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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左传属事九

春秋左传属事卷六   明 傅逊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8–132 段

君少安,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衞、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衞偪于齐而亲于晋,唯是不来,其余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王曰:“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灵王侈心,欲合诸侯而求之。晋止,许郑之君以待,不易言难也。以难故,欲得诸侯谋事补阙。晋无虞,借威宠以致之。司马侯字女叔齐,殆危也。】东岳岱山,在今山东泰安州;西岳华山,在今陜西华隂县;南岳衡山,在今湖广衡山县;北岳恒山,在今北直▯曲阳县。三涂亦山,在今河南嵩县。一云三险道,一太行连亘陜西山西河南;一轘辕,在河南巩县;一崤渑,在河南府连陜西。太室中岳嵩高山与阳城俱在河南登封县。荆山在湖广南漳县。中南在陜西西安府,冀北今宣府大同等处,亨通也。通于幽明宇,国四垂举,请昏盖遣时,并命者少,安稍自怀安,多求贪也。如一晋楚同也,所及楚威力所及也。子产又因问而以逞欲违众为王戒】夏诸侯如楚,鲁衞曹邾不防。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衞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覇之济否,在此防也。」夏啓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太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乆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呉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防,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为太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汏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汏,无乃不济乎?王弗聴。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汏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逺逺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徳逺而后兴【诸侯皆至,四国不至,如子产言。椒举欲王慎礼,称古王公之盛者以为王法。钧台在今河南钧州,景亳在河南归徳州,武王伐纣誓师孟津在河南孟津县,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在今陜西岐山县,酆宫在陜西鄠县。东有灵台,康王于是朝诸侯。穆王防诸侯于涂山,在今凤阳府懐逺县。荐闻以所闻者荐之,谦言未行其礼。六仪:宋公爵,故献公礼;荐守以所守荐,郑伯爵,故献伯子男防礼,其礼同,所从言之异。规过规正,防礼之失。二子所献六礼,举所未见,无以知其失而规之。诸侯既防,宋太子佐方至,适王猎楚武城,必有先君之庙,故田猎以祭,祭用币,毕瘗之,故云「堕币」,俟祭毕而见也。恨其后至,托此以辞。六王二公即举所称者,仍、缗皆国,黎、夷国也。愎很也。汏、忕同。逺则被其善恶者众,故兴弃由之】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呉。宋太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聴。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庻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防,而代之以盟诸

译您暂且安心,不在诸侯之中,您的大夫们多有贪求,没有人能匡正您的君主。在宋国的盟会上,又说要像晋楚一样平等。如果不答应,您将怎么使用他们呢?”楚灵王说:“诸侯们会来吗?”司马侯回答说:“一定会来,遵循宋国的盟约,承受君王的欢心,不畏惧大国,有什么理由不来?不来的大概是鲁、卫、曹、邾吧?曹国畏惧宋国,邾国畏惧鲁国,鲁国和卫国被齐国逼迫而亲近晋国,只有这些国家不会来,其余的都是君王势力所及的范围,谁敢不到?”楚灵王说:“那么我所要求的就没有不可行的吗?”司马侯回答说:“追求。如果逞强于人,就不能与人同欲。尽济【灵王奢侈之心,想要会合诸侯而索取。晋国阻止,允许郑国的君主等待,不难言说困难。因为困难,想要得到诸侯谋划事情弥补缺失。晋国没有忧患,借威势恩宠来招致他们。司马侯字女叔齐,大概危险了。】东岳岱山,在今山东泰安州;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县;南岳衡山,在今湖广衡山县;北岳恒山,在今北直隶曲阳县。三涂也是山,在今河南嵩县。一说三险道,一太行连绵陕西山西河南;一轘辕,在河南巩县;一崤渑,在河南府连接陕西。太室中岳嵩高山与阳城都在河南登封县。荆山在湖广南漳县。中南在陕西西安府,冀北如今宣府大同等处,亨通也。通于幽明宇,国四垂举,请昏盖遣时,并命者少,安稍自怀安,多求贪也。如一晋楚同也,所及楚威力所及也。子产又因问而以逞欲违众为王戒】夏天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没有防备。曹、邾以困难为借口推辞,鲁公以时祭为借口推辞,卫侯以疾病为借口推辞。郑伯先在申地等待。六月丙午日,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灵王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宿,以礼作为归宿。现在君王刚得到诸侯,应当谨慎对待礼制。霸业能否成功,就在于此。”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汤有景亳的命会,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康王有酆宫的朝见,穆王有涂山的盟会,齐桓公有召陵的军队,晋文公有践土的盟会。君王将采用哪种?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是诸侯中的良臣,君王应当选择他们。楚灵王说:“我采用齐桓公的方式。”楚灵王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制。左师说:“小国学习它,大国使用它,怎敢不推荐听闻。”献上公侯会合诸侯的礼制六种。子产说:“小国恭敬职守,怎敢不推荐守备。”献上伯子男会合公侯的礼制六种。君子认为左师善于守备先代礼制,子产善于辅佐小国。楚灵王派椒举侍奉在身后以规劝过错,事情结束也没有规劝。楚灵王问他原因,回答说:“礼制中我没看到的有六种,又凭什么规劝?”宋国太子佐最后到达,楚灵王在武城打猎,很久没有见他。椒举请求辞谢。楚灵王派使者前往说:“恰逢在武城有宗庙之事,寡君将埋下币帛,敢以此谢罪。”后来会见徐子,吴国人也来了,认为他们有二心,所以在申地拘捕了他们。楚灵王向诸侯展示奢侈,椒举说:“那六位王两位公的事迹,都是为了向诸侯展示礼制,诸侯因此服从。”命令。夏桀举行仍地的盟会,有缗国背叛了他。商纣王举行黎地的狩猎,东夷背叛了他。周幽王举行太室的盟会,戎狄背叛了他。这都是为了向诸侯展示奢侈。诸侯因此抛弃命令。现在君王以奢侈,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灵王不听。子产见到左师说:“我不担心楚国了。奢侈而刚愎自用,不超过十年。”左师说:“是的,不到十年,奢侈其恶不远,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诸侯都到了,四国没到,如子产所言。椒举想让君王谨慎礼制,称引古代王公的盛况作为君王法则。钧台在今河南钧州,景亳在河南归德州,武王伐纣誓师孟津在河南孟津县,成王从奄地归来,在岐山之南大举狩猎,在今陕西岐山县,酆宫在陕西鄠县。东有灵台,康王在这里朝见诸侯。穆王在涂山会合诸侯,在今凤阳府怀远县。荐闻以所闻者荐之,谦言未行其礼。六仪:宋国是公爵,所以献公礼;荐守以所守荐,郑国是伯爵,所以献伯子男防礼,其礼同,所从言之异。规过规正,防礼之失。二子所献六礼,举所未见,无以知其失而规之。诸侯既防,宋太子佐方至,适王猎楚武城,必有先君之庙,故田猎以祭,祭用币,毕瘗之,故云「堕币」,俟祭毕而见也。恨其后至,托此以辞。六王二公即举所称者,仍、缗皆国,黎、夷国也。愎很也。汏、忕同。逺则被其善恶者众,故兴弃由之】秋天七月,楚灵王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国太子和郑伯先回国。宋国华费遂,郑国大夫跟随。派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了它。抓获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全族。将要诛杀庆封,椒举说:“我听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诛杀别人。庆封只是违抗命令,所以在这里。他肯顺从诛杀吗?传播到诸侯那里,有什么用?”楚灵王不听。让他背着斧钺在诸侯中示众,让他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弑杀他的君主,削弱他的孤儿,以盟誓他的臣下。”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弑杀他的君主兄长之子,而代替他并以盟誓诸

侯。」王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頼。頼子面缚衔璧,士袒舆榇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迁頼于鄢。楚子欲迁许于頼,使鬭韦▯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冬,呉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箴尹宜咎城钟离,防啓疆城巢,然丹城州来。东国水不可以城,彭生罢頼之师【既防诸侯,复以之伐呉。郑伯乆于楚,宋太子不得见,故先遣之,而以其臣从师。庆封弑君奔呉,见齐崔庆之乱。朱方,呉邑,今南直▯丹徒县,庆所封。中军,王所将。赖小国,在今河南息县鄢,楚邑。无宇言:王动如其志,至筑城外境,诸侯无与争。王将纵其心,而民不得安居,不堪其劳役,而祸乱作矣。棘,在今河南永城县境,旧有棘城。栎麻,在河南新蔡县境,旧有栎亭,皆楚东鄙邑。夏汭,汉水曲入江,即夏口也。呉兵在东北,楚盛兵东南,以絶其后。宜咎,陈大夫,以二庆之乱奔楚。然丹,郑子革以絶门之乱奔楚。钟离,今南直▯凤阳府,有钟离城。巢,今南直▯巢县,有巢城。州来,今为南直▯寿州,三城皆以备呉。东国,即頼所国也。彭生,楚大夫,罢韦龟之师,不为城也】

译侯。」楚王命令迅速杀了他。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赖国国君反绑双手,口含玉璧,士兵袒露左臂,抬着棺材跟随在后面,来到楚军中军。楚王向椒举询问如何处理。椒举回答说:「成王攻克许国时,许僖公也是这样。成王亲自解开他的捆绑,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他的棺材。」楚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将赖国迁到鄢地。楚子想要把许国迁到赖国,派遣斗韦龟和公子弃疾修筑城池,完成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祸乱的开端,将在这里了。召来诸侯前来讨伐,攻下国家,在边境筑城,诸侯没有谁能与之抗衡。君王心意不违背,百姓还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呢?不能承受君王的命令,就是祸乱啊。」冬天,吴国攻打楚国,攻入棘、栎、麻,以报复朱方之战。楚国沈尹射在夏汭奔走救急,箴尹宜咎修筑钟离城,防启疆修筑巢城,然丹修筑州来城。东方的国家因水患无法筑城,彭生撤回了赖国的军队【既已防备诸侯,又用它去攻打吴国。郑伯在楚国停留很久,宋国太子不能拜见,所以先派遣他,让他的臣子跟随军队。庆封弑君逃奔吴国,参见齐国崔杼、庆封之乱。朱方,吴国城邑,即今江苏丹徒县,是庆封的封地。中军,君王所率领的军队。赖是小国,在今河南息县。鄢,楚国城邑。无宇说:君王行动顺从自己的意志,直到在边境筑城,诸侯没有人与之争辩。君王将放纵自己的心意,而百姓不能安居,不能承受劳役,于是祸乱就发生了。棘,在今河南永城县境内,旧有棘城。栎、麻,在河南新蔡县境内,旧有栎亭,都是楚国东部的边邑。夏汭,汉水弯曲流入长江处,即夏口。吴军在东北,楚国重兵布于东南,以断绝其后路。宜咎,陈国大夫,因二庆之乱逃奔楚国。然丹,郑国子革,因绝门之乱逃奔楚国。钟离,今江苏凤阳府,有钟离城。巢,今安徽巢县,有巢城。州来,今为安徽寿州,这三座城都是为了防备吴国。东国,即赖国所在之地。彭生,楚国大夫,罢免斗韦龟的军队,不再筑城】

五年春,楚子以屈申为贰于呉,乃杀之。以屈生为莫敖,使与令尹子荡如晋逆女,过郑。郑伯劳子荡于汜,劳屈生于莵氏。晋侯送女于邢丘,子产相郑伯,防晋侯于邢丘【生屈建子汜莵氏皆郑地,今河南尉氏县有莵氏城】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太叔劳诸索氏。太叔谓叔向曰:「楚王汏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汏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守之以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从而不失仪,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训辞,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国。虽汏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晋,吾仇敌也。苟得志焉,无恤其他。今其来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韩起为阍,以羊舌肸为司宫,足以辱晋,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对。防啓疆曰:「可,苟有其备,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无备,况耻国乎?」是以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朝聘有珪,享頫有璋,小有述职,大有巡功,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宴有好货,飱有陪鼎,入有郊劳,出有赠贿,礼之至也。国家之败,失之道也,则祸乱兴。城濮之役,晋无楚备,以败于邲;邲之役,楚无晋备,以败于鄢。自鄢以来,晋不失备而加之以礼,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报而求亲焉。既获姻亲,又欲耻之,以召冦雠,备之若何?谁其重此?若有其人,耻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图之。晋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诸侯而麇至,求昏而荐女,君亲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犹欲耻之,君其亦有备矣,不然奈何?」韩起之下,赵成、中行呉、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皆诸侯之选也。韩襄为公族大夫,韩须受命而使矣。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韩赋七邑,皆成县也。羊舌四族,皆彊家也。晋人若防韩起、杨肸五卿、八大夫,辅韩须、杨石,因其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奋其武怒,以报其大耻。伯华谋之,中行伯、魏舒帅之,其蔑不济矣。君将以亲易怨,实无礼以速冦,而未有其备,使羣臣往遗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谷之过也,大夫无辱,厚为韩子礼。”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礼。韩起反,郑伯劳诸圉,辞不敢见礼也【索氏郑地,今河南荥阳县境,有大小索城。太叔恐灵王无道辱晋使,故以戒叔向,向言有以御之,信无诈。二礼有节文,无不复事,皆可复行,不失仪,无曲从,不失威,不妄敬,道通其意,奉无所失。考博考之古,以知其变;度度今之势,以审其宜。阍刖足使守门,司宫加宫刑也。灵王果欲以此辱晋,赖啓彊切谏而止。朝聘皆以珪为信。周礼: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朝觐于王,诸侯相见同之。聘用圭璧,其饰与君同,其长各降君一等。是圭璧兼用,而独言珪者,据公侯伯言之也。享頫朝聘之礼,使执玉以授主国之君,乃行享礼,献国之所有,享献也,頫见也。案行人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郑▯云:“上公享王,圭以马;享后,璋以皮;余以次降。”此言璋者,据上公享后言之。述职诸侯朝天子,巡功天子适诸侯,朝聘之礼有设机进爵之时。朝礼虽亡,而聘礼有其畧也。聘义曰:“质明而始行,日几中而后成礼,非彊有力者弗能行也。”酒清人渇而不敢饮也,肉干人饥而不敢食也。是务在行礼,不倚几,不饮爵也。宴饮以货为好,衣服车马在客所无,熟肉为飱,陪加也。加鼎所以厚殷勤。賔至逆劳之于郊,去则赠之以货贿,此皆至礼也。国家之兴,以得此道;败以失此道也。又言晋楚相争,每以恃胜无备故败,今果何以为备?且天下之怨,谁复有重于此者?须有人以为之备。麇羣也,荐进也。晋之事楚,固已恭而国更多。材又皆富彊,赵成等五卿为起之下,祁午等八大夫为肸之下,皆极一时之选。襄既

译鲁襄公五年春天,楚灵王因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于是杀了他。任命屈生为莫敖,派他跟随令尹子荡前往晋国迎接新娘,路过郑国。郑简公在汜地慰劳子荡,在莵氏慰劳屈生。晋平公在邢丘送别新娘,子产辅助郑简公,在邢丘慰劳晋平公。晋国韩宣子前往楚国送别新娘,叔向作为副使。郑国的子皮、子太叔在索氏慰劳他们。子太叔对叔向说:“楚王骄纵奢侈到了极点,您应当有所戒备。”叔向说:“骄纵奢侈到了极点,是自身的灾祸,怎么能波及别人呢?如果我们恭敬地奉献我们的礼物,谨慎地保持我们的威严仪态,用诚信来坚守,用礼仪来行事,开始时恭敬并考虑到结局,结局没有不回报的,顺从但不失礼仪,恭敬但不失威严,用训诫之辞来引导,用旧法来奉行,用先王之道来考察,用两国的关系来衡量。虽然楚王骄纵奢侈,能把我怎么样呢?”到达楚国后,楚灵王召见他的群臣说:“晋国是我的仇敌。如果能在晋国得志,就不顾其他了。现在晋国来的使者,是上卿和上大夫。如果我把韩起当作守门人,把羊舌肸当作管理宫室的官,足以羞辱晋国,我也就能得志了,可以吗?”大夫们没有人回答。防啓疆说:“可以,只要有防备,为什么不可以呢?羞辱一个普通人尚且不能没有防备,何况羞辱一个国家呢?”因此圣明的君王致力于施行礼仪,不寻求羞辱别人。朝见和聘问用圭,享礼和觐见用璋,小事有述职,大事有巡功,设置几案而不倚靠,酒爵满了而不喝,宴会有珍贵的礼物,进餐有加配的鼎,入境有郊外慰劳,出境有赠送财物,这是礼仪的极致。国家的败亡,是因为失去了正道,于是祸乱兴起。城濮之战,晋国没有防备楚国,所以在邲地战败;邲地之战,楚国没有防备晋国,所以在鄢地战败。自从鄢地之战以来,晋国不失去防备并且加上礼仪,再加上和睦,所以楚国不能报复而寻求亲近。已经获得了姻亲关系,又想羞辱他们,以此来招致寇仇,防备该怎么办?谁还能承受这种重负呢?如果有这样的人,羞辱他们是可以的;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君王也要考虑一下。晋国侍奉君王的臣子说:“可以了。寻求诸侯而诸侯麇集而至,寻求婚姻而进献女子,君王亲自送别,上卿和上大夫护送,还想要羞辱他们,君王也应该有所防备了,不然怎么办?”韩起之下,有赵成、中行呉、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有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都是诸侯中的杰出人才。韩襄担任公族大夫,韩须受命出使了。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都是大家族。韩氏的赋税来自七个邑,都是成县的规模。羊舌氏的四个家族,都是强大的家族。晋国人如果防备韩起、羊舌肸五位卿、八位大夫,辅佐韩须、羊舌石,凭借他们的十个家族和九个县。战车九百辆,其余四十个县留下四千守军,激发他们的武勇愤怒,来报复他们的大耻。伯华谋划,中行伯、魏舒率领,没有什么不成功的。君王想用亲近换取怨恨,实际上是用无礼来招致寇仇,而且没有防备,让群臣前往赠送禽兽,来满足君王的心意,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楚王说:“这是我的过错,大夫不要受辱,对韩子厚加礼遇。”楚王想用叔向所不知道而不能做到的事来羞辱他,也厚加礼遇。韩起回国,郑简公在圉地慰劳他,韩起推辞不敢接受礼遇。

为公族,而起之子须虽防,已任出使。箕襄等五人皆韩族,见其族之盛,七邑皆成县,赋百乘,见其邑之大。羊舌四族,铜鞮伯华、叔向、叔鱼、叔虎亦非弱小。石叔向子食我与须同报父仇,用其十家九县之众,应有长毂九百乘,其余居守者尚有四千乘。伯华善谋,荀魏善兵,发其武勇,怨毒以报,楚必无以当之,是失姻好以易仇怨,徒使羣臣往与之禽获耳。前韩氏七,羊舌氏四,言十家举大数也。羊舌四家共二县,故但言彊家长毂戎车。王既自知过,又以叔向多智,与韩子皆厚礼焉。圉河南▯县有圉城,未复命,故辞劳】

译身为公族,而起的儿子须虽然年轻,已经担任出使的任务。箕襄等五人都是韩氏族人,看到他们家族兴盛,七座城邑都升格为县,赋税可出兵车百乘,看到他们的城邑广大。羊舌氏四族,铜鞮伯华、叔向、叔鱼、叔虎也并非弱小。石氏叔向的儿子食我与须一同为父亲报仇,动用他们十家九县的兵力,应当有长毂九百乘,其余留守的尚有四千乘。伯华擅长谋略,荀魏擅长用兵,激发他们的武勇,怀着怨恨毒愤来报复,楚国必定无法抵挡,这是失去姻亲友好来换取仇怨,白白让群臣前往成为他们的战利品罢了。此前韩氏有七家,羊舌氏有四家,说十家是举其大数。羊舌氏四家共有二县,所以只说强大家族的长毂戎车。晋灵公既然自己知道过错,又因为叔向多智,对叔向和韩起都给予厚礼。圉在河南,〇县有圉城,尚未复命,所以辞谢慰劳】

六年夏六月,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韩宣子之适楚也,楚人弗逆。公子弃疾及晋竟,晋侯将亦弗逆。叔向曰:“楚辟我,▯若何?效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从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书曰:‘圣作则。’无宁以善人为则,而则人之辟乎?匹夫为善,民犹则之,况国君乎?”晋侯说,乃逆之【弃疾如晋过郑事,见平王得国辟邪也。▯正也。诗小雅言上教下效。书逸书无宁,宁也】○秋九月,楚令尹子荡帅师伐呉,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呉人败其师于房钟【此豫章在江北,非今江南豫章。干谿,楚东境在今南直▯亳县境。房钟,详见《吴通》上国】冬,叔弓如楚聘,且吊败也。

七年春,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太宰防啓彊曰:“臣能得鲁侯。”防啓彊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镇抚其社稷,以辑宁尔民。’婴齐受命于蜀,奉承以来,弗敢失陨,而致诸宗祧。日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日月以冀,传序相授,于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防孤与其二三臣,悼心失图,社稷之不皇,况能怀思君徳?今君若步玉趾,辱见寡君,宠灵楚国,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实嘉頼之,岂唯寡君?君若不来,使臣请问行期,寡君将承质币而见于蜀,以请先君之贶。”公将往,梦襄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适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尝适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适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章华台本在荆州华容县,华容已改监利,岳州华容亦有章华台,盖后拟为之。宫室始成而祭之曰落,欲与诸侯偕以侈夸也。啓彊以前盟蜀事召鲁公,衡父质楚,故曰照临,质而二国和好,故曰镇抚,曰辑宁。致宗祧,重其事也。日往日,或无“日”字,疑衍。四王,共、康、郏敖、灵也。衡父逃归,楚好遂絶,故曰嘉惠未至。欲使鲁君亲临,不敢望如蜀以质子,问行期以下,盖以楚子将亲将伐鲁,问鲁君会师之期而婉言之。鲁惧聴命,祖祭道神,余见孔子相鲁】夏,楚子享公于新台,使长鬛者相好以大屈。既而悔之,防啓彊闻之,见公。公语之,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乆矣,寡君无适与也,而传诸君。君其备御三邻,慎守寳矣,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新台,章华台。鬛,须也。长须相以夸鲁侯。大屈,弓名,为宴好之赐。备三邻,言齐、晋、越将伐鲁取之。传言灵王无信】

  八年 陈 哀公有癈疾三月 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夏四月哀公缢 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呉围陈 冬十一月灭陈【时哀公爱少子留欲废太子偃师而立之以属招与过故二人杀偃师而立留哀公复忧悼而自杀孙呉偃师之子俱详见楚灭陈】九年春叔弓宋华亥郑游吉衞赵黡会楚子于陈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许本国于今河南许州成十五年迁于叶叶今河南叶县此又迁之于城父而益之以田城父今南直▯亳县又迁城父民于陈而益以濮田仍以方城外民实许许叶也传言灵王使民不安】

十一年春,景王问于苌▯曰:「今兹诸侯何实吉,何实凶?」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岁也。岁在豕韦,弗过此矣。楚将有之。然壅也,岁及大梁,蔡复,楚凶,天之道也。」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感。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享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

译鲁昭公六年夏六月,楚国的公子弃疾出使晋国,这是为了报答韩宣子(韩起)的礼节。当初韩宣子出使楚国时,楚国人没有派人到边境迎接。公子弃疾到达晋国边境时,晋侯也打算不派人迎接。叔向说:“楚国对我们无礼,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效仿他们的无礼吗?《诗经》说:‘你教导百姓,百姓就会效仿你。’只要我们自己做得端正就行了,为什么要效仿别人的无礼呢?《尚书》说:‘圣人制定法则。’我们难道不应该以善人为准则,而去效仿别人的无礼吗?普通人做善事,百姓尚且会效仿,何况是国君呢?”晋侯很高兴,于是派人迎接了公子弃疾。

秋九月,楚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然后停驻在干谿。吴国人在房钟击败了楚军。

冬,叔弓出使楚国聘问,并且吊唁楚军战败之事。

鲁昭公七年春,楚灵王修筑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举行落成典礼。太宰费无极说:“我能让鲁侯来。”费无极来召请鲁昭公,鲁昭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会忘记先君之间的友好关系,将派衡父(婴齐的字)去照耀楚国,镇抚其社稷,以安抚你们的百姓。’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恭敬地奉行并前来,不敢有丝毫失误,并将使命传达给宗庙。往日我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眺望,日复一日地期盼,代代相传,到现在已经历了四位国君了。美好的恩惠尚未到来,只有襄公曾屈尊降临我国,安抚我们这些孤弱之君和几位大臣,使我们痛心失策,顾不上社稷,哪里还能感念君王的恩德?现在君王如果肯屈尊前来,辱临寡君,宠幸楚国,以证实蜀地结盟的诚意,传达君王的恩惠,那么寡君就已经受到赏赐了,哪里还敢奢望像蜀地那样(送质子)呢?先君的鬼神实在会感激依赖,岂止是寡君一人?君王如果不来,让臣下请问出行的日期,寡君将带着礼物和信物在蜀地拜见,以祈求先君的赏赐。”鲁昭公准备前往,梦见襄公为他举行祖祭(送行)。梓慎说:“君王不会成行。”襄公当初去楚国时,梦见周公为他举行祖祭才出发,现在襄公为君王举行祖祭,说明君王不会去。子服惠伯说:“应该去,先君未曾去过楚国,所以周公举行祖祭来引导他。襄公已经去过楚国了,却举行祖祭来引导君王不去,这说得通吗?”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

夏,楚灵王在新台宴请鲁昭公,派长胡须的人作为傧相,用大屈弓作为厚礼。后来楚灵王后悔了,费无极听说了这件事,去见鲁昭公。鲁昭公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费无极拜贺。鲁昭公说:“为什么祝贺?”费无极回答说:“齐国、晋国、越国想要这把弓已经很久了,我们的国君没有给任何人,却传给了您。君王应当防备这三个邻国,小心守护宝物,我怎敢不祝贺呢?”鲁昭公害怕,于是把弓还给了楚国。

鲁昭公八年,陈哀公生了三个月的病。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悼太子偃师,立公子留为国君。夏四月,陈哀公自缢身亡。九月,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孙吴之命包围陈国。冬十一月,楚国灭掉了陈国。

鲁昭公九年春,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国会见楚灵王。二月庚申日,楚公子弃疾把许国迁到夷地,即城父,夺取州来淮北的土地来增加许国的领地。伍举把田地授予许国国君,然丹把城父的人迁到陈国,用夷地、濮水以西的土地来增加陈国的领地,又把方城以外的人迁到许国。

鲁昭公十一年春,周景王问苌弘说:“今年诸侯中谁吉利,谁凶险?”苌弘回答说:“蔡国凶险,这是蔡侯般弑杀其君的那一年。岁星在豕韦,不会超过这个限度了。楚国将占有蔡国。然而如果阻塞天道,岁星到达大梁时,蔡国复国,楚国就会凶险,这是天道的规律。”楚灵王在申地,召见蔡灵侯,蔡灵侯准备前往。蔡国大夫说:“君王贪婪而无信用,只对我们蔡国有感念之情。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辞甘甜,是在诱惑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灵王埋伏甲士,在申地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被抓获。夏四月丁巳日,杀了蔡侯,并刑杀了他的七十名士大夫。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国君,又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楚国之手让他灭亡,为什么不成功呢?然而我听说,靠不守信而侥幸成功,是不会再有的。”楚灵王

奉孙呉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聴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乆矣。桀克有缗,以防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景王,周王;苌▯,周大夫。襄三十年,蔡灵侯般弑其君,岁在豕韦,至今十三年,复在豕韦,故知蔡凶。蔡近楚,故知楚将有之。然无徳而享大利,所以壅积其恶。灵王弑立之年,岁在大梁,至昭十三年,复在大梁,故知楚凶。盖美恶周必复,二国皆以此推之。蔡近楚大国,故常憾其不顺从,感憾同,获罪谓弑父,不能不徳于民也。金木水火土五者,天将用之,必使之长茂,以尽其力,至于敝而后为用,则其物力已竭,故无拯而不可没振。没振,没而复振也。时晋衰,不能救亡国,徒委之天,侯其自毙】楚师在蔡,晋荀呉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防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徳,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防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荀呉能以不救蔡为耻,韩起素无逺畧,徒使请之楚而已。物无亲,犹言物情不附。厥憖地旧阙盈盈,楚恶也。狐父,晋大夫】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隠太子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隠太子灵公子名,有蔡侯庐之父杀之为牲,以祭冈山之神。冈山旧阙,今上蔡县有蔡冈,疑即此】楚子城陈、蔡、不羮,使弃疾为蔡公【不羮,河南襄城县东南旧有不羮城,又定陵西北有不羮亭,定陵未有考,余详见平王得国】十二年冬,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嚻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呉。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爕父、禽父竝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莾,防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衞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頼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専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柲,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已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灵王务胜不已,复身帅大众以出,而内无重臣居守,遂乱颍尾。河南颍上县荡侯等楚五大夫,徐呉与国,故围之以偪呉。复陶秦所遗羽衣被帔,同以翠羽为饰,豹舄以豹皮为履,执鞭以出,

译奉孙武、吴起之兵法以讨伐陈国,说:“将安定你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于是楚国就把陈国设为县。如今又诱骗蔡国并杀害其国君,包围其国家,即使侥幸攻克,也必定承受罪责,不能长久。夏桀攻克有缗国,却因此灭亡了自己的国家;商纣王攻克东夷,却因此丧命。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像这两位暴君一样施暴,能没有罪责吗?上天借助不善之人,并非赐福给他们,而是加深他们的凶恶以施加惩罚。况且譬如上天,拥有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将要使用它们,必定让它们生长茂盛以尽其力,等到衰败后才加以利用,因此无法挽救,不能沉没后再次振兴。楚军在蔡国,晋国的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国,又不能救蔡国,事物因此没有亲附,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已经作为盟主,却不体恤灭亡的国家,还要它做什么?”秋天,在厥憖会盟,谋划救援蔡国。郑国的子皮将要出行,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国。蔡国小而不服从,楚国大而不施德,上天将抛弃蔡国以壅塞楚国,使其盈满而惩罚它,蔡国必定灭亡。况且会盟的国君中能坚守道义的很少。三年后楚王恐怕会有灾祸吧?美恶循环必定重复,楚王的恶行已到了极点。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归还蔡国,楚国不允许。冬天十一月,楚灵王灭掉蔡国,在冈山用隐太子作为牺牲祭祀。申无宇说:“不吉利。五种牺牲不能互相替代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君王必定后悔。”楚灵王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派弃疾担任蔡公。十二年冬天,楚灵王在州来狩猎,驻扎在颍尾,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楚灵王驻扎在干溪,作为他们的后援。下雪时,楚灵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地进献的羽衣,披着翠羽披风,穿着豹皮鞋,拿着鞭子出来,仆从析父跟随。右尹子革晚上进见,楚灵王接见他,摘下帽子和披风,放下鞭子与他交谈说:“从前我的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一起侍奉康王,四个国家都有分封,唯独我没有。如今我派人到周王室请求鼎作为分封,周王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会给君王。从前我的先王熊绎僻居在荆山,驾着柴车,穿着破衣,在荒野中居住,跋涉山林以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弓和棘枝箭来供奉王事。齐国是王舅,晋国和鲁国、卫国是王的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封,而他们都有。如今周王室和四个国家都服侍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会吝惜鼎吗?”楚灵王说:“从前我的皇祖伯父昆吾旧居许地,如今郑国人贪恋那里的田地而不给我,我如果去索取,他们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会给君王。周王室不吝惜鼎,郑国敢吝惜田地吗?”楚灵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如今我大规模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赋税都达到千乘,你也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子革回答说:“会畏惧君王。这四个国家本身就足以畏惧,再加上楚国,怎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剥开圭玉来做戟柄,敢请示命令。”楚灵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如今您与君王说话像回声一样顺从,国家该怎么办呢?”子革说:“磨砺好等待,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要斩断了。”楚灵王出来再次交谈,左史倚快步走过,楚灵王说:“这是好史官。”子革说:“他善于观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楚灵王问:“你问过吗?”子革回答说:“我曾问过。从前穆王想放纵心意,周游天下,将使各地都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制止君王的心,君王因此得以在祗宫善终。我问那首诗却不知道,如果问更远的,怎能知道呢?”楚灵王说:“你能背诵吗?”子革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的安详,彰显德音,思念我的法度,如玉般温润,如金般珍贵,衡量民力而不醉饱。’”楚灵王作揖而入,进餐不吃,睡觉不眠,几天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灾难。孔子说:“古时有记载,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怎会在干溪受辱?”

号令也。析父楚大夫。子革郑丹字夕暮,见去冠舍鞭以敬大臣。熊绎楚始封君。吕伋齐丁公,牟衞康叔子康伯,燮父晋唐叔子禽父,即伯禽,分珍寳器,桃弧棘矢以御不祥。言楚在山林,少所出,故供于周者微,不与四国同。陆终氏生六子,长曰昆吾,少曰季连。季连楚之祖,故以昆吾为伯父。昆吾常居许地,故曰旧许是宅。四国陈蔡二不羮也。刘▯据楚语,陈蔡与不羮为三国,止有一不羮。古四字积画以成,此云四,盖三之误。疑是子革虽俱顺焉,以答中亦微含讽意。鏚斧也,柲柄也,破圭玉以饰斧柄,而请制度之命如响,讥其顺王如响应声,无匡弼之忠。子革以已喻锋刃,将摩厉以斩王之淫慝。倚相楚史官名。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皆古书名,或云伏羲、神农、黄帝之书为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之书为五典,八卦之说为八索,九州之志为九丘。穆周穆王,谋父周卿士,祈父周司马,世掌甲兵之赋。招其名,祭公方谏游行,故指司马而言。此诗逸一,云祈招诗名犹徴招、角招也。愔愔安和貌,式用昭明也,仰以王之徳度,珍重如金玉。念民力一出于其形,非约以节之,恐伤。若饮食仅适于用,无期其醉饱也。王深感子革之言,不能胜其欲,以底难传。引仲尼言以伤之。○窃谓防事至此,祸机已将齐发矣。虽自克,亦奚捄乎?且克己复礼,岂防所能而夫子乃以望之哉】

译这是号令。析父是楚国的大夫。子革,名丹,字夕。到了傍晚,他摘去帽子、放下马鞭,以此表示对大臣的敬意。熊绎是楚国最初受封的君主。吕伋是齐国的丁公,牟是卫国康叔的儿子康伯,燮父是晋国唐叔的儿子,禽父即伯禽。他们分赐珍贵的宝物和器物,用桃木做的弓和棘木做的箭来抵御不祥。这说明楚国地处山林,出产稀少,所以进贡给周王室的东西微薄,不像那四个诸侯国一样。陆终氏生了六个儿子,长子叫昆吾,幼子叫季连。季连是楚国的祖先,所以把昆吾当作伯父。昆吾曾经居住在许地,所以说“旧许是宅”。所谓“四国”,指的是陈、蔡和两个不羹。刘氏根据《楚语》认为,陈、蔡与不羹是三个国家,只有一个不羹。古文中“四”字是由笔画堆积而成的,这里说“四”,大概是“三”的误写。我怀疑子革虽然表面上都顺从,但在回答中也微微含有讽谏之意。鏚是斧头,柲是斧柄,打破圭玉来装饰斧柄,请求制定制度的命令,响应得就像回声一样快,这是讥讽他顺从周王如同响应声音,没有匡正辅佐的忠诚。子革把自己比喻为锋刃,将要磨砺以斩断周王的淫乱邪恶。倚相是楚国史官的名字。《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都是古代书籍的名称,有人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是《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的书是《五典》,八卦的学说为《八索》,九州的志书为《九丘》。穆指周穆王,谋父是周朝的卿士,祈父是周朝的司马,世代掌管甲兵赋税。提到他的名字,是因为祭公正在劝谏周王出游,所以特意指着司马而言。这首诗已散佚,有人说《祈招》是诗名,就像《徴招》、《角招》一样。愔愔是安和的样子,式用昭明,是仰仗周王的德行法度,珍重它如同金玉。想到民力全都出自他们的形体,如果不加以约束节制,恐怕会伤害他们。如果饮食仅仅满足于实用,不期望他们喝醉吃饱。周王深深被子革的话所感动,但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最终导致难以传达的祸难。引用孔子的话来哀伤此事。○我私下认为,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祸患的契机已经即将全面爆发。即使自我克制,又能救助什么呢?况且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哪里是周王所能做到的,而孔子竟然对他抱有期望呢?

十三年春,楚公子比、公子黒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呉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以入楚。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丙辰,弃疾即位。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诟天而呼曰:“是”

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告之使叛王劓截鼻也訾梁楚地尚庶几区区小天下也以上俱节详见楚平王得国】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隐太子之子庐归于蔡,礼也。悼太子之子呉归于陈,礼也。冬十月,葬蔡灵公,礼也【许、胡、沈小国,道、房、申故国,楚灭之为邑。胡,南直▯颍州有胡城;房,河南遂平县有呉房城;荆,荆山在湖广南漳县西北八十里;庐,蔡平侯;呉,陈惠侯。礼,安民定国之礼】

十九年春,楚工尹赤迁隂于下隂,令尹子瑕城郏。叔孙昭子曰:「楚不在诸侯矣,其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隂城在湖广谷城县北,郏河,南郏县迁隂城郏,皆仅自完。自后晋楚俱衰,俱不复争衡矣】

  晋失诸侯

襄公二十三年春,杞孝公卒,晋悼夫人防之,平公不彻乐,非礼也。礼为邻国阙【悼夫人,晋平公母,▯孝公姊妹。礼诸侯絶期,故以邻国责之。母子一体,焉有母防之而子不彻乐者?不以母子言,而举邻国,非情矣】

  二十九年 晋平公杞出也故治祀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防之郑子太叔与伯石往子太叔见太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太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平公不能尊周绥诸侯徒私厚母家为时所讥治理其地脩其城知悼子名盈孟孝伯名羯子太叔名吉伯石名印文子名仪周宗诸姬也夏肄▯也斩而复生曰肄屏城也诗小雅言王者协和近亲则昏姻甚归附云犹旋旋归之】范献子来聘拜城杞也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杞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杞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鲁以肥杞且先君而有知也母宁夫人而焉用老臣【治杞田使鲁归其所侵也女叔侯名齐夫人谓齐取货于鲁归▯田不尽先君不尚取齐于地下治之乎叔侯以晋灭诸国以致大鲁侵▯不必治且杞用夷礼鲁以懿亲而事晋尽恭何使鲁归▯侵田之有先君当取治夫人何用取我】

三十年二月癸未,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岁,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防郤成子于承匡之岁也。是岁也,狄伐鲁,叔孙庄叔于是乎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赵孟问其县大夫,则其属也,召之而谢过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涂乆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为政,辞以老,与之田,使为君复陶,以为绛县师,而废其舆尉。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季武子曰:“晋未可媮也。有赵孟以为大夫,有伯瑕以为佐,有史赵、师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其庸可媮乎?勉事之而后可【悼夫人以城其自出,故毕而食其城者舆众也。疑年,疑其年而使之。言正月,夏正月,老人自始生至今,凡得甲子如此,季末也,末至今日也。凡六甲六十日,自

译十三年春,楚国的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国的朝吴率领陈国、蔡国、不羹、许国、叶地的军队,进入楚国。派观从跟随军队驻扎在干溪,于是向军队宣告,并且说:“先回去恢复原有职位的,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时溃散。夏五月癸亥日,楚灵王在芋尹申亥家上吊自杀。丙辰日,弃疾即位。起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结果不吉利。他扔掉龟甲,辱骂上天并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却不给我,我必定自己夺取它。”百姓苦于灵王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的人就像回家一样【告之使叛王劓截鼻也訾梁楚地尚庶几区区小天下也以上俱节详见楚平王得国】楚国灭亡蔡国时,灵王把许、胡、沈、道、房、申的居民迁到荆地。平王即位后,既然封立了陈、蔡两国,并且都让他们恢复故土,这是合乎礼制的。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合乎礼制。悼太子的儿子吴回到陈国,合乎礼制。冬十月,安葬蔡灵公,合乎礼制【许、胡、沈小国,道、房、申故国,楚灭之为邑。胡,南直〇颍州有胡城;房,河南遂平县有呉房城;荆,荆山在湖广南漳县西北八十里;庐,蔡平侯;呉,陈惠侯。礼,安民定国之礼】

十九年春,楚国工尹赤把阴地迁移到下阴,令尹子瑕修筑郏城。叔孙昭子说:“楚国不再参与诸侯事务了,它仅仅是自我保全,以维持它的世系罢了【隂城在湖广谷城县北,郏河,南郏县迁隂城郏,皆仅自完。自后晋楚俱衰,俱不复争衡矣】

晋国失去诸侯拥戴

襄公二十三年春,杞孝公去世,晋悼夫人去吊唁,晋平公没有停止奏乐,不合乎礼制。礼制规定为邻国丧事应停止奏乐【悼夫人,晋平公母,〇孝公姊妹。礼诸侯絶期,故以邻国责之。母子一体,焉有母防之而子不彻乐者?不以母子言,而举邻国,非情矣】

二十九年,晋平公因为杞国出奔的缘故治理杞国祭祀。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为杞国筑城。孟孝伯去吊唁杞国,郑国的子太叔和伯石前往。子太叔见到太叔文子,与他谈论说:“为杞国筑城,这太严重了吧!”子太叔说:“那该怎么办呢?晋国不忧虑周王室宗族的衰微,却屏蔽夏朝的遗民,它抛弃姬姓诸侯,也可以知道了。既然抛弃姬姓,谁会归附它呢?我听说,抛弃同宗而亲近异族,这叫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亲近邻国,婚姻非常归附。’晋国不亲近邻国了,谁会归附它呢【平公不能尊周绥诸侯徒私厚母家为时所讥治理其地脩其城知悼子名盈孟孝伯名羯子太叔名吉伯石名印文子名仪周宗诸姬也夏肄〇也斩而复生曰肄屏城也诗小雅言王者协和近亲则昏姻甚归附云犹旋旋归之】范献子来聘问,拜谢为杞国筑城的事。晋侯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杞国田地,没有全部归还。晋悼夫人恼怒地说:“齐国索取财物,先君如果有知,难道不会向齐国索取吗?”晋侯告诉女叔侯,女叔侯说:“虞、虢、焦、滑、霍、扬、韩、魏都是姬姓,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伐小国,将从哪里获取土地呢?武公、献公以下兼并的国家多了,谁能治理它们呢?杞国是夏朝的遗民,却亲近东夷;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用杞国的土地封给鲁国,还可以,何况还有什么呢?鲁国对于晋国,职贡不缺,玩好之物按时进献,公卿大夫相继在朝廷任职,史官记录不断,府库没有空月,这样就可以了。何必削弱鲁国来肥厚杞国呢?况且先君如果有知,母亲难道会为了夫人而不用老臣吗【治杞田使鲁归其所侵也女叔侯名齐夫人谓齐取货于鲁归〇田不尽先君不尚取齐于地下治之乎叔侯以晋灭诸国以致大鲁侵〇不必治且杞用夷礼鲁以懿亲而事晋尽恭何使鲁归〇侵田之有先君当取治夫人何用取我】

三十年二月癸未日,晋悼夫人宴请修筑绛城的人,其中有个绛县人,年纪大了,没有儿子,却去参加宴请。有人怀疑他的年龄,让他报年龄,他说:“我是小人,不懂纪年。我出生的那年,正月甲子日初一,到现在有四百四十五个甲子了。它的末尾到现在是三分之一。”官吏跑去朝堂询问,师旷说:“那是鲁国叔仲惠伯在承匡吊唁郤成子的年份。那年,狄人攻打鲁国,叔孙庄叔在咸地打败狄人,抓获长狄侨如以及虺、豹,都用他们的名字给儿子命名,那是七十三年前的事了。”史赵说:“亥字有两个头六个身,下面两个像身,这就是日数。”士文伯说:“那么就是两万六千六百零六天了。”赵孟询问县大夫,原来他是县大夫的属吏,召见他并道歉说:“我武无才,承担国君的大事,因为晋国多事,不能任用您,让您屈辱地在民间很久,这是我的罪过,敢向您道歉,承认自己无才。”于是任用他,让他协助处理政务,他以年老推辞,给他田地,让他担任君主的复陶,作为绛县的师,并废除了他的舆尉职务。这时鲁国使者正在晋国,回去告诉大夫们,季武子说:“晋国不可轻视。有赵孟作为大夫,有伯瑕作为佐理,有史赵、师旷咨询谋划,有叔向、女齐辅佐君主,朝廷多君子,怎么能轻视呢?努力侍奉他们才可以【悼夫人以城其自出,故毕而食其城者舆众也。疑年,疑其年而使之。言正月,夏正月,老人自始生至今,凡得甲子如此,季末也,末至今日也。凡六甲六十日,自

甲子甲戌至癸未凡二十日,故云三之一。吏皆不知,故问于朝。师旷记是年古事而知其年之数。史赵以亥字当其日之数,士文伯以长歴推之而定其日之数。赵孟问知其为已属而谢不能用,使为复陶主君衣服,又兼县师掌地域,辨其夫家人民以舆尉役孤老而废之。此季武所称多君子,未可以薄晋者。古交字二画在上,三人在下,故以二为首,以六为身,下其二得二万如身,谓以三人为三六如其三六得六千六百六旬,下犹置也。如犹依也。因交画似筭位,故假之以为言,而下如二字亦用筭法之文,使积之局以成其数。属所分掌也】

译甲子、甲戌到癸未总共二十天,所以说占三分之一。官吏们都不知晓,因此向朝廷询问。师旷记载了当年的古事,从而知道那年的天数。史赵用“亥”字对应那天的数目,士文伯通过推算长历来确定那天的数目。赵孟询问得知那是自己的属官,便推辞不能任用,让他回复陶地的主君关于衣服的事,又兼任县师掌管地域,辨别其民户人口,以便征发役使孤老之人而将其废弃。这就是季武所说的“多君子”,不可以轻视晋国的人。古“交”字上面两画,下面三人,所以以二为首,以六为身,下面减去二得到二万如同身体,意思是把三人当作三个六,如同三个六得到六千六百六旬,“下”是放置的意思。“如”是依照的意思。因为“交”字的笔画像算筹的位置,所以借用来作为比喻,而下面的“如”字也使用了算法的术语,让累积的格局来形成它的数目。属,是所分掌的官职。

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至自会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乆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多,是以有平丘之防【防,防澶渊也。偷,苟且也。韩子,名起。树善,预植善根,虽谗不害】秋,九月,己亥,孟孝伯卒。

昭公元年秋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为▯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方震太叔梦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太叔焉故参为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防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聴政昼以访问夕以脩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今无乃壹之则生疾矣侨又闻之内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君子是以恶之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违此二者古之所慎也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今君内实有四姬焉其无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为也已四姬有省犹可无则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闻也此皆然矣」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贿之【平公乆疾故卜实沈台骀见于卜兆▯神祸子产以博识闻故因问之高辛帝喾也旷林地阙商丘宋地大夏晋阳迁徙封之辰东方苍龙宿参西方白虎宿主主其祀从其分野也商人汤先相土唐人尧后刘累等累迁鲁县,此在大夏,因因其国而脩其祀。叔虞,唐季世之君;邑姜,武王妃。怀娠曰震,太叔,成王弟。帝天以唐君之名名之。既封于唐,为晋侯,故参为晋祀。实沈,其神也。金天氏,帝少皥裔逺也。▯防水官,昧为之长。昧二子,惟台骀能纂昧之职,宣通也。汾洮二水,立障陂之使顺也。太原即晋阳,台骀居之。帝颛顼,沈姒蓐黄四国,台骀之后,为晋所灭。晋宜脩其祀。《周礼》四曰禜祭,为营攅用币,以祈福祥。山川属地,故地气有乖则禜之。若台骀者,日星天象,故天泽不时则禜之,若实沈者然。二神虽为晋祀,而不能为君疾,君身自以失养致病。盖形神不可太劳,尤不可太逸,故君子以三时劳其身,而以一时自养,所以节适宣畅其气,不使之壅闭而不通,湫底而集滞,以致于羸瘠而防骸是露也。形神相依,形弱则神亦衰,故心不精爽,百度昏乱。今一于淫乐视日犹夜,则气不宣节而疾也。又同姓相与,先美矣,美极则恶生。故内官不及买妾,必卜以逺同姓也。与别四时为二,皆古所慎。今君既壹之,又有四姬犯是二戒矣。若于四姬接御稀省,犹可,否则淫宠过度,必疾也。内官嫔御殖长也。○叔向让善似矣,晋侯称博物而不知为其身之药石也,惜哉】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防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

译鲁昭公三十一年春,周历正月,穆叔从会见诸侯归来,孟孝伯对他说:“赵孟快要死了,他说话苟且,不像是一国之主的样子。况且年纪还没满五十,却絮絮叨叨,像八九十岁的老人,活不长了。如果赵孟死了,执政的人大概是韩子吧?您何不跟季孙说说,可以预先结交善缘,韩子是君子。晋君将要失去政权了,如果不预先结交,让他早点防备。鲁国既然政令在大夫手中,韩子懦弱,大夫们大多贪婪,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齐国、楚国不足以依赖,鲁国恐怕要担忧了!”孝伯说:“人生能有多久,谁能不图苟且?早上顾不上晚上,哪里还用得着预先结交善缘?”穆叔出去后告诉别人说:“孟孙快要死了,我跟他谈论赵孟的苟且,他比赵孟更甚。”又跟季孙谈论晋国的旧事,季孙不听从。等到赵文子去世,晋国公室地位卑微,政权落在奢侈的大夫家中。韩宣子执政,不能谋划诸侯之事。鲁国不能承受晋国的索取,谗言邪恶之事很多,因此有了平丘的防备。秋天,九月,己亥日,孟孝伯去世。

鲁昭公元年秋,晋侯有病,郑伯派公孙侨到晋国聘问并探问病情,叔向问他:“我们国君生病,占卜的人说是实沈、台骀作祟,史官不知道,敢问这是什么神?”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大的叫阏伯,小的叫实沈,住在旷林,不能和睦相处,天天寻找武器互相征讨。后帝不认为这样好,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人因此继承,所以辰星是商人的星宿;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人因此继承,用来侍奉夏、商,他们的末代君主叫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正怀孕时,梦见天帝对自己说:‘我命令你的儿子叫虞,将把唐地给他,属于参星,繁衍他的子孙。’等到出生,手上有纹路写着‘虞’,于是以此命名。等到成王灭掉唐国而封给太叔,所以参星是晋国的星宿。由此看来,实沈就是参星的神。从前金天氏有个后代叫昧,担任水官之长,生了允格、台骀,台骀能继承他的职务,疏通汾水、洮水,堵塞大泽,居住在太原,帝因此嘉奖他,封在汾水流域,沈、姒、蓐、黄四国实际守护他的祭祀,现在晋国主管汾水而灭掉了他们。由此看来,台骀就是汾水的神。不过这两个神不会伤害国君的身体,山川的神灵,水旱疠疫的灾害,就在这里禜祭;日月星辰的神灵,雪霜风雨的不按时,就在这里禜祭。如果是国君的身体,那也是出入饮食哀乐的事情,山川星辰的神灵又做什么呢?侨听说,君子有四个季节,早晨听取政事,白天访问贤人,晚上修明法令,夜晚安顿身体,在这里调节宣畅他的气息,不让有所壅闭湫底,以致显露他的形体,这样心思不昏乱,百业不混乱。现在恐怕是一味纵欲,所以生病。侨又听说,内宫不娶同姓,他们的生育不繁衍,美好的先尽,就互相生病,君子因此厌恶。所以《志》说:‘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违背这两条,是古人所谨慎的,男女辨别姓氏,是礼的大司。现在国君内宫实际上有四个姬姓女子,恐怕就是这里吧。如果由此两条,不能做了。四个姬姓女子如果偶尔省视,还可以,如果没有,就一定会生病。”叔向说:“好啊,肸没有听说过,这些都是对的。”晋侯听到子产的话,说:“博学的君子啊。”重重地贿赂他。

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给他看病,说:“病不能治了。”这叫亲近女色,病像蛊,不是鬼不是食物,迷惑以防碍意志,良臣将死,天命不保佑。公说:“女人不能亲近吗?”回答说:“节制。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百事。所以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

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聴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徴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隂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菑。隂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淫以生疾,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秦多产良医,故晋求之。和医名蛊,惑疾公非蛊,而惑于女,丧其志如蛊也。良臣不能匡救,将死而不为天所祐。和以乐喻色之宜节。乐有五声,宫、商、角、徴羽,其相生大小之次,皆有节焉。先王所以成乐,而用之以节百事,其迟速本末皆有伦序,以及于中。五声固本,以黄钟为官,然还相为宫,则其余十一律皆可为宫。宫必为君,而不可下于臣;商必为臣,而不可上于君;角民,徴事,羽物,皆以次降杀。其有臣过君,民过臣,事过民,物过事者,则不用正声,而以半声应之,是为五降。五降得其节,则八音克谐,无相夺伦,而可弹。若自五降而后,则非复正音,如郑、衞之乐,君子弗聴,故不容弹。《周礼》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光武使桓谭鼔琴而好其烦声,宋▯所恶者亦是也。凡事皆如乐,不可失节,而至于烦,烦而不舎,必至疾矣。君子琴瑟不去身者,使为心之仪节,动不过度,岂以慆慢其心志哉?天有隂阳风雨晦明六气,而五行实运于其中,故降之而为味:五金辛,木酸,水醎,火苦,土甘;发之而为色:五辛白,酸青,醎黑,苦赤,甘黄;徴之而为声:五白商,青角,黑羽,赤徴黄宫。五味、五色、五声,皆所以养生,而不可过淫,淫则六疾生焉。盖天以六气分而序之,则成四时,各得其节,五行有所过则各以其类而为菑。人禀其气以生,亦如之。气恒和平,则无疾。如隂淫其疾,寒为中寒等症;阳淫其疾,热为喘渇等症;风淫其疾,在末末四肢也,为缓急等症;雨淫其疾,在腹为泄注等症。晦夜也,宴寝过节,则心惑乱;明昼也,思虑烦多,则心劳生疾。女隂也,隂中有阳,其物属火,故为阳道。在夜故时为晦淫于女,则火炽于内,心丧其神,而为内热惑蛊之疾,所谓阳淫晦淫也。淫不节不时也。其云良臣赵孟,也不能改于君徳,实当其咎。溺况没也,文字也,皿器也。器受虫害者为蛊,谷积乆变为飞虫,亦名曰蛊。易巽下艮上蛊,巽为长女为风,艮为少男为山。少男而说长女,非匹故惑。是山木得风而落,三者皆同类物类也。○和之论通于天人之秘性命之微,其关于君徳治道非细也。而晋之君臣视之平平焉,其魄亡矣】十二月,赵孟卒【余见上卷】

译降低。经过五次降低之后,就无法再弹奏了。于是出现了繁杂的手法和淫靡的声音,使人心耳沉迷,从而忘记了平和。君子是不听这种音乐的。事物也是如此,到了繁杂的地步就应当舍弃。这样就不会因为过度而产生疾病。君子亲近琴瑟,是为了作为礼仪的节制,而不是为了沉迷心志。上天有六种气候,降生下来成为五种味道,显现为五种颜色,表现为五种声音,过度淫佚则产生六种疾病。六种气候是指阴、阳、风、雨、晦、明,它们分为四季,排列为五个时节,过度就会成为灾害。阴气过度产生寒疾,阳气过度产生热疾,风气过度产生四肢末端的疾病,雨水过度产生腹部疾病。晦气过度产生迷惑之疾,明气过度产生心疾。女子属于阳物,在晦暗之时过度淫佚,就会产生内热、迷惑和蛊惑的疾病。现在国君不节制、不按时,能不遭受这些疾病吗?

医和出宫报告赵孟,赵孟说:“谁是良臣?”医和回答说:“主就是所说的良臣。主相佐晋国至今八年,晋国没有动乱,诸侯没有缺憾,可以说是良臣了。和听说,国家的大臣,以宠禄为荣,承担重大节操,如果有灾祸兴起而不能改变,必定要承受罪责。现在国君因为淫佚而生病,将无法谋划和顾念国家社稷,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祸患呢?主不能抵御,所以我才这样说。”赵孟说:“什么是蛊?”医和回答说:“是淫溺惑乱所导致的。从文字上看,器皿中有虫叫做蛊,谷物中飞出的虫也叫蛊。在《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木,叫做蛊,〇这些都是同类的事物。”赵孟说:“真是良医啊。”对他厚加礼遇后让他回国【秦国多产良医,所以晋国求取他。和医名蛊,惑疾公非蛊,而惑于女,丧其志如蛊也。良臣不能匡救,将死而不为天所祐。和以乐喻色之宜节。乐有五声,宫、商、角、徴羽,其相生大小之次,皆有节焉。先王所以成乐,而用之以节百事,其迟速本末皆有伦序,以及于中。五声固本,以黄钟为官,然还相为宫,则其余十一律皆可为宫。宫必为君,而不可下于臣;商必为臣,而不可上于君;角民,徴事,羽物,皆以次降杀。其有臣过君,民过臣,事过民,物过事者,则不用正声,而以半声应之,是为五降。五降得其节,则八音克谐,无相夺伦,而可弹。若自五降而后,则非复正音,如郑、衞之乐,君子弗聴,故不容弹。《周礼》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光武使桓谭鼔琴而好其烦声,宋〇所恶者亦是也。凡事皆如乐,不可失节,而至于烦,烦而不舎,必至疾矣。君子琴瑟不去身者,使为心之仪节,动不过度,岂以慆慢其心志哉?天有隂阳风雨晦明六气,而五行实运于其中,故降之而为味:五金辛,木酸,水醎,火苦,土甘;发之而为色:五辛白,酸青,醎黑,苦赤,甘黄;徴之而为声:五白商,青角,黑羽,赤徴黄宫。五味、五色、五声,皆所以养生,而不可过淫,淫则六疾生焉。盖天以六气分而序之,则成四时,各得其节,五行有所过则各以其类而为菑。人禀其气以生,亦如之。气恒和平,则无疾。如隂淫其疾,寒为中寒等症;阳淫其疾,热为喘渇等症;风淫其疾,在末末四肢也,为缓急等症;雨淫其疾,在腹为泄注等症。晦夜也,宴寝过节,则心惑乱;明昼也,思虑烦多,则心劳生疾。女隂也,隂中有阳,其物属火,故为阳道。在夜故时为晦淫于女,则火炽于内,心丧其神,而为内热惑蛊之疾,所谓阳淫晦淫也。淫不节不时也。其云良臣赵孟,也不能改于君徳,实当其咎。溺况没也,文字也,皿器也。器受虫害者为蛊,谷积乆变为飞虫,亦名曰蛊。易巽下艮上蛊,巽为长女为风,艮为少男为山。少男而说长女,非匹故惑。是山木得风而落,三者皆同类物类也。○和之论通于天人之秘性命之微,其关于君徳治道非细也。而晋之君臣视之平平焉,其魄亡矣】

十二月,赵孟去世【详见上卷】

二年春,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宣子名起,公即位,故来聘,代赵武为政,虽盟主而脩好同盟,故曰礼,余见卿族废兴】夏四月,韩须如齐逆女,齐陈无宇送女,致少姜。少姜有宠于晋侯,晋侯谓之少齐,谓陈无宇非卿,执诸中都。少姜为之请曰:「送从逆班,畏大国也,犹有所易,是以乱作【须,宣子之子。逆女,逆少姜,别立号以宠异之,曰少齐。须,公族大夫。无宇,上大夫。言齐畏晋,故如此逆其班列以为敬,犹以为罪,执之,使有所易,则人将忿憾而为乱。中都,晋邑,今山西介休县有中都城】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为宾,彻命于执事,敝邑▯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已,卑让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徳。』夫子近徳矣【聘礼,賔至近郊,君使卿劳问之,禄,荣禄也。诗,大雅】秋,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叔向言陈无宇于晋侯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齐使上大夫送之,犹曰不共。君求以贪国,则不共而执其使,君刑已颇,何以为盟主?且少姜有辞。」冬十月,陈无宇归。十一月,郑印段如晋吊【晋侯过宠少姜,其卒也,声动诸侯,故鲁公往吊,将渡河而北,又以私烦为嫌而辞之,致服,致襚。服前执无宇犹未释,故叔向言之。贪过多也。言使不共,果在齐,亦非使人之罪。颇不平辞,谓请陈无宇之辞】三年春,王正月,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见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为此来也。」子太叔曰:「将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岁而聘,五岁而朝,有事而会。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无加命矣。今嬖宠之防,不敢择位,而数于守适,唯惧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张趯曰:“善哉,吾得闻此数也。然自今子其无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晋将失诸侯,诸侯求烦不获,二大夫退。子太叔告人曰:“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少姜卒,郑使卿吊且送葬,丙趯,晋大夫甚过礼也。王制岁聘,闻朝文襄朝聘之令,较之为简。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晋丧制较之为过。数列也,礼之列于适继室复荐女数等杀也。火心星心,以季夏昏中而暑退,季冬旦中而寒退。君子后讥其不为国隐也】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曰:“寡君愿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无失时。则国家多难,是以不获,不腆先君之适,以备内官,焜燿寡人之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徼福于太公丁公,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适及遗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以备嫔嫱,寡人之望也。”韩宣子使叔向对曰:“寡君之愿也。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缞绖之中,是以未敢请。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岂唯寡君,举羣臣实受其贶。其自唐叔以下,实宠嘉之【时晋虽失徳犹强,齐以宠其女为国幸,而复请之继适嫡生也。言姑姊非嫡也,若而人不敢誉也。董督振整也,嫔嫱内官。时晋以适夫人之礼丧少姜,复以夫人之礼继之。余见卿族废兴,田氏倾齐】夏,晋韩起如齐逆女。公孙虿为少姜之有宠也,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子。人谓宣子子尾欺晋,晋胡受之?宣子曰:“我欲得齐而逺其宠,宠将来乎?”秋七月。郑罕虎如晋,贺夫人。张趯使谓太叔曰:「自子之归也,小人粪除先人之敝庐,曰:『子其将来。』今子皮实来,小人失望。

译鲁襄公二年春,晋侯派韩宣子来鲁国聘问,并且告知因为执政而来,这是合乎礼制的。

夏四月,韩须到齐国迎娶女子,齐国的陈无宇送女,将少姜送到。少姜受到晋侯的宠爱,晋侯称她为少齐,认为陈无宇不是卿,就把他拘押在中都。少姜为他求情说:“送嫁的随从按照迎娶的班列,是畏惧大国,如果还认为有错,因此就会发生动乱。”

叔弓到晋国聘问,以报答韩宣子。晋侯派人在郊外慰劳,叔弓推辞说:“我们国君派我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原本说你们不敢以宾客之礼相待,把命令传达给办事人员,我们国家已经满足了,怎敢劳烦郊外的使者,请允许我退回到馆舍。”晋人推辞说:“我们国君命令下臣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友好和睦得以达成,是臣下的荣耀,怎敢劳烦大馆舍。”叔向说:“子叔子懂得礼啊!我听说:忠信是礼的载体,谦卑退让是礼的根本。言辞不忘国家,是忠信;先国家后自己,是谦卑退让。《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接近有德行的人。’夫子接近德行了。”

秋,晋国的少姜去世,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她不是正妻,请国君不要受此劳苦。”鲁公返回,季孙宿于是送达丧服。叔向对晋侯说起陈无宇的事说:“他有什么罪?国君派公族大夫去迎娶,齐国派上大夫送嫁,还说不恭敬。国君因为贪婪而索取,如果不恭敬就拘押他的使者,国君的刑罚已经偏颇,凭什么做盟主?况且少姜有求情的言辞。”冬十月,陈无宇回国。十一月,郑国的印段到晋国吊唁。

鲁襄公三年春,周历正月,郑国的游吉到晋国,送少姜下葬。梁丙和张趯接见了他。梁丙说:“您为此而来,太过分了。”子太叔说:“能够停止吗?从前文公、襄公称霸时,他们的政令不烦扰诸侯,命令诸侯三年一次聘问,五年一次朝见,有事则集会。不协调则结盟,国君去世,大夫吊唁,卿主持葬事,士吊唁,大夫送葬,足以彰显礼制、命令事务,谋划缺失而已,没有额外的命令了。现在宠妾的防备,不敢选择位次,而屡次守在嫡妻的位置,只害怕获罪,怎敢怕烦扰?少姜受宠而死,齐国必定会续娶,今年我们又要来祝贺,不仅仅是这次行程了。”张趯说:“好啊,我得以听到这些道理。然而从今以后您就没有事了。譬如火,火在中央,寒暑就消退,这是极限了,能不消退吗?”晋国将失去诸侯,诸侯寻求烦扰而不得,两位大夫退下。子太叔告诉人说:“张趯有智慧,他还处在君子之后吗?”

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续娶正妻,说:“我们国君愿意侍奉您,早晚不懈怠,将奉献玉帛以不失时机。然而国家多难,因此未能做到,不丰厚的先君嫡女,以充任内官,照亮我们国君的期望。却又不幸早逝,我们国君失望了。您如果不忘记先君的友好,恩顾齐国,屈尊收纳我们,在太公丁公那里求福,光照敝邑,镇抚其社稷,那么还有先君的嫡女以及遗留的姑姊妹若干人。您如果不嫌弃敝邑,而屈尊派董振选择,以充任嫔嫱,这是我们国君的期望。”韩宣子派叔向回答说:“这是我们国君的愿望。我们国君不能独自承担社稷的事务,没有正妻,在丧服之中,因此不敢请求。您有屈尊的命令,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恩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予内主,岂止我们国君,群臣都实受其恩赐。从唐叔以下,都宠幸嘉奖。”

夏,晋国的韩起到齐国迎娶女子。公孙虿因为少姜受宠,用他的儿子替换了公女而嫁给公子。人们说宣子的儿子子尾欺骗晋国,晋国为什么接受?宣子说:“我想得到齐国而疏远其宠妾,宠妾会来吗?”秋七月。郑国的罕虎到晋国,祝贺夫人。张趯派人对太叔说:“自从您回来,小人打扫先人的破屋,说:‘您将会来。’现在子皮真的来了,小人失望了。”

」太叔曰:「吉贱不获来,畏大国,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将无事,吉庶几焉【虿字子尾,擅宠于齐。公子公女宠,谓子尾言逺子尾,则齐不归粪治也。虎字子皮,余见灵王之乱,贱非上卿也。孟张趯字庶几,或如趯言】

译太叔说:“我地位卑微,没能前来,是畏惧大国,尊重夫人。况且孟说:‘你将不会有什么事,吉大概可以吧。’【虿字子尾,在齐国专宠。公子和公女受宠,对子尾说疏远子尾,那么齐国就不会归附治理。虎字子皮,我见过灵王的动乱,地位卑微不是上卿。孟张趯字庶几,或许会像趯说的那样】

七年三月,公如楚。夏,晋人来治杞田。季孙将以成与之,谢息为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缾之知,守不假器,礼也。’夫子从君而守臣,防邑虽吾子,亦有猜焉。”季孙曰:“君之在楚,于晋罪也,又不聴晋,鲁罪重矣。晋师必至,吾无以待之,不如与之,闲晋而取诸▯。吾与子桃成反,谁敢有之?是得二成也,鲁无忧而孟孙益邑,子何病焉?”辞以无山,与之莱柞,乃迁于桃。晋人为▯取成【前女叔侯不尽归杞田,今晋恨公如楚,故复治成。孟氏邑本▯田,谢息孟氏家臣,挈缾汲者,喻小智为人守器,犹知不以借人。夫子谓孟僖子从公于楚,吾子谓季孙亦将疑我不忠。闲晋,俟晋闲隙也。桃邑莱柞二山】

八年春,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聴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并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徴,故怨逺于其身;小人之言,僣而无徴,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是宫也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晋将衰,有妖石而能人言,魏榆,晋地,冯焉,或有鬼神冯附于石,性命也。虒祁去绛西四十里,临汾水,今山西曲沃县境有虒祁宫。子野,师旷字。《诗》小雅谓“哀不能言”者,其言非不从舌以出,但僣而不信,自病其躬。哿,嘉也。嘉能言者,虽非正言而顺叙以聴,自处安逸。叔向以师旷縁问如流以转,终归于谏,故比以巧言与今说诗者大异。盖深病晋侯崇侈而莫能谏,故美旷如此】四月,叔弓如晋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蒙,欺也。可吊,以崇侈,晋将衰也】

  十年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详见鲁与邾莒之怨】○戊子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衞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余见子产相国】

十二年夏,齐侯、衞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公如晋,至河,乃复。取郠之役,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防,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憖遂如晋。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防而后聴命。晋人许之,礼也。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穆子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以中儁也。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穆子曰:“吾军帅彊,御卒乘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傁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晋昭公立,故诸侯偕朝。憖鲁大夫,时郑简公薨未终防,故辞享。晋许之,以顺孝子之情。如淮、如坻、如渑、如陵,皆状其富。伯瑕、士文伯也。言中壶不足为儁异,何用言之,以自取其弱我之言。穆子言晋武勇不异于昔,齐将何所为乎?公孙傁,齐大夫,见主賔忮懻,故以君出】

十三年夏,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徴会。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太叔相郑伯以会。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子太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会亦如之。次于衞地,叔鲋求货于衞,淫刍荛者。衞人使屠伯馈叔向羮与一箧锦,曰:“诸侯事晋,未敢携贰,况衞在君之宇下,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于他日,敢请之。”叔向受羮,反锦曰:“晋有羊舌鲋者,渎货无厌,亦将及矣。为此

译鲁昭公七年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夏季,晋国人来追究杞国田地的归属问题。季孙打算把成邑给晋国,谢息为孟孙守卫,不同意,说:“人们有句话说:‘即使只有提着水瓶那样的小智慧,替人看守器物,也不借给他人,这是礼制。’孟僖子跟随国君在楚国,我作为守臣,即使防邑是您的封地,也有猜疑啊。”季孙说:“国君在楚国,对晋国来说是罪过,又不听从晋国的意见,鲁国的罪过更重了。晋国的军队必定会来,我们没有应对的办法,不如把成邑给他们,趁晋国松懈时再取回来。我把桃邑和成邑都给你,谁敢占有它?这是得到两个成邑,鲁国没有忧患而孟孙增加了封邑,你有什么担忧的呢?”谢息以没有山为借口推辞,季孙就把莱山和柞山给了他,于是谢息迁居到桃邑。晋国人为了成邑向鲁国索取【此前女叔侯没有完全归还杞国田地,现在晋国怨恨鲁昭公去楚国,所以再次追究成邑。孟氏的封地原本是杞国的田地,谢息是孟氏的家臣,提水瓶打水的人,比喻有小智慧的人替人看守器物,尚且知道不借给别人。夫子指孟僖子跟随国君去楚国,吾子指季孙也会怀疑我不忠诚。闲晋,等待晋国松懈。桃邑有莱山和柞山】

鲁昭公八年春天,晋国魏榆地方的石头发出人言。晋平公问师旷说:“石头为什么说话?”师旷回答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有鬼神依附在上面。如果不是这样,就是百姓听到了滥施刑罚的议论。况且我又听说过:‘做事不合时宜,怨恨的言论在百姓中传播,那么不是说话的东西也会说话。’现在宫室高大奢侈,民力耗尽,怨恨的言论一起爆发,百姓无法保全性命。石头说话,不也是应当的吗?”当时晋平公正在修建虒祁宫。叔向说:“子野的话,真是君子啊!君子的言论,真实而有证据,所以怨恨远离他自身;小人的言论,虚妄而没有证据,所以怨恨灾祸降临到他身上。《诗经》说:‘悲哀啊不能说话,不是舌头不出声,只是自身疲惫。可喜啊能说话,巧言如流,使自身处于安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这座宫室建成,诸侯必定背叛,国君必定有灾祸。夫子已经知道了【晋国将要衰落,有妖石能像人一样说话,魏榆是晋国的地方,冯焉,或许有鬼神依附在石头上,这是天命。虒祁宫距离绛都向西四十里,临近汾水,现在山西曲沃县境内有虒祁宫。子野是师旷的字。《诗经》小雅说“悲哀不能说话”的人,他的话不是不从舌头说出,只是虚妄而不真实,自己害了自己。哿,嘉奖。嘉奖能说话的人,虽然不是正言但顺理成章地听,自己处于安逸。叔向认为师旷顺着问话如流水般回答,最终归于劝谏,所以比作巧言,与现在解说《诗经》的人大不相同。大概深深痛恨晋平公崇尚奢侈而没有人劝谏,所以这样赞美师旷】四月,叔弓前往晋国祝贺虒祁宫落成。游吉辅佐郑伯前往晋国,也是祝贺虒祁宫落成。史赵对子太叔说:“他们互相蒙蔽得太严重了!值得哀悼,却又去祝贺。”子太叔说:“为什么哀悼呢?”这不仅仅是我们祝贺,天下人实际上都在祝贺【蒙,欺骗。可吊,因为崇尚奢侈,晋国将要衰落】

鲁昭公十年秋天七月,季孙意如攻打莒国夺取郠邑【详见鲁国与邾国、莒国的怨恨】○戊子日,晋平公去世。郑伯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国人拒绝他入境。游吉于是前往晋国。九月,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其余见子产相国】

鲁昭公十二年夏天,齐侯、卫侯、郑伯前往晋国,朝见新君。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夺取郠邑的战役,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有晋平公丧事的缘故,没有追究这件事,所以拒绝鲁昭公入境。公子憖于是前往晋国。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佐郑伯,在宴会上推辞,请求免除丧礼的约束后再听命。晋国人答应了,这是合乎礼制的。晋侯与齐侯宴饮,中行穆子做傧相,进行投壶游戏。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像淮河一样多,有肉像山丘一样多。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做诸侯的领袖。”投中了。齐侯举起箭说:“有酒像渑水一样多,有肉像山陵一样多。我们国君投中这个,与你们国君轮流兴起。”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你失言了,我们本来就是诸侯的领袖。投壶做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投中而显得杰出。齐君年轻,我们国君回去,就不会再来了。”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将领强壮,驾车和步卒竞争,鼓励现在就像古代一样。齐国能做什么呢?”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已晚,国君劳累,可以退席了。”于是送齐侯退出【晋昭公即位,所以诸侯一同朝见。憖是鲁国大夫,当时郑简公去世丧期未满,所以推辞宴享。晋国答应他,以顺应孝子的心情。如淮、如坻、如渑、如陵,都是形容其丰富。伯瑕是士文伯。说投中壶不足以显示杰出,何必说这话,以此自取其弱我之言。穆子说晋国的武勇不异于往昔,齐国将做什么呢?公孙傁是齐国大夫,见主宾争强好胜,所以以国君退出】

鲁昭公十三年夏天,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都有二心,因为夺取郠邑的缘故,晋国打算率领诸侯前来讨伐。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展示威严。”于是合并征召会盟。七月丙寅日,在邾国南面整顿军队,战车四千乘,羊舌鲋代理司马,于是联合诸侯在平丘会盟。子产、子太叔辅佐郑伯参加会盟。子产带着九张帷帐出行,子太叔带着四十张。不久后悔了,每次住宿都减少一些。到达会盟地点也这样。驻扎在卫国地界,叔鲋向卫国索取财物,侵扰割草打柴的人。卫国人派屠伯送给叔向肉羹和一箱锦缎,说:“诸侯侍奉晋国,不敢有二心,何况卫国在国君的庇护下,而敢有异志吗?割草打柴的人与往日不同,敢请问询。”叔向接受了肉羹,退还锦缎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财无厌,也将受到惩罚了。为此

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已客从之,未退而禁之。”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厎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啓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闲朝以讲礼,再朝而会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聴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叔向曰:“诸侯有闲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旆。壬申,复旆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鄫之怒,以讨鲁罪,闲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聴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太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脩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子服湫从【晋平籍累世之盛,筑离宫遏侈,朝而见焉者,皆心贱之而贰。昭公嗣世,又不务徳绥之。叔向徒欲以威服。马四千乘,三十万人。鲋,叔向弟摄兼官。平丘,衞地,今河南陈留县有平丘城。幄幙军旅之帐如之,亦九张也。言子产适宜,太叔从善淫纵也。鲋欲使衞患刍荛而致赂,屠伯,衞大夫。宇下犹言庇下。请请止之,受羮示不逆反锦廉也。将及及于祸,未退而禁速也。晋虑齐不受盟,刘献公以王卿士之重,欲佐晋讨齐。齐复托用命以拒。向举王制,归于盟之不可已,以要之。国家百事举而后兴,事须业而经常可守,业须礼而次序可行,礼须威而恭敬有度,威须昭告神明而后信义着。信义不着,则弃威不威,弃礼无礼,无经无经无业则百事不成,而国家败矣。故王制岁聘,以识其职业;三年而一朝,以正班爵之义,率长防之序,为讲礼;六年而一会,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为示威;十二年而一盟,以昭信义。凡八聘,四朝,再会,王一巡守,盟于方岳之下。于好聘也,于等朝也,于众会也,于神盟也。晋礼,晋守先王之礼;齐牺,齐盟之牺牲。求终,恐如前云不终也。叔向虽不以徳命,亦颇据礼,其词彊,故齐惧而聴命。闲隙也,旆大将之旗,先日惟建干旌,不曵其旆;次日复旆,示将欲战,以恐之。鲁昭即位,与邾通好,虽取莒郓郠,取郓已从免于会,惟取郠一事,二

译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已客从之,未退而禁之。”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厎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啓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闲朝以讲礼,再朝而会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聴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叔向曰:“诸侯有闲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旆。壬申,复旆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〇、鄫之怒,以讨鲁罪,闲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聴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太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脩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子服湫从

国云朝夕伐,又云不共晋贡,皆鲁故,所谓谗慝▯多也。蛮夷邾莒也,偾仆也。晋以牛自喻,以豚喻鲁。南蒯、子仲皆鲁臣,方内叛,为鲁忧,故晋因以为鲁闲事,见陪臣交叛邾莒▯鄫近鲁,素有怨,鄫虽灭其民犹存,并以惧鲁,不使与盟。除除地为坛,以会盟。甲戌盟,癸酉朝,先朝后盟也。外仆掌次舍,大夫张张幄幙,诸侯会盟者众,稍后则地尽而无所张。见子产每事敏于太叔,承贡赋之次,贡制以列之尊卑为轻重。列尊则地广,故贡多。唯天子畿内职卑而贡重,郑在甸服之外,爵列伯子男,不应出公侯之贡,故以为无艺,争之必直而后已。行理使人通聘问者,艺极皆准也。渎易也,贰怀私偷苟且竞争,竞陵陵侮也,何国不成国也。余详见鲁与邾莒之怨。○时晋内衰矣,外以兵众胁齐,摈鲁,自谓威能加人,而子产独窥见其微,知其偷贰不足畏也。使齐鲁亦有臣如之,晋威不早折哉!吁,叔向亦盖倒施而逆行之耳】冬,公如晋,荀呉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如晋,请季孙有不好于和好,有不顺也。景伯,文伯子,名弥牟】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子其图之。谚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惠伯名椒,穆子荀呉諡。私私与语。瘳差也。臣一主二,喻鲁尚有齐、楚也。楚灭陈、蔡,见灵王之乱余,见鲁与邾、莒之怨】

译国君说早晚要讨伐,又说不再向晋国进贡,这都是鲁国的缘故,也就是所谓谗言邪恶很多。蛮夷指邾国和莒国,偾仆指鄫国。晋国用牛来自比,用小猪来比喻鲁国。南蒯、子仲都是鲁国的臣子,正在国内叛乱,成为鲁国的忧患,所以晋国借此作为鲁国的闲事,看到陪臣互相背叛,邾、莒、鄫靠近鲁国,一向有怨恨,鄫国虽然被灭但其百姓尚存,一并用来恐吓鲁国,不让它参加盟会。清除地面修筑土坛,用来会盟。甲戌日举行盟誓,癸酉日朝见,是先朝见后盟誓。外仆掌管馆舍,大夫张挂帷帐,诸侯会盟的人很多,稍晚一些就地方用尽而没有地方张挂。可见子产每件事都比太叔敏捷,按照贡赋的次序,贡赋制度根据爵位的尊卑来决定轻重。爵位尊贵则土地广阔,所以贡赋多。只有天子王畿内职位低微而贡赋沉重,郑国在甸服之外,爵位列于伯、子、男,不应该缴纳公、侯的贡赋,所以认为没有法度,争辩一定要理直才停止。行理是使人通聘问的官,法度极限都以此为准则。渎是轻慢,贰是怀有私心、苟且、竞争,竞陵是凌侮,哪个国家不成其为国家呢。其余详见鲁国与邾、莒的怨恨。○当时晋国内部衰落了,对外用兵力胁迫齐国,排斥鲁国,自以为威势能加于人,而子产独自洞察其细微之处,知道其苟且、怀有二心不值得畏惧。假使齐、鲁也有像他这样的臣子,晋国的威势难道不会早早折损吗!唉,叔向也不过是颠倒行事、逆行其道罢了。】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讲求旧日的友好。拘禁其卿大夫而朝见其国君,如果有不友好的情况,不如辞谢他。”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边辞谢鲁昭公。【前往晋国,请求释放季孙,因为有不友好的情况,有不顺从的地方。景伯是文伯的儿子,名叫弥牟。】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不如那些夷狄小国?鲁国是兄弟之邦,土地仍然广大,所命令的能够具备。如果因为夷狄而抛弃它,让它侍奉齐、楚,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亲近亲属和大国,奖赏共同,惩罚共同,不这样做,怎么能成为盟主呢。您考虑一下。谚语说:‘臣子有一个主人,却有两个君主。’我们难道没有大国吗?”穆子告诉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掉陈、蔡,不能救援,却为夷狄拘禁亲善之臣,这将有什么用呢?”于是释放了季孙。【惠伯名叫椒,穆子是荀吴的谥号。私是私下交谈。瘳是病愈。臣一主二,比喻鲁国还有齐、楚两个大国。楚国灭陈、蔡,见灵王之乱,其余见鲁国与邾、莒的怨恨。】

十四年春意如至自晋

十五年冬,公如晋,平丘之防故也【平丘,公不与盟,季孙得免,故往谢之】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犹以取郠故,公为晋所执,讳不书】○齐侯伐徐。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肄,其是之谓乎【齐侮晋,有代兴之志,故伐齐以始其事。蒲隧,徐地,在今南直▯邳州西,旧有蒲奴陂。甲父,古国,山东金乡县旧有甲父亭。徐人得其鼎,兹以赂齐,亢御也。《诗》小雅,戾,定也。肄,劳也。言周旧为天下宗,今乃衰灭,乱无止息,执政大夫离居异心,无有念民劳者。悼晋衰微,其诸臣异心,不能忧民之劳苦也】○夏,公至自晋【详见卿族废兴】秋八月,晋昭公卒【顷公立】冬十月,季平子如晋葬昭公【详见卿族废兴】

三十年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防,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闲,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闲,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闲,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献子名舒,晋既衰微,复不能以礼责诸侯,故太叔有辞职贡常贡不虞意外之变若兵丧之类岂忘共命言不敢忘共以所备御者多不及办之耳绋挽索也礼送葬必执绋不获数不得备使以充数厎致也明致小国不能具备之情灵王丧事见晋楚为成】

定公三年冬,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蔡侯以裘佩之故拘于楚三年,故背楚请师于晋以伐楚,详见阖庐入郢】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旆以防晋,于是乎失诸侯。将防,衞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公。」曰:「善。」乃使子鱼。子鱼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也,社稷不动,祝不出境,官之制也。君以军行,祓社衅皷,祝奉以从,于是乎出境。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公曰:「行也。」及臯鼬,将长蔡于衞,衞侯使祝佗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衞,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衞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徳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彛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

译鲁昭公十四年,春意仿佛到来,鲁昭公从晋国回来。

鲁昭公十五年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这是因为平丘会盟时防备的缘故【平丘会盟时,鲁昭公没有参加盟誓,季孙得以免于责难,所以鲁昭公前往谢罪】。鲁昭公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还在晋国,晋国人扣留了鲁昭公,《春秋》没有记载,是为了避讳【还是因为夺取郠地的缘故,鲁昭公被晋国拘禁,为了避讳所以不记载】。齐侯攻打徐国。二月丙申日,齐军到达蒲隧。徐国人求和。徐子以及郯国人、莒国人,在蒲隧与齐侯结盟,用甲父之鼎作为贿赂。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齐君无道,兴兵攻打远方,防备他们求和就撤兵,没有人能抵抗他,这是因为没有霸主啊!《诗经》说:‘宗周已经灭亡,无处可以安定。’正大夫离散居住,没有人知道我的劳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齐国轻慢晋国,有取代晋国霸主地位的志向,所以攻打齐国来开始这件事。蒲隧,是徐国的地方,在今南直隶邳州西,旧时有蒲奴陂。甲父,是古国名,山东金乡县旧时有甲父亭。徐国人得到这个鼎,现在用来贿赂齐国,以抵御齐国。《诗经·小雅》,戾,是安定的意思。肄,是劳苦的意思。说周朝旧时是天下宗主,现在却衰败灭亡,动乱没有止息,执政的大夫离散异心,没有念及百姓劳苦的人。哀悼晋国衰微,其臣子异心,不能忧虑百姓的劳苦】。

夏天,鲁昭公从晋国回来【详见卿族废兴】。秋天八月,晋昭公去世【晋顷公即位】。冬天十月,季平子前往晋国参加晋昭公的葬礼【详见卿族废兴】。

鲁昭公三十年夏天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天八月,安葬郑国的游吉,既去吊唁又去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道:“晋悼公的葬礼,子西去吊唁,子蟜去送葬。现在您没有两样都做到,是什么缘故?”游吉回答说:“诸侯所以归附晋国,是因为晋国讲究礼制。所谓礼制,就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爱护小国。侍奉大国在于恭敬地遵从它的命令,爱护小国在于体恤它所缺乏的。凭借敝国处于大国之间,恭敬地进奉职贡,以及防备抵御意外的祸患,哪里敢忘记恭敬地遵从命令?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去吊唁,大夫去送葬,只有喜庆友好的聘问享礼和三军军事,在这时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敝国之间,先君曾经有助执绋的。如果不在此列,即使是士大夫也有不能多次备办的。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它的增加而不追究它的匮乏,明白地致送其情,取备而已,这叫做礼。周灵王的丧事,我先君简公在楚国,我先大夫印段确实去了,他是敝国的少卿。周王的官吏不追究,是体恤所缺乏的。现在大夫说:‘你何不遵循旧制?’旧制有丰有省,不知道遵循哪一种。遵循丰盛的,那么寡君年幼体弱,因此不能完备;遵循简省的,那么游吉就在这里了。请大夫考虑。”晋国人不能责问【献子名舒,晋国已经衰微,又不能以礼责求诸侯,所以太叔有辞职贡、常贡、不虞意外之变若兵丧之类,岂敢忘记恭敬地遵从命令,说不敢忘记恭敬地以所备御者多不及办之耳。绋,是挽索。礼制送葬必须执绋。不获数,是不能备使以充数。厎,是致。明致小国不能具备之情。灵王丧事,见晋楚为成】。

鲁定公三年冬天,蔡侯前往晋国,把他的儿子元和其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讨伐楚国【蔡侯因为裘佩的缘故被楚国拘禁三年,所以背叛楚国向晋国请求出兵讨伐楚国,详见阖庐入郢】。鲁定公四年春天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的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处危险,诸侯正有二心,将要去袭击敌人,不也很困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辞退蔡侯。我们自从方城以来,楚国不可以得志,只是徒劳罢了。”于是辞退蔡侯。晋国人向郑国借羽旄,郑国人给了。第二天,有人用旌旗防备晋国,于是失去了诸侯的信任。将要举行防同之礼时,卫国的子行敬子对灵公说:“防同之礼很难,啧有烦言,没有人能治理。让祝佗跟随国君吧。”灵公说:“好。”于是派子鱼。子鱼推辞说:“臣伸展四肢来率领旧职,还怕供职不力而烦劳刑书,如果又承担二徼的大罪,那就更严重了。况且祝是社稷的常官,社稷不动,祝不出境,这是官制的规定。国君因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这才出境。如果是喜庆友好的事情,国君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跟随,臣无事可管。”灵公说:“去吧。”到达臯鼬,将要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弘说:“听说道路上的消息,不知道真假?如果听说蔡国将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弘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以先王来看,是崇尚德行的。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建立明德之人,作为藩屏保卫周朝,所以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在周朝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德。分给他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彛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给康叔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

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境,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皷、阙巩、姑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闲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徳,周公举之,以为已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衞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冦,▯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衞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衞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徳,将如之何?苌▯说,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衞侯于盟【文公王官伯也,晋人假王命以讨楚、中山、鲜虞也。晋败楚,侵方城,见平康争伯。○是举名义既正,声势尤大,竟以一贿捐之,自是以后,晋事不可为矣。○析羽为旌,王者游车之所建,郑私有之,晋借观焉,令贱人施之于旆,以从防,示卑郑,诸侯皆怒其蔑礼。子行敬子,衞大夫,知晋政不▯,非佗从行,将取陵也。难难得,宜啧争讙烦乱也。子鱼佗字,本太祝,又从行,是供二职也。▯贱臣也,祝守社稷,国迁乃出,师行先祓祷于社,谓宜社,于是杀牲以血涂皷鼙为衅,皷则祝奉社主以从。若朝防,唯师从君,旅从卿耳。晋已辞蔡不伐楚,故佗云尔。衞侯用二臣言,故必以行至盟,果有蔡先衞之议。臯鼬在河南襄城县境,旧有城臯亭。佗极陈先王封建同姓之义,以折之云:周初有天下,周公以明徳见亲,故封鲁。至重鲁公伯禽也,大路、金路、锡同姓诸侯,车交龙为旂,周礼同姓以封,璜美玉封。父古诸侯,繁弱其大弓,六族皆商之大姓,难服,故使就周,受周公之法制,以供鲁公之职事,陪重也。敦槃类,受黍稷器,亦防血器,珠玉为饰。祝太祝,宗宗人,卜太卜,史太史,凡四官,备官备其所用仪物也。典策史官,书册之典,官司百官彛器,常寳之器。商奄,国名,与四国流言,或迸散在鲁,皆令即属鲁,懐柔之时,唯遣伯禽之国,故皆付伯禽。曲阜本少皥之虚,既康叔封衞,少帛,杂色帛也。周尚赤,故杂色为少綪,大赤,取染草名。茷旆同,通帛为旃,析羽为旌,皆大赤。大吕,钟名。七族亦商之顽民,畛涂所径也。畧界也。武父,衞北界,圃田,郑薮名。有阎衞,受朝宿邑,盖近京畿,相土所受汤沐邑。王东廵守,以助祭太山。▯季,周公弟,司空授土,陶叔司徒授民。康诰,封康叔之诰,殷虚,朝歌也,皆合鲁衞也。啓开也,居殷故地,因其风俗,开用其政,疆理土地,则以周法索法也。既唐叔封晋,密须二国名。阙巩,甲名。姑洗,钟名。怀姓,唐之余民,一姓为九宗者,职官五正,五官之长。殷时五官居唐地为贵姓,因赐之。唐诰,封唐叔之诰。逸夏虚,大夏即太原也,因夏风俗,开用其政。太原近戎而寒,不与中国同,故自以戎法。文与成康无兄,武王有兄伯邑考,亦无分国,此云伯唯以叔穉,伯长犹多,亦甚词惎毒也。周公摄政,管叔蔡叔开导纣子武庚,毒乱王室,周公以王命杀管,放蔡,蔡放也。后复以蔡之子胡为蔡侯,言不与三国同。五叔,管叔鲜,蔡叔度,成叔武,霍叔处,毛叔▯。▯史记作郑,渊明作圉。又言昭大于穆,而曹伯甸更小,是歴观先制,皆不以年贵,岂应独反之?践土、召陵二防,经书蔡在衞上,与子鱼所徴载书不同,未详。齐宋在郑下,岂周公宗盟异姓为后耶?畧规画也。○

译氏、饥氏、终葵氏,划定封疆的界限,从武父以南到圃田的北境,从有阎之地取得土地,用来供给王室的职役;从相土的东都取得土地,用来会合王室的东巡。周公的弟弟康叔被授予土地,陶叔被授予人民,用《康诰》的命令,封在殷墟,都开启使用商朝的政令,疆界则按照周法来划分。唐叔被授予大路车、密须国的鼓、阙巩甲、姑洗钟,怀姓的九个宗族,负责官职的五位长官,用《唐诰》的命令,封在夏墟,开启使用夏朝的政令,疆界则按照戎法来划分。这三个人都是王叔,并且有美好的德行,所以用分赐物品来彰显他们。如果不是这样,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伯叔还很多,却得不到这样的分封,这是因为不崇尚年长。管叔、蔡叔开启商朝遗民的叛乱,离间王室,周王因此杀了管叔,放逐了蔡叔,只给他车七乘,步兵七十人。他的儿子蔡仲改变行为,遵循德行,周公举荐他,让他担任自己的卿士,进见周王并受命于蔡。他的任命文书说:“王说:胡啊,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啊?如果这样,怎么能让蔡排在卫的前面呢?”武王的同母弟弟有八人,周公担任太宰,康叔担任司寇,周公的弟弟担任司空,五位叔父没有官职,难道是因为崇尚年长吗?曹文王是昭公的后代,晋武公是穆公的后代。曹国是伯甸,并不是因为崇尚年长。现在如果要崇尚年长,这是违背先王的做法。晋文公举行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是他的同母弟弟,仍然排在蔡的前面。盟书说:“王这样说: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记录在周朝的府库中,可以复查。”您想要恢复文武的规划,却不端正自己的德行,将怎么办呢?苌弘听了,告诉刘子和范献子谋划这件事,于是让卫侯在盟会上排在前面。

窃谓先王用人,以天下为虑,固唯贤唯徳矣,然彛伦长幼之序,天所命也,岂得一不论哉?周制于此,必有以尽义。其间者,苌▯特夺于子鱼之善词,而不之考欤】沈人不会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

译我私下认为,先王任用人才,是以天下安危为忧虑,固然只看重贤能与德行,然而常理中长幼的次序,是上天所规定的,难道可以完全不加以考虑吗?周代的制度在这方面,必定有能够穷尽道义的做法。其中,苌〇难道只是被子鱼善巧的言辞所迷惑,而没有加以考证吗?沈国人没有到召陵会盟,晋国人派蔡国去攻打沈国。夏天,蔡国灭掉了沈国。

五年夏,归粟于蔡,以周亟矜无资【归鲁,归之亟急也】

六年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胥靡,周地,周儋翻,因郑人以作乱,郑为之伐胥靡,故晋使鲁讨之,胜而献其俘。匡,郑地,河南睢州城西有匡城,余见阳货之乱】○秋八月,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说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亡。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而行,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緜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已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宋自文公初伯首服事焉,至此诸侯多二宋犹独事之,故祁以此言于君,不得辞,使寅知晋政多门,往必有难,使祁立后而行,溷祁子见于君,立以为后也。楯,干橹,以杨木为之。寅知范氏必怨,将得祸,故云贾祸而为国死,后必得志。献子果以祁比赵氏,譛而执之】

七年秋,齐侯、郑伯盟于咸。征会于衞,衞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琐【晋伯两世始能服衞,数世始能服郑。今郑叛,而衞侯亦欲叛,恐违众,故隂使齐执结以惧之。琐即沙,咸衞地,北直▯开州有咸城,沙大名县境旧有沙亭】齐国夏伐我【齐叛晋而鲁犹事晋,故也。余见阳虎之乱】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顔高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顔高夺人弱弓籍丘子鉏击之与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鉏中颊殪顔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防乃呼曰猛也殿【侵齐报其伐攻门坐列见鲁士无鬬志顔高鲁人六钧百八十斤古称重故以为异彊子鉏齐人毙仆也高虽偃仆尚射鉏令死言其多力善射殪死也顔息鲁人中眉而言目谦以自矜冉猛亦鲁人既先归其兄防诈以殿诳众皆见鲁无军政】○二月赵鞅言于晋侯曰诸侯唯宋事晋好逆其使犹惧不至今又执之是絶诸侯也将归乐祁士鞅曰三年止之无故而归之宋必叛晋献子私谓子梁曰寡君惧不得事宋君是以止子子姑使溷代子子梁以告陈寅陈寅曰宋将叛晋是弃溷也不如待之乐祁归卒于太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诸州【献子士鞅子梁乐祁太行山在今山西绛县东北州晋地○赵鞅心虽私而言实公也士鞅之言誖而很矣晋侯一不别焉其为君也虚矣】○公侵齐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遂毁之主人出师奔阳虎伪不见冉猛者曰猛在此必败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颠虎曰尽客气也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夏齐国夏高张伐我西鄙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会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晋师将盟衞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衞君者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衞人请执牛耳成何曰衞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防涉佗捘衞侯之手及捥衞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衞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衞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衞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苟有益也,公子则往,羣臣之子敢不皆负羁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苟衞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衞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鲁为晋再侵齐廪丘,山东范县有廪丘城郛郭也。冲攻车马,褐马衣毁,毁其郭,师奔暂避主也。阳州之役,猛先归,故虎

译鲁昭公五年夏天,鲁国把粮食送给蔡国,因为周王室急迫,怜悯蔡国没有物资。(归:送给;亟:急迫;矜:怜悯;无资:没有物资)

鲁昭公六年二月,鲁君入侵郑国,夺取匡地,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的罪行。夏季,鲁国执政桓子前往晋国,献纳郑国的俘虏。(胥靡:周朝的地名;郑国人作乱,郑国因此攻打胥靡,所以晋国让鲁国去讨伐,战胜后献纳俘虏。匡:郑国的地名,河南睢州城西有匡城,其余参见阳货作乱时的记载)

秋季八月,宋国大夫乐祁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们侍奉晋国,现在如果不派使者前往,晋国一定会怨恨。”乐祁告诉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派您去。”过了几天,景公对乐祁说:“我只喜欢听您的话,您一定要去。”陈寅说:“您立好继承人再出发,我的家族也就不会灭亡。希望君主也认为我是明知有难而前行。”乐祁让儿子溷去拜见景公,立他为继承人,然后出发。赵简子在緜上迎接他,并设酒宴款待,乐祁向赵简子进献六十面杨木盾牌。陈寅说:“从前我的主君是范氏,现在您的主君是赵氏,又有进献,用杨木盾牌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既然这样,您死后,您的子孙在晋国必定能得志。范献子对晋侯说:“奉君命越境出使,未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是不恭敬的,两国国君不能不讨伐。”于是逮捕了乐祁。(宋国自文公初年称霸起就首先服侍晋国,到此时诸侯大多背离晋国,宋国却独自侍奉,所以乐祁以此话劝谏国君,不得不辞行。陈寅知道晋国政出多门,前往必有危难,让乐祁立好继承人再出发,让溷拜见国君立为继承人。楯:盾牌,用杨木制成。陈寅知道范氏必定怨恨,将招致祸患,所以说招致祸患而为国死,后代必定得志。范献子果然因为乐祁亲近赵氏,进谗言逮捕了他)

鲁昭公七年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向卫国征召会盟,卫侯想要背叛晋国,众大夫不同意。派北宫结出使齐国,私下对齐侯说:“抓住北宫结来入侵我国。”齐侯听从了,于是在琐地结盟。(晋国称霸两代才开始能制服卫国,几代才开始能制服郑国。现在郑国背叛,卫侯也想背叛,恐怕违背众意,所以暗中让齐国抓住北宫结来威慑他。琐即沙,咸是卫国的地名,北直隶开州有咸城,沙在大名县境内,旧时有沙亭)齐国大夫国夏攻打我国。(齐国背叛晋国而鲁国仍然侍奉晋国,所以齐国攻打鲁国。其余参见阳虎作乱时的记载)

鲁昭公八年春正月,鲁君入侵齐国,攻打阳州城门,士兵们都坐着排列,说:“颜高的弓有六钧重。”都拿来传看。阳州人出城,颜高夺过别人的弱弓,籍丘子鉏攻击他,与一个人一起倒下。颜高倒下后还射箭,射中子鉏的脸颊,子鉏死亡。颜息射箭,射中人的眉毛,退后说:“我没有勇气,我的志向是射中他的眼睛。”军队撤退,冉猛假装脚受伤,走在他的哥哥冉防前面,冉防于是呼喊:“猛啊,断后!”(入侵齐国是为了报复齐国攻打我国;攻打城门、坐着排列,显示鲁国士兵没有斗志;颜高是鲁国人,六钧即一百八十斤,古代称重,所以以此显示弓强;子鉏是齐国人;毙:倒下;高虽然倒下,还射箭让子鉏死亡,显示他力气大、善射;殪:死亡;颜息是鲁国人,射中眉毛却说射中眼睛,谦虚以自夸;冉猛也是鲁国人,先逃跑,他的哥哥冉防假装断后来欺骗众人,显示鲁国没有军纪)

二月,赵鞅对晋侯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善待他们的使者尚且担心他们不来,现在又逮捕他们,这是断绝诸侯的关系。将要放回乐祁。”士鞅说:“扣留他三年,无故放回他,宋国必定背叛晋国。”范献子私下对子梁说:“我们的国君害怕不能侍奉宋君,所以扣留您。您暂且让溷代替您。”子梁把这话告诉陈寅,陈寅说:“宋国将要背叛晋国,这是抛弃溷,不如等待。”乐祁回国,死在太行山。士鞅说:“宋国必定背叛,不如扣留他的尸体来求得和解。”于是把尸体留在州地。(范献子即士鞅;子梁是乐祁;太行山在今山西绛县东北;州是晋国的地名。赵鞅心里虽然偏向私情,但言论确实公正。士鞅的言论悖理而固执。晋侯一概不分辨,他作为君主是虚位的)

鲁君入侵齐国,攻打廪丘的外城。守城的人焚烧冲车,有人用湿马衣来救火,于是毁坏了外城。守城的人出城,军队逃跑。阳虎假装没看见冉猛,说:“猛在这里,必定失败。”猛追赶他,回头却没有后续部队,假装跌倒。阳虎说:“都是客气罢了。”苫越生了儿子,将要等到有事再给他取名。阳州之战时俘获了他,给他取名叫阳州。夏季,齐国大夫国夏、高张攻打我国西部边境。晋国大夫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援我国。鲁君在瓦地会见晋军。范献子拿着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拿着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羔羊。晋军准备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结盟。”卫国人请求执牛耳,成何说:“卫国是我们的温原之地,怎么能视同诸侯?”将防备涉佗,刺伤卫侯的手和手腕。卫侯愤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结盟是为了守信守礼,如果卫国国君敢不遵循礼仪而接受这个盟约吗?”卫侯想要背叛晋国而担心众大夫,王孙贾让军队驻扎在郊外,大夫询问原因,国君把晋国的侮辱告诉了他们,并且说:“我辱没了国家,打算改立继承人,我听从你们的意见。”大夫说:“这是卫国的祸患,难道是国君的过错吗?”国君说:“又有祸患了,说一定要让你的儿子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大夫说:“如果有益处,公子就去,群臣的儿子怎敢不都带着枷锁跟随?”将要出发,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之民未曾不成为祸患,让他们都出发才可以。”国君把这话告诉大夫,于是要都出发。出发有日期了,国君朝见国人,让王孙贾询问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攻打我们,痛苦会怎样?”都说:“五次攻打我们仍然可以作战。”王孙贾说:“那么不如背叛后的痛苦再做人质,有什么迟缓的呢?”于是背叛晋国。晋国人请求改立盟约,不允许。(鲁国为晋国两次入侵齐国廪丘,山东范县有廪丘城;郛:外城;冲:攻城车;褐:马衣;毁:毁坏外城;师奔:军队逃跑暂避主人。阳州之战,猛先逃跑,所以阳虎……)

佯不见,以必败激之,猛因逐廪丘人,寻复自颠,故虎又讥其非真勇。苫越,季氏臣,获焉,获其俘也。名子阳州以自志其功。齐伐我以报二侵,故晋救我。瓦,衞地,河南胙城县旧有瓦亭。献子士鞅,简子赵鞅,中行文子荀寅,礼卿执羔,大夫执鴈,鲁同之。此见士鞅为政,独执羔,始知执羔之尊。晋师自瓦还,就衞地盟。前年衞叛晋,属齐,简子意欲因盟摧辱之。佗何晋二大夫盟礼卑者执牛耳,尊者涖之。衞侯与晋大夫盟,自以当尊,故请晋执之。何以衞同晋属邑,不得从诸侯礼?佗又捘衞侯之手上及捥,故公怒。其大夫贾进言无礼已甚,不可受盟。归而共设诡谋,以重激国人,使怒必叛晋。始已温原,晋邑捘捉持之也。捥腕同掌臂交曲处。信犹明也。诟辱也。卜嗣,卜可嗣其位者】秋,晋士鞅会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报伊阙也,遂侵衞。九月,师侵衞,晋故也【桓公,周卿士。六年,郑伐周阙外,晋为周报之。鲁犹事晋,故为侵衞】

译假装没看见,用必定失败的后果来激怒他,孟猛于是追赶廪丘人,不久又自己跌倒,所以虎又讥讽他并非真正的勇敢。苫越是季氏的家臣,俘获了敌人,俘获了俘虏。用子阳州这个地名来命名,以铭记自己的功劳。齐国攻打我国,是为了报复两次入侵,所以晋国来救援我国。瓦是卫国的地方,河南胙城县旧时有瓦亭。献子是士鞅,简子是赵鞅,中行文子是荀寅,礼制规定卿大夫拿着羔羊,大夫拿着大雁,鲁国与之一同遵守。这里看到士鞅执政,独自拿着羔羊,才知道拿着羔羊地位尊贵。晋军从瓦地返回,在卫国境内会盟。前年卫国背叛晋国,依附齐国,简子心里想借会盟之机挫败羞辱卫国。何休说晋国两位大夫会盟,地位低的拿着牛耳,地位高的主持仪式。卫侯与晋国大夫会盟,自认为应当处于尊位,所以请求晋国主持仪式。为什么卫国如同晋国的属邑,不能遵循诸侯的礼仪?何休又说晋国大夫抓住卫侯的手直到手腕,所以卫侯愤怒。他的大夫贾进说无礼太过分,不能接受会盟。回国后共同策划诡计,以再次激怒国人,使国人愤怒必定背叛晋国。起初已经温顺了原邑,晋国抓住并控制着他。手腕同手掌臂部交接弯曲处。信就是明的意思。诟是侮辱。卜嗣,占卜可以继承他位置的人。

秋天,晋国士鞅会同周成桓公侵犯郑国,包围虫牢,是为了报复伊阙之战,于是又侵犯卫国。九月,军队侵犯卫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成桓公是周朝的卿士。六年,郑国攻打周朝阙外,晋国为周朝报复。鲁国仍然侍奉晋国,所以为晋国侵犯卫国。

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大心辞不往,乃使巢。子梁、乐祁也。余见宋向魋之乱】○秋,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高国。」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东郭书让登,犂弥从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絶而后下。书左,弥先下。书与王猛息,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猛笑曰:「吾从子,如骖之靳。」晋车千乘在中牟,衞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衞侯曰:「可也。」衞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衞褚师圃亡在中牟曰:「衞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衞。齐侯赏犂弥,犂弥辞曰:「有先登者,臣从之。」晳帻而衣貍制。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公赏东郭书,辞曰:「彼宾旅也。」乃赏犂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襚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亲推之三【衞从齐,故齐为之伐晋夷仪。无存,齐士父为娶妇,乃以让弟而欲立功于晋,归娶髙国二贵族以自髙,及先登入城,以后兵不继鬬,死霤门屋霤。无存死,书弥继之登城,非众所乐,故书让众,使后而已先登。犂弥从之登,恐书先下入城,诈谓书让众而立于城左,已让众而立于城右,必众尽登而同下。书误从弥言左行,弥遂自先下,亦让也。王猛亦齐人,战讫共止息,猛以先登为已功,书敛甲起将击猛,言曩与晋为难,今又与猛为难。猛不敢与争,言已从书如骖马之随靳。古人车四马夹辕二马谓服两首齐其外二马谓骖首差退靳服马之当▯皮也。中牟即河南中牟县,五氏晋地在中牟北,晋以千乘救夷仪屯兵。中牟而齐侯在五氏,衞侯往助之,道经中牟,畏晋,故卜▯,焦兆不成为防。衞侯以前辱,忿甚,不复顾卜,欲以身当五百乘。褚师圃本衞臣,先奔中牟,有故主,心以衞君在难,胜齐师,恃胜而骄,将非卿书弥等皆贱。晋从之,果败齐,获车五百乘。齐犹以禚、媚、杏三邑谢衞,意师虽后败,犹赏夷仪之功,先及弥,弥以让书,而详书之状与冠服以为信,故赏书。书又言:「彼若賔旅之让我,而先登,彼之功也。」故仍赏弥。晳面白帻,以中髪,不冠而帻,貍制狐皮之衣。又嘉无存战死,以赏搆,其尸五家免,免五家供役也。既得而尽其宠礼,哀恤之意,三襚三加,襚衣犀轩,卿车直盖,高盖坐膝,坐引者挽防人以停防车,而君方尽哀,复亲推其轮三转,故皆不敢立传。见齐师和,而景公锐于图伯。○时晋固微矣,而齐祚亦将移于田氏,景国嗣不定,而复亟焉以图伯,何其耄哉】

十年春,及齐平。夏,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至此鲁亦叛晋,夹谷山东淄水县有夹谷山,余见孔子仕鲁】○晋赵鞅围衞,报夷仪也。初,衞侯伐邯郸午于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晋围衞,午以徒七十人门于衞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啓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步左右皆至而立如植,日中不啓门,乃退反役。晋人讨衞之叛,故曰由涉佗成何。于是执涉佗以求成于衞,衞人不许。晋人遂杀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谓弃礼,必不钧。”《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涉佗亦遄矣哉【邯郸晋邑,午邑大夫,寒氏即五氏,前衞人助齐伐五氏,宵熸午众宵时靡散也,步左右歩行于门之左右示无恐,如植立如木之植以示整,午以杀人雪耻为勇,佗以使衞不敢出敌为尤勇,叛故见前不钧言必见杀不得与人均,《诗》鄘风遄速也○佗何辱衞侯奉赵鞅意,今罪二人而不及鞅,时晋权已在私门,不可以政刑论矣】

  十一年冬及郑平始叛晋也

十二年夏,衞公孟彄伐曹,

译鲁昭公九年春天,宋国国君派乐大心到晋国结盟,并且去迎接乐祁的灵柩,乐大心推辞不去。于是宋君派向巢前往晋国结盟,并且去迎接子梁的灵柩。(乐大心推辞不去,于是派向巢去。子梁就是乐祁。其余内容参见宋国向魋作乱的记载。)

秋天,齐侯攻打晋国的夷仪城。敝无存的父亲打算给他娶妻,敝无存推辞了,把婚事让给弟弟,说:“这次战役,如果我不死,回去必定娶高氏或国氏的女子为妻。”他率先登城,请求从城门出去,死在屋檐下。东郭书推让登城,犁弥跟在他后面说:“您推让而站在左边,我推让而站在右边。”让登城的人全部登上后再下来。东郭书站在左边,犁弥率先下来。东郭书和王猛休息时,王猛说:“我先登的城。”东郭书收起铠甲说:“刚才的危难,现在又有了危难。”王猛笑着说:“我跟随您,就像骖马跟随服马一样。”晋国一千辆战车驻扎在中牟,卫侯将要前往五氏,占卜经过那里,〇焦。卫侯说:“可以。”晋国的战车占一半,寡人占一半,势均力敌。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攻打他们,卫国的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那里,还不可战胜。”齐军攻克城池而骄傲,他们的将领地位又低,遇到他们必定能打败他们,不如跟随齐军。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了他们。齐侯把禚、媚、杏三个地方送给卫国。齐侯赏赐犁弥,犁弥推辞说:“有先登城的人,我跟随他。”(他)戴着白色的头巾,穿着狐皮衣服。齐侯派人去看东郭书,说:“原来是这位先生啊。”我要赏赐您。齐侯赏赐东郭书,东郭书推辞说:“那是宾客。”于是赏赐犁弥。齐军在夷仪时,齐侯对夷仪人说:“抓到敝无存的,免除五家的赋役。”于是找到了他的尸体,齐侯三次赠送衣服给他,给他犀角装饰的车和高盖的车,并先送回去,让拉车的人坐着,军队为他哭泣,齐侯亲自推车三次。(卫国跟随齐国,所以齐国替它攻打晋国的夷仪。无存,齐士父为他娶妻,于是他把婚事让给弟弟而想在晋国立功,回去娶高、国两贵族的女子以抬高自己,等到先登城,因为后续兵力不继而战斗,死在霤门屋檐下。无存死后,书、弥相继登城,不是众人所乐意的,所以书推让众人,让众人后登而自己先登。犁弥跟随他登城,担心书先下城,诈称书推让众人而站在城左,自己推让众人而站在城右,必定等众人全部登上后一起下来。书误信犁弥的话向左走,犁弥于是自己先下,也是推让。王猛也是齐国人,战斗结束后一起休息,猛把先登城当作自己的功劳,书收起铠甲起身将要攻击猛,说刚才与晋国为难,现在又与猛为难。猛不敢与他争,说已经跟随书,就像骖马跟随服马。古人的车四匹马,夹着车辕的两匹马叫服,两匹在外的马叫骖,首差退,靳是服马当〇皮的地方。中牟即河南中牟县,五氏是晋地,在中牟北,晋国以千乘救夷仪屯兵。中牟而齐侯在五氏,卫侯前往援助他,道路经过中牟,畏惧晋国,所以占卜〇,焦兆不成为防。卫侯因为以前受辱,愤怒得很,不再顾及占卜,想以自身抵挡五百乘。褚师圃本是卫国臣子,先逃到中牟,有故主,心里认为卫君在难,战胜齐军,倚仗胜利而骄傲,将领不是卿,书、弥等都地位低。晋国跟随他们,果然打败齐军,缴获战车五百乘。齐国仍然以禚、媚、杏三邑谢罪给卫国,意思是军队虽然后来失败,仍然赏赐夷仪的功劳,先赏及弥,弥以让书,而详述书的状貌与冠服以作为凭证,所以赏赐书。书又说:“他像宾客一样让我,而先登城,那是他的功劳。”所以仍然赏赐弥。晳面白帻,以中髪,不戴冠而戴帻,貍制是狐皮衣服。又嘉奖无存战死,以赏搆,他的尸体免除五家赋役,免除五家供役。既得而尽其宠礼,哀恤之意,三襚三加,襚衣犀轩,卿车直盖,高盖坐膝,坐引者挽防人以停防车,而君方尽哀,复亲推其轮三转,故皆不敢立传。见齐师和,而景公锐于图伯。○时晋固微矣,而齐祚亦将移于田氏,景国嗣不定,而复亟焉以图伯,何其耄哉)

鲁昭公十年春天,与齐国讲和。夏天,鲁君在祝其(实际是夹谷)会见齐侯。(至此鲁国也背叛晋国,夹谷在山东淄水县有夹谷山,其余内容参见孔子在鲁国任职的记载。)

晋国赵鞅包围卫国,报复夷仪之战。起初,卫侯在寒氏攻打邯郸午,在它的西北筑城防守。夜晚,邯郸午的军队溃散。等到晋国包围卫国,邯郸午率领七十名步兵在卫国西门杀人,说:“请报寒氏之战的仇。”涉佗说:“夫子确实勇敢,但我若去,必定不敢开门。”也率领七十名步兵在早晨到城门,步行在门的左右,站立得像木桩一样,中午不开门,于是退兵返回服役。晋国人追究卫国背叛的罪责,所以说由涉佗和成何造成的。于是抓住涉佗以求与卫国讲和,卫国人不同意。晋国人于是杀了涉佗,成何逃往燕国。君子说:“这就叫抛弃礼制,必定不得善终。”《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涉佗也快点死了。(邯郸是晋国邑,午是邑大夫,寒氏即五氏,前卫国人助齐攻打五氏,宵熸是午的军队在夜晚溃散,步左右是步行在门的左右以示无恐,如植是立像木桩一样以示整齐,午以杀人雪耻为勇,佗以使卫国不敢出敌为尤勇,叛故见前,不钧言必见杀不得与人均,《诗经》鄘风,遄是速的意思。○佗何辱卫侯奉赵鞅意,今罪二人而不及鞅,时晋权已在私门,不可以政刑论矣)

鲁昭公十一年冬天,与郑国讲和,开始背叛晋国。

鲁昭公十二年夏天,卫国公孟彄攻打曹国,

克郊,还滑。罗殿,未出,不退于列。其御曰:「殿而在列,其为无勇乎?」罗曰:「与其素厉,宁为无勇【彄,孟絷子。郊,曹邑。滑,罗,衞大夫。殿,宜在军后。师未出曹境,不退在行列,故其御以为无勇。罗言:「每振勇以虐邻,不如无勇者安靖之。」素,平素也。盖知曹之必不能追,而恶衞之黩兵为国害耳】

译攻克曹国郊邑,回师滑地。罗氏殿后,军队尚未出境,他不退居队列之后。他的车夫说:“既然殿后却还在队列之中,这难道不是缺乏勇气吗?”罗氏说:“与其平素好勇斗狠,不如做个缺乏勇气的人。”

十三年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实郹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乘轩。齐侯欲与衞侯乘,与之宴而驾,乘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乃介而与之乘,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郹氏山东钜野县西南旧有郹亭,二君以师伐晋,已次郹氏以为之援。景公意盛,唯其臣邴意兹见与之合,故独宠异之,而敛诸大夫车以示罚。又与衞侯共乘宴饮,先驾乘广载甲于其上,谬使人告曰“晋师至”,而谓衞侯曰:“比及君驾之至,恐缓,请以己车摄焉。”乃被甲共衞侯乘驱之,使赴敌以无敌而止。见齐侯锐而轻】

十五年夏,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齐侯、衞侯次于蘧拏,谋救宋也【老丘,宋地,今河南陈留县有老丘城。宋公子地奔郑,郑为之伐宋,欲取地以处之。事见宋桓魋之乱。蘧拏,宋地。二国谋救而不果】

哀公七年春,宋师侵郑。郑叛晋故也【郑自定七年叛晋,与衞齐盟于曲濮,无传】晋师侵衞,衞不服也【五年晋伐衞,至今未服】

九年春,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舎,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賸即罕达諡武子,字子姚,其嬖名许瑕,雍丘宋邑,今为河南▯县。賸欲取之以与瑕,其师反被宋围。宋作垒堑,成輙徙舍,合其围。郑师知不得出,故哭。賸往救,又败,故宋遂取其师,命生其能者,将用之。郏张、郑罗,其能者】夏,宋公伐郑。秋,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史▯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代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防子啓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宋伐郑,报雍丘也。鞅将救之,而畏宋,故卜遇水适火,水火之兆以占之。三史▯言火阳得水则沈,是阳沈于隂,兵隂类也,故可以兴师。姜火师之后,火弱,故伐姜则利。子商姓属水,故伐商不利。姜齐姓,宋商后。墨言鞅姓盈水,盈则行,故盈为水名。宋姓子,又得北方水位,二水俱盛,故不可干。炎帝即神农,有火瑞,故为火师,而火名姜,神农之后,水适火,故胜之可伐姜。赵言既盈而得水位,故如川之流,其流波盛,故不可游。郑以嬖宠伐人,为有罪,救郑则伐宋,故不吉。易干下坤上泰,干下坎上需。泰六五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帝乙纣父,五为天子,故曰帝乙,隂而得中,有似王者嫁妹,得如其愿,受福禄而大吉。防子为帝乙之长子,今卜得帝乙卦,故以为宋吉。宋郑为昏姻甥舅之国,亦不须为郑伐宋。】吉在宋则伐之为不吉,四占皆不可,故止】

十年夏,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犁及辕,毁高唐之郭,侵及頼而还【鞅谓:往歳卜伐宋不吉利,以伐姜故,今兴兵再令渎也。袭重也。犁、辕、高唐、頼皆齐地】

二十年春,齐人来徴防。夏,防于廪丘。为郑故,谋伐晋。郑人辞诸侯。秋,师还【十五年,晋伐郑,无传】○【晋自文公始伯,雄长诸侯者十余世,歴百二十余年,大为王室中国所頼。其衰也,犹能奔子朝,定敬王城成周,以延文武之祚,诚无负乎成王封建母弟之意矣。及其君偷淫,其臣専横,而竞冐于货贿,不防国势之日防,以至内携外叛,不复振焉。而天下兵争如蝐毛,战国之形兆矣。

译鲁昭公十三年春,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实际上是郹氏派军队讨伐晋国,准备渡河。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以。”邴意兹说:“可以。精锐部队讨伐河内,消息必定要几天后才能传到绛都。绛都的军队不到三个月不能出河,那么我们就已经渡水了。”于是讨伐河内。齐侯没收了各位大夫的轩车,只有邴意兹乘坐轩车。齐侯想和卫侯同乘,便与他宴饮并驾车,乘坐广车并装载铠甲。派人报告说:“晋军到了。”齐侯说:“等到您驾车赶来,恐怕来不及,请允许我暂代驾车。”于是披上铠甲与卫侯同乘,驱车前进。有人报告说:“没有晋军。”于是停止。

鲁昭公十五年夏,郑国的罕达在老丘打败了宋军。齐侯、卫侯驻扎在蘧拏,谋划救援宋国。

鲁哀公七年春,宋军侵犯郑国。这是因为郑国背叛了晋国。晋军侵犯卫国,这是因为卫国不服从。

鲁哀公九年春,郑武子罕达宠幸许瑕,许瑕请求封邑,没有东西给他,就请求对外夺取许地,于是包围了宋国的雍丘。宋国的皇瑗包围郑军,每天迁移营舍,使包围圈合拢。郑军哭泣,子姚(罕达)去救援,大败。二月甲戌日,宋军在雍丘俘获郑军,命令有才能的人不死,带着郏张和郑罗回到宋国。夏,宋公讨伐郑国。秋,晋国的赵鞅占卜是否救援郑国,得到水适火的卦象,向史官占问。赵国的史墨、史赵、史龟说:“这叫做沈阳,可以兴兵,利于讨伐姜姓,不利于讨伐商姓,讨伐齐国就可以,与宋国为敌不吉利。”史墨说:“盈是水名,子是水位。名与位相当,不可侵犯。炎帝是火师,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胜火,取代姜姓就可以。”史赵说:“这叫做河流满溢,不可渡河。郑国正有罪过,不可救援。救援郑国就不吉利,其他的不知道。”阳虎用《周易》占卜,得到泰卦变为需卦,说:“宋方正吉利,不可与之交战。”防子是帝乙的长子,宋国和郑国是甥舅之国,祉是福禄。如果帝乙的长子嫁妹,而有吉利的福禄,我们哪里能得到吉利呢?于是停止。

鲁哀公十年夏,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齐国。大夫请求占卜。赵孟说:“我在此起兵时已经占卜过,事情不再次命令占卜,不重复求吉,出发吧。”于是夺取了犁和辕,毁坏了高唐的外城,侵犯到赖地后返回。

鲁哀公二十年春,齐人来征召防子。夏,防子在廪丘。因为郑国的缘故,谋划讨伐晋国。郑人推辞诸侯。秋,军队返回。

荀寅、范鞅诸臣侵欲之罪,可胜诛哉?后之有天下国家者,不务崇奬廉节之臣,而痛严贪墨之诛,其殆恶治安而自趣之于乱亡也欤?若宋、衞、鲁、郑,皆固事晋无贰,而必迫之使叛,自古贪人之败人国事也,类如此。详读《赃哀伯郜鼎》之谏,有味乎?有味乎】

译荀寅、范鞅等大臣贪婪无度的罪过,哪里能列举得完呢?后世拥有天下和国家的君主,不致力于推崇奖赏廉洁守节的臣子,却严厉痛恨并诛杀贪婪腐败之人,这难道不是厌恶安定治理而自取乱亡吗?像宋、卫、鲁、郑这些国家,原本都坚定地侍奉晋国而没有二心,却一定要逼迫它们背叛,自古以来,贪婪之人败坏他国国事的情况,大都像这样。详细阅读《臧哀伯谏纳郜鼎》中的劝谏,难道不意味深长吗?难道不意味深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