见,因为还没有传达君命。卫侯把良马作为驾车马。公孙青将要夜间警戒,卫侯推辞说:“逃亡者的忧虑,不能连累您。荒野之中,不足以辱没您的随从,敢推辞。”公孙青说:“我的国君的下臣,是您的牧圉。如果不能抵御外来的劳役,就是不尊重我的国君。我害怕不免于罪过,请让我免除死罪,亲自拿着铃铛整夜参与守备。”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喜,北宫喜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齐氏。丁巳日晦日,卫侯入城与北宫喜会合。在彭水之上结盟,秋季七月戊午日初一,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禇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逃到晋国。闰月戊辰日,杀了宣姜。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贞子,赐给析朱鉏谥号成子,并把齐氏的墓地赐给他们。卫侯向齐国报告安宁,并且提到子石。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各位的教导。”苑何忌推辞说:“参与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会涉及他的惩罚。”《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何况在群臣?我敢贪图君赐,以冒犯先王。”琴张听说宗鲁死了,将前往吊唁。仲尼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人,你吊唁什么?”君子不食用奸邪之物,不接受叛乱,不因利益而陷入邪曲,不以邪曲待人,不掩盖不义,不触犯非礼。
田。子石青,字言言,其有礼。苑何忌,齐大夫,言受赐则犯《康诰》之义。琴张,孔子弟子,名牢。慕宗鲁,故将吊夫子。言齐豹所以为盗,孟絷所以见贼,皆由宗鲁知公孟不善而受其禄,是食奸。许豹行事,是受乱疚病回邪也。以利故不去,是病身于邪难不告,是以邪待人。以周事豹,是葢不义。二心事絷,是非礼】
译田子石青,字言言,他讲究礼义。苑何忌,齐国的大夫,说接受赏赐就违背了《康诰》的道义。琴张,孔子的弟子,名牢。慕宗鲁,原本打算去吊唁夫子。他说齐豹之所以成为盗贼,孟絷之所以被杀害,都是因为宗鲁知道公孟不好却接受他的俸禄,这是吃奸邪之禄。许豹做事,这是接受祸乱、疾病、迂曲邪僻。因为利益而不离去,这是让自身陷入邪僻危难而不告知,这是用邪僻来待人。为齐豹做事,这是掩盖不义。对孟絷怀有二心,这是不合礼制。
庄公出公父子争国
定公十三年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卒,卫侯始恶于公叔戌,以其富也。公叔戌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戌将为乱【文子名发,欲公临其家以受享。史防,史鱼也。臣能尽臣礼。戌,文子子与与于祸。夫人党,如宋朝之徒】
十四年春,卫侯逐公叔戌,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戌来奔。夏,卫北宫结来奔,公叔戌之故也。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大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大子,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大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大子则祸余。”大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南子,宋女;朝,宋公子。旧通南子,因在宋呼之。蒯聩,灵公大子。盂,邑名。娄猪,求子猪,喻南子。艾豭,老牡猪,喻宋朝。速,大子家臣。见其色,见太子之色变也。戕,贼也。以信义言,使义可信,不必信言】
哀公二年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只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大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大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子南,灵公子;郢也,仆御也。无子,蒯聩奔,故三揖卿大夫士。郢言立适当,以礼与内外同之。君乃私命,必不从适,为辱,异立意不同。辄,蒯聩之子,出公也。宵迷,夜行迷道。是时河北流过元城界,戚在河外,今在北直▯开州城北七十里有戚城,传谓纳蒯聩于此。晋军已渡河,故欲出河右而南。絻者,始发丧服,诈为卫人逆太子,故衰绖】
三年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中山鲜虞也】
十一年冬,卫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犁,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卫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卫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禘。初,晋悼公子憖亡在卫,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卫人翦夏戊【大叔疾,大叔懿子之子,諡悼子。子朝,南子所淫者,娣所娶之妹。朝出,出奔。孔文子名圉。犂,卫地。外州,卫邑。或淫,疾或时徃淫也。轩,车也。献,献于君。二者,夺妻夺轩也。遗,疾之弟。孔姞,文子女,疾之妻也。疾奔宋,臣于魋。城鉏,魋私邑。桓氏出,魋乱而奔也。详见向魋之乱。复,复使疾还卫。巢、郧、少禘,皆卫地。传详疾之失所。仆御也。田,猎也。夏戊,悼子之甥。翦,削其爵邑】
十二年夏,吴徴防于卫。秋,卫侯防吴于郧。吴人藩卫侯之舍,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説其言,从之,固矣【藩,藩篱之以示辱。余见越灭吴,
译庄公出,公父子争国。
定公十三年初,卫国的公叔文子上朝,请求向灵公献享,退朝后去见史防并告知此事。史防说:“您必定会遭祸。您富有而国君贪婪,罪过恐怕会波及到您吧?”文子说:“是的,我不事先告知您,这是我的罪过。国君已经答应我了,这该怎么办呢?”史防说:“没关系,您作为臣子可以免祸。富有而能尽臣礼,必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认同这一点。公叔戌骄傲,他会灭亡吧?富有而不骄傲的人很少,我只见过您。骄傲而不灭亡的人未曾有过。公叔戌必定会参与其中。”等到文子去世,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戌,因为他的富有。公叔戌又打算驱逐夫人的党羽,夫人就向卫侯控告他说:“公叔戌将作乱。”
十四年春,卫侯驱逐公叔戌及其党羽,所以赵阳逃奔宋国,公叔戌逃奔鲁国。夏,卫国北宫结逃奔鲁国,这是公叔戌的缘故。卫侯为了夫人南子召来宋朝,在洮地设防。太子蒯聩向齐国献盂,经过宋国郊野,郊野的人歌唱道:“既然已经定了你的母猪,何不归还我们的老公猪?”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我一起去朝见少君,少君见我,我回头示意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于是朝见夫人,夫人接见太子,太子三次回头示意,戏阳速没有动手。夫人看到他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聩要杀我。”卫侯拉着她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奔宋国,卫侯彻底驱逐了他的党羽。所以公孟彄出奔郑国,又从郑国逃奔齐国。太子对人说:“戏阳速陷害我。”戏阳速对人说:“太子陷害我。”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将杀害我。如果杀了夫人,他将用我来取悦我,所以我答应却不做,以延缓我的死亡。谚语说:“百姓依靠信义生存。”我是为了信义。
哀公二年初,卫侯在郊外游猎,子南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子南不回答。另一天卫侯又对他说,他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社稷,国君请另作打算。”国君夫人在堂上,三次作揖的卿大夫士在堂下,国君的命令只会是羞辱。夏,卫灵公去世。夫人说:“任命公子郢为太子,这是国君的命令。”郢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儿子,况且国君死在我手中,如果有这样的命令,郢必定会听到。”况且亡国之子的辄还在,于是立辄为君。六月乙酉日,晋国赵鞅护送卫太子蒯聩进入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向右向南走,必定能到达。”让太子穿着初丧的服饰,八人披麻戴孝,假装是从卫国迎接太子的人,告知守门人,哭着进入,于是住在那里。
三年春,齐国、卫国围攻戚地,向中山国求援。
十一年冬,卫国大叔疾出奔宋国。起初,大叔疾娶了宋国女子,子朝是他的妾且受宠。子朝出奔,孔文子让大叔疾休掉他的妻子而娶子朝。大叔疾让侍人引诱他原配妻子的妾,安置在犁地,并为她建了一座宫室,如同有两个妻子。孔文子愤怒,想攻打他,孔子制止了他,于是夺走了他的妻子。大叔疾有时在外州淫乱,外州人夺了他的车献给国君。他因这两件事感到羞耻,所以出奔。卫国人立遗,让他娶孔姞。大叔疾臣服于向魋,向魋送给他美珠,并给他城鉏。等到桓氏出奔,城鉏人攻打大叔疾,卫庄公让他返回,让他住在巢,死在那里。殡于郧,葬于少禘。起初,晋悼公的儿子憖流亡在卫国,让他驾车打猎,大叔懿子拦住他并给他酒喝,于是聘娶了他的女儿,生了悼子。悼子即位,所以夏戊成为大夫。悼子流亡,卫国人削去了夏戊的爵位和封邑。
十二年夏,吴国向卫国征调防兵。秋,卫侯在郧地防备吴国。吴人用篱笆围着卫侯的住所,以示羞辱,卫侯回国后,模仿夷人的言语。子之尚年幼,说:“国君必定不能免祸,恐怕会死在夷人手中吧?”被拘禁,而又喜欢他们的言语,顺从他们,就太固执了。
十五年卫孔圉取大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乗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舍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乗,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刧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乘车,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撃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庄公害故政,欲尽去之。先谓司徒瞒成曰:「寡人离病于外久矣,子请亦尝之。」归告禇师比,欲与之伐公,不果【孔圉文子,蒯聩姊,孔伯姬也。悝,姬子。良夫通于姬,故使之诣大子所。冕,大夫服。轩,大夫车。三死,死罪三。请良夫为之请。二人大子与良夫蒙衣服,妇人服,御御车,称姻妾,自称,昏姻家妾。介,被甲。舆豭,豚。欲以刼盟。时孔氏専政,故刼悝欲令逐辄。栾宁,孔氏老。季子,子路为孔氏邑宰。召获,卫大夫。驾乗车,且饮食,不欲战也。奉辄,避其父。子羔,髙柴,亦孔子弟子,仕卫。言政不在已,不须践其难。季言食其禄,宜与其难。门焉,守其门。继之,言已必继。悝攻太子,石乞、盂黡,聩党。冠不免,不使冠免,在地。庄公,蒯聩也。故政,辄之故臣。瞒成、褚师比,皆是也。○先儒谓子路食,辄之禄为非义。然春秋时,欲择君而仕,则唯不仕而已。故夫子不之非,而唯欲正名之急焉。但于此,辄已避父而悝己,奉蒯聩矣。何用以身殉之?游圣人之门,而明义不及晏子,惜也】
十六年春,瞒成禇师比出奔宋。卫侯使鄢武子告于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获嗣守封焉。使下臣肸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肸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徃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鄢武子,卫大夫,名肸。河上,戚邑。成世,继其先世,复次还居君之禄次。方休,天之休,方始末复申戒之】夏六月,卫侯饮孔悝酒于平阳,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载伯姬于平阳而行,及而门,使贰车反祏于西圃。子伯季子初为孔氏臣,新登于公,请追之。遇载祏者,杀而乗其车。许公为反祏,遇之曰:「与不仁人争,明无不胜,必使先射。」射三发皆逺。许为许为射之,殪。或以其车从,得祏于橐中。孔悝出奔宋【蒯聩因孔悝得国,乃复逐之。北直▯滑县东南境有平阳城,传云卫侯饮悝于此纳财贿也。夜遣者惭负之,不欲令人见,悝载其母俱去。反祏使副车返取庙主,西圃孔氏庙祏蔵主石函。子伯忘旧恩而追杀载祏者。悝怪祏久不至,使公为反逆之,不仁人谓子伯言必胜之。许为果一发而殪之。车副车从,从许为也】卫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大叔遗,遗奔晋【梦嬖以能占梦,见爱僖子,大叔遗也。托占梦卜而暗指遗为公害,公信而逐之】卫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器可得也。」竖告大子,大子使五人舆豭从已,刼公而
译卫灵公十五年,卫国孔圉娶了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了孔悝。孔家的家臣浑良夫,长大后容貌俊美。孔文子去世后,浑良夫与孔文子的夫人私通。太子蒯聩流亡在戚地,孔姬派浑良夫去那里。太子对浑良夫说:“如果让我回国,获得国君的礼服和车驾,即使犯三次死罪,我也不会连累你。”两人结盟,浑良夫为此向伯姬请求。闰月,浑良夫与太子进入卫国,住在孔氏外圃。傍晚,两人穿着蒙头衣乘车,由宦官罗驾车,前往孔氏府第。孔氏的家臣栾宁询问,浑良夫自称是姻亲家的妾室,于是进入伯姬的住处。吃饭后,孔伯姬手持戈走在前面,太子与五个披甲的人以及一头公猪跟在后面,在厕所逼迫孔悝,强迫他结盟,于是劫持他登上高台。栾宁正要饮酒,烤肉还没熟,听到动乱,派人报告季子,召获驾车乘坐马车,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护送卫侯辄逃跑。季子将要进城,遇到子羔正要出城,说:“城门已经关闭了。”季子说:“我暂且到那里去。”子羔说:“来不及了,不要卷入这场祸难。”季子说:“既然吃了这里的俸禄,就不能逃避这场祸难。”子羔于是出城。子路进城,到了门口,公孙敢守门,说:“不要进去,没什么好处。”季子说:“这是公孙敢,追求利益而逃避祸难,子路不是这样的人,他既然享受俸禄,必定会救助患难。”有使者出来,子路才进去,说:“太子哪里用得着孔悝?即使杀了他,也一定会有人接替。”并且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他一定会放弃。”孔叔和太子听到这话,害怕,派石乞、盂黡拿着戈攻击子路,砍断了他的帽带。子路说:“君子死了,帽子也不能掉下来。”系好帽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高柴大概会回来,仲由恐怕已经死了。”孔悝立庄公。庄公憎恨旧政,想全部除掉他们。先对司徒瞒成说:“我在外患难很久,你也去尝尝滋味。”瞒成回去告诉褚师比,想和他一起攻打国君,没有成功。
卫灵公十六年春天,瞒成、褚师比逃奔宋国。卫侯派鄢武子向周王报告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君母,逃窜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关系,不抛弃兄弟,把他安置在河上,上天引导他,使他得以继承守封。派下臣肸敢向执事报告。”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说:“肸带着嘉命来报告,我过去对叔父说,我嘉奖你继承先世,恢复你的禄位,要恭敬啊!正当上天降福的时候,不恭敬就不会有福,后悔就追不上了。”夏天六月,卫侯在平阳请孔悝喝酒,重重地酬谢他,大夫们都献上了礼物。喝醉后送他,半夜才让他离开。孔悝带着伯姬从平阳出发,到了城门,派副车返回西圃取神主。子伯季子起初做孔氏的家臣,新近得到国君宠信,请求追赶他们。遇到载神主的人,杀了他并乘坐他的车。许公为返回取神主,遇到他说:“与不仁的人争斗,光明一定胜利,一定要让他先射箭。”射了三箭都射远了。许为替许公为射箭,射死了他。有人带着车跟随,在袋子里得到了神主。孔悝逃奔宋国。卫侯占梦,嬖人向大叔僖子求酒,没有得到,与卜人勾结告诉国君说:“君上有大臣在西南角,不赶走,恐怕有害。”于是驱逐大叔遗,遗逃奔晋国。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先君却得不到他的器物,怎么办?”浑良夫代替持火把的人说:“疾和亡君都是君上的儿子,召回来选择有才能的可以。如果没有才能,器物就可以得到。”家臣报告太子,太子派五个人带着公猪跟随自己,劫持国君而
强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辄之奔尽以其寳行,故聩不得器,将密谋故屏执火者而代之。亡君辄也,择其才则立之,若不才,则废之。而寳得竖小臣,太子疾恨良父为公谋,恐废已立輙,故舆豭为盟牲,强盟必不召辄,并与公为期,以杀良夫】
译强行与他结盟,并且请求杀掉良夫。公说:“那盟约可以免除三次死罪,说的是三次之后如果有罪再杀他。”公说:“好吧。”【辄在出逃时带走了所有的宝物,所以聩没有得到器物,打算秘密策划,于是屏退拿着火把的人并代替他。逃亡的君主是辄,选择有才能的就立他为君,如果没有才能,就废黜他。而宝物被竖小臣得到,太子疾怨恨良父为公谋划,担心自己被废黜而立辄,所以用公猪作为盟誓的牺牲,强行结盟,必定不召辄回来,并且与公约定,来杀良夫】
十七年春,卫侯为虎幄于借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大子请使良夫,良夫乗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劒而食。大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卫侯以虎皮为幄于借田之圃,求令名者以为吉兆,太子以良夫应之,甸即乗也,四丘为甸,出车一乘,衷中也,丘车一辕二马夹之,其外更有二骖,是为四牡,今止乗两牡,故谓衷甸,大夫乗车两马,此虽乘中二马而车制则卿矣,见良夫之侈,紫衣君服,玉藻云裘之裼也,见美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是在君之所惟有露裼衣耳,无露裘之时,今良夫为食热之故,偏袒其裘,则并裘亦袒,是不敬,近君则解劒,此不释亦不敬,故以紫衣袒裘带剑为三罪】晋赵鞅使告于卫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大子来以免志父,不然寡君其曰志父之为也。」卫侯辞以难。大子又使防之。夏六月,赵鞅围卫,齐国观、陈瓘救卫,得晋人之致师者,子玉使服而见之,曰:「国子实执齐柄而命,瓘曰:无辟晋师,岂敢废命,子又何辱?」简子曰:「我卜伐卫,未卜与齐战,乃还【志父鞅别名蒯聩,既得国背晋,故鞅言恐晋君为己教使不来椓筑也,实之也,欲速得父处国观书之子瓘子玉服礼服而礼之,言已受国子之命,必欲敌晋,不须来致师,鞅畏之而还,时陈氏谋齐,故驾怨于国氏】秋,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髪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緜緜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叫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寘之而逃奔宋。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卫侯自鄄入,般师出【昆吾观,卫有观在古昆吾氏之墟今开州城东有昆吾台緜緜▯初生也,良夫喻已有小成大之功,若▯之初生,使卫侯得国,本盟当免三死而并数一时之事,杀之故自谓无辜,胥弥赦卫筮史,卫侯无道,故卜人不以实告,云不害,反其邑而逃,贞卜正卜梦之吉凶竀赤也,鱼劳则尾赤,衡横也,方羊作彷徉不安意,言卫侯将若此,鱼裔苗裔同也,大国谓晋与卫同姓,故云裔,窦作窬,六句皆繇词,晋果复入卫,简子忆叔向之言,姑止,竟如所梦】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翦之,公使匠久,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巳,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闭门而请,弗许,逾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大子疾,公子青逾从公,戎州人杀之,公入于戎州己氏,初公自城上见己氏之妻髪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己氏曰:“杀女,璧其焉徃?”遂杀之而取其璧,卫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十二月,齐人伐卫,卫人请平,立公子起,执般师以归,舍诸潞【戎州卫邑,山东曹县有楚丘城,其地庄公恶其名,因翦壊其邑聚,又匠久役而不息,石圃石恶从子,卫卿请请免也,青疾之弟与疾皆被杀,己氏戎人姓,髠去其发,吕姜庄公夫人,髢髲也,蒯聩有国二年而杀于己氏,起灵公子,潞齐邑】
十八年夏,卫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卫侯辄自齐复归,逐石圃而复石魋与大叔遗【蒯聩所逐,辄归国而复之】
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出奔宋。卫侯为灵台于借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韤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嗀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公防其手曰:「必断而足。」闻之,禇师与司冦亥乘曰:「今日幸而后亡。」公之入也,夺南氏邑而夺司冦亥政。公使侍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初,卫人翦夏丁氏,以其帑赐彭封弥子。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大叔疾之从孙甥也,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久,公使优狡盟拳弥
译鲁昭公十七年春天,卫侯在借圃用虎皮搭起帷帐,寻找能带来好名声的人与他同坐,才开始进食。太子请派浑良夫去,浑良夫乘坐衷甸车,配两匹公马,身穿紫色衣服,披着狐皮裘。到达后,他袒露裘衣,不摘下佩剑就进食。太子派人牵走他的车让他退下,列举他的三条罪状后杀了他。晋国赵鞅派人告诉卫国说:“您身在晋国时,志父是主君,请让您和太子来,以免去志父的罪责,否则我们国君会说这是志父的主意。”卫侯以国难为由推辞。太子又派人防备他。夏天六月,赵鞅包围卫国,齐国的国观、陈瓘救援卫国,抓获了晋国前来挑战的人,子玉让那人穿着礼服接见,说:“国子实际执掌齐国权柄并下达命令,陈瓘说:不要避开晋军,怎敢废弃命令,您又何必屈尊前来?”简子说:“我占卜了讨伐卫国,但没有占卜与齐国交战,于是撤军。”秋天,卫侯在北宫做梦,梦见有人登上昆吾的台观,披头散发面向北方叫喊说:“登上这昆吾的废墟,瓜苗刚刚生长,我是浑良夫,呼天喊地,我无罪。”卫侯亲自占卜,胥弥赦占卜说:“没有妨害。”卫侯把封邑赐给他,安置他后他却逃奔到宋国。卫侯占筮其卦辞说:“像鱼尾巴发红,横着漂流而彷徨不定,流落远方,大国将灭掉它,将要逃亡时关门堵洞,却从后面翻越。”冬天十月,晋国再次讨伐卫国,进入其外城,将要进入内城时,简子说:“停止。”叔向曾说:“依仗混乱灭国的,没有好下场。”卫国人放出庄公并与晋国讲和,晋国立襄公的孙子般师后撤军。十一月,卫侯从鄄地进入,般师出逃。当初,卫侯登上城墙眺望,看见戎州,问后告诉卫侯说:“我是姬姓,怎么会有戎人呢?”于是剪除戎州,卫侯派匠久服役,卫侯想驱逐石圃,没来得及就发生祸乱,辛巳日,石圃借匠氏攻打卫侯,卫侯闭门求情,不被允许,从北墙翻越摔下,摔断大腿,戎州人攻打他,太子疾,公子青翻墙跟随卫侯,戎州人杀了公子青,卫侯逃入戎州己氏家中,当初卫侯从城上看见己氏妻子的头发很美,让人剃光她的头发,做成吕姜的发髢,既然逃入己氏家就拿出玉璧说:“救我,我把玉璧给你。”己氏说:“杀了你,玉璧能到哪里去?”于是杀了他并拿走玉璧,卫国人恢复公孙般师的地位并拥立他,十二月,齐国人讨伐卫国,卫国人请求讲和,拥立公子起,抓住般师带回去,安置在潞地。
鲁昭公十八年夏天,卫国石圃驱逐他的国君起,起逃奔齐国。卫侯辄从齐国返回,驱逐石圃并恢复石魋与大叔遗的地位。
鲁昭公二十五年夏天五月庚辰日,卫侯出逃到宋国。卫侯在借圃建造灵台,与各位大夫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位,卫侯发怒,他推辞说:“我有与人不同的疾病,如果被看见,国君将会厌恶,因此不敢。”卫侯更加愤怒,大夫们为他求情,卫侯不答应。褚师声子出去,卫侯指着他的手说:“一定要砍断你的脚。”听到这话,褚师声子与司寇亥乘车说:“今天幸好能后死。”卫侯回国时,夺取南氏的封邑并剥夺司寇亥的政权。卫侯派侍人把公文懿子的车沉入池中。当初,卫国人剪除夏丁氏,把他的家眷赐给彭封弥子。弥子请卫侯喝酒,纳夏戊的女儿为宠妾立为夫人,他的弟弟期,是大叔疾的从孙甥,从小被卫侯收养担任司徒。夫人宠爱衰减,期获罪。卫侯派三个匠久服役,卫侯派优狡与拳弥结盟。
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冦亥,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使拳弥入于公宫,而自大子疾之宫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间也。」乃出,将适蒲。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泠,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鉏。」弥曰:「卫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寳以归。公为支离之卒,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懿子知之,见子之,请逐挥。文子曰:「无罪。」懿子曰:「彼好专利而妄,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夫越新得诸侯,将必请师焉。」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挥出,信弗内。五日乃馆诸外里,遂有宠,使如越请师【辄得国七年而奔,下叙奔故,声子名比,亦蒯聩所逐。古者臣见君,解韤比否,故怒。疾足疮,嗀呕吐,不敢,不敢解也。辞之。共为辞谢,防其手,屈二指以中三指,如防形。闻比闻也,乘与亥同载,幸亡,恐死以得亡为幸。南氏子男之子,公孙弥牟諡文子,亥故知政者,懿子,公文要諡,翦夏丁氏见前,弥子名瑕,期夏戊之子,使匠久致怨,如蒯聩,优俳优。狡其名,拳弥卫大夫,使俳盟,耻之也。比韤登席者,弥牟丧邑者,要失车者,亥夺政者,期得罪者,匠弥得入宫,故因之。鄄子士,卫夫夫弥伪为公谋,言不可御,恐害公,先君蒯聩也,以不速奔,故为戎州所杀,欲令辄早去蒲,近晋邑鄄,齐晋界上邑泠,近鲁邑,城鉏近宋邑,南近越钩钩牵也。有君谓句践称伯也,又欺辄言盗或在近,请速行以避之。己为先发,乃以寳归卫。葢辄不知弥之诈,故皆为其所卖。支离陈名挥,为辄闲,因之侵卫,故要请逐之。弥牟不知,乃曰无罪。要言挥贪妄,若见君有入势,必道助之出南门,必请师,皆挥之情而预料之如此。难面逐,故先遣其家再宿,曰信外里。辄所在,请师以伐卫,求入也】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帅师防越臯如后庸,宋乐茷纳卫侯。文子欲纳之,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师侵外州,大获,出御之,大败,掘禇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文子使王孙齐私于臯如曰:“子将大灭卫乎?抑纳君而已乎?”臯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卫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众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令,苟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司徒期聘于越,公攻而夺之币,期告王,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大子者,遂卒于越【叔孙舒,武叔之子。臯如,后庸越大夫。乐茷,宋司城子潞。卫侯辄也。睦民睦师,越师大败,卫大败。定子比之父,憾北逐,已而焚其尸,防庄陵。名王孙齐,王孙贾之子。私私问之。文子致众而两问以观众心,知众恶公而悦己,乃申令开门登陴以守,严设备以恐公,使不敢入。悼公,蒯聩庶弟公子黚也。南氏即弥牟,以城鉏赂越。辄怒期而不得加。戮乃勑宫女,困苦其姊,期聘为悼公聘,告王,告越王,又忿期而无所泄,并杀其甥,迁怒纵恶之极也】
译然而卫侯辄非常亲近并信任他们,所以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凭借三位匠人与拳弥发动叛乱,都手持锋利的兵器,没有兵器的就拿着斧头。让拳弥进入公宫,从太子疾的宫室喧哗着进攻卫侯。鄄子士请求抵御叛军,弥牟拉住他的手说:“你虽然勇敢,但打算对国君怎样呢?你没看见先君吗?国君有什么欲望不满足的?况且国君曾经流亡在外,难道一定不回来吗?现在不可以(抵御),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休息下来就容易产生间隙。”于是卫侯出逃,打算前往蒲邑。弥牟说:“晋国没有信用,不可以去。”打算前往鄄邑,弥牟说:“齐国和晋国争夺我们,不可以去。”打算前往泠邑,弥牟说:“鲁国不值得依靠,请前往城鉏以勾结越国。越国有君主,于是前往城鉏。”弥牟说:“卫国的盗贼情况不可知,请让我先出发。”于是装载宝物回国。卫侯编组支离之卒,凭借祝史挥去侵扰卫国,卫国人对此感到忧虑。懿子知道了这件事,见到子之,请求驱逐祝史挥。文子说:“他没有罪。”懿子说:“他喜欢独占利益而且狂妄,如果看到国君有回来的迹象,将会先引导他。如果驱逐他,他一定会从南门出去到国君所在的地方。越国刚刚得到诸侯的拥戴,一定会请求出兵。”祝史挥在朝廷,卫侯派官吏把他遣回他的家,祝史挥出来后,卫侯确实不让他再进宫。过了五天,卫侯把他安置在外里,于是祝史挥得到宠信,派他到越国请求出兵。
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率领军队防备越国,臯如在后庸,宋国的乐茷接纳卫侯。文子想要接纳他,懿子说:“国君固执而且残暴,稍等片刻,他一定会毒害百姓,那时百姓就会亲近您了。”军队侵扰外州,大获全胜,卫军出来抵御,大败,挖掘褚师的坟墓。定子的坟墓,在平庄之上焚烧。文子派王孙齐私下对臯如说:“您将要彻底灭亡卫国吗?还是只是接纳国君而已?”臯如说:“我国国君的命令没有别的,只是接纳卫君而已。”文子召集众人问道:“国君率领蛮夷攻打国家,国家几乎灭亡了,请接纳他。”众人说:“不要接纳。”文子说:“弥牟流亡而有益,请从北门出去。”众人说:“不要出去。”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公不敢入。军队返回,拥立悼公,南氏辅佐他,把城鉏送给越人。卫侯说:“司徒期就为此下令,如果有怨恨于夫人的人,就报复他。”司徒期出使越国,卫侯攻打他并夺取了他的财物,司徒期告诉越王,越王命令取回财物,司徒期带领众人取回。卫侯发怒,杀了司徒期作为太子的外甥,于是司徒期死在越国。
卫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甯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献公孙于齐,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今君再在孙矣,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诗》曰:‘无竞惟人,四方其顺之。’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而国于何有【此追记前事也。子贡称成公、献公事,皆见本卷。《诗》周颂言国无强,惟在得人】○【呜呼!飞走之伦,于人异矣。然于其父子孕字,不相祸,故各繁其类焉。使皆蒯聩、辄疾,则其类俱灭矣。以文、武、康叔、武公之后也,而有是不重,可伤哉!而国犹不亡者,则圣贤遗烈之逺也。若子贡之论,抑其末矣。其亦未闻夫子正名之旨耶?或疑夫子何以正名?予谓蒯聩欲杀南子,出于羞忿,与簒弑者亦稍殊科。且灵公未有废命也,何不可以有国乎?设宜废,则辄岂独得立乎?若夫子为政,当使辄以国让父,而身为大子耳。蒯聩虽不仁,受国于辄,必不废之而立疾矣。其事甚顺,而子路以为迂,何也?夫以二贤犹尚尔,则民彞固已大冺于斯世矣。伤哉】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六明傅逊撰
郑
庄公克叔段
隠公元年,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収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申申伯国今为河南南阳县段出奔共,故曰共叔。共古共伯国今为河南辉县儿堕地能开目视者曰寤生。虢叔,东虢君,今为河南陜。】州等县制,泛水县恃制岩险而不修徳,郑灭之,恐段亦然,故云云。然庄之意,实忌段,恐居岩险而难制也。已而顺姜,请使居京,因谓京城大叔,见宠异于众臣。京亦郑邑,今为荥阳县,亦虢地,有索亭。祭仲,郑大夫,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一雉长三丈,高一丈。侯伯之城,方五里,径三百雉,故其大都不得过百雉。三一三分国城之一,中小以次减,不度不合法度,早为所即,欲以计除之也。鄙郑邉邑,贰两属也。吕,郑大夫,字子封,言叔久不除,则举国之民当生他心。公言无用除之,祸
译卫出公从城鉏派人带着弓来问候子贡,并且说:“我大概能回国即位吧?”子贡行稽首礼接受了弓,回答说:“臣下不知道。”私下对使者说:“从前成公流亡到陈国,甯武子和孙庄子主持了宛濮之盟,于是成公得以回国。献公流亡到齐国,子鲜和子展主持了夷仪之盟,于是献公得以回国。如今您再次流亡在外,在国内没有听说像献公那样亲近的大臣,在国外没有听说像成公那样有权势的卿大夫,那么赐就不知道您凭借什么回国了。《诗经》说:‘没有比得人更强大的,四方都会顺从你。’如果得到了合适的人,四方都把你当作君主,那么对于国家还有什么困难呢?”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十六 明 傅逊 撰
郑
庄公战胜叔段
隐公元年,起初,郑武公从申国娶妻,名叫武姜,生了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脚先出来,惊吓了姜氏,所以取名叫寤生,于是姜氏厌恶他。姜氏宠爱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没有答应。等到庄公即位,姜氏为叔段请求把制地作为封邑。庄公说:“制地是个险要的城邑,从前虢叔死在那里,其他城邑都听凭您的吩咐。”姜氏又请求把京地作为封邑,庄公就让叔段住在那里,称他为京城大叔。祭仲说:“都城的城墙超过一百雉,是国家的祸害。先王的制度规定,大都不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的不超过五分之一,小的不超过九分之一。现在京地不合法度,不符合制度,您将无法忍受。”庄公说:“姜氏想要这样,怎么避开祸害呢?”祭仲回答说:“姜氏哪有满足的时候?不如早点为叔段做安排,不要让他的势力滋长蔓延。蔓延了就难以对付了,蔓延的杂草尚且不能清除,何况是您宠爱的弟弟呢?”庄公说:“多做不义的事必定会自己垮台,您姑且等着吧。”不久,大叔命令西部和北部的边邑同时属于自己。公子吕说:“国家不能忍受两属的局面,您将怎么办?如果想把国家给大叔,臣下请求去侍奉他;如果不给,就请除掉他,不要使百姓产生二心。”庄公说:“不用,他将自取灭亡。”大叔又把两属的边邑全部收归为自己的城邑,一直扩展到廪延。子封说:“可以动手了,土地多了就会得到民众。”庄公说:“不义就不会亲近,土地多了就会崩溃。”大叔修筑城墙,聚集粮草,修整铠甲兵器,准备步兵战车,将要偷袭郑国都城,夫人姜氏打算为他做内应。庄公知道了他们的日期,说:“可以了。”命令子封率领战车二百乘去攻打京地。京地的人背叛了大叔,叔段逃入鄢地。庄公又在鄢地攻打他。五月辛丑日,大叔出逃到共国。《春秋》记载说:“郑伯克段于鄢。”叔段不像弟弟,所以不说“弟”;如同两个君主交战,所以说“克”;称“郑伯”,是讥讽他失于教导,称为“郑志”;不说“出奔”,是因为难以措辞。于是庄公把姜氏安置在城颍,并且发誓说:“不到黄泉,不再相见。”不久又后悔了。颍考叔担任颍谷的封人,听说了这件事,有进献物品给庄公。庄公赐给他食物,他吃的时候把肉留下来。庄公问他,他回答说:“小人有母亲,都尝过小人的食物,没尝过君王的恩赐,请允许我把肉带回去给她。”庄公说:“你有母亲可以奉养,唯独我没有吗?”颍考叔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庄公告诉了他缘故,并且告知了他的后悔。颍考叔回答说:“君王何必担忧呢?如果挖地直到泉水,在隧道中相见,谁会说这样不对呢?”庄公听从了他的建议。庄公进入隧道赋诗说:“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氏走出隧道赋诗说:“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君子说:“颍考叔是纯粹的孝子,爱自己的母亲,恩惠延及庄公。《诗经》说:‘孝子之孝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