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属事卷一 明 傅逊 撰
祀。○于此周与郑等,而势更出郑下,陵夷极矣。左氏如此叙事,亦岂体乎】六年冬,郑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礼焉。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善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况不礼焉,郑不来矣【桓王即位乆,至是始朝。桓公名黑肩,周采地,公旦后也。平王东迁,晋文侯、郑武公左右王室,故曰依。蔇,至也】
译祭祀。○在此处,周的地位与郑相当,而势力更在郑之下,衰败到了极点。《左传》这样叙述事情,难道合乎体统吗】六年冬天,郑伯前往周朝,这是开始朝见桓王,桓王对他不以礼相待。周桓公对桓王说:“我们周朝东迁,是依靠晋和郑,善待郑国以鼓励后来者,还担心他们不来,何况不以礼相待,郑国就不会来了【桓王在位很久,到这时郑伯才开始朝见。桓公名叫黑肩,是周朝的采邑,周公旦的后代。平王东迁,晋文侯、郑武公辅佐王室,所以说依靠。蔇,到达的意思】
八年夏,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于此遂畀之政】八月丙戌,郑伯以齐人朝王礼也【郑伯不以虢公得政而背王,故为礼】
九年夏,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秋,郑人以王命来告伐宋【不王,不共王职,为左则与虢公分任,来告乘鲁怨宋】
【也详见隠公摄国】
十年六月戊申,公会齐侯、郑伯于老桃。壬戌,公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庚辰,郑师入防。辛巳,归于我。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蔡人、衞人、郕人不会王命。秋七月庚寅,郑师入郊,犹在郊。宋人、衞人入郑,蔡人从之,伐戴。八月壬戌,郑伯围戴。癸亥,克之,取三师焉。宋、衞既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败。九月戊寅,郑伯入宋。冬,齐人、郑人入郕,讨违王命也【老桃,菅,宋地;防,郜,宋邑。郑伯后期,而公独败宋师,故郑频独进兵以入郜、防。入而不有,命鲁取之。下事上,皆成礼。庭中故不王曰不庭。劳者叙其勤,以答之。鲁侯爵尊,郑伯爵卑,故言劳王爵。郑师还驻逺郊,故宋、衞得乘虚入其国。蔡从宋、衞,在戴,以不得同入郑之功,不和,故郑得围之于戴,而皆取之。戴国今为河南考城县。郕亦国,在今山东汶上县北有郕国城】
十一年秋,王取邬、刘、蒍、邘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陉、隤、怀。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郑也,恕而行之,德之则也,礼之经也。已弗能有,而以与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邬、刘在今河南偃师县境,旧有邬聚、刘亭、蒍阙、邘;河南怀庆县有邘台村,俱郑田。温前见,原河南济源县;絺在河南河内县境;樊一名阳樊,河南济源县有曲阳城,为其地;隰郕,河南怀庆府有期城,为其地;攒茅,河南修武县有攅城;向,河南济源县有向城;盟,河南孟县有孟城;州、陉阙隤,在河南修武县境;怀亦属修武县,有怀城,俱苏忿生田。忿生,周武王司冦,时其后叛,王田本自据。恕则人心协而徳顺礼序,故为则为经】
桓公五年,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衞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衞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鬬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衞不枝,固将先奔。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从之。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髙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战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动而鼓。”蔡、衞、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祝▯射王,中肩,王亦能军。祝聃请从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夺悉不使之与也,前忌父,此林父,疑皆虢公字。子元,郑公子。拒,方阵。《司马法》:“车二十五乘为偏,五人为伍,以车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弥缝之。”此盖鱼丽阵法。繻葛,郑地。旝,旃也,通帛为之,盖大将之麾,执以号令。王军败,身伤犹殿而不奔,故曰能军。郑伯敛军问劳,稍存臣礼。曼伯、原繁、高渠弥、祝▯皆郑大夫】○【郑伯虽已不臣,而动假命以行,犹有尊周之心焉,可抚而御也。既易其田,又夺之政,是驱之叛矣。及讨其不朝,能虞其不以兵御耶?而遂亲将以行也。至兵败身伤,复受其劳问而不自耻也,哀哉】
七年夏,盟向求成于郑,既而背之。秋,郑人、齐人、衞人伐盟向。王迁盟向之民于郏【前王以二邑与郑,故求成。郏,王城,今为河南府治】
子克子頽子带之乱
桓公十八年秋,周公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奔燕。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
译周桓王八年夏,虢公忌父开始在周王室担任卿士【从此就把政事交给他】。八月丙戌日,郑伯带着齐国人朝见周王,行臣子之礼【郑伯没有因为虢公掌权而背离周王,所以行此礼】。
周桓王九年夏,宋公不朝见周王。郑伯担任周王的左卿士,奉周王命令讨伐宋公,攻打宋国。秋,郑人奉周王命令来鲁国报告讨伐宋国的事【不朝见周王,不供奉周王的职事,作为左卿士就与虢公共同任职,来报告是趁着鲁国怨恨宋国的机会】
【详见隐公摄政时期】
周桓王十年六月戊申日,鲁桓公与齐侯、郑伯在老桃会盟。壬戌日,鲁军在菅地打败宋军。庚午日,郑军攻入郜地。辛未日,郜地归附鲁国。庚辰日,郑军攻入防地。辛巳日,防地归附鲁国。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合乎正道了:奉周王命令讨伐不朝见周王的诸侯,不贪图他们的土地,用来慰劳周王的爵位,这是正道的体现。蔡人、卫人、郕人不遵从周王命令。秋七月庚寅日,郑军攻入郊外,还在郊外驻扎。宋人、卫人攻入郑国,蔡人跟随他们,攻打戴国。八月壬戌日,郑伯包围戴国。癸亥日,攻克戴国,俘获三军。宋、卫既然已经攻入郑国,却转而攻打戴国,召蔡人来。蔡人愤怒,所以不和,因此战败。九月戊寅日,郑伯攻入宋国。冬,齐人、郑人攻入郕国,讨伐违背周王命令的行为【老桃、菅,是宋国的地方;防、郜,是宋国的城邑。郑伯迟到,而鲁公独自打败宋军,所以郑军频繁独自进兵攻入郜、防。攻入而不占有,命令鲁国收取。下级服从上级,都符合礼仪。朝见周王的地方叫庭,所以不朝见周王叫不庭。慰劳是叙述其辛劳,用来报答。鲁侯爵位尊贵,郑伯爵位卑微,所以说慰劳周王的爵位。郑军还驻在远郊,所以宋、卫得以乘虚攻入其国。蔡跟随宋、卫,在戴国,因为不能同样攻入郑国的功劳,不和,所以郑能包围他们在戴国,而都俘获了他们。戴国现在为河南考城县。郕也是国,在现在山东汶上县北有郕国城】
周桓王十一年秋,周王从郑国夺取邬、刘、蒍、邘的田地,而给郑国人苏忿生的田地:温、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陉、隤、怀。君子因此知道桓王失去郑国的原因,宽恕而施行,是德的准则,礼的常道。自己不能拥有,却给别人,别人不来朝见,不也是应该的吗【邬、刘在现在河南偃师县境,旧有邬聚、刘亭、蒍阙、邘;河南怀庆县有邘台村,都是郑国的田地。温前已提及,原在河南济源县;絺在河南河内县境;樊一名阳樊,河南济源县有曲阳城,是其地;隰郕,河南怀庆府有期城,是其地;攒茅,河南修武县有攅城;向,河南济源县有向城;盟,河南孟县有孟城;州、陉阙隤,在河南修武县境;怀也属修武县,有怀城,都是苏忿生的田地。忿生,周武王的司寇,当时其后代叛变,王田本自据有。宽恕则人心协调而德顺礼序,所以为则为经】
周桓公五年,周王剥夺郑伯的政事,郑伯不朝见周王。秋,周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周军。周王为中军,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人、卫人隶属于右军;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人隶属于左军。郑子元请求担任左拒,以抵挡蔡人、卫人;担任右拒,以抵挡陈人,说:“陈国混乱,百姓没有斗志,如果先攻击他们,必定逃跑。周王的军队回头看他们,必定混乱。蔡、卫不抵抗,本来就会先逃跑。然后聚集在周王的军队,可以成就大事。”听从了他的建议。曼伯担任右拒,祭仲足担任左拒,原繁、高渠弥率领中军奉公,摆成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弥缝。在繻葛交战,命令二拒说:“旝动而鼓。”蔡、卫、陈都逃跑,周王的军队混乱。郑军合围攻击他们,周王的军队大败。祝聃射中周王,射中肩膀,周王也能治军。祝聃请求追击,郑伯说:“君子不希望多凌驾于人,何况敢凌驾天子呢?如果自救,社稷没有损失就多了。”夜,郑伯派祭足慰劳周王,并且问候左右【剥夺全部不让他参与,前忌父,此林父,疑皆虢公字。子元,郑公子。拒,方阵。《司马法》:“车二十五乘为偏,五人为伍,以车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弥缝之。”这大概是鱼丽阵法。繻葛,郑地。旝,旃也,通帛为之,盖大将之麾,执以号令。王军败,身伤犹殿而不奔,故曰能军。郑伯敛军问劳,稍存臣礼。曼伯、原繁、高渠弥、祝聃皆郑大夫】○【郑伯虽已不臣,而动假命以行,犹有尊周之心焉,可抚而御也。既易其田,又夺之政,是驱之叛矣。及讨其不朝,能虞其不以兵御耶?而遂亲将以行也。至兵败身伤,复受其劳问而不自耻也,哀哉】
周桓王七年夏,盟向求和于郑,后来又背叛。秋,郑人、齐人、卫人讨伐盟向。周王把盟向的百姓迁到郏【前王以二邑与郑,故求成。郏,王城,今为河南府治】
子克、子颓、子带之乱
周桓公十八年秋,周公想要杀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诉周王,于是与周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逃到燕国。起初,子仪受桓王宠爱,桓王托付给周公。辛伯劝谏说:“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
。」周公弗从,故及【庄王桓王太子克其弟字子仪辛伯周大夫周公见前燕南燕今河南胙城县即其地妾如后庶如嫡臣擅命都如国皆以致乱及及于难】○【是为子克之乱下为子頽之乱】庄公十六年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蒍国请而免之,既而弗报,故子国作乱,谓晋人曰:「与我伐夷而取其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周公忌父出奔虢。惠王立而复之【诡诸蒍国皆周大夫夷诡诸采地弗报不报施于蒍国忌父王卿士奔虢避子国难至惠王始复其位】
译周公没有听从,所以招致了灾祸。庄王、桓王太子克,他的弟弟字子仪,辛伯是周大夫,周公见前燕南燕,今河南胙城县即其地,妾如后,庶如嫡,臣擅命,都如国,皆以致乱,及及于难。这是子克之乱,下为子頽之乱。庄公十六年,起初,晋武公讨伐夷地,抓获夷地的诡诸,蒍国请求赦免了他,后来却没有报答蒍国,所以子国发动叛乱,对晋国人说:“与我一起讨伐夷地并夺取它的土地。”于是率领晋军讨伐夷地,杀死了夷地的诡诸,周公忌父出逃到虢国。惠王即位后,又让他恢复了职位。
十八年春,虢公、晋侯、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妫归于京师,实惠后【虢、晋朝王,郑伯又以齐执其卿詹,故求王为援,皆在周倡义,为王定昏,所谓惠后也。妫,陈姓,后宠爱少子带,致乱】
十九年,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頽有宠,蒍国为之师。及惠王即位,取蒍国之圃以为囿。边伯之宫近于王宫,王取之。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秋,五大夫奉子頽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頽以奔衞。衞师、燕师伐周。冬,立子頽【王姚,庄王之妾,姚姓。蒍国前已乱周,与边伯、子禽、祝跪、詹父为五大夫。膳夫即石速,以士不数秩禄也。苏氏前桓王夺其邑以与郑者】
二十年春,郑伯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寳器而还。冬,王子頽享五大夫,乐及徧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頽歌舞不倦,乐祸也。夫司冦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仲父,南燕伯字。栎,郑邑,今河南钧州。邬,王所取郑邑。徧舞,备六代之乐。叔,虢公字。周礼,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以乐侑食。不举,不举鼎也】
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頽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王与之武公之畧,自虎牢以东。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五月,郑厉公卒。王廵虢,守虢公为王宫于玤。王与之酒泉。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予之。虢公请器,王予之爵。郑伯由是始恶于王。冬,王归自虢【弭,郑地。郑、虢相命,以谋纳王。阙,象魏也。辟,偏也。乐备,备六代之乐。畧,界也。郑武公傅平王,王赐之自虎牢以东,后失其地,故惠王复与虎牢,今河南汜水县。原伯,原庄公也。效尤,以子頽就戮,而乐备是效,其徧舞也。厉公卒,子文公立。天子省方,谓之廵守。玤,虢地。酒泉,周邑。鞶鉴,鞶带而以镜为饰也。爵,酒器。爵重于鞶鉴,故郑恶。○兹役也,郑伯功大于虢,而王待虢有加,宁毋徴乱乎】
二十七年冬,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衞,以其立子頽也【召伯廖,王卿士,赐命为侯伯】
二十八年春,齐侯伐衞,战败衞师,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
二十九年冬,樊皮叛王【樊采地,皮名,字仲周大夫】
三十年春王命虢公讨樊皮。夏四月丙辰虢公入樊,执樊仲皮归于京师。○【以上为子頽之乱,以下为子带之乱】
僖公七年冬闰月,惠王崩。襄王恶太叔带之难,惧不立,不发丧,而告难于齐【襄王,惠王太子,名郑;带,襄王弟,惠后之少子也】
八年春,盟于洮,谋王室也。襄王定位,而后发丧【防洮始定】冬,王人来告丧难,故也,是以缓。
十年春,狄灭温。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衞。
十一年夏,扬拒、泉臯、伊雒之戎同伐京师,入王城,焚东门,王子带召之也。秦、晋伐戎,以救周。秋,晋侯平戎于王【扬拒、泉臯皆戎邑,及杂戎居伊水、雒水间者,伊水源出河南卢氏县闷顿岭,经嵩县、洛阳、偃师县入洛;洛水源出陜西洛南县冡领山,经卢氏、洛阳、偃师、巩县入河。带召戎欲以簒位,秦、晋有勤王之举】
十二年夏,王以戎难故,讨王子带。秋,王子带奔齐。十三年春,齐侯使仲孙湫聘于周,且言王子带事。毕,不与王言,归复命曰:“未可。”王怒未怠其十年乎?不十年,王弗召也【湫,齐大夫。○子带引外冦以危宗国,其罪大矣,而桓为之请复,非也。仲孙号为多智,能测王怒之未怠,而不能测带恶之不悛乎】
二十年春,滑人叛郑而服于衞。夏,郑公子士泄、堵冦帅师入滑【滑属郑小国,今为河南偃师县,
译十八年春,虢公、晋侯、郑伯派遣原庄公到陈国迎娶王后。陈国的妫氏回到京师,这就是惠后。
十九年,起初,王姚受到庄王的宠幸,生了子颓。子颓得到宠爱,蒍国担任他的师傅。等到惠王即位,夺取了蒍国的园圃改作自己的苑囿。边伯的宫室靠近王宫,惠王也夺取了它。惠王夺取了子禽、祝跪和詹父的田地,并收回了膳夫石速的俸禄。因此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发动叛乱,依靠苏氏。秋天,这五位大夫拥戴子颓攻打惠王,未能取胜,出逃到温地。苏子拥戴子颓逃到卫国。卫国军队、燕国军队攻打周王室。冬天,立子颓为王。
二十年春,郑伯与王室讲和,未能拘捕燕仲父。夏天,郑伯于是护送惠王回国。惠王居住在栎地。秋天,惠王和郑伯进入邬地,随即进入成周,取走宝器后返回。冬天,王子颓宴请五大夫,音乐舞蹈极其完备。郑伯听说后,对虢叔说:“我听说,哀乐不合时宜,灾祸必定降临。如今王子颓歌舞不知疲倦,这是乐祸的表现。司法官执行刑罚,国君尚且停止进食,何况敢以祸事为乐呢?篡夺王位,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祸事呢!面临祸事却忘记忧愁,忧愁必定会波及到他。何不迎回惠王呢?”虢公说:“这也是我的心愿。”
二十一年春,在弭地互相约定。夏天,共同攻打王城。郑伯护送惠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了王子颓和五大夫。郑伯在阙地宴请惠王,西边陈列了完备的音乐。惠王把武公的疆界赐给郑伯,即虎牢以东的地区。原伯说:“郑伯效仿恶行,恐怕也将有灾祸。”五月,郑厉公去世。惠王巡视虢国,虢公为惠王在玤地守卫王宫。惠王把酒泉赐给虢公。郑伯宴请惠王时,惠王把王后的鞶带和镜子赐给他。虢公请求赏赐器物,惠王赐给他酒爵。郑伯因此开始怨恨惠王。冬天,惠王从虢国返回。
二十七年冬,惠王派遣召伯廖赐给齐侯命令,并且请求齐国攻打卫国,因为卫国曾拥立子颓。
二十八年春,齐侯攻打卫国,战败卫国军队,以王命责备卫国,索取贿赂后返回。
二十九年冬,樊皮背叛惠王。
三十年春,惠王命令虢公讨伐樊皮。夏四月丙辰日,虢公攻入樊地,拘捕樊仲皮押回京师。
僖公七年冬闰月,惠王去世。襄王厌恶太叔带造成的祸难,害怕不能即位,不发布丧讯,而向齐国报告祸难。
八年春,在洮地结盟,谋划王室事务。襄王确定即位后,才发布丧讯。冬天,周王室使者来报告丧讯和祸难,因为之前有原因,所以迟缓。
十年春,狄人灭掉温地。苏子没有信用。苏子背叛周王,投靠狄人,却又不能在狄人那里立足。狄人攻打他,周王不救援,所以温地被灭。苏子逃到卫国。
十一年夏,扬拒、泉皋、伊雒的戎人共同攻打京师,攻入王城,焚烧东门,这是王子带召引他们的。秦国、晋国攻打戎人,以救援周王室。秋天,晋侯在周王室平定戎人。
十二年夏,惠王因为戎人祸难的缘故,讨伐王子带。秋天,王子带逃到齐国。十三年春,齐侯派遣仲孙湫出使周王室,并且谈论王子带的事情。仲孙湫完成使命后,不与周王交谈,回国复命说:“还不行。”周王的怒气难道十年还没平息吗?不到十年,周王不会召见王子带。
二十年春,滑国人背叛郑国而臣服于卫国。夏天,郑国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攻入滑国。
二十二年秋,富辰言于王曰:「请召大叔。」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吾兄弟之不协,焉能怨诸侯之不睦?王说,王子带自齐复归于京师。王召之也【富辰,周大夫。诗《小雅》言王者为政,先和协近亲,则昏姻甚相归附。邻,犹近也。孔,甚。云,旋也。○富辰论兄弟之常可耳,带之长恶好乱,不可以是论矣。必召之归,致其罪,必不可容,而杀之。曷若全之于外之为愈乎?亲亲而择人焉,乱斯免矣】
二十四年,郑之入滑也,滑人聴命。师还,又即衞。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又怨襄王之与衞、滑也,故不聴王命而执二子。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大上以徳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鲁、衞、毛、▯、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也。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亲,其若之何?庸勲、亲亲、昵近、尊贤,徳之大者也。即聋、从昧、与顽、用嚚,奸之大者也。弃徳崇奸,祸之大者也。郑有平、惠之勲,又有厉、宣之亲,弃嬖宠而用三良,于诸姬为近。四徳具矣。耳不聴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心不则徳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狄皆则之,四奸具矣。周之有懿徳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怀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扞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徳既衰,于是乎又渝周召,以从诸奸,无乃不可乎?民未忘祸,王又兴之,其若文、武何?」王弗聴,使頽叔桃子出狄师。夏,狄伐郑,取栎。王徳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惏,王又啓之。女徳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弗聴。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防隗氏,頽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秋,頽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泛。大叔以隗氏居于温【堵俞弥,郑大夫;伯服,游孙伯,周大夫。辰意以郑虽不臣,而衅本自王深,以狄伐之非,故谏云:上古沕穆,徳盛而民怀;中古由亲以逮之,吊伤咸同也。周公伤夏商之叔世踈其亲戚,以至灭亡,故广封其兄弟十六国,文王子四国,武王子六国。周公别子▯嗣也。召穆公,周卿士,名虎。召采地类善纠收也。厉王失徳,兄弟道缺,穆公于东都收而作诗,以亲之属小雅。《国语》诗序谓周公作《常棣》、《玉李》也。花柎相承甚力,故以兴兄弟焉。鄂华发外者,萼通不岂不也。韡韡,光明貌。阋,讼争貌。言内虽不和,犹御外侮,庸用昵昵也。崇,尊信也。平王东迁,晋郑是依;惠王出奔,虢郑纳之,勲也。郑祖桓公,厉王之子,宣王母弟亲也。嬖宠谓申侯、子华;三良谓叔詹、堵叔、师叔。用舍得人贤也,所宜尊且近在王畿,是为四徳。聋昧顽嚚,本戎狄之性。周公封兄弟,召公作诗,皆亲亲也。今伐郑,是变其道,渝变也。頽带之乱未熄,而又兴之,使甚将废文武之功业。王用狄师有功,将贵其女。辰又谏:有劳施则望报过厚,妇人多性荡而怨深,尤足以致患。皆不纳而乱作。昭公子带谥,食邑于甘。隗氏,王所立狄后,防废也。周礼,王之御士十二人。坎欿,周地,在今河南巩县境。原、毛皆采邑。泛,郑邑,今河南襄城县,因襄王处此而名】冬,王使
译二十二年秋天,富辰对周王说:“请召回太叔带。”《诗经》说:“与近邻和睦相处,姻亲关系非常融洽。”我们兄弟之间尚且不和睦,怎么能怨恨诸侯不团结呢?周王很高兴,王子带从齐国回到京师。这是周王召他回去的【富辰,周朝大夫。《诗经·小雅》说君王治理政事,先要和协近亲,那么姻亲就会非常归附。邻,就是近的意思。孔,很。云,随即。○富辰论述兄弟间常情的道理是可以的,但太叔带长期作恶喜好动乱,不能用这个来衡量。一定要召他回来,导致他获罪,必定不能容忍,而杀了他。哪里如保全他在外更好呢?亲近亲人并选择贤人,祸乱就可以避免了】
二十四年,郑国入侵滑国时,滑国人听从命令。郑军撤退后,滑国又依附卫国。郑国公子士泄、堵俞弥率领军队攻打滑国。周王派伯服、游孙伯到郑国,要求交出滑国。郑伯怨恨惠王入主王位时没有给予厉公的爵位,又怨恨襄王偏袒卫国和滑国,所以不听从周王的命令,逮捕了这两个人。周王发怒,打算借助狄人攻打郑国。富辰劝谏说:“不行。我听说,最高明的是用德行安抚百姓,其次是用亲近亲人来相互牵连。从前周公哀伤管叔、蔡叔的不和,所以分封亲戚来作为周朝的屏障。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辈子孙。邘、晋、应、韩,是武王的穆辈子孙。凡、蒋、邢、茅、胙、祭,是周公的别子后代。召穆公担忧周朝的德行不像从前,所以在成周召集宗族,作诗说:‘常棣的花,花萼鲜明。’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第四章说:‘兄弟在墙内争吵,共同抵御外侮。’像这样,兄弟即使有小忿怒,也不废弃美好的亲情。现在天子不忍心小忿怒而抛弃郑国这亲戚,那该怎么办呢?任用功臣、亲近亲人、亲近近臣、尊重贤人,是德行中最大的。听从聋人、顺从瞎子、与愚顽者同流、任用奸邪之人,是奸恶中最大的。抛弃德行崇尚奸恶,是祸患中最大的。郑国有平王、惠王的功勋,又有厉王、宣王的亲情,抛弃宠爱的人而任用三位贤良,在姬姓诸侯中是最近的。四种德行都具备了。耳朵听不到五声的和谐,叫聋;眼睛分辨不出五色的文采,叫昧;心里不遵循德义的准则,叫顽;嘴里不说忠信的话,叫嚚。狄人全都具备这些,四种奸恶都具备了。周朝拥有美好德行时,还说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所以分封他们。安抚天下时,还担心有外侮,抵御外侮的,没有比得上亲近亲人的,所以用亲人作为周朝的屏障。召穆公也这么说。现在周朝的德行已经衰微,在这时又改变周公、召公的做法,去顺从那些奸恶,恐怕不行吧?百姓还没有忘记祸患,大王又兴起祸端,那对文王、武王怎么交代呢?”周王不听,派颓叔、桃子出动狄人的军队。夏天,狄人攻打郑国,夺取了栎邑。周王感激狄人,打算把狄女立为王后。富辰劝谏说:“不行。我听说:‘报答的人疲倦了,施恩的人却不满足。’狄人本来贪婪,大王又开启他们的欲望。女人的德行没有极限,妇人的怨恨没有尽头,狄人必定成为祸患。”周王又不听。起初,甘昭公受惠后宠爱,惠后想立他为太子,没来得及就死了。昭公逃到齐国。周王让他回来,他又与隗氏通奸。周王废黜隗氏,颓叔、桃子说:“是我们让狄人来的,狄人一定会怨恨我们。”于是奉太叔带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王。周王的御士准备抵御,周王说:“先王后们会怎么说我?宁可让诸侯来谋划。”周王于是出逃,到了坎欿。国人接纳了他。秋天,颓叔、桃子奉太叔带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朝,大败周军,抓获了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周王出逃到郑国,住在泛地。太叔带带着隗氏住在温地【堵俞弥,郑国大夫;伯服、游孙伯,周朝大夫。富辰的意思认为郑国虽然不臣服,但祸端根本来自周王,用狄人攻打郑国是不对的,所以劝谏说:上古时代,德行盛大而百姓归附;中古时代由亲近亲人来推及,哀伤相同。周公哀伤夏商末代疏远亲戚,以至于灭亡,所以广泛分封他的兄弟十六国,文王子四国,武王子六国。周公别子聃嗣。召穆公,周朝卿士,名虎。召采地类善纠收。厉王失德,兄弟道缺,穆公在东都收而作诗,以亲之属小雅。《国语》诗序谓周公作《常棣》、《玉李》。花柎相承甚力,故以兴兄弟。鄂华发外者,萼通不岂不也。韡韡,光明貌。阋,讼争貌。言内虽不和,犹御外侮,庸用昵昵也。崇,尊信也。平王东迁,晋郑是依;惠王出奔,虢郑纳之,勋也。郑祖桓公,厉王之子,宣王母弟亲也。嬖宠谓申侯、子华;三良谓叔詹、堵叔、师叔。用舍得人贤也,所宜尊且近在王畿,是为四德。聋昧顽嚚,本戎狄之性。周公封兄弟,召公作诗,皆亲亲也。今伐郑,是变其道,渝变也。颓带之乱未熄,而又兴之,使甚将废文武之功业。王用狄师有功,将贵其女。辰又谏:有劳施则望报过厚,妇人多性荡而怨深,尤足以致患。皆不纳而乱作。昭公子带谥,食邑于甘。隗氏,王所立狄后,防废也。周礼,王之御士十二人。坎欿,周地,在今河南巩县境。原、毛皆采邑。泛,郑邑,今河南襄城县,因襄王处此而名】冬天,周王派
来告难曰:“不谷不德,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泛,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天子无出,书曰:“天王出居于郑,辟母弟之难也。”天子凶服降名,礼也。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泛,而后聴其私政,礼也【鄙,野处也。同姓诸侯称叔父。天子清道而行,其居九重,故奔外曰蒙尘。不敢斥尊,故曰官守。师父、鄢父,周二大夫凶服,素服,降名,称不谷也。孔将鉏等郑三大夫,官官,司具,器具,先君后已故,曰礼】
译有人来报告危难说:“我没有德行,得罪了受宠的母弟子带,如今流落在郑国的泛地,特向叔父禀告。”臧文仲回答说:“天子蒙受风尘流落在外,我怎敢不奔赴询问我的职守。”周王派简师父向晋国报告,派左鄢父向秦国报告。天子没有出奔,史书却记载:“天王出居在郑国,是为了躲避母弟的祸难。”天子穿着丧服并降低称谓,这是符合礼制的。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先视察泛地的官府器具,然后才处理自己的私事,这也是符合礼制的。
二十五年春,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晋侯辞秦师而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余见晋文公之伯】○【噫,周之衰也,端守静正,犹自全乎?其为尊,乃纵情多妄,以乱乎内,必外假诸国以定。是犹既嬴而复自絶其食也。然皆起于紊蔑适嗣,宠爱庶孽之故。前车累覆,而后不一鉴焉,其瞢甚哉!抑大叔罪大,杀之当矣。而称昭公后,又有甘简、甘悼、甘桓之属。岂既杀之,而又赐之美谥,复为之立后耶?有不可解者】
王臣争政【周公阅王孙苏周公楚王叔陈生】
文公十四年春,顷王崩,周公阅与王孙苏争政,故不赴。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秋,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啓讼周公于晋。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王匡王叛,不与之讼理,其直复,复使之和亲也。○王既知曲直所归,曷不能正,而乃求晋理之,其倒而授之也,甚矣】
宣公十五年夏六月,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政,使王子捷杀召戴公及毛伯衞,卒立召襄【王子捷,王札子,别名召襄,戴公子,立之嗣其位】
十六年秋,为毛召之难,故王室复乱,王孙苏奔晋,晋人复之【○苏罪甚矣,而晋复之,非也】冬,晋侯使士会平王室,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礼,殽烝。武子私问其故,王闻之,召武子曰:「季氏而弗闻乎?王享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享,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武子归而讲求典礼,以脩晋国之法【士会谥武子,字季。凡享半解其体而荐之,以训共俭;宴则体解节折,升之于俎,物皆可食,以示慈惠。士会以享当体荐而殽升,故怪问之。王言礼以分异防,卿分宜宴防,故感焉而讲求之,以脩国法。烝升也,公诸侯也。传言典礼乆废,并会之贤】
成公十一年夏,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也,且与伯与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惠襄二王之族,伯与,周卿士,阳樊时属晋,鄄,周地】
十二年春,王使以周公之难来告。书曰:「周公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天子无外,故奔者不言出;周公为王所复,而自絶于周,故书出以非之】
襄公十年冬,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王叔陈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杀史狡以说焉,不入,遂处之。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聴之。王叔之宰曰:「筚门圭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圭窦,其能来东厎乎?且王何赖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圭窦乎?唯大国图之。」下而无直,则何谓正矣?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奔晋,不书,不告也。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陈生、伯舆皆王卿士,右助也。説説,陈生也。处处之河上。士匄,晋卿,食邑于范,谥宣子。周礼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故使宰与属大夫对争曲直。筚门,柴门;圭窦,上锐下方,状如圭。宰言伯舆家微,不得陵上。瑕禽言先世以大姓从王,有劳,非微也。今政刑皆私属长,皆受赂而富,故致我贫放肆也。牲,牺牲用器用骍赤牲旄犣牛也。牡牛为犣,即骍牡也。举此见得重盟,不以鸡犬厎邸也。正者不失下之直。匄知伯舆直,不自専,而推之于王。合要,合其要期之辞,以相辨诘。契,其辞也】
定灵昏齐
宣公六年夏,定王使子服求后于齐。冬,召桓公逆王后于齐【子服,周大夫;桓公,周卿士】
襄公十二年冬,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
译周定王二十五年春,秦穆公在黄河岸边驻扎军队,准备护送周王。狐偃对晋文公说:“争取诸侯的拥护,没有比勤快地辅佐周王更好的了。”晋文公辞谢了秦国的军队,然后率军南下。三月甲辰日,晋军驻扎在阳樊。右军包围了温地,左军迎接周王。夏四月丁巳日,周王进入王城,在温地抓获太叔,在隰城将他杀死。
周王臣子争夺政权。
晋文公十四年春,周顷王去世,周公阅与王孙苏争夺政权,因此没有向晋国报丧。凡是天子去世、诸侯薨逝而不报丧,就不记载;灾祸福庆不告知,也不记载,这是为了惩戒不敬的行为。秋,周公阅打算与王孙苏在晋国打官司,周王背叛了王孙苏,派尹氏与王孙苏在晋国控告周公阅。赵宣子平息了王室争端,使双方和好。
晋宣公十五年夏六月,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夺政权,派王子捷杀死了召戴公和毛伯卫,最终立召襄为继承人。
十六年秋,因为毛氏、召氏的祸乱,王室再次混乱,王孙苏逃奔到晋国,晋国人让他复位。冬,晋侯派士会去平息王室争端,周定王设宴款待他,原襄公担任傧相,上菜时用了蒸肉。士会私下询问原因,周王听说后,召见士会说:“季氏难道没听说过吗?天子设享礼,进献的是整块的肉;设宴礼,进献的是切好的肉。公侯应当设享礼,卿大夫应当设宴礼,这是王室的礼节。”士会回国后,研究讲究典礼,用来修定晋国的法度。
晋成公十一年夏,周公楚厌恶惠襄两族势力的逼迫,并且与伯舆争夺政权,没能取胜,愤怒而出逃,到达阳樊。周王派刘子让他回国,在鄄地结盟后回国。三天后又出逃,逃奔到晋国。
十二年春,周王派使者以周公出奔的祸乱来告知晋国。史书说:“周公出奔晋国。”凡是来自周王室的,不说“出”,周公是自己出逃,所以这样记载。
晋襄公十年冬,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周王偏袒伯舆,王叔陈生愤怒而出逃。到达黄河边时,周王让他回国,杀了史狡来取悦他,他不肯回国,于是留在黄河边。晋侯派士匄去平息王室争端,王叔陈生与伯舆打官司。王叔陈生的家臣与伯舆的家臣瑕禽在周王庭上对质,士匄审理此案。王叔陈生的家臣说:“住在柴门、圭窦这种简陋房屋的人,却都欺凌他们的上级,做上级太难了。”瑕禽说:“从前周平王东迁,我们七个大姓跟随周王,祭祀用的牺牲和器物都很完备,周王依靠我们,赐给我们用红色牛尾装饰的盟誓,说:‘世世代代不失去职位。’如果是住在柴门、圭窦的人,他们能来东边吗?况且周王能依靠他们什么呢?现在自从王叔陈生担任宰相以来,政事靠贿赂成功,刑罚放纵给宠臣,官员中的师旅之众多得数不清,他们富得流油,我能不住在柴门、圭窦吗?希望大国考虑这件事。”如果下面的人没有理直气壮,那怎么叫公正呢?范宣子说:“天子所偏袒的,寡君也偏袒;所不偏袒的,寡君也不偏袒。”让王叔陈生与伯舆核对契约。王叔陈生无法拿出他的契约,王叔陈生逃奔到晋国,史书不记载,是因为没有告知。单靖公担任卿士,辅佐王室。
周定王、周灵王、周景王、周悼王、周敬王
晋宣公六年夏,周定王派子服到齐国求取王后。冬,召桓公到齐国迎接王后。
晋襄公十二年冬,周灵王到齐国求取王后。齐侯询问应对的言辞,问晏桓子。晏桓子回答说:“先王的礼节,言辞中有规定。天子到诸侯那里求取王后,诸侯回答说:‘夫妇所生,
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隂里结之【若而人,举数以备择也。隂里,周大夫,结成也】
译像这样的人;妾室所生的儿子,像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女儿,而有姐妹以及姑母的女儿,就说:“先守某公遗留的女儿,像这样的人。”齐侯答应婚事。周王派隂里去缔结婚约。
十四年秋,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昔伯舅大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大师,以表东海。王室之不坏,繄伯舅是赖。今予命女环,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无忝乃旧,敬之哉,无废朕命【定公名夏,胙禄也,言世其禄以为东海之表率。繄发声,环齐灵公名,纂继也。因昏而加褒显,传言王室不能命有功】
十五年春,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官师刘夏,官天子不亲昏,使上卿逆,公监之,夏非卿,故非礼】
刘康公败于茅戎
文公十七年秋,周甘歜败戎于邥垂,乗其饮酒也【歜,周大夫。邥垂,周地,属今河南新安县】
成公元年春,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聴,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瑕嘉,晋大夫;襄公,王卿士;康公,王季子,谥;戎平,还欲徼其无备;叔服,周内史;徐吾氏,茅戎之别】秋,王人来告败。
襄公五年春王使王叔陈生愬戎于晋晋人执之士鲂如京师言王叔之贰于戎也【王叔周卿士戎陵虣周室故愬于晋王叔有贰心于戎故晋执之恐王以为罪故使鲂言其故】
景王让晋
僖公二十二年初,平王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见被髪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秋,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辛有,周大夫。伊川前见被髪而祭,迁戎之兆也。陆浑,今河南嵩县,旧名陆浑县,传因迁戎追记辛有之言】
文公八年冬,襄仲会晋赵孟,遂会伊雒之戎。书曰「公子遂珍之也【襄仲,鲁大夫,名遂。戎将伐鲁,遂不复命,専与之盟。○惧戎与盟,何足珍乎】昭公九年春,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隂戎伐颍。王使詹桓伯辞于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魑魅。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源,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徳,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説。王有姻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颍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于晋,晋人礼而归之【甘,周邑,今河南府城西有甘水,人邑大夫名襄。阎嘉,晋阎县大夫。丙、趯,晋二大夫。隂戎,陆浑戎。颍,周邑,今河南登封县有颍谷。桓伯,周大夫,辞责让也。魏,今山西平陆县有魏城。骀,陜西武功县有漦城。芮,山西芮城县。岐,陜西岐山县。毕,在长安县西北。言自夏世以后稷功髙受此五国为西土长。蒲姑,齐地,今山东博兴县有蒲姑城。商奄,鲁地,兖州有奄城。巴,四川重庆等府。濮,一云江汉之南,今云南镇沅、景东府亦濮蛮。肃慎,今辽东三万衞。燕,今燕京。亳,今山西垣曲县有亳城。言武王光有天下,何所不统。弁髦,弁加于髦也。古童子垂髦,冠礼始冠缁布。】冠次皮弁,次爵弁。记云:「三加弥尊,是弁髦本以尊之,岂因以敝之乎?」喻周为宗主,当救其废坠,不得陵蔑也。梼杌举四凶之一,言四裔,则三苗在其中。允姓隂戎之祖,与三苗俱放三危。瓜州今陜西甘肃邑外为郊,郊外为甸。言戎若不由晋,安能偪取此封?殖犹培飬,制専制也。谋主宗族之师长,又言在晋犹然,于戎狄无复可责咎之深也。宣子,晋卿韩起;谥叔向
译鲁宣公十四年秋天,周王派遣刘定公赐予齐侯命令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先王,作为周室的得力助手,教导保护万民,世代享有大师的爵位,作为东海地区的表率。王室之所以没有败坏,全靠伯舅的依赖。现在我命令你环,希望你遵循舅氏的典章制度,继承你祖先的基业,不要辱没你旧日的荣耀,要恭敬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
鲁宣公十五年春天,官师跟随单靖公到齐国迎接王后,卿没有随行,这不符合礼制。
刘康公在茅戎战败。
鲁文公十七年秋天,周大夫甘歜在邥垂击败戎人,趁他们饮酒的时候。
鲁成公元年春天,晋侯派遣瑕嘉向周王调解戎人的纠纷。单襄公到晋国拜谢成事。刘康公窥探戎人,打算趁机讨伐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必定会失败。违背盟约不吉祥,欺骗大国不道义,神灵和人都不会帮助,将凭什么取胜?”刘康公不听,于是讨伐茅戎。三月癸未日,在徐吾氏大败。秋天,周王派人来报告战败的消息。
鲁襄公五年春天,周王派遣王叔陈生向晋国控告戎人,晋人逮捕了陈生。士鲂到京师,说明王叔对戎人有二心的缘故。
鲁景王责备晋国。
鲁僖公二十二年初,周平王东迁时,辛有到伊川,看见披头散发在野外祭祀的人,说:“不到百年,这里大概会成为戎人的地方吧?他们的礼仪已经先灭亡了。”秋天,秦国、晋国把陆浑之戎迁移到伊川。
鲁文公八年冬天,襄仲会见晋国的赵孟,于是会见伊雒之戎。《春秋》记载说“公子遂珍之”。
鲁昭公九年春天,周甘邑的人和晋国阎嘉争夺阎田,晋国的梁丙、张趯率领阴戎讨伐颍邑。周王派遣詹桓伯向晋国辞让说:“我从夏朝以后稷开始,魏、骀、芮、岐、毕,是我的西土。等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是我的东土。巴、濮、楚、邓,是我的南土。肃慎、燕、亳,是我的北土。我有什么近处的封地呢?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立母弟,用来藩屏周室,也是因为要防止废坠吗?难道像弁髦那样因而废弃它吗?先王把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所以允姓的奸邪之人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而引诱他们来,使他们逼近我们姬姓诸国,进入我们的郊甸,那么戎人从哪里取得这些土地呢?戎人占据中原,是谁的过错呢?后稷封殖天下,现在戎人控制它,不也很难吗?伯父考虑一下!我在伯父面前,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和水流有本源,百姓有谋主一样。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拔掉根本堵塞源头,专门抛弃谋主,即使是戎狄,哪里还能剩下一个人呢?”叔向对宣子说:“文公称霸,难道能改变事物吗?拥戴天子而加上恭敬。自从文公以来,世代有衰败的德行,而暴灭宗周,用来显示其奢侈,诸侯有二心,不也是应该的吗?而且王的言辞正直,您考虑一下。”宣子高兴。周王有姻亲丧事,派遣赵成到周国吊唁,并且赠送阎田和襚衣,归还颍邑的俘虏。周王也派遣宾滑抓住甘邑大夫襄向晋国求和,晋人礼貌地送他回去。
,晋大夫。改物,改正朔,易服色;翼佐戴奉也。姻,外亲;襚,送丧衣;俘,所获俘囚;宾,滑周大夫】
译(此人是)晋国的大夫。改物,即改正历法制度,变更服饰颜色;这是辅佐、拥戴和奉行的意思。姻,指外戚;襚,指赠送丧服;俘,指所抓获的俘虏;宾,指滑国和周国的大夫。
王臣丧亡【成肃公王子佞夫单献公单成公原伯甘悼公巩简公】
成公十三年春三月,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刘成二公皆王卿,晋伐秦请师于王,故鲁公既朝王,从二公会晋侯。二子即二公脤宜社之肉,以蜃饰其所盛之器,故曰脤宜出师祭社之名。刘子所云中即书之降衷,诗之秉夷则,即有物有则,善于其则而天之命我者,斯固所谓定命也。能以德养之,则福自致,不德而败焉,自召其祸。故上下各宜以分而尽其诚,上焉者养其神明之舍,下焉者守其职业之常。大事在祀与戎,而祀之执膰,戎之受脤,又神惠下临,故为大节。非至敬无以通乎幽而答其贶。今以惰是悖其则,而天命之中弃矣,以此知其亡之速也。斯言性命祸福之理精矣】五月,成肃公卒于瑕。
襄公三十年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已,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儋季,灵王弟;括除服,故见王。愆期,公子名。闻声而知其志,必欲有此大权,告王预除之。王弗信,而乱作。佞夫,灵王子;景王弟。成愆,蒍邑大夫。平畤,周邑。尹言多等,周五大夫。瑕廖,括党。佞夫不知,故罪王】
昭公七年,单献公弃亲用羇。冬十月辛酉,襄顷之族杀献公,而立成公【献公,周卿士,羇寄客也。襄顷,二王,献公之先,成公,献公弟】
十一年秋,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会有表,衣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单子谥成公,戚今比直▯开州有戚城,朝内列位常处谓之着定,字疑衍。野会设表以为位,襘领交结带结,貌正曰共,言顺曰从】十二月,单成公卒。
十二年,周原伯绞虐其舆臣,使曹逃。冬十月壬申朔,原舆人逐绞,而立公子跪。寻绞奔郊【绞,周大夫;舆众,曹其徒也;跪,寻绞弟;郊,周邑】○甘简公无子,立其弟过。过将去成景之族,成景之族赂刘献公。丙申,杀甘悼公,而立成公之孙防。丁酉,杀献大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杀瑕辛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隂忌、老阳子【甘简公,周卿士;过,悼公名;成景,皆过之先君二族赂献公,使之杀过;防,平公名;庾、过、瑕辛及宫绰五大夫,皆甘悼公党】
定公元年,周巩简公弃其子弟,而好用逺人。
二年夏四月辛酉,巩氏之羣子弟贼简公【弃亲用踈,故败】
子朝之乱
昭公十五年夏六月乙丑,王大子夀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夀,景王子;穆后,夀之母】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丧,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故能荐彞器于王。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逺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阙巩之甲,武所
译周王室卿士的丧亡【成肃公、王子佞夫、单献公、单成公、原伯甘悼公、巩简公】
成公十三年春季三月,鲁公与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讨伐秦国。成子在社庙接受祭肉时,态度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通过动作、礼义、威仪的法度来安定天命。能够顺应法度的人,以此修养而获得福泽;不能顺应的人,则因败坏法度而招致祸患。所以君子勤勉于礼,小人尽力于职。勤勉于礼没有比表达敬意更重要的,尽力于职没有比忠厚笃实更重要的。敬意在于养护神明,笃实在于坚守本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手持祭肉(膰)的仪式,战争有接受祭肉(脤)的仪式。这是神明重大的节度。如今成子懒惰,抛弃了他的天命,恐怕不能回来了吧。”五月,成肃公在瑕地去世。
襄公三十年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儋括将要朝见周王,却发出叹息。单公的儿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庭院,听到他的叹息,便说:“唉,这人必定会图谋不轨!”进去告诉周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他不忧愁却愿望很大,眼神浮躁且脚步抬高,心思已经不在王室了,不杀他必定会危害大王。”周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王子佞夫,佞夫并不知道。戊子日,儋括包围蒍邑,驱逐成愆,成愆逃奔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了佞夫,儋括、瑕廖逃奔到晋国。史书说:“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于周王。
昭公七年,单献公抛弃亲属而任用外人。冬季十月辛酉日,襄顷的族人杀死了单献公,拥立单成公。
十一年秋季,单子与韩宣子在戚地会面。单子目光下垂,说话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快要死了吧?朝会时有固定的位次,会盟时有标志,衣服有领结,腰带有结扣。会盟朝见时的言语,一定要让标志位次处的人听到,这是为了彰显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领结和带结的范围,这是为了端正容貌。言语用来发布命令,容貌用来彰显威严。失礼就会有缺失。如今单子身为周王的官长,在会盟时发布命令,目光不登上腰带,言语不超过一步,容貌不端正,言语也不彰显威严。不端正就不恭敬,不彰显就不顺从,这是没有守住精气了。”十二月,单成公去世。
十二年,周原伯绞虐待他的舆臣,使曹逃。冬季十月壬申初一,原伯的舆人驱逐了原伯绞,拥立公子跪。不久原伯绞逃奔到郊邑。○甘简公没有儿子,拥立他的弟弟甘过。甘过将要除掉成景的族人,成景的族人贿赂刘献公。丙申日,杀死了甘悼公,拥立成公的孙子甘防。丁酉日,杀死了献大子的师傅庾皮之子。甘过在市集杀死了瑕辛,以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
定公元年,周巩简公抛弃他的子弟,而喜欢任用远方的人。
二年夏季四月辛酉日,巩氏的众子弟杀害了巩简公。
子朝之乱
昭公十五年夏季六月乙丑日,周王大子寿去世。秋季八月戊寅日,王穆后去世。十二月,晋国荀跞前往周王室安葬穆后,籍谈作为副使。安葬完毕,除去丧服,周王用文伯设宴款待,酒樽用鲁国的壶。周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物品来镇抚王室,唯独晋国没有,为什么呢?”文伯向籍谈作揖,籍谈回答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接受明器,用来镇抚他们的社稷,所以能够进献彝器给大王。晋国居住在深山,与戎狄为邻,而且远离王室,王室的威灵达不到那里,抵御戎狄尚且来不及,哪里还能献出器物呢?”周王说:“叔氏,你忘记了吗?你的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弟,难道没有分得宝物吗?密须的鼓,和他的大路车,是文王用来大举搜求贤才的;阙巩的甲,是武王用来
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其后襄之二路、鏚钺、秬鬯、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有勲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彞器,旌之以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賔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防二焉,于是乎以防賔宴,又求彞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彝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防也。三年之防,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荀跞字文伯,鲁壶鲁国所献壶樽,王因之责晋镇抚,谓献物足为王室重。揖谈揖使对。明器,明德之分器,彝常也,常寳之物。谈言晋逺王近戎先无分器故无献。叔谈字,密须姞姓国,今陜西灵台县,文王伐之得其路鼓以搜。阙巩,国名。参虚,实沉之次,晋之分野。襄,襄王二路,大路,戎路,鏚斧钺,金钺,秬,黒黍,鬯,香。】酒彤弓、赤弓、虎贲,王之衞士,南阳凡四邑,不废加赏,载书功于策也。土田,谓南阳彝器、弓钺之属,车服二路,文章旌旗也。焉在?谁在?也言必在叔父王,以晋先世受分于王室,子孙世守之,以延其福祚,正当有以镇抚我孙。伯黡,晋正卿,谈九世祖。辛有,周人,其二子适晋为大史,籍黡与之共董督晋典,因为董氏,董狐其后。时谈忘之,故王以占其无后而已,则非礼。叔向又以审其不终礼,为长子三年防妻,虽期年,而以其子有三年之戚为之,三年不娶,亦有三年之义,遂竟也。王虽弗竟,而犹当隠戚。今求器且宴乐,是失二礼,弃大而详其细则,无所附】
译凭借战胜商朝。唐叔接受了这些,用以镇守参虚星宿分野,匡正并拥有戎狄之地。后来襄王赐予的两路车驾、钺斧、黑黍香酒、红弓、虎贲武士,文公接受了这些,用以拥有南阳的田地,安抚征伐东夏,这难道不是分封吗?有功勋而不被废弃,有业绩而被记载,用土地田产来奉养,用礼器来安抚,用车服来表彰,用文章来彰显,子孙世代不忘,这就是所谓的福分。福分未能降临,叔父您在哪里呢?况且从前您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作为重大政务,所以称为籍氏。等到辛有的两个儿子董督此事,晋国于是有了董氏史官,您是掌管典籍的后代。为什么忘记了这些?」籍谈无法回答。宾客退出后,周王说:「籍父大概没有后代了吧?列举典籍却忘记了祖先。」籍谈回来,把这事告诉了叔向。叔向说:「周王大概不能善终吧?我听说以什么为乐,就会以什么告终。现在周王以忧患为乐,如果最终以忧患告终,就不能说是善终。周王一年内就有两次三年的丧期,却在这时用丧礼来接待宾客,又索取礼器,以忧患为乐到了极点,而且不合礼制。礼器的到来,是因为有美好的功绩,不是因为丧期。三年的丧期,即使是尊贵的人也要服从礼制。周王虽然不能完成丧礼,但宴乐也太早了,也不合礼制。礼,是周王最重要的纲纪。一举一动就失去了两项礼制,就没有重要的纲纪了。言语用来考核典籍,典籍用来记载纲纪,忘记了纲纪却多言,列举典籍还有什么用呢?酒、红弓、虎贲,是周王的卫士,南阳共有四个城邑,不废弃而加以赏赐,记载功绩于简策。土田,指南阳的礼器、弓钺之类,车服两路车驾,文章旌旗。在哪里?谁在?是说一定在叔父您那里,因为晋国先世从王室接受分封,子孙世代守护,以延续福分,理应用来镇抚我们子孙。伯黡,是晋国正卿,籍谈的九世祖。辛有,是周人,他的两个儿子到晋国担任大史,籍黡与他们共同董督晋国典籍,因此成为董氏,董狐是他的后代。当时籍谈忘记了这些,所以周王以此占卜他无后,这就不合礼制。叔向又以此审察周王不能善终,为长子守三年丧,妻子虽然只守一年,但因为儿子有三年之丧而为之,三年不娶,也有三年之丧的意义,最终完成。周王虽然不能完成,但仍应隐忍哀戚。现在索取礼器且宴乐,这是失去了两项礼制,抛弃大的而详察小的,无所依附。」
十八年春王二月乙夘,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而毛得以济侈于王都不亡,何待【过,周大夫,得过之族。▯,周贤大夫。昆吾,夏伯也。稔,熟也。侈,恶积稔。以乙夘日与桀同诛,今得恶同,故云】秋,葬曹平公。往者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説学,归以语闵子马。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説,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苟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伯鲁,周大夫,时在曹,故往会葬者见之。闵子马,鲁贤人。云国乱俗壊,言不必学者既多,渐以及大人,大人惧违众而失其位,志意惑乱,故狥流俗而相为此言,则皆遂不学而事懐苟且,陵替患生而必乱。殖,生长也。言学之进徳如农之殖苗,日新日益,落衰也。○子马之言,万世之药石也,而于今尤中伤哉】
二十一年春,天王将铸无射,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乐,天子之职也;夫音乐之舆也;而钟音之器也。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舆,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不摦,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窕则不咸,摦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摦矣,王心弗堪,其能乆乎【无射,钟名;律中无射。泠,乐官;州鸠,其名。省风,谓省风俗而作乐以移之。钟,言其聚;舆,言其行。窕,细而不满;摦,大而不入。嘉成,嘉乐告成也。亿,安也;不咸,不充满;不容,不堪容。以是感于心,则随其感而心疾生】
二十二年,王子朝賔起有宠于景王,王与賔孟説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恶賔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賔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遂攻賔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子朝,景王庶长子;賔起,子朝傅,字孟説,相语也。刘献公名挚,伯蚠一名狄。单穆公名旗。子朝有欲位之言,故蚠恶之。起因牺鸡而言,牺虽宠饰,卒见杀人;见宠饰则贵盛,故异使宠人如宠牺,是假人威权以招难。使牺在已则无害。已喻子朝欲王早宠异之时,太子夀卒,王立子猛,复欲立子朝而未定,闻言心许,故不应。北山,北芒山,在今河南府城北。王知单刘不欲立子朝,欲因猎杀之,未及先崩,故猛得立。荣锜,河南巩县西旧有荣锜涧。无子无嫡子,见王见猛也,惧羣子党朝,故盟之】六月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防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説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夘,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圉。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
译周历十八年春,二月乙夘日,周人毛得杀了毛伯过,取代了他的位置。苌〇说:“毛得必定会灭亡,这是昆吾稔熟之日。因为奢侈的缘故,毛得才能在王都实现他的奢侈,如果不灭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秋天,安葬曹平公。过去在曹国见到周原伯鲁,和他谈话,他不高兴谈论学习,回来把这事告诉闵子马。闵子马说:“周朝将要动乱了吧?必定有很多这种说法,然后才波及到地位高的人。地位高的人害怕失去权位而迷惑,又说可以不学习,不学习没有害处。认为没有害处而不学习,那么苟且应付就可以,于是下面欺凌上面,上面废弛下面,能不发生动乱吗?学习是使德行生长的,不学习就会衰落。原氏将要灭亡了吧。”
二十一年春,周天子将要铸造无射钟,泠州鸠说:“大王大概会因心疾而死吧?音乐,是天子的职责;音乐是舆车的象征;而钟是发出声音的器具。天子观察风俗来制作音乐,用钟来聚集声音,用舆来推行它。声音小的不细弱不满,大的不粗大不入,就能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美好的音乐就能完成。所以和谐的声音进入耳朵而藏在心里,心安适就快乐,细弱不满就不充实,粗大不入就不能容纳。心因此受到感触,感触实在就会产生疾病。现在钟的声音粗大入耳,大王的心承受不了,怎么能长久呢?”
二十二年,王子朝和宾起受到景王的宠信,景王和宾孟喜欢他们,想立王子朝为太子。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厌恶宾孟的为人,想杀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认为会导致动乱,想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一只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从说:“它害怕成为牺牲。”立刻回来报告景王,并且说:“鸡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与此不同。作为牺牲确实有用,人成为牺牲确实很难。自己成为牺牲有什么害处?”景王没有回答。夏四月,景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准备杀单旗和刘挚。景王有心疾,乙丑日死在荣锜家。戊辰日,刘挚去世,没有嫡子,单旗立刘蚠。五月庚辰日,朝见悼王,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家中与各位王子结盟。六月丁巳日,安葬景王。王子朝凭借旧官职中百工中职位低微的人,以及灵王、景王的宗族来作乱,率领郊、要、饯的甲士,来驱逐刘挚。壬戌日,刘挚逃到扬地,单旗在庄宫迎接悼王回来。王子还夜里把悼王带到庄宫。癸亥日,单旗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不能成功。和他重结盟约,他一定会来,背盟而战胜的人很多。”听从了这个建议。樊顷子说:“这不是言语能解决的,必定不能成功。”于是奉悼王去追赶单旗,到达领地大盟后返回,杀了挚荒来取悦刘挚,刘挚回到刘地。单旗逃亡,乙丑日逃到平畤。各位王子追赶他,单旗杀了王子还、姑发、弱鬷、延定、稠。王子朝逃到京地。丙寅日,攻打京地,京地的人逃到山里。刘挚进入王城。辛未日,巩简公在京地战败。乙亥日,甘平公也战败了。叔鞅从京师回来,讲述王室的动乱。闵马父说:“王子朝必定不能成功,他所依靠的人是上天要废弃的。”单旗想向晋国告急。秋七月戊寅日,把悼王带到平畤。于是到圃车,驻扎在皇地。刘挚回到刘地,单旗派王子处守卫王城,在平宫与百工结盟。辛夘日,鄩肸攻打皇地,大败,俘获鄩肸。壬辰日,在王城的市场上焚烧他。八月辛酉日,司徒丑率领王军在前方城战败,百工叛变。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庚午日,反过来攻打他们。辛未日,攻打东圉。冬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把悼王送入王城。庚申日,单旗、刘蚠率领王军在郊外战败,前城人打败了陆
浑于社。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防也。己丑,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徴、右行诡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西南【子朝凭宠不立,聚党作乱。百工、百官,灵、景二王郊要饯周三邑。刘子伯蚠也被逐,奔▯▯周邑,悼王猛也。单虑其孤弱,迎之归还。子朝党不欲单得王,乘夜取之。单失王,故出召庄公名奂。子朝党还与谋,诱单盟而杀之。樊顷子名齐,党猛,故决其不克还,竟奉王追之,领周地大盟,杀荒图,遂前谋也。时刘得归其采邑,单知还谋,故亡奔灵、景二族之羣子,复追单被杀者八子,还及焉。朝以其党死,故奔刘,因得入王城,巩、甘二公,猛党乃为子朝所败。鞅葬景王,还闵马父,即闵子马,天所废,谓羣防职秩者,欲晋救以王出次示情急,处守王城,盟百工于平王庙。肸朝党伐王败获被焚,丑猛党前城,朝邑百工因丑败而叛,伐单氏为所败,单再伐之于东圉。晋二帅以州戎与其四邑之师纳王,而刘、单、陆浑又为朝众所败。州乡属也,五州为乡。猛卒,周人谥曰悼王。敬王,猛母弟,名匄。子旅,周大夫。晋四将分军于四邑,王师分次于三邑。晋三大夫复济伊、洛,取子朝邑而军。敬王之师伐毁朝所居邑】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癸夘,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闲庚戌还【二师王师晋师郊鄩朝二邑今河南偃师县有鄩溪朝败故告闲晋师还】夏四月乙酉,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尹辛败刘师于唐。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丙寅,攻蒯,蒯溃【訾墙人直人皆朝邑入尹自京入也圉尹文公朝党佗刘蚠族敬王党奂极周卿士朝党王如刘以前败避朝也鄩罗周大夫纳纳朝也辛尹氏族唐周地蒯敬王邑今河南洛阳县旧蒯乡王师败邑溃出居狄泉尹氏立子朝】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极朝党以地震而死文公伯蚠諡蚠父献公欲立子猛未及而卒故▯云三川泾渭洛也幽王时震朝在王城故曰西王敬王居狄泉在东故曰东王】
译在社地扎营。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未能建成防御工事。己丑日,敬王即位,住在子旅氏的馆舍。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在隂地、侯氏、谿泉驻军,在社地驻扎。周王室的军队在汜地、解地驻军,在任人地驻扎。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徴、右行诡渡过河流增援军队,夺取前城并在其东南驻军。周王室的军队在京地驻军。楚辛丑日,攻打京地,摧毁其西南城墙。【子朝依仗宠信不肯退位,聚集党羽作乱。百工、百官,灵王、景王两代的郊要饯周三邑。刘子伯蚠也被驱逐,逃往周邑,悼王猛也。单氏担心他孤弱,迎接他返回。子朝的党羽不想让单氏得到王位,趁夜劫走王子猛。单氏失去王子猛,所以出城召庄公名奂。子朝的党羽回来与单氏谋划,诱骗单氏结盟并杀死了他。樊顷子名齐,是王子猛的党羽,所以断定他不能返回,最终奉王追击,统领周地举行大盟,杀了荒图,于是执行了先前的谋划。当时刘子得以返回他的采邑,单氏知道返回的谋划,所以逃亡投奔灵王、景王两族的众子,再次追击单氏被杀的人有八个,返回时赶上了。子朝因为他的党羽死了,所以逃往刘子那里,因此得以进入王城,巩公、甘公,王子猛的党羽于是被子朝打败。鞅安葬景王,返回闵马父,即闵子马,上天所废弃,指众防职秩者,想借晋国救援以王出次显示情势危急,处守王城,在平王庙与百工结盟。肸朝党攻打王室失败被俘被焚,丑猛党前城,朝邑百工因为丑的失败而叛变,攻打单氏被单氏打败,单氏再次在东圉攻打他们。晋国两位将领率领州戎及其四邑的军队拥立王子猛,而刘子、单氏、陆浑又被子朝的众人打败。州乡属于,五州为一乡。王子猛去世,周人谥号为悼王。敬王,是王子猛的弟弟,名匄。子旅,周大夫。晋国四位将领分兵驻扎在四个城邑,王室军队分驻在三个城邑。晋国三位大夫再次渡过伊水、洛水,夺取子朝的城邑并驻军。敬王的军队攻打摧毁子朝所居住的城邑】二十三年春,周历正月壬寅日初一,两军包围郊地。癸夘日,郊鄩溃败。丁未日,晋军在平隂,王室军队在泽邑,周王派人通报间隙,庚戌日返回。【两军指王室军队和晋军,郊鄩是子朝的两个城邑,现在河南偃师县有鄩溪,子朝战败所以通报间隙,晋军返回】夏四月乙酉日,单子夺取訾地,刘子夺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地。癸未日,尹圉诱骗刘佗并杀死了他。丙戌日,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攻打尹地。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返回。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人戍守尹地。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率领周王前往刘地。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秋七月戊申日,鄩罗接纳子朝进入庄宫。尹辛在唐地打败刘军。丙辰日,又在鄩地打败刘军。甲子日,尹辛夺取西闱。丙寅日,攻打蒯地,蒯地溃败。【訾、墙人、直人都是子朝的城邑,进入尹地是从京地进入。圉是尹文公,子朝的党羽;佗是刘蚠的族人,敬王的党羽;奂、极是周卿士,子朝的党羽;周王前往刘地是因为先前战败躲避子朝;鄩罗是周大夫,接纳子朝;辛是尹氏的族人;唐是周地;蒯是敬王的城邑,现在河南洛阳县旧蒯乡,王室军队战败,城邑溃散,出居狄泉,尹氏拥立子朝】八月丁酉日,南宫极因地震而死。苌〇对刘文公说:“您应当努力,先君的力量可以成功。周朝灭亡时,三条河流震动,现在西王的大臣也因地震而死,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大获全胜。【南宫极是子朝的党羽,因地震而死。文公即伯蚠,谥号蚠,父亲是献公,想拥立王子猛但未及就去世了,所以〇说三条河流泾水、渭水、洛水在幽王时震动,子朝在王城所以称为西王,敬王居住在狄泉在东边所以称为东王】
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刘子谓苌▯曰:“甘氏又往矣。”对曰:“何害?同徳度义。大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徳。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此周所以兴也。君其务徳,无患无人。”戊午,王子朝入于邬【简公庄公子,名盈,嚚极之子。桓公平公子,度谋也。▯言惟徳同则能谋于义。大誓,周书。商周之兴灭在徳,不在众。今子朝不徳,无害于我,可脩徳以胜之。时子朝稍强。邬在今河南偃师县境】三月庚戌,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涖,临也。就问周众以子朝敬王曲直。干祭,王城北门。介,大也。众言子朝曲,故拒之】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郑伯如晋。子太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缾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乃征会于诸侯,期以明年【瑕、杏,敬王二邑。太叔,郑卿,名游吉。献子,晋卿,名鞅。嫠,寡妇。织者常苦纬少,所宜忧将及,恐祸及已,喻已妄忧周乱。蠢蠢,动扰貌。诗,小雅。缾,小资于罍,至罄则罍为无余,故耻之,以喻晋为王室所仰。宣子,晋卿,韩起,谥】冬十月癸酉,王子朝用成周之寳珪于河。甲戌,津人得诸河上。隂不佞以温人南侵,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则为石。王定而献之,与之东訾【朝以珪祷河求福,既而珪自出于水。隂不佞,敬王大夫。温人,晋师也。以之南侵子朝而得玉,卖之则石,玉之化也。王定,王后定其位也。献而与之东訾,喜之也。见子朝神所不与,而珪宜归之敬王】
二十五年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黄父,晋地;简子,晋卿,名鞅。纳,纳于王城。余见晋卿族废兴,与宋桓魋之乱】冬十月壬申,尹文公涉于巩,焚东訾,弗克【文公,子朝党于巩;涉,洛水;东訾,敬王邑。巩,今河南巩县,旧有訾城】
二十六年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刘人、刘蚠之属,王城子朝之徒,尸氏、施谷皆周地,今河南府有尸乡】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刘。丙子,王宿于褚氏。丁丑,王次于萑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已,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刘师败而惧,故以王出,朝众遂焚其邑,王累迁而至滑,女寛晋大夫,阙塞在今河南府城西有阙塞山,一名伊阙口,守之以备子朝】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竝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竝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闲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防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頽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能脩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闲王位,诸
译二十四年春季,周历正月辛丑日,召简公、南宫嚚带着甘桓公去拜见王子朝。刘子对苌弘说:“甘氏又去投靠了。”苌弘回答说:“有什么妨害?只要德行相同,就能合乎道义。《大誓》说:‘商纣王有亿兆民众,却背离了德行;我有十个能治国的臣子,同心同德。’这就是周朝兴盛的原因。您应当致力于修德,不必担心没有人支持。”戊午日,王子朝进入邬地。三月庚戌日,晋侯派士景伯到周朝询问动乱的缘由。士伯站在干祭门,向周朝的大臣们询问。晋国人于是拒绝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六月壬申日,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地和杏地,两地都溃败了。郑伯前往晋国。子太叔与范献子相见,范献子说:“对于王室打算怎么办?”子太叔回答说:“我连自己的国家都顾不上,怎敢顾及王室?不过人们也有句话说:‘寡妇不忧虑织布,却担忧宗周的灭亡,是因为祸患将波及自身。’现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感到恐惧,但这更是大国的忧患。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呢?希望您尽早谋划。”《诗经》说:“小瓶空了,是大罍的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范献子感到恐惧,便与宣子共同谋划,于是向诸侯征召会盟,约定在明年举行。冬季十月癸酉日,王子朝在黄河边用成周的宝珪祭祀。甲戌日,津人在黄河边得到了宝珪。阴不佞率领温地的军队向南侵袭,拘捕了得到玉的人,取走玉打算卖掉,结果玉变成了石头。王后安定下来后献上了玉,并赏赐给他东訾之地。
二十五年夏季,诸侯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的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粮食给周王,并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迎立周王。”冬季十月壬申日,尹文公渡过洛水,焚烧东訾,未能攻克。
二十六年四月,单子前往晋国报告危急情况。五月戊午日,刘国的人在尸氏打败了王城的军队。戊辰日,王城人和刘国人在施谷交战,刘国军队大败。七月己巳日,刘子带着周王出走。庚午日,驻扎在渠地。王城人焚烧了刘地。丙子日,周王住在褚氏家。丁丑日,周王驻扎在萑谷。庚辰日,周王进入胥靡。辛巳日,周王驻扎在滑地。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迎立周王,派女宽守卫阙塞。冬季十月丙申日,周王在滑地起兵。辛丑日,到达郊外,于是驻扎在尸地。十一月辛酉日,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阴忌逃奔莒国叛变。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停在堤上。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甲戌日,在襄宫结盟。晋军派成公般戍守周朝后返回。十二月癸未日,周王进入庄宫。王子朝派人向诸侯报告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并立母弟,作为周的藩屏,也说我不独占文武的功劳,而且为了后代人的迷败、倾覆而陷入危难,就振救他们。到了夷王,王自身有过失,诸侯无不奔走于他们的社稷,以祈求王的平安。到了厉王,王心暴虐,万民不能忍受,将王放逐到彘地,诸侯放弃职位以干预王政。宣王有志向,而后效法官制。到了幽王,上天不保佑周,王昏庸不顺,因而失去王位,携王违抗天命,诸侯防备他,并建立王的继承人,于是迁都郏鄏,这就是兄弟能用力于王室。到了惠王,上天不使周安定,产生颓败祸心,施于叔带,惠王、襄王避难,离开王都,于是有晋、郑共同黜退不端正的人,以安定王家,这就是兄弟能率先王之命。在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言说:‘周将有颓王,也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闲王位,诸
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很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厎。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夀早夭即世,单刘賛私立少,以闲先王,亦惟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逺晋之大,以专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敬王得晋辅,浸强,竟逐子朝,而其位定。盈本党子朝,晋师克巩,知子朝不成,更逐之而逆敬王。尹召二族皆奔,故称氏重见尹固名者为后,还见杀,故忌朝党。莒周邑盈怀疑,故盟圉泽堤上皆周地。成周洛阳也。般,晋大夫。子朝在楚,遗书诸侯,言三王封建母弟,非徒以共享先徳,亦望其拯救灾难。夷王厉王父愆恶疾也,走走祷弗忍,不忍其虐也。时王流彘,王政劻勷,诸侯释其位以理之,使少有闲豫,所谓共和也。宣王厉王子,时尚少,召公虎取而长之,效授也。幽王宣王子,若顺愆失也。擕王幽王少子伯服,王嗣太子宜臼也。幽王后申姜生宜臼,又幸褒姒生伯服,欲杀宜臼而立之。宜臼奔申,申伯与鄫及西戎伐周,战于戏,幽王死,诸侯废伯服而立宜臼,是为平王,东迁郏鄏。頽带之乱见前,定王襄王孙二世,灵景也。闲王位谓子朝也。今子朝以为王猛受乱灾,谓楚也。今子朝以为晋灵王定王孙景王灵王子刘狄即刘蚠壹专也。吊相恤也。贯习渎易也。先王先王之命,不谷子朝自谓攸所厎至也。赦赦其忧,图图其难,闲闲错先王之制,伯仲叔季总谓诸侯子朝。私命逺晋,而徒矫以文词。马父讥之:「干私也,逺晋,逺视晋而蔑之也】
译诸侯没有预料到却承受了动乱灾祸。到了灵王,出生时就有双下巴,灵王非常神圣,对诸侯没有怨恨。灵王、景王能够善终。如今王室动乱,单旗、刘狄扰乱天下,专行不善,这怎么说得通呢?常理何在?只有我心中的命令,谁敢讨伐?率领众不恤民的人,在王室作乱,贪欲没有满足,索取没有限度,亵渎鬼神,轻慢废弃刑法,背弃违背盟约,傲慢违抗威仪,歪曲诬蔑先王。晋国行为不道,对此加以挟制和赞助,想要肆意施展其无度的野心。因此我流离失所,逃窜在荆蛮之地,没有安身之处。如果我的兄弟甥舅们,能够奖赏顺从天法的人,不帮助狡猾之人,以遵从先王的命令,不加速天降的惩罚。宽恕并谋划我的困境,这就是我的愿望。我敢完全陈述我的内心以及先王的法度,希望诸侯们深入考虑。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当就看德行,德行相当就占卜。君王不立宠爱的,公卿没有私心。”这是古代的制度。穆后和太子寿早逝,单旗、刘狄赞助私立年幼的,以违背先王,也希望各位诸侯考虑。闵马父听了子朝的话说:“文辞是用来施行礼制的。”子朝违背景王的命令,轻视晋国的强大,以专断自己的意志,太无礼了。文辞有什么用呢?
二十七年秋,会于扈,令戍周【子朝虽奔,而其党犹在,敬王势微,不能自固,故戍之】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时昭公在外也】二十九年三月己夘,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岁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入于鄻以叛,隂不佞败之【盈等皆子朝党,称伯鲁子騐,闵子马言固从朝奔楚而道还,故妇人以为轻于向背,而叹其亡之速。赵车子朝之余,见王杀盈等,故叛鄻,周邑】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竝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遑啓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岁,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徳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脩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徴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衞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诗》曰:“敬天之怒,不敢戏豫;敬天之渝,不敢驰驱。”况敢干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子朝之乱,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成周狭小,故欲城之,俾使也。伯父谓晋侯言:「念诸侯勤劳已乆,常闵闵冀望安定,如农夫之忧饥,望来岁之熟。」闵忧貌,肆展也。二文谓文侯、文公也。固申固其业,崇尚也。文徳,文教之徳。蝥贼,谓子朝徴召也。庸功也。先王之灵以为大功。伯音,韩不信别名。衰序,差次也。在在,周所命。狄泉,在今洛阳城内旧有大仓西南池水。寻盟,寻平丘之盟。南面居君位。彪傒,衞大夫。诗大雅,戒王者当敬畏天之谴怒,不可自恣渝变也。士弥牟,字景伯。凡城有高卑厚薄、沟洫逺迩、财用糇粮之类,皆须预料而审备之。度高曰揣,度深曰仞。物相也。土方,土之方面。期毕,期也。庸人,功也。属役,属所役人数。赋丈,付所城丈尺。书为成书,帅诸侯之大夫效致也。临莅其事,成命执之以为定命也】
定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衞彪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义也。大事奸义,必有大咎。晋不失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夀过,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甯。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孟懿子会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徴于人,宋徴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啓宠纳
译鲁昭公二十七年秋天,诸侯在扈地会盟,命令各国派兵戍守周王室【虽然王子朝已经出逃,但他的党羽仍然留在王城,周敬王势力微弱,无法自保,所以派兵戍守】。十二月,晋国的籍秦将诸侯的戍卒派往周王室,鲁国人以国内有难为由推辞【当时鲁昭公流亡在外】。
鲁昭公二十九年三月己夘日,周王室杀死了召伯盈、尹氏固以及原伯鲁的儿子【尹固的复职】。有个妇人遇见他们,在周郊感叹道:“在家就怂恿别人作乱,出行则没几天就返回,这个人,恐怕活不过三年吧?”
夏季五月庚寅日,王子赵车进入鄻地叛乱,阴不佞击败了他【召伯盈等都是王子朝的党羽,自称是伯鲁的儿子。闵子马曾说尹固跟随王子朝逃往楚国却在途中返回,所以妇人认为他轻率地改变立场,感叹他灭亡得迅速。赵车是王子朝的余党,见周王杀了召伯盈等人,所以在鄻地叛乱,鄻是周国的城邑】。
鲁昭公三十二年秋天八月,周王派遣富辛和石张出使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周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王室,使我们兄弟二人都有叛乱之心,给伯父您带来忧虑。我这一两位亲近的甥舅亲属,无暇安居休息,至今已经十年,辛勤戍守五年,我无一日忘记此事,忧心忡忡如同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予大恩,恢复文侯、文公的基业,解除周王室的忧患,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彰显美好的名声,那么我就有最大的愿望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治之德。如今我想向成王祈求福佑、借助神灵,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劳苦,诸侯得以安宁,祸乱之贼远远屏退,这是晋国的力量。此事托付给伯父,让伯父慎重考虑,使我一人不招致百姓的怨恨,而伯父对先王有荣耀的功绩。”
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王室,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样说,即使以后有事,晋国也不必参与知晓。”顺从王命以缓解诸侯的负担,晋国没有忧患,不去致力于此,还去做什么呢?魏献子说:“好。”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怎敢不奉行,以此迅速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周王的命令。”
冬季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下令修筑成周。魏子面朝南坐,卫国大夫彪傒说:“魏子必定有大祸,僭越位次以号令大事,这不是他该做的。”《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乐;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何况敢僭越位次来做大事呢?
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计算长度,测量高低,估量厚薄,测量沟渠,考察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人工,考虑财用,登记干粮,以此向诸侯发布劳役命令,指派役夫。分配丈尺并记录在册交给统领,并向刘子、韩简子汇报。韩简子亲临现场,将其作为确定的命令【王子朝的动乱,余党多在王城,周敬王畏惧他们,迁都成周。成周狭小,所以想要修筑城墙,以便使用。伯父对晋侯说:‘念及诸侯勤劳已久,常忧心忡忡期望安定,如同农夫担忧饥荒,盼望来年丰收。’闵闵是忧心的样子,肆是施展。二文指文侯、文公。固是巩固,申是重申,崇尚文治之德。蝥贼指王子朝征召的叛军。庸是功绩。先王之灵以为大功。伯音是韩不信的别名。衰序是差次。在在是周王所命。狄泉在今洛阳城内旧有大仓西南池水。寻盟是重温平丘之盟。南面是居君位。彪傒是卫国大夫。《诗经·大雅》告诫王者应当敬畏上天的谴怒,不可自恣变化。士弥牟,字景伯。凡是城墙的高低厚薄、沟渠远近、财用干粮之类,都需要预先筹划并审慎准备。测量高度叫揣,测量深度叫仞。物是考察。土方是土的方面。期是期限。庸是人工。属役是指派役夫人数。赋丈是分配所筑城墙的丈尺。书是记录,帅是诸侯的大夫,效是致送。临是莅临其事,成命是执掌作为定命】
鲁定公元年春季,周历正月,辛巳日,晋国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将要修筑成周。魏子主持政事,卫国大夫彪傒说:“将要拥立天子,却改变位次来发号施令,不符合道义。大事违背道义,必定有大祸。晋国不失去诸侯,魏子恐怕不能免祸吧?”这次行动中,魏献子把劳役事务委托给韩简子和原寿过,自己在大陆泽打猎,发生火灾。回来后就死在甯邑。范献子撤去了他的柏木外棺,因为他没有复命就去打猎。孟懿子参与修筑成周。庚寅日,树立标桩。宋国大夫仲几不接受劳役任务,说:“滕、薛、郳,是我们宋国的役使对象。”薛国宰官说:“宋国无道,断绝我们小国与周王室的关系,迫使我们依附楚国,所以我们常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会盟时说:‘凡是我同盟的国家,各自恢复旧职。如果遵循践土之盟,如果跟随宋国,也都听命。’”仲几说:“践土之盟确实如此。”薛国宰官说:“薛国的皇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到邳,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将承袭王官,为什么还要役使诸侯?”仲几说:“三代各有不同的制度,薛国哪有什么旧职?为宋国服役,也是你们的职责。”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您暂且接受劳役任务,回去后,我查看旧府的档案。”仲几说:“即使您忘记了,山川鬼神,会忘记吗?”士伯愤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征引人事,宋国征引鬼神。宋国罪过大了,而且已经理屈词穷,却用神灵来诬蔑我。开启宠
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齐高张后不从诸侯。晋女叔寛曰:“周苌▯、齐高张皆将不免。苌叔违天,高子违人。天之所坏,不可支也。众之所为,不可奸也【涖政,代天子大夫为政,此即上事。啖助谓重记魏献子名舒,韩简子名不信,原夀过,周大夫广平曰陆。禹贡大陆在钜陆北,杜谓絶逺,疑为今河南汲县有呉泽荒芜之地。舒火而田,此并见焚。甯今河南脩武县。范献子名鞅,代魏子去其柏椁以示贬。栽,设版筑。宋欲滕、薛、郳代已受功。郳小邾,固然,固令薛为宋役也。皇大也,奚仲为夏禹掌车服大夫,仲虺,奚仲之后,实相汤。薛宰言先世皆官王朝,岂为役于诸侯?几言居周世,不得以夏殷之旧为据。弥牟言献子新为政,未习故事,当归考之。仲几又以盟时所】告之神为言,士牟以徴于鬼,为诬而执之。《尚书》说命:“无啓宠,纳侮;毋开宠幸,而纳人之侮。”天厌周徳,苌▯欲迁都,以延其祚,故曰“违天”。诸侯相帅以崇天子,而高子后期,故曰“违人”。哀三年,苌▯杀;六年,高张奔。○苌▯身为王臣,见王室之危,而尽忠以匡衞,此人臣之义也。而乃云“违天”,不免,是使人臣视其国家之倾乱而不为之尽力乎?此于义尤谬甚】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因呉入郢也】
译这就是所谓“招致侮辱”吧。”于是决定将仲几处死,便逮捕仲几带回。三月,将他押送回京师。城墙修筑三十天完工,于是让诸侯的戍卒回国。齐国的高张迟到,没有跟随诸侯行动。晋国的女叔寛说:“周朝的苌弘、齐国的高张都将难免灾祸。苌叔违背天意,高子违背人心。上天要毁灭的,人力无法支撑;众人所共同做的,个人无法阻挠。”
五年春天,周王室的使者将子朝杀死在楚国。
六年夏,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儋翩、子朝余党,郑为之伐周六邑,阎没晋大夫,戍与城皆以备之】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姑莸,周地】
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以叛。夏四月,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于穷谷。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晋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而后朝于庄宫【仪栗,周邑。武公,穆公子。桓公,文公子。因尹氏复党,儋翩为乱,故败之。庆氏,守姑莸大夫。党氏,周大夫】
八年二月己丑,单子伐谷城;刘子伐仪栗。辛夘,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谷城、简城、盂,皆儋翩之党】
哀公三年,刘氏、范氏世为婚姻。苌▯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六月癸夘,周人杀苌▯【时范氏叛晋,故▯忠贤横戮,化为碧,殆不诬也】
十九年冬,叔青如京师,敬王崩故也【敬王能终其世,如苌▯言】○【子朝之乱,尤甚于頽带,使非晋,是无周矣。景王毒流,乃嗣何其酷也?古人有行此而乱弭者,以废立之贤不肖着白人,人所谓不有所左右而轻天下者乎?若周泰伯,汉东海王彊,又皆贤明克让,遭逢国祚方隆,故上下安荣,而名与业俱显,何可冀哉?彼轻以私爱易置者,又安得以借口也】
王朝交鲁
隐公元年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缓,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礼也【惠公葬在春秋前,故曰缓;子氏,仲子也。薨在二年,▯助防之物,言同轨以别四夷;同盟,同方岳之盟。古者行役不逾时,故云三月。逾月,度月也。此言赴吊各以逺近为差,因为葬节。尸未葬之通称,赠死当在未葬,既葬而赠无及矣。吊生当在哀痛之时,今惠公薨乆而吊,是不及哀;仲子生而来赠,故曰豫凶事】十二月,祭伯来,非王命也。
三年春,王三月,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戍,故书之。秋,武氏子来求赙。王未葬也。
六年冬,京师来告饥,公为之请籴于宋、衞、齐、郑,礼也【得事王之礼】
七年 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賔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戎朝而发币于公卿凡伯不以賔礼待之故怒邀而执之】
桓公四年夏,周宰渠伯纠来聘,父在,故名。
五年夏,仍叔之子弱也【来聘,鲁也弱,幼小】
八年冬,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礼也【天子娶于诸侯,使同姓诸侯为之主,祭公来受命于鲁,故曰礼】
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凡诸侯之女行,唯王后书。十五年春,天王使家父来求车,非礼也。诸侯不贡车服,天子不私求财【车服上之所以赐下职贡诸侯有常】
庄公元年秋,筑王姬之馆于外【代王室主婚,与齐襄也,详文姜之乱】三年夏五月,葬桓王缓也【王崩于桓公十五年三月,阅七年矣,公谷云迁葬也】十一年冬,齐侯来逆共姬【齐桓公也】
僖公三十年冬,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黑、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徳。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昌歜,菖蒲葅;白,熬稻;黒,熬黍;形盐,盐形象虎。嘉谷,熬稻黍也。以象文,盐虎形,以象武。礼,天子三公主国,待之尊于国君。周公谦之,过耳】东门襄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
文公元年春王使内史叔服来会葬【葬僖公】夏四月,王使毛伯衞来赐公命。叔孙得臣如周拜【谢赐命】
三年夏四月乙亥,王叔文公卒,来赴吊,如同盟礼也【王子虎与僖公同盟于翟泉,文公是同盟之子,故赴以名】
四年冬成风薨
五年春,王使荣叔来,含且赗。召昭公来会葬,礼也【珠玉曰:含,车服曰赗,加礼于成风也。成风,庄公之妾,天子以夫人礼赗之,明母以子贵,故曰礼。○乱诸侯嫡妾
译周敬王六年夏季,周大夫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趁着郑国人将在周王室作乱,郑国于是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这六个地方。六月,晋国大夫阎没在周王室戍守,并且修筑胥靡的城墙(儋翩、王子朝是余党,郑国替他们攻打周的六个城邑,阎没是晋国大夫,戍守和筑城都是为了防备他们)。冬季十二月,周天子居住在姑莸,是为了躲避儋翩的叛乱(姑莸,是周地的地名)。
周敬王七年春季二月,周大夫儋翩进入仪栗发动叛乱。夏季四月,单武公、刘桓公在穷谷打败了尹氏。冬季十一月戊午日,单武公、刘桓公从庆氏那里迎接周天子。晋国大夫籍秦护送周天子。己巳日,周天子进入王城,住在公族党氏的馆舍,然后才到庄宫朝见(仪栗,是周地的城邑。武公,是周穆公的儿子。桓公,是周文公的儿子。因为尹氏再次结党,儋翩作乱,所以打败了他们。庆氏,是镇守姑莸的大夫。党氏,是周大夫)。
周敬王八年二月己丑日,单武公攻打谷城;刘桓公攻打仪栗。辛夘日,单武公攻打简城;刘桓公攻打盂,以此安定王室(谷城、简城、盂,都是儋翩的党羽)。
周敬王哀公三年,刘氏和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侍奉刘文公,所以周王室与范氏、赵鞅以此为由进行讨伐。六月癸夘日,周人杀死了苌弘(当时范氏背叛晋国,所以忠贤的苌弘惨遭杀害,化为碧玉,大概不是虚妄的说法)。
周敬王十九年冬季,叔青前往京师,是因为周敬王去世的缘故(周敬王能够善终,正如苌弘所言)。○【王子朝的叛乱,比頽带更加严重,如果不是晋国,周王室就灭亡了。周景王的祸患流传,他的继承者为何如此残酷呢?古人有这样做而平息叛乱的,因为废立君主的贤与不贤昭示于天下,人们所说的不偏私而轻视天下的人吗?像周泰伯、汉东海王刘彊,又都是贤明谦让,恰逢国运正盛,所以上下安宁荣耀,名声和功业都显赫,哪里可以期望呢?那些轻易因私爱而废立君主的人,又怎么能借口呢】
周王室与鲁国的交往
鲁隐公元年秋季七月,周天子派遣宰咺前来送还惠公夫人仲子的助丧财物,太迟缓了,而且仲子还没有去世,所以称其名。天子七月下葬,同轨的车马都到齐;诸侯五月同盟的都到齐;大夫三月同位的都到齐;士过了一个月外姻的都到齐。赠送死者的财物赶不上尸体,吊唁生者赶不上哀痛的时候,预先准备凶事,是不合礼的(惠公下葬在春秋之前,所以说迟缓;子氏,就是仲子。薨在二年,〇助防之物,说同轨以区别四夷;同盟,同方岳之盟。古时候行役不超过时限,所以说三月。逾月,是度过一个月。这里说赴吊各以远近为差别,因此作为下葬的节度。尸是未葬的通称,赠送死者的财物应当在未葬时,已经下葬再赠送就赶不上了。吊唁生者应当在哀痛之时,现在惠公去世很久才来吊唁,是不及哀;仲子活着就来赠送,所以说预先准备凶事)。十二月,祭伯前来,不是奉周天子的命令。
鲁隐公三年春季,周历三月,壬戌日,周平王去世。报丧说是庚戍日,所以这样记载。秋季,武氏子前来请求助丧财物。周天子还没有下葬。
鲁隐公六年冬季,京师来报告饥荒,鲁隐公替周王室向宋、衞、齐、郑请求买粮,这是合乎礼的(得到了侍奉天子的礼节)。
鲁隐公七年,起初戎人朝见周王室,向公卿凡伯赠送礼物,凡伯不以宾客之礼接待他。冬季,周天子派遣凡伯来鲁国聘问,返回时戎人在楚丘攻打他,带着他回去(戎人朝见而向公卿凡伯赠送礼物,凡伯不以宾客之礼接待他,所以愤怒,拦截并抓住他)。
鲁桓公四年夏季,周宰渠伯纠来聘问,父亲还在世,所以称其名。
鲁桓公五年夏季,仍叔的儿子年幼(来聘问,鲁国因为年幼,幼小)。
鲁桓公八年冬季,祭公前来,于是从纪国迎娶周王后,这是合乎礼的(天子在诸侯中娶妻,让同姓诸侯做主婚人,祭公来鲁国接受命令,所以说合乎礼)。
鲁桓公九年春季,纪季姜嫁到京师。凡是诸侯的女儿出嫁,只有王后记载。十五年春季,周天子派遣家父来请求车辆,这是不合礼的。诸侯不贡奉车服,天子不私下求取财物(车服是上面赐给下面的,职贡诸侯有常例)。
鲁庄公元年秋季,在城外修筑王姬的馆舍(代替王室主婚,与齐襄公有关,详见文姜之乱)。三年夏季五月,下葬桓王,太迟缓了(周桓王在鲁桓公十五年三月去世,过了七年了,公羊传、谷梁传说是迁葬)。十一年冬季,齐侯来迎娶共姬(齐桓公)。
鲁僖公三十年冬季,周天子派遣周公阅来聘问。宴享中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阅推辞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足以使人敬畏,那么就有完备物品的宴享,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进献嘉谷,盐做成虎形,来进献他的功绩。我怎么能承受呢(昌歜,是菖蒲做的肉酱;白,是炒过的稻米;黑,是炒过的黍米;形盐,是盐做成虎的形象。嘉谷,是炒过的稻黍。用这些来象征文德,盐做成虎形,来象征武德。礼制,天子三位公主下嫁诸侯,对待她们的尊荣超过国君。周公谦让,是过分的)。东门襄仲将要到周王室聘问,于是初次到晋国聘问。
鲁文公元年春季,周天子派遣内史叔服来会葬(下葬鲁僖公)。夏季四月,周天子派遣毛伯衞来赐予鲁公命令。叔孙得臣到周王室拜谢(感谢赐予命令)。
鲁文公三年夏季四月乙亥日,周王叔文公去世,来报丧吊唁,如同同盟的礼节(王子虎与鲁僖公在翟泉结盟,文公是同盟者的儿子,所以报丧用名)。
鲁文公四年冬季,成风去世。
鲁文公五年春季,周天子派遣荣叔来,含玉并且送助丧财物。召昭公来会葬,这是合乎礼的(珠玉叫含,车服叫赗,对成风加礼。成风,是庄公的妾,天子用夫人的礼节送助丧财物,表明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所以说合乎礼。○扰乱诸侯嫡妾
九年春,毛伯衞来求金,非礼也。不书,王命未葬也。二月,庄叔如周葬襄王【天子不私求财,故曰非礼】
十年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也。
宣公九年春,王使来徴聘。夏,孟献子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贿之【徴召也,贿赐也】
十年秋刘康公来报聘
成公八年秋召桓公来赐公命
襄公二十八年冬十一月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十二月,王人来告防,问崩日,以甲寅告,故书之,以徴过也【徴,騐也】
春秋左传属事卷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二 明 傅逊 撰
伯
齐桓公之伯
桓公二年秋七月,蔡侯、郑伯会于邓,始惧楚也【蔡今为河南汝宁府有上蔡、新蔡县,郑今为河南郑州、新郑、汜水县,邓今为河南邓州,楚都郢今为湖广江陵县,时楚武王僣号称王,冯陵上国,蔡、邓、郑地与之邻,故惧而会,以谋自是灭邓,虏蔡,服郑,并诸小国,更文王、成王,其势转炽,二十六年而桓公立于齐】
庄公八年○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无常政令无常,小白、纠,襄公庶弟,纠为长。齐都营丘,今山东青州、济南府,皆其地。莒,今莒州,近齐。鲍叔牙,小白傅;管夷吾、召忽,纠傅。○鲍先乱去,又能举管,明哲絶人。桓之伯,实由之】
九年夏,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秋,师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桓公小白也,干时齐地,在今山东临淄县西南有时水,其源浅,旱则干,故名。余见齐襄公之弑,鲍叔欲生得管仲,故乘胜进兵胁鲁,复托辞以诱之。管仲射桓公,故曰讐,甘心快意也。生窦鲁地,堂阜齐地,在今山东蒙隂县境,旧有夷吾亭。税解其▯,高傒齐卿,字敬仲。鲍叔以管仲治理之才多于敬仲,可使相国】
十年○齐侯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冬,齐师灭谭,谭无礼也。谭子奔莒,同盟故也【谭今为山东章丘县,有谭城】
十二年秋,宋万弑闵公于蒙泽【蒙泽,宋地,余见宋闵公之弑】
十三年春,会于北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夏,齐人灭遂而戍之【北杏,齐地,遂,舜后国,今山东定陶县境,戍,守也】○冬,盟于柯,始及齐平也【柯,齐地,今山东东阿县,鲁与齐平也】○宋人背北杏之会。
十四年春,诸侯伐宋,齐请师于周,夏单伯会之,取成于宋而还。冬,会于鄄,宋服故也【齐脩伯业,故假王命以示顺,单伯,周大夫,成,平也。鄄,衞地,今属山东濮州。○宋爵既上公而复国,今河南归徳州及直▯徐州,皆介南北之冲,故齐桓创伯,即于宋首事,其制而抚之者勤矣。晋文、晋悼,其业皆自宋始。至天下分为南北,而彭城遂为南朝重镇。安史之乱,张许据睢阳,以遮蔽江淮,其地诚古今要害之区也哉】
十五年春,复会焉。齐始霸也。秋,诸侯为宋,代郳郑人闲之,而侵宋【郳附庸属宋而叛,齐桓为之伐郳,郑未服,因侵宋】
十六年夏,诸侯伐郑,宋故也。郑伯自栎入,缓告于楚。秋,楚伐郑,及栎,为不礼故也【栎,郑邑。入栎,详见厉公簒国】冬,同盟于幽,郑成也【幽,宋地。时盟者凡九国○郑在南北之交,与宋同,皆图伯者所必争也。然宋固事中国,而郑反覆二伯间,几终春秋世】
十七年春,齐人执郑詹,郑不朝也【詹郑卿】○夏,遂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殱焉【四氏遂之彊宗殱尽也】
二十二年春,陈人杀其太子御冦。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完、颛孙皆御冦之党,余见田氏倾齐】
二十七年夏,同盟于幽,陈郑服也
译鲁宣公九年春天,毛伯衞前来请求赐予金帛,这是不合礼制的。史书没有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周天子尚未安葬襄王。二月,庄叔前往周王室参加襄王的葬礼。【天子不私自向诸侯索取财物,所以说这是不合礼制的】
鲁宣公十年秋天七月,鲁国与苏子在女栗结盟。这是因为顷王刚刚即位。
鲁宣公九年春天,周天子派人来征召聘问。夏天,孟献子出使周王室聘问,周天子认为他合乎礼制,重重地赏赐了他。【征,是征召;贿,是赏赐】
鲁宣公十年秋天,刘康公前来回访聘问。
鲁成公八年秋天,周天子召桓公前来,赐予他命令。
鲁襄公二十八年冬天十一月癸巳日,周天子驾崩,因为周王室没有派人前来报丧,所以史书也没有记载,这是合乎礼制的。十二月,周王室的人前来告知丧事,询问天子驾崩的具体日期,以甲寅日相告,因此史书予以记载,以此来验证过失。【征,是验证】
春秋左传属事卷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左传属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属事卷二 明 傅逊 撰
伯
齐桓公的霸业
鲁桓公二年秋天七月,蔡侯、郑伯在邓地会见,开始畏惧楚国了。【蔡国现在属于河南汝宁府,有上蔡、新蔡县;郑国现在属于河南郑州、新郑、汜水县;邓地现在属于河南邓州;楚国都城郢现在属于湖广江陵县。当时楚武王僭越自称王号,欺凌中原大国,蔡、邓、郑的国土与它相邻,所以畏惧而会见,以谋划自保。从此之后,楚国灭掉了邓国,俘虏了蔡侯,使郑国臣服,兼并了许多小国,经过文王、成王时期,其势力更加炽盛,二十六年之后桓公在齐国即位】
鲁庄公八年○起初,襄公即位,政令没有常准。鲍叔牙说:“国君使百姓轻慢无礼,祸乱将要发生了。”于是奉送公子小白出逃到莒国。祸乱发生,管夷吾、召忽奉送公子纠逃奔到鲁国。【无常,指政令没有常准。小白、纠,是襄公的庶出弟弟,纠年长。齐国都城营丘,现在属于山东青州、济南府,都是它的辖地。莒国,现在属于莒州,靠近齐国。鲍叔牙,是小白的师傅;管夷吾、召忽,是纠的师傅。○鲍叔牙在祸乱发生前离开,又能举荐管仲,明智卓越过人。桓公的霸业,实际上是由他促成的】
鲁庄公九年夏天,鲁国攻打齐国,送公子纠回国即位。桓公从莒国抢先进入齐国。秋天,鲁军与齐军在干时交战,鲁军大败。○鲍叔牙率领军队来说:“子纠是您的亲人,请国君自行讨伐他。管仲、召忽是我的仇人,请让我接受他们以快意复仇。”于是鲁国在生窦杀死了子纠,召忽自杀殉主。管仲请求被囚禁,鲍叔牙接受了他。到达堂阜时解除了他的枷锁。鲍叔牙回国后向桓公报告说:“管夷吾治理国家的才能胜过高傒,让他做相国是可以的。”桓公听从了他的建议。【桓公就是小白。干时是齐国地名,在现在山东临淄县西南,有时水,水源浅,干旱时就会干涸,所以得名。其余参见齐襄公被杀一事。鲍叔牙想活捉管仲,所以乘胜进军胁迫鲁国,又用借口来引诱他。管仲曾射中桓公,所以说他是仇人,甘心是快意复仇的意思。生窦是鲁国地名,堂阜是齐国地名,在现在山东蒙阴县境内,旧有夷吾亭。税,是解除枷锁。高傒是齐国卿大夫,字敬仲。鲍叔牙认为管仲治理国家的才能多于敬仲,可以让他做相国】
鲁庄公十年○齐侯出逃时,经过谭国,谭国不以礼相待。等到他回国即位,诸侯都来祝贺,谭国又没有来。冬天,齐国军队灭掉了谭国,因为谭国无礼。谭国国君逃奔到莒国,因为曾结盟的缘故。【谭国现在属于山东章丘县,有谭城】
鲁庄公十二年秋天,宋万在蒙泽杀死了闵公。【蒙泽,是宋国地名,其余参见宋闵公被杀一事】
鲁庄公十三年春天,诸侯在北杏会盟,以平定宋国的祸乱,遂国的人没有来。夏天,齐国人灭掉了遂国并驻军防守。【北杏,是齐国地名。遂国,是舜的后代封国,现在属于山东定陶县境。戍,是驻守的意思】○冬天,在柯地结盟,开始与齐国讲和。【柯,是齐国地名,现在属于山东东阿县。鲁国与齐国讲和】○宋国人违背了北杏的盟约。
鲁庄公十四年春天,诸侯攻打宋国,齐国向周王室请求出兵,夏天单伯会合诸侯,从宋国取得和平协议后返回。冬天,在鄄地会盟,因为宋国臣服。【齐国修习霸业,所以假借王命以示顺从。单伯,是周王室大夫。成,是和平的意思。鄄,是卫国地名,现在属于山东濮州。○宋国的爵位既是上公,又刚刚复国,现在河南归德州及直隶徐州,都处在南北交通的要冲,所以齐桓公开创霸业,首先从宋国着手,对其制约和安抚非常勤勉。晋文公、晋悼公的霸业,也都是从宋国开始的。直到天下分为南北,彭城遂成为南朝的重镇。安史之乱时,张巡、许远据守睢阳,以遮蔽江淮,此地确实是古今要害之地啊】
鲁庄公十五年春天,再次会盟。齐国开始称霸。秋天,诸侯为了宋国,代郳国和郑国从中阻挠,并侵犯宋国。【郳国是附庸国,属于宋国却背叛,齐桓公为此攻打郳国,郑国尚未臣服,趁机侵犯宋国】
鲁庄公十六年夏天,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宋国的缘故。郑伯从栎地进入都城,迟缓地向楚国告急。秋天,楚国攻打郑国,到达栎地,是因为郑国对楚无礼。【栎,是郑国邑名。进入栎地,详见厉公篡位一事】冬天,在幽地共同结盟,因为郑国讲和。【幽,是宋国地名。当时结盟的共有九个国家○郑国处在南北之交,与宋国相同,都是谋求霸业者必争之地。然而宋国原本侍奉中原国家,而郑国在两位霸主之间反复无常,几乎贯穿了整个春秋时代】
鲁庄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拘捕了郑詹,因为郑国不朝见齐国。【詹是郑国卿大夫】○夏天,遂国的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宴请齐国戍卒,趁他们喝醉后杀死了他们,齐国人将他们全部杀尽。【四氏是遂国的强大家族,殱是杀尽的意思】
鲁庄公二十二年春天,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太子御寇。陈国公子完与颛孙逃奔到齐国。【完、颛孙都是御寇的党羽,其余参见田氏倾覆齐国一事】
鲁庄公二十七年夏天,在幽地共同结盟,因为陈国和郑国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