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左传属事》卷十七明傅逊撰
穆公霸西戎
僖公九年冬,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齐隰朋帅师防秦师,纳晋惠公。
十三年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雍,秦都,今陜西凤翔县;绛,晋都,今山西绛州】
十四年冬,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
十五年夏,秦伯伐晋,战于韩原,获晋侯以归。十月,晋隂饴甥防秦伯盟于王城,改馆晋侯。十一月,晋侯归。是岁,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
十七年夏,晋太子圉为质于秦,秦归河东而妻之【以上俱节,详见《晋骊姬之乱】
二十三年 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 遂奔狄 过衞 及齐 及曹 及郑 及楚 乃送诸秦【详见晋文公之伯骊姬之乱】
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送衞于晋,三千人,实纪纲之仆【详见晋文公之伯】秋,頺叔、桃子奉太叔以狄师伐周,王出,适郑,处于汜。使左鄢父告于秦。
二十五年春,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晋侯辞秦师而下【详见王室子带之乱,晋文之伯】
三十年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逺,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子、逢孙、▯孙戍之,乃还。子犯请撃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无礼谓文公出亡时,函陵,函谷之陵,在今河南灵寳县南;汜南,汜水之南,在今河南荧阳中牟县南,此东汜也。佚之狐、烛之武,皆郑大夫。缒,县城而下。鄙,以郑为邉鄙,越晋故逺而难保。陪,益也。行李,使人。晋君谓惠公,焦、瑕,晋河外五城之二邑。朝济河,夕设版筑以距秦,言背秦之速。肆,大也。封,疆也。杞子、逢孙、▯孙,秦三大夫,背晋反为郑守。撃,撃秦。夫人谓秦穆怀人之徳为仁,得其所与为智,以整定乱为武。若撃秦,皆反之】
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撃之,必大捷焉【殡窆棺曲沃有旧宫柩中如牛响声卜偃晋卜大夫谓此文公之命大事戎事轶突也古之巫卜多能通鬼神故云尔】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逺,非所闻也。师劳力竭,逺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知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臯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闲,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子戌郑郑信委之故得其管籥因谋其国蹇叔秦大夫老而贤无所无所得悖心以师不空出将害善良也辞不受其言孟明姓百里名视西乞名术白乙名丙皆秦臣上夀百二十中夀百下夀八十合手曰拱言其乆当死老耄不可用也殽山名本作崤在今河南永寜县北六十里大阜曰陵臯夏桀之祖父崤有土崤石崤此道在二崤之闲南谷中谷深委阻两山相嵚故可以辟风雨古道由
译秦穆公称霸西戎
僖公九年冬天,晋国的郤芮派夷吾用重金贿赂秦国,以求回国即位。齐国的隰朋率领军队防备秦军,护送晋惠公回国。
十三年冬天,晋国连年饥荒,派人向秦国请求借粮。秦国于是向晋国运送粮食,从雍地到绛地,粮车首尾相接。
十四年冬天,秦国发生饥荒,派人向晋国请求借粮,晋国人没有给予。
十五年夏天,秦穆公攻打晋国,在韩原交战,俘获晋惠公回国。十月,晋国的阴饴甥在王城与秦穆公结盟,并更改了晋惠公的馆舍。十一月,晋惠公回国。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穆公又送粮食给晋国,说:“我怨恨他们的国君,但怜悯他们的百姓。”从此,秦国开始在晋国河东地区征税,并设置官吏管理。
十七年夏天,晋国太子圉在秦国做人质,秦国归还河东地区并嫁女给他。
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遭遇祸难,于是逃奔到狄国,经过卫国,到达齐国,到达曹国,到达郑国,到达楚国,最后被送到秦国。
二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秦穆公护送重耳回国。秦国送给晋国卫国女子三千人,都是充当杂役的仆从。秋天,颓叔、桃子奉太叔之命率领狄国军队攻打周王室,周王出逃,前往郑国,居住在汜地。派左鄢父向秦国告急。
二十五年春天,秦穆公在黄河边上驻扎军队,准备护送周王复位。晋文公辞谢秦军后撤兵。
三十年九月甲午日,晋文公、秦穆公包围郑国,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对楚国怀有二心。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水南面。佚之狐对郑伯说:“国家危险了,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军队一定会撤退。”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烛之武推辞说:“我壮年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不能做什么了。”郑伯说:“我不能早点任用您,现在危急时才求您,这是我的过错。然而郑国灭亡,对您也没有好处。”烛之武答应了。夜里用绳子把他从城墙上吊下去,去见秦穆公说:“秦、晋两国包围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如果灭亡郑国对您有利,怎敢拿这件事来麻烦您?跨越别国而把远方的土地作为边邑,您知道这是困难的。何必灭亡郑国来增加邻国的土地呢?邻国实力雄厚,就是您的削弱。如果放弃郑国让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秦国的使者往来,供给他们缺乏的物资,对您也没有害处。况且您曾经给予晋君恩惠,他答应给您焦、瑕两座城邑。早上渡过黄河,晚上就筑起防御工事,这是您所知道的。晋国,哪有满足的时候?已经在东边把郑国作为疆界,又想扩展它西边的疆界。如果不损害秦国,将从哪里取得土地呢?损害秦国来使晋国获利,希望您考虑这件事。”秦穆公很高兴,与郑国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就撤军回国。子犯请求攻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没有那个人的力量,我就不会到这个地步。依靠别人的力量而又去损害他,是不仁;失去自己的同盟者,是不智;用混乱相攻取代联合一致,是不武。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也撤军回国。
三十二年冬天,晋文公去世。庚辰日,将要安葬在曲沃,灵柩刚出绛都,就听到像牛叫一样的声音。卜偃让大夫们下拜说:“国君命令我们处理大事,将有西边的军队经过我国,攻击他们,一定会取得大捷。”杞子从郑国派人向秦国报告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悄悄派军队前来,国家可以得到。”穆公询问蹇叔,蹇叔说:“使军队劳累去袭击远方的国家,我没听说过。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主人已有防备,恐怕不行吧?军队知道行动的目的,郑国一定会知道,徒劳无功,一定会产生怨恨之心。况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穆公没有听从。召见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外面出兵。蹇叔哭着送他们说:“孟明啊,我见到军队出征,却看不到他们回来。”穆公派人对他说:“你知道什么?如果活到中等寿命,你坟上的树都两手合抱了。”蹇叔的儿子也参加了军队,哭着送他说:“晋国人抵御军队,一定在殽山。殽山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地;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你们一定会死在这两地之间,我在那里收殓你们的尸骨。”秦军于是向东进发。
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髙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衞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乆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敝邑,若何?”▯子奔齐,逢孙、▯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北门王城北门胄兜鍪兵车非大将御者在中故左右下御不下轻而无礼谓过天子门不卷甲束兵且超乘示勇脱易也满幼而智故知必败商行贾名▯髙四数曰乘熟皮曰韦先韦乃入牛古者献物于人必有以先之步犹行也腆厚也淹乆也积刍米菜薪卫捍御之具遽驿马客馆秦三大夫之馆束束矢载载弓厉磨厉秣谷食盖严备以应秦师干肉曰脯粮曰资生曰饩牛羊豕曰牵原圃今河南中牟县有圃田泽尔雅十薮郑有圃田鲁有钜野宋有孟诸晋有大陆楚有云梦秦有阳陓余不见传不悉闲暇也欲秦戌自取麋鹿为行资使郑得闲暇三子以谋败而奔灭滑所谓悖心也】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御戎,莱驹为右。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冦雠,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防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徳【秦师还过晋境,先轸谋邀而伐之。奉与也枝言以君死忘秦施为死君,轸言秦无礼施不足顾为国逺谋,乃怀君也。遽驿马欲速也。晋文未葬,故襄公称子以凶服从戎,故墨之后遂以为常。因记礼所由变。文嬴,襄公嫡母,文公适秦所妻。轸知孟明归必报晋患深,故怒甚。处父假公命赠以左骖,诱使还拜谢,因执之。孟明知其诈,遥于舟中稽首。累囚繋也,杀人以血涂鼓,谓之衅鼓。拜赐欲伐晋雪辱,饰言拜谢免归之赐,替废也。不废其师而用之,取败也。眚,过也】
文公元年殽之役,晋人既归,秦帅秦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聴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贪故也,孤之谓矣。孤实贪以祸夫子,夫子何罪?复使为政【诗大雅隧蹊径也,周大夫芮伯刺厉王,言贪人之败善类,若大风之行毁坏众物,所在成蹊,昏乱之君得道聴涂説之言则喜而答对,典诵之言则如醉而不闻,覆反也俾使也,不用良臣之言,反使我为悖乱】
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孤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战于殽也。晋梁▯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
译三十三年春,秦军经过周都北门,左右两边的车士脱去头盔下车,有三百辆车的车士跳上车。王孙满当时还年幼,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狂而无礼,必定失败。轻狂就缺少谋略,无礼就轻率。进入险境而轻率,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秦军到达滑国,郑国商人弦高将要到周地做买卖,遇到了秦军,先用四张熟牛皮作为见面礼,再用十二头牛慰劳秦军,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将要行军经过我国,冒昧慰劳您的随从。我国不富裕,为了随从们停留,住下就准备一天的粮食,行军就准备一晚上的防卫,并且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通知郑国了。”郑穆公派人查看秦军客馆,发现他们已经捆好车辆、磨好兵器、喂好战马了。于是派皇武子去辞谢,说:“您在我国停留很久,只是干肉、粮食、活牲口已经用尽了。因为您将要出发,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囿一样。您在那里猎取麋鹿,使我国得到闲暇,怎么样?”弦高逃往齐国,逢孙、佚孙逃往宋国。孟明说:“郑国有准备了,不能指望了。攻打不能取胜,包围也不能持久,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灭掉滑国后返回。
晋国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赐给的机会不能失去,敌人不能放纵。放纵敌人,祸患就会产生;违背天意,不吉祥。一定要讨伐秦军。”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却讨伐它的军队,这难道是尊重死去的国君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们的丧事,却攻打我们的同姓国家,秦国就是无礼,有什么恩惠可报答?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为子孙后代谋划,这难道是不尊重死去的国君吗?”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征发姜戎。晋襄公穿着丧服,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夏四月辛巳日,在殽山打败秦军,俘获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于是穿着丧服安葬晋文公。晋国从此开始穿着丧服作战。文嬴请求释放三位主帅,说:“他们确实挑拨我们两国国君的关系,我们国君如果抓到他们,吃了他们的肉也不解恨,您何必屈尊去惩罚他们呢?让他们回去在秦国受刑,以满足我们国君的愿望,怎么样?”晋襄公答应了。先轸上朝询问秦军俘虏,晋襄公说:“夫人请求释放他们,我已经放他们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夫出力在战场上抓获他们,妇人一时心软在国内释放他们,毁掉战果而助长寇仇,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头也不回地吐了唾沫。晋襄公派阳处父追赶他们,赶到黄河边,他们已经在船上了。阳处父解下左边的骖马,以晋襄公的名义赠送给孟明。孟明叩头说:“您的恩惠,不拿我们这些囚徒的血来涂鼓,让我们回去在秦国受刑。我们国君如果杀了我们,我们死也值得。如果因为您的恩惠而赦免我们,三年后我们将拜谢您的恩赐。”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着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劝告,使各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防备孟明,这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况且我不会因为一次过失而掩盖大的德行。”
文公元年殽山之战,晋国人已经回国,秦军主帅、秦大夫以及左右侍从都对秦穆公说:“这次失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了他。”秦穆公说:“这是我的罪过。”周朝芮良夫的诗说:“大风有路径,贪人败坏善类。听到谣言就应答,听到正道的话就像醉酒一样,不任用良臣,反而使我悖乱。”这是因为贪婪的缘故,说的就是我。我确实贪婪而祸害了大夫,大夫有什么罪?再次让他执政。
二年春,秦国孟明视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报复殽山之役。二月,晋侯抵御他们,先且居统领中军,赵衰辅佐他,王官无地驾车,孤鞫居担任车右。甲子日,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晋人称秦军为“拜谢恩赐的军队”,指的是殽山之战。晋国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战斗的第二天,晋襄公捆绑秦军俘虏,让莱驹用戈砍杀他们。
,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女为难。”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瞫于是乎君子。《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乱,而以从师,可谓君子矣。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增脩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增徳,不可当也。”《诗》曰:“毋念尔祖,聿脩厥徳。”孟明念之矣。念徳不怠,其可敌乎【彭衙今陜西白水县有彭衙城。孟明报前忿而复败,因其言拜君赐,故晋以嗤之。死所可死之所为难,作乱杀先轸。《周志》《周书》明堂策功序徳之所,故不义之士不得升。死于义为勇,敬恭以死于国,用斯义也。作乱而死不义,更成无勇,宜见黜矣。不可言不我知,属属已之兵。《诗》小雅言君子之怒,必以止乱,遄速也,沮止也。又《诗》大雅言文王赫然奋怒,则整师旅以讨乱。狼瞫得二诗之义。孟明再败犹用,益脩政而厚施。成子赵衰也,以为不可敌。《诗》大雅言念其祖考,则宜述脩其徳以显之,毋念念也】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卿不书,为穆公故,尊秦也,谓之崇徳。
译囚犯呼喊莱驹丢失了戈,狼瞫拿起戈斩杀了囚犯,擒获他跟随晋襄公的车驾,于是被任命为右军主将。箕地之战,先轸罢免了他,而立续简伯为右军主将。狼瞫发怒,他的朋友说:“你何不为此而死?”狼瞫说:“我还没有找到可以死的理由。”他的朋友说:“我与你一起去作乱。”狼瞫说:“《周志》上有记载:‘勇猛却伤害上级,不能登上明堂受封。’死得不义,不是勇猛。能够共同使用才叫勇猛。我凭借勇猛谋求右军主将之位,没有勇猛而被罢免,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说上级不了解我,罢免我是合适的,这才算是了解我了。你暂且等待吧。”到了彭衙之战,军队已经列阵,狼瞫率领他的部属冲向秦军,战死在那里。晋军跟随他,大败秦军。君子认为狼瞫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像个君子。《诗经》说:“君子发怒,祸乱很快就能制止。”又说:“文王赫然发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发怒不造成祸乱,而是跟随军队作战,可以称得上是君子了。秦穆公仍然任用孟明视。孟明视加强修治国政,对百姓施以厚重的恩惠。赵成子对各位大夫说:“秦军又要来了,我们将一定避开他们,他们因恐惧而更加修德,是不可抵挡的。”《诗经》说:“不要只怀念你的祖先,而要修明他们的德行。”孟明视已经这样做了。念及德行而不懈怠,怎么可以抵挡呢?冬天,晋国的先且居、宋国的公子成、陈国的辕选、郑国的公子归生攻打秦国,夺取汪地和彭衙后回国,以报复彭衙之战。卿大夫的名字没有记载,是为了秦穆公的缘故,尊重秦国,这叫做崇尚德行。
三年夏,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解,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孟明既再败,复受伐,故奋勇而出,焚舟示必死。王官、郊,晋邑,今陜西澄城县有王官城。茅津,今河南陜州。晋既避之,威伸西陲,传因美之。周备也,谓不以一恶弃其善,壹专也。子桑名公孙枝。举孟明者,《诗》国风言沼沚之蘩至薄,犹采以共公侯,以喻秦穆不遗贤也。又《诗》大雅美仲山甫,取以美孟明之能敬惧。又《诗》大雅燕安翼成也,美武王能遗其子孙善谋以安成之,喻子桑有举善之谋也】○【穆公平乱,善邻,防灾,讨罪,绰乎伯者之风焉。惜其既信烛之武之言,复狥▯子之计,惟利焉趋背向弥速,以至将禽师殒,几不自振。虽仅收之桑榆,曷克以偿之?夫文公虽甚憾郑,无必灭焉之志也,欲持其危以好喻晋,使两释兵而归,则仁昭而义着矣。顾舍戍焉,以啓邪谋,诚始虑之不详哉】
四年秋,晋侯伐秦,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邧新城,秦邑】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过数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君子曰:“诗云:‘惟彼二国,其政不获;惟此四国,爰究爰度。’其秦穆之谓矣【降服,素服;出次,辟正寝;不举,去盛馔。邻国之礼有数,秦伯过之。诗《大雅》言夏商之君为政不得人心,故四方诸侯皆惧而谋度其政事。秦穆感江之灭,惧而思政,爰于也究度,皆谋也】
五年。初,鄀叛楚即秦,又贰于楚。夏,秦人入鄀。
六年夏,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若之何夺之?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是以并建圣哲,树之风声,分之物采,着之话言,为之律度,陈之艺极,引之表仪,予之法制,告之训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道之以礼,则使毋失其土宜,众▯赖之,而后即命。圣王同之。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任好,穆公名。子车,秦大夫。其三子皆秦之良,以人从葬为殉。《黄鸟》,《秦风》。取《黄鸟》止于棘桑,往来得其所,伤三良不然。《诗》大雅言善人亡则国瘁病。建圣哲以牧民,继其勲烈,树立也。立其风化声教,采物旌旗衣服各有分制,著作也。着其话言之善者为遗则。律度,度量权衡艺准也。极,中也。贡献多少之法,引道也。表仪,威仪之则。法制,赏罚之制。训典,先王之书。防,防恶利兴利。委任也。常秩,司官之常职。即命,就用上命也。东征,征讨东土为伯主也】
秦晋交伐
文公六年八月乙亥,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使先蔑、士防如秦逆公子雍【详见卿族废兴】七年夏四月,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衞,故有吕郤之难,乃多与之徒衞。”穆嬴日抱太子以啼于朝。宣子与诸大夫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箕郑居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步招御戎,戎津为右。及堇隂,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冦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冦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帅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防从之【吕郤难见骊姬之乱,穆嬴灵公母,先蔑、士防逆公子雍时还晋,晋人既以大义立灵公,先蔑不能异,故
译鲁僖公三年夏天,秦穆公讨伐晋国,渡过了黄河,烧毁了渡船,夺取了王官和郊地。晋军不出战,秦军于是从茅津渡河,在殽山掩埋了战死者的尸体后返回。秦穆公因此称霸西戎,这是用了孟明的缘故。君子由此知道秦穆公作为君主,用人周全,待人专一。孟明作为臣子,勤勉不懈,能够心存敬畏而深思。子桑的忠诚,在于他知人善任,能够举荐贤良。《诗经》说:“去哪里采白蒿?在水池和小洲。用来做什么?供公侯祭祀。”秦穆公具备这种不遗贤才的美德。日夜不懈,侍奉君主一人,孟明具备这种勤勉敬畏的美德。为子孙谋划,以安抚辅佐后代,子桑具备这种举荐贤良的谋略。
秦穆公平定祸乱,善待邻国,预防灾害,讨伐有罪者,颇有霸主的风范。可惜他既然听信了烛之武的话,又顺从了子犯(狐偃)的计谋,只趋利避害,背弃信义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导致军队覆灭,几乎无法自救。虽然最终在晚年有所补救,又怎能弥补之前的损失呢?晋文公虽然非常怨恨郑国,但没有一定要灭掉它的志向,想要利用郑国的危局来向晋国示好,使双方放下武器和平回去,那么仁德就昭著,正义就显明了。然而却留下戍守军队,从而开启了邪念,这实在是起初考虑不周啊。
鲁僖公四年秋天,晋侯讨伐秦国,包围了邧地的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楚国人灭掉了江国,秦穆公为此穿上丧服,搬出正寝居住,不吃丰盛的饭菜。超过规定数量的大夫劝谏秦穆公说:“同盟国家被灭,虽然不能救援,难道不该怜悯吗?我自己感到恐惧。”君子说:“《诗经》说:‘只有那两国,他们的政令不得人心;只有这四国,于是探究于是谋划。’这说的就是秦穆公。”
鲁僖公五年。起初,鄀国背叛楚国依附秦国,后来又对楚国怀有二心。夏天,秦国人入侵鄀国。
鲁僖公六年夏天,秦穆公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作为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优秀人才,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了《黄鸟》这首诗。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理所当然的!死了就抛弃百姓,先王去世,还留下法度,何况夺取贤良之人呢?”《诗经》说:“贤人离去,国家衰败。”说的就是没有贤人的情况,怎么能夺取他们呢?古代的王者,知道寿命不长,因此同时建立圣哲之人,树立他们的风化声教,分给他们器物采色,记载他们的善言,为他们制定律度量衡,陈列他们的技艺准则,引导他们的表率仪容,给予他们法制,告知他们训典,教导他们防止邪恶、兴办利益,委任他们常职,用礼义引导他们,然后使他们不失去适宜的土地,众人依赖他们,之后才接受天命。圣明的君王都是这样做的。现在秦穆公既没有留下法度给后代,又收罗贤良之人陪葬,难以居于上位了。君子由此知道秦国不会再向东征讨了。
秦晋交替攻伐
晋文公六年八月乙亥日,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晋国人因为发生祸乱的缘故,想要拥立年长的君主。赵孟派先蔑、士防到秦国迎接公子雍。鲁僖公七年夏天四月,秦康公送公子雍到晋国,说:“文公回国时没有护卫,所以发生了吕郤之难,现在多给他一些随从护卫。”穆嬴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上哭泣。宣子和众大夫于是违背先蔑的意愿,拥立灵公以抵御秦军。箕郑留守国内,赵盾率领中军,先克辅佐他;荀林父辅佐上军,先蔑率领下军,先都辅佐他;步招驾驭战车,戎津担任车右。到达堇隂时,宣子说:“如果我们接受秦国,秦国就是宾客;不接受,秦国就是寇仇。”既然不接受,却又迟缓军队,秦国将会产生异心。先发制人可以夺取敌人的士气,这是军队的好谋略;追逐寇仇如同追赶逃犯,这是军队的好政令。训练士兵,磨利兵器,喂饱战马,在草垫上吃饭,秘密行军,夜间出发。戊子日,在令狐打败秦军主帅,一直追到刳首。己丑日,先蔑逃往秦国,士防跟随他。
八年夏,秦人伐晋,取武城,以报令狐之役【前役节详卿族废兴】十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夏,秦伯伐晋,取北徴【少梁今陜西韩城县有少梁城,北徴今陜西澄城县有北徴城】
十二年秋,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宾答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时晋主盟,鲁方事晋,术欲伐晋,故辞玉以拒之。大器,圭璋也。即所辞玉礼,君聘以珪,夫人以璋。以珪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之,轻财也。使执之以信,故又曰瑞节。则还玉于聘终,此初聘而辞玉,故术知为拒,已而必欲致之以成其好,徼要也。鲁公伯禽称先君以固结之。珪璋传之先世,又告庙而行,故称先君。以玉为信,曰瑞节符也。借荐也。襄仲嘉其有词而称之。贿,赠送也】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御之。十二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羁马,晋邑,陜西邰阳县有羁马城。瑕,晋邑,详见卿族废兴】
十三年春,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詹嘉,晋大夫。桃林在今河南灵寳县西至潼闗。赐嘉瑕邑,令帅众守之,以备秦】
宣公元年秋,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崇秦之与国】二年春,秦师伐晋,以报崇也,遂围焦。夏,晋赵盾救焦【焦晋邑】
八年春,白狄及晋平。夏,防晋伐秦。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盖记异也】
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壬午,晋侯治兵于稷,以略狄土,立黎侯而还。及雒,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顚,故获之。夜梦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报【辅氏、稷皆晋地,畧取也。晋时新破狄土地未安,权秦师之弱,故别遣魏颗拒秦,而东行定狄地。以狄前夺黎侯地,故复立之。及雒,晋侯还及雒也。雒,晋地。武子,魏犨,颗之父。亢,御也,而汝也】
成公九年冬,秦人、白狄伐晋,诸侯贰故也【为汶阳之田,故诸侯贰;见晋景公、楚共王争伯】
十二年冬,秦、晋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犨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防所信之始也。始之不从,其可质乎?」秦伯归而背晋成【史颗,秦大夫。齐一心,质实也】
十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昏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徳,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又不能成大勲,而为韩之师,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文公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徳矣。郑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絶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勲
译鲁文公八年夏天,秦国攻打晋国,夺取了武城,以报复令狐之战。鲁文公十年春天,晋国攻打秦国,夺取了少梁。夏天,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北徵。
鲁文公十二年秋天,秦伯派遣西乞术来鲁国聘问,并说将要攻打晋国。襄仲推辞接受玉帛,说:“君主不忘记先君的情谊,照耀临视鲁国,镇抚我们的社稷,又加上厚重的礼品,寡君怎敢推辞。”西乞术回答说:“不丰厚的敝国礼品,不足以推辞。”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寡君希望向周公、鲁公祈求福佑,以侍奉君主,不丰厚的先君敝国礼品,派下臣献给执事,作为瑞信符节,要约结好盟命,借此传达寡君的命令,结好两国的情谊,因此敢献上。”襄仲说:“没有君子,谁能治理好国家呢?国家没有简陋的了。”于是厚赠财物给他。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所以冬天,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羁马。晋人抵御他们。十二月,秦军袭击晋国上军,赵穿追赶他们没追上。秦军夜间逃跑,又侵犯晋国进入瑕地。
鲁文公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遣詹嘉驻守瑕地,以守卫桃林要塞。
鲁宣公元年秋天,晋国想向秦国求和。赵穿说:“我们侵犯崇国,秦国紧急,崇国必定救援,我们借此求和。”冬天,赵穿侵犯崇国,秦国不与晋国讲和。鲁宣公二年春天,秦军攻打晋国,以报复崇国之事,于是包围了焦地。夏天,晋国赵盾救援焦地。
鲁宣公八年春天,白狄与晋国讲和。夏天,防备晋国攻打秦国。晋人抓获秦国的间谍,在绛都集市上杀了他。六天后苏醒过来。
鲁宣公十五年秋天七月,秦桓公攻打晋国,驻扎在辅氏。壬午日,晋侯在稷地整顿军队,以掠夺狄人土地,拥立黎侯后返回。到达雒地,魏颗在辅氏击败秦军,俘获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力士。起初,魏武子有个宠妾,没有儿子。武子生病时,命令魏颗说:“一定要嫁了她。”病重时,又说:“一定要让她殉葬。”等到武子去世,魏颗嫁了她,说:“病重时神志混乱,我听从他清醒时的命令。”等到辅氏之战,魏颗看见老人结草来抵御杜回,杜回绊倒摔下,所以俘获了他。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用了先人清醒时的命令,我因此报答你。”
鲁成公九年冬天,秦人、白狄攻打晋国,是因为诸侯有二心的缘故。
鲁成公十二年冬天,秦国、晋国讲和,将在令狐会盟。晋侯先到那里。秦伯不肯渡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郤犨在河西与秦伯结盟。范文子说:“这个盟约,有什么益处?齐盟是用来保证信用的,令狐是信用的开始。开始就不顺从,怎么能保证信用呢?”秦伯回国后违背了与晋国的盟约。
鲁成公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三月,鲁公前往京师。宣伯想求赏赐,请求先让周王以行人的礼节接待他。孟献子跟随,周王任命他为副使,并厚赠财物给他。鲁公及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防备晋侯攻打秦国。夏四月戊午日,晋侯派吕相断绝与秦国的关系说:“从前我献公与穆公交好,齐心协力,用盟誓重申,用婚姻加重。上天降祸晋国,文公到齐国,惠公到秦国,不幸,献公去世。穆公不忘记旧德,使我惠公能够奉祀晋国。又不能成就大功,却发动韩之战,心里也后悔,于是成全我文公,这是穆公的成就。文公亲自穿戴甲胄,跋涉山川,逾越险阻,征伐东方的诸侯,虞、夏、商、周的遗民,而朝见秦国,也就已经报答旧德了。郑人怨恨君主的边境,我文公率领诸侯与秦国包围郑国,秦国大夫不询问我寡君,擅自与郑国结盟,诸侯痛恨他们,将要向秦国致命。文公恐惧,安抚平静诸侯,秦军能够返回,没有伤害,这就是我对西方有大恩德。不幸,文公去世,穆公不哀悼,蔑视我君主的死,轻视我襄公,侵犯我殽地,断绝我的好意,攻打我的保城,灭绝我费滑,离散我兄弟,扰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没有忘记君主的旧勋”
,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之师,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聴,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揺我邉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絶我好也。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惠,称盟,利吾有狄难,入我河县,焚我箕郜,芟夷我农功,防刘我边垂,我是以有辅氏之聚。君亦悔祸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吾与女同好,弃恶,复脩旧徳,以追念前勲。』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防。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雠,而我昏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徳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不谷恶其无成徳,是用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昵就寡人。寡人帅以聴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岂敢徼乱?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士燮将上军,郤锜佐之;韩厥将下军,荀防佐之;赵防将新军,郤至佐之;郤毅御戎,栾鍼为右。孟献子曰:“晋帅乘和,师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曹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迓。晋侯于新楚【乞师以伐秦,余见卿族废兴,欲赐,欲王赐巳,以行人不加厚也。介辅相威仪者,献子相公以礼,故王重赐之。余见王臣丧亡,吕相魏锜子以书达晋侯命于秦穆公夫人,献公之女,故云昏姻。文如齐惠如秦辟骊姬也。集安定也,成成功也。草行为跋,围郑者,晋自以无礼于已,又二于楚,今言侵秦者诬之。盟郑者,穆公谦言,大夫时无诸侯,盖假以致徳,西指秦也。不吊不见伤恻寡弱也。滑都于费,今河南偃师县旧勲,纳文之勲,赦罪解怨也。即楚谋谓秦使鬬克归楚求成也,事见楚仪燮之乱。自出晋之甥,蝥贼,禾稼虫名,谓子雍涑水,自山西绛县经闻喜县至蒲州东南入河东道。晋自谓君,谓秦桓公惠称,盟加惠于晋,而举盟防刘皆杀也。聚众师也,延长也。献穆,晋献,秦穆伯车,秦桓公子本言寡人两言。寡君误也,祥善也,及与也。狄应且憎,言狄虽应答秦,而心实憎秦。无信三公:穆、康、共三王,成、穆、庄出入,犹往来昵亲也。承宁承君之惠,以宁静诸侯,徼要也。晋辞多诬,惟既盟令狐而召狄与楚伐晋,三事为实,故传举言以正秦罪。帅军帅乘车士不更秦爵。泾水自陜西平阳府白岩发源,至泾州东南,至邠州界,又东北由髙陵县界入渭。迓迎也。既战,晋侯止新楚,故师还过迎之。麻隧、新楚、侯丽皆秦地】
译然而我担忧国家社稷的灭亡,因此有了崤山之战,但我仍然希望秦穆公能赦免我的罪过。穆公不听,反而与楚国谋划对付我国。上天诱使他的内心,周襄王丧命,穆公因此未能对我国实现他的野心。穆公、襄公去世,康公、灵公即位。康公,是我晋国的同宗,却又想削弱我晋国的公室,颠覆我的国家,率领那些如害虫般的贼寇,来动摇我的边疆,因此有了令狐之战。康公仍然不悔改,侵入我的河曲,攻打我的涑川,俘虏我王官的军队,歼灭我羁马的部队,因此有了河曲之战。东方道路的不通,就是康公断绝了与我的友好关系。等到您继位时,我的国君景公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大概会安抚我们吧?”您也不施恩惠,借盟会之名,利用我国遭遇狄人灾难的机会,侵入我的河县,焚烧我的箕郜,毁掉我的农作物,杀戮我边境的百姓,因此有了辅氏的聚兵。您也后悔祸患的蔓延,想向先君献公、穆公祈求福佑,派伯车来命令我的景公说:“我与你共同友好,抛弃恶行,重修旧日的德行,以追念前代的功勋。”誓言还未完成,景公就去世了,我的寡君因此有了令狐的盟会。您又不吉祥,背弃了盟誓。白狄与您同处一州,是您的仇敌,却是我的姻亲。您来下达命令说:“我与你一起攻打狄人。”我的寡君不敢顾念姻亲关系,畏惧您的威严,而听从吏人的命令。您对狄人怀有二心,说:“晋国将要攻打你们。”狄人应答却内心憎恨,因此告诉了我。楚国人厌恶您反复无常的德行,也来告诉我,说:“秦国背弃了令狐的盟约,却来向我求盟。”昭告昊天上帝、秦国的三公、楚国的三王说:“我虽然与晋国往来,我只看利益行事。”我厌恶他没有恒定的德行,因此宣扬这件事,以惩戒不专一的人。诸侯都听到了这些话,因此痛心疾首,亲近依附于我。我率领诸侯听从命令,只求友好。您如果恩顾诸侯,怜悯哀怜我,而赐予盟约,那就是我的愿望了。我将承受您的恩惠,使诸侯安宁而退兵,怎敢图谋作乱?您如果不施以大恩,我不才,恐怕不能率领诸侯退兵了。敢将实情全部告知您的办事人员,让办事人员切实考虑有利的做法。秦桓公既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却又召来狄人和楚人,想引导他们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晋国栾书统领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燮统领上军,郤锜辅佐他;韩厥统领下军,荀偃辅佐他;赵旃统领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驾驭战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将领与车乘和谐,军队必定有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国军队率领诸侯军队与秦国军队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在军中去世,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才返回迎接。晋侯在新楚【请求出兵以攻打秦国,其余见于卿族废兴篇,想要赐予,想要王赐己,因为行人没有加厚。介辅相威仪者,献子以礼辅佐国君,所以王重重赐予他。余见王臣丧亡,吕相是魏锜之子,以书信传达晋侯的命令给秦穆公夫人,她是献公的女儿,所以说姻亲。文如齐惠如秦辟骊姬也。集安定也,成成功也。草行为跋,围郑者,晋自认为无礼于己,又对楚国有二心,现在说侵秦是诬蔑。盟郑者,穆公谦言,大夫时无诸侯,大概假借以显德,西指秦也。不吊不见伤恻寡弱也。滑都于费,今河南偃师县旧勲,纳文之勲,赦罪解怨也。即楚谋谓秦使鬬克归楚求成也,事见楚仪燮之乱。自出晋之甥,蝥贼,禾稼虫名,谓子雍涑水,自山西绛县经闻喜县至蒲州东南入河东道。晋自谓君,谓秦桓公惠称,盟加惠于晋,而举盟防刘皆杀也。聚众师也,延长也。献穆,晋献,秦穆伯车,秦桓公子本言寡人两言。寡君误也,祥善也,及与也。狄应且憎,言狄虽应答秦,而心实憎秦。无信三公:穆、康、共三王,成、穆、庄出入,犹往来昵亲也。承宁承君之惠,以宁静诸侯,徼要也。晋辞多诬,惟既盟令狐而召狄与楚伐晋,三事为实,故传举言以正秦罪。帅军帅乘车士不更秦爵。泾水自陜西平阳府白岩发源,至泾州东南,至邠州界,又东北由髙陵县界入渭。迓迎也。既战,晋侯止新楚,故师还过迎之。麻隧、新楚、侯丽皆秦地】
襄公九年夏,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详见悼公复伯】
十年六月,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
十一年四月,诸侯伐郑。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十二月,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庶长,秦爵;救郑,为楚救也。时秦与楚通好,故济从辅氏渡河也。栎,晋地】
十二年冬,秦嬴归于楚。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礼也【秦景公妹为楚共王夫人,子庚庄王子,名午。诸侯夫人父母既没,归寜使卿,故曰礼】
十四年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衞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説。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子曰:「不待中行伯乎?」庄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于是齐崔杼、宋华阅、仲江防伐秦,不书,惰也。向之防亦如之。衞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晋以诸侯之师伐秦不济,不肯渡泾也。诗邶风义,取于深则厉,浅则掲,言已志在于必济。棫林,秦地。塞井夷灶,示即行。马首是瞻,将率之西入。黡恶偃不谋羣帅而自专,故弃之归。左史,晋大夫庄子,魏绛。中行伯,荀偃。夫子谓偃也。黡帅下军,庄子为佐,故曰吾帅。盖绛亦以偃专为非。伯游,偃字。言军帅不和,多自遗禽获于秦。大还,皆还,迁延退却也。余见卿族废兴,惰,临事怠慢如之,亦惰也。摄,能整摄。从子蟜俱济泾。向防见呉通上国○时,荀偃专命,栾黡擅还,而悼公罔闻君威,阻矣】
十九年,于四月丁未,郑公孙虿卒,赴于晋。大夫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六月,晋侯请于王,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礼也【大路,天子所赐车之揔名,以行行葬礼,传言大夫有功则赐服路】
防于夷仪之岁,其五月,秦晋为成。晋韩起如秦涖盟,秦伯车如晋涖盟。成而不结【伯车,秦伯之弟,名鍼。不结,不固结也】
二十六年春,秦伯之弟鍼如晋,脩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三云,叔向不应。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抚劒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乆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庶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不务徳而争善,私欲已侈,能无卑乎【脩成脩前成召子员使答秦命也御进也言朱次当行从逐叔向易变也拂振也庶庶几于治争者大非私忿也心竞心自竞于忠力争谓抚劒拂衣争善各以所行为善私欲侈则公义废故卑】昭公元年夏五月,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夘,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賛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
译鲁襄公九年夏,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讨伐晋国。楚共王答应了。秋,楚共王驻军于武城,作为秦国的后援。秦国人侵犯晋国,晋国正闹饥荒,无力报复【详见悼公复伯】。
十年六月,晋国荀防讨伐秦国,以报复其入侵。
十一年四月,诸侯讨伐郑国。九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讨伐郑国。十二月,秦国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国境内,士鲂抵御他。士鲂轻视秦军而没有设防。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夹击晋军。己丑日,秦晋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是因为轻视秦国【庶长,秦国的爵位;救郑,是为楚国救援。当时秦国与楚国交好,所以从辅氏渡河。栎,晋国地名】。
十二年冬,秦国嬴氏嫁到楚国。楚国司马子庚出使秦国,为夫人回娘家省亲,合乎礼节【秦景公的妹妹是楚共王的夫人,子庚是庄王的儿子,名午。诸侯夫人父母去世后,回娘家省亲由卿出使,所以说合乎礼节】。
十四年夏,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以报复栎地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候,派六卿率领诸侯军队前进,到达泾水却不渡河。叔向见到叔孙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叔向退下后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先渡河。郑国子蟜对卫国北宫懿子说:“与人结盟却不坚定,没有比这更招人厌恶的了,这对国家有什么好处?”懿子很高兴。二人见到诸侯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士兵死伤很多。郑国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各国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议。荀偃命令说:“鸡叫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的命令不是这样,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回国,下军跟随他。”左史对魏庄子说:“不等待中行伯吗?”庄子说:“夫子命令跟随主帅栾伯,我是他的副手,我将跟随他。跟随主帅就是为了等待夫子。”伯游说:“我的命令确实错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多给秦国留下俘虏。”于是命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这次行动为迁延之役。这时齐国崔杼、宋国华阅、仲江防讨伐秦国,史书不记载,是因为怠慢。向之防也是这样。卫国北宫括不在向之防时记载,而在伐秦时记载,是因为他能整肃军纪【晋国率领诸侯军队讨伐秦国却不渡河,不肯渡过泾水。《诗经·邶风》的意义,取“深则厉,浅则揭”,表示自己志在必渡。棫林,秦国地名。填井平灶,表示立即出发。马头是瞻,将领率领向西进发。黡厌恶偃不与其他将领商议而独断专行,所以抛弃他回国。左史,晋国大夫庄子,魏绛。中行伯,荀偃。夫子指偃。黡率领下军,庄子为副手,所以说我是他的副手。大概绛也认为偃独断专行不对。伯游,偃的字。说军帅不和,多给自己留下被秦国俘虏的机会。大还,全部撤退,迁延退却。其余见卿族废兴,惰,临事怠慢如之,也是惰。摄,能整肃。跟随子蟜一起渡过泾水。向之防见吴通上国○当时,荀偃专命,栾黡擅还,而悼公罔闻君威,阻矣】。
十九年,四月丁未日,郑国公孙虿去世,向晋国报丧。大夫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讨伐秦国。六月,晋侯向周王请求,周王追赐他大路,让他用来举行葬礼【大路,天子所赐车辆的总称,用来举行葬礼,传言大夫有功则赐服路】。
防于夷仪那年,五月,秦晋达成和议。晋国韩起到秦国主持盟誓,秦国伯车到晋国主持盟誓。达成和议但不牢固【伯车,秦伯的弟弟,名鍼。不结,不牢固】。
二十六年春,秦国伯车的弟弟鍼到晋国,修好和议,叔向命令,召见行人子员。行人子朱说:“朱也应当驾车。”说了三次,叔向不答应。子朱生气地说:“爵位相同,为什么在朝堂上贬低我?”按剑追赶他。叔向说:“秦晋不和很久了,今天的事,幸好能成功,晋国依赖它;不成功,三军暴尸荒野。”子员传达两国的言辞,没有私心。子常轻视他,用奸邪侍奉君主的人,我能抵御。拂衣追赶他,人们救了他。平公说:“晋国大概要治理好了吧?我的臣子所争的,大师旷说:‘公室恐怕要卑微了,臣子不内心竞争而力争,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善,私欲已经奢侈,能不卑微吗【修成修前成召子员使答秦命也御进也言朱次当行从逐叔向易变也拂振也庶庶几于治争者大非私忿也心竞心自竞于忠力争谓抚劒拂衣争善各以所行为善私欲侈则公义废故卑】’。
昭公元年夏五月,秦后子在桓公时受宠,在景公时如同二君,他的母亲说:“不去,恐怕被选。”癸夘日,鍼到晋国,他的车千乘。史书说:‘秦伯的弟弟鍼出奔晋国,罪在秦伯。’后子宴请晋侯,在河上造舟,十里舍车,从雍到绛,回去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他说:‘你的车都在这里了吗?’回答说:‘这就叫多了。如果能少些,我怎么能见到你?’女叔齐告诉公,并且说:‘秦公子一定会回来。我听说君子能知道自己的过错,一定有好的计划,好的计划是天所赞成的。’后子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去?’回答说:‘鍼害怕被寡君选,所以在这里,将等待嗣君。’赵孟说:‘秦君怎么样?’回答说
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鍼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賛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荫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翫岁而愒日,其与几何【后子名鍼,一名伯车,秦桓公子,景公母弟,其权宠如二君,选数也,恐景公数其罪而加戮,罪罪失教也,享为晋侯设享礼,造舟为梁于河,通秦晋之道,以十里为一舍,每舍置车八乘,为八反之备,秦之雍,晋之绛相去千里,用八百】乘以备九献礼,每献必有酬币。始自赍其一,续八皆归取于秦,各以次载币而还。晋不径至,故八反千里,用车八百乘。其二百乘以自随,故曰千乗。此盖度其道里,以次第舍车,各预置酬币于车中,复计其逺近,使之先日续发,约享日仍以每享次第而至。享毕车亦毕,鍼极奢富,以尽敬于所赴。司马侯,晋大夫,字女叔齐,见其车多,故抑之,以为尽于此已乎?鍼自言已,以车多故出奔,令图善谋,曷归?何时归?有与立言,国与天地叅而并立,植之固也,鲜不五稔。言无道反获天助,将恃之而骄,其死必速,故不及五稔。稔,年也。荫日景,赵孟意衰,视之而言:人生难保,朝夕不能常有,此日月岂能待五翫愒?皆偷安,不为社稷生灵长乆虑,几何?言不能乆。赵孟果于此歳终】冬,楚子干奔晋,从车五乘。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厎禄以徳,徳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国,彊御以甚。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彊御。』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鍼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且臣与羇齿,无乃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羇何忌【子干,公子比字,避楚防乱奔晋,同食同其食禄,百人一卒也。其禄足百人,富谓鍼富强,秩禄不宜与子干同厎致也。诗大雅齿齐列也。不获不得自安,言俱奔有优劣,唯主人命所处,盖谦辞。又言已先仕晋为臣,子干后至犹为羇客,已当降损,引史佚言唯羇当敬忌敬也】五年冬,秦后子复归于秦,景公卒故也。
译回答说:“没有道义。”赵孟说:“国家要灭亡了吗?”回答说:“为什么?一代人没有道义,国家还没有衰败。国家存在于天地之间,有赖以立足的根本,不是几代人淫乱,是不能灭亡的。”赵孟说:“是上天吗?”回答说:“有上天。”赵孟说:“还能维持多久?”回答说:“我听说,国家没有道义而年成丰收,这是上天在帮助它,很少不超过五年的。”赵孟看着日影说:“早晚都来不及,谁能等到五年?”后子出来告诉人说:“赵孟快要死了,他让百姓玩忽岁月、虚度光阴,还能维持多久?”
冬天,楚国的公子干逃到晋国,跟随的车只有五辆。叔向让公子干和秦国的公子鍼吃同样的食物,都供给一百人的口粮。赵文子说:“秦国的公子富有。”叔向说:“根据德行确定俸禄,德行相同则根据年龄,年龄相同则根据尊卑。公子是因为国家而尊贵,没听说因为富有而尊贵。况且率领一千辆战车离开自己的国家,强暴傲慢到了极点。《诗经》说:‘不欺侮鳏夫寡妇,不畏惧强暴的人。’秦国和楚国是匹敌的。让后子和公子干按年龄排定次序,后子推辞说:‘我害怕因为秦景公多次责备我而不得安宁,所以才都来到这里,一切都听从您的命令。况且我作为臣子,和寄居在外的公子按年龄排定次序,恐怕不可以吧?’史佚说过:‘不是寄居在外的客人,有什么可忌讳的呢?’”
五年冬天,秦后子又回到秦国,这是因为秦景公去世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