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一
得以行非礼,故两观大辂朱干玉磬。天子之礼在诸侯,塞门反坫,素衣朱襮;诸侯之礼在大夫。由是先王之制浸以扫地,天下学者亦失其传。故随武子不知殽烝,孟僖子不知相礼,范献子不知问讳,曾子不知奠方,鲁不知尚羔,卫不知立市。则时之知礼者,葢亦鲜矣。汉兴,叔孙通制礼仪,徒规当时之近功,而其法失于太卑。齐鲁二生之论礼乐,必期百年然后兴,其言失于太髙。贾谊有修礼之志,而困于绛灌;曹褎有定礼之议,而沮于酺畋。傅咸极论于晋,而诮于流俗;刘蕡发策于唐,而弃于一时。繇汉以来,千有余载,其间欲起礼法于上者非一君,欲成礼法于下者非一臣。有是君而下之人不足以副之,则礼之道终不明;有是臣而上之人不能任之,则礼之事终不行。此厐政薄俗所以继作,而唐虞三代之治不复见也。○永叔曰:礼乐之制盛于三代,而大备于周。三代之兴,皆数百年,而周最久。始武王、周公修太平之业,画天下以为九服。上自天子至于庶人,皆有法度。方其郊祀天地,开明堂以防诸侯,其车旗服器文章烂然,何其盛哉!乃幽厉之乱,周室衰,其后诸侯渐大。然齐桓赐胙而拜,晋文不敢必请隧,以礼维持,又二百年,礼之功亦大矣。下更战国,礼乐殆絶。汉兴,礼出淹中,二戴诸儒共为补缀,得百余篇。三郑、王肃之徒皆精其学,其説或不同。夫礼极天地、朝廷、宗庙、凡人之大伦,可谓广矣。虽百家殊説,岂不博哉?自汉以来,沿革之制,有司之传,可以览焉。三代礼乐自周之末,其亡已多,又经秦世灭学之暴,然书及论语、孝经得蔵孔子之家,易以卜筮不禁,而诗本讽诵不専在于竹帛,人得口以传之,故独礼之于六经,其亡最甚;而乐又有声器,尤易为壊失。及汉兴考求典籍,而乐最阙,学者不能自立,遂并其説于礼家,书为五经,流别为六艺。夫乐所以达天地之和,而饬化万物要。之感,格神人,象见功徳,记曰:「殊时,不相沿乐,所以王者有因革制作之盛,何必区区求古遗阙?至于律吕黄钟,圣人之法,虽更万世,可以考也。」○王氏曰:「正月之吉,五官皆布其象,独礼官无所布,则礼无乎不用矣。治非礼不制,教非礼不行政,非礼不立,刑无礼则淫,事无礼则乱,此礼所以不言司。」○潜谿邓氏曰:「宗伯掌建邦之五礼,曰春官,何也?曰:春,天地人之所和同也。春于天为徳元,于令为人,统于地为广生,故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产万物以成其为春。同天覆帱,同地持载,体万物以成其为仁。故春于人为仁,人者仁也,人天地之心,万物之所体,而礼其体也。故吉礼所以仁鬼神也,凶礼所以仁死丧也,賔礼所以仁邦国也,军礼仁师田封役大均也,嘉礼仁邦国万民而亲之也。通三灵,协五经于爱敬而神明之。及交记曰:『宗伯之官以成仁,此之谓也。』」
译得以行非礼,所以两观、大辂、朱干、玉磬这些天子之礼出现在诸侯那里;塞门、反坫、素衣朱襮这些诸侯之礼出现在大夫那里。由此先王的制度逐渐被废弃,天下的学者也失去了礼制的传承。所以随武子不知道殽烝之事,孟僖子不懂相礼之职,范献子不懂问讳之礼,曾子不懂奠方之仪,鲁国不知道尚羔之礼,卫国不知道立市之制。那么当时懂得礼制的人,大概也很少了。
汉朝兴起,叔孙通制定礼仪,只是迎合当时追求近功近利的心态,而他的礼法失之于过于卑微。齐鲁两地的儒生论述礼乐,必定期望经过百年之后才能兴盛,他们的言论失之于过于高远。贾谊有修定礼制的志向,却被周勃、灌婴所困;曹褎有确定礼制的建议,却被酺畋所阻挠。傅咸在晋朝极力论述礼制,却被世俗讥讽;刘蕡在唐朝策论中阐发礼制,却被当时所抛弃。从汉朝以来,一千多年间,想要在上位兴起礼法的君主不止一个,想要在下位成就礼法的臣子也不止一个。有贤明的君主而下面的人不足以辅佐他,那么礼的道理终究不能彰明;有贤能的臣子而上面的人不能任用他,那么礼的事业终究不能施行。这就是恶劣政治和浅薄风俗相继出现,而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那样的治理不再重现的原因。
永叔说:礼乐制度在夏、商、周三代兴盛,而在周朝最为完备。三代的兴起,都持续了几百年,而周朝最长久。起初武王、周公修治太平基业,将天下划分为九服。上自天子下到平民百姓,都有法度。当他们在郊外祭祀天地,开设明堂以防范诸侯时,他们的车马、旗帜、服饰、器物、文采灿烂辉煌,是多么兴盛啊!等到周幽王、周厉王作乱,周王室衰微,之后诸侯逐渐强大。然而齐桓公接受祭肉时行拜礼,晋文公不敢一定请求隧葬,凭借礼制来维持,又延续了二百年,礼的功效也是很大的。后来经过战国时期,礼乐几乎断绝。汉朝兴起,礼书从淹中出土,戴德、戴圣等儒生共同加以补缀,得到一百多篇。郑玄、郑众、郑司农、王肃等人精通礼学,他们的解说有的不同。礼涵盖天地、朝廷、宗庙、凡人的大伦常,可以说是广大了。虽然百家学说不同,难道不渊博吗?从汉朝以来,沿革的制度,官府的传承,可以阅览。三代的礼乐从周朝末年,已经亡佚很多,又经过秦朝焚书灭学的暴行,然而《尚书》和《论语》、《孝经》得以藏在孔子家中,《易经》因为占卜不被禁止,而《诗经》本来靠讽诵不专门在于竹简帛书,人们可以口耳相传,所以唯独礼在六经中,亡佚最严重;而乐又有乐器,更容易毁坏丢失。等到汉朝兴起考求典籍,而乐最缺,学者不能自立,于是将乐的解说并入礼家,书成为五经,流别为六艺。乐是用来通达天地之和,而整饬教化万物,使之感动,感通神人,象征功德,《记》说:“不同的时代,不沿袭相同的乐,所以王者有因革制作的盛况,何必拘泥于寻求古代遗留的缺漏?至于律吕黄钟,圣人的法度,即使经过万世,也可以考证。”
王氏说:“正月吉日,五官都颁布其象征,唯独礼官无所不布,那么礼没有不使用的了。治理没有礼不能确立制度,教化没有礼不能推行政令,行政没有礼不能建立,刑罚没有礼就会泛滥,做事没有礼就会混乱,这就是礼之所以不称司的原因。”
潜溪邓氏说:“宗伯掌管建立国家的五礼,称为春官,为什么呢?回答说:春,是天地人所和同的。春在天上为德元,在时令上为人,统于地为广生,所以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产生万物以成就其为春。同天覆盖,同地承载,体察万物以成就其为仁。所以春在人身上表现为仁,人就是仁,人是天地之心,万物所依托,而礼是其体现。所以吉礼用来仁爱鬼神,凶礼用来仁爱死丧,宾礼用来仁爱邦国,军礼仁爱师田封役大均,嘉礼仁爱邦国万民而亲近他们。贯通三灵,协调五经于爱敬而使之神明。《交记》说:‘宗伯之官以成就仁,说的就是这个。’”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注:礼谓曲礼五吉凶賔军嘉,其列三十有六。郑司农云:宗伯主礼之官,故书《尧典》曰:「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宗官又主鬼神,故《国语》曰:「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牺牲之物,玉帛之类,采服之宜,彝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摄之位,坛埸之所,上下之神祗,氏姓之所出,而率旧典者为之宗。」《春秋》禘于太庙,跻僖公,而传曰:「夏父弗忌为宗人。」又曰:「使宗人衅夏献其礼。」《礼特牲》曰:「宗人升自西阶,视壶濯及豆笾。」然则唐虞歴三代以宗官典国之礼与其祭祀,汉之大常是也。
浚仪王氏曰:「礼记正义」尊卑之礼起于遂皇伏羲之时,「易道既彰,礼事弥着」。古史考云:「制嫁娶以俪皮为礼,则嘉礼始于伏羲也。」「郊特牲」云:「伊耆氏始为蜡」,熊氏曰:「即神农,则祭祀吉礼起于神农也。」史记云:「黄帝战涿鹿,则有军礼。」「易·系辞」「黄帝九事」章,则有凶礼。「论语撰考」云:「轩辕知地利,九牧倡教,是賔礼也。」自伏羲至黄帝,吉、凶、賔、军、嘉五礼始具。疏:「三礼」谓天地人之礼也。名姓之后,谓圣人大徳之后;生,谓粢盛次庙主之尊卑先后、逺近之度;屏摄,谓摄主不备,并之其位,不得在正生之位。曾子问云:「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布奠于賔,賔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賔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坛。』」▯孔云:「去庙为祧,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孔又云:「▯祭道神。」曾子问道而出,是也。○跻僖公,左氏云:「逆祀也。」跻,升也。弗忌云:「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升僖公主于闵公之上。哀二十四年,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立夫人之礼,对曰:「无之。」公怒,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恵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引之皆证宗人主礼也。○刘氏中义曰:「天覆也,地载也,非四时之和则不能生成万物。」是故四时者,所以左右天地生成万物,正其性命者也。乃立春官,春者纯阳之气,法春为徳,赞乎天地者也。王氏曰:「宗伯掌邦礼,不独宗族一事,何止以宗族名官?此葢有深意。」四海之广,是一家之积;万姓之繁,是一宗之积。吾从其家、其宗而治之,辨其昭穆,比其亲疎,而公之百世不迁,而私之以五世,则民生而心纯,家立而分定,孝弟之风不约自成。此先王敦族之要道也。此尧所以始之睦九族,而终之黎民于变时雍。此所以先之以宗也。○东莱吕氏曰:「礼官之长,是为宗伯。坛坎昭穆之等,燕飨聘射之节,贯本末而等文质者,所谓礼也。神人之所以治,上下之所以和者也。一失其礼,则僭乱谄妄而渎乎神,乖争陵犯而悖乎人,上下皆失其分,安得而和乎?成周合礼乐于一官,和云者,葢亦包乐于其间矣。后世礼乐废壊,所以治人者不过簿书期防之末,至于祀典尤为不经,间有一二仅存者,不过使先王之文物不废乎吾世而已。所谓治神者,漫不知其何语矣。」○昭明王氏曰:「宗伯兼掌礼乐,天下事必有序而后和,礼先而乐后。」
礼官之属,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注:肆,犹陈也。肆师佐宗伯陈列祭祀之位及牲器粢盛。○郁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注:郁,郁金香草,宜以和鬯。
疏:鬯人所掌,是秬米为酒,不和郁者。若祭宗庙及祼賔客,则鬯人以鬯酒入郁人,郁人煮郁金草以和之,则谓之郁鬯。郁人为首祭祀,先灌
译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位,确定正位,规划都城与郊野,设置官职,分工负责,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春官宗伯,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礼仪,以辅佐君王调和邦国。注:礼指的是曲礼中的五礼——吉、凶、宾、军、嘉,其类别有三十六种。郑司农说:宗伯是主管礼仪的官员,所以古书《尧典》说:“帝说:‘啊,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礼?’大家说:‘伯夷。’帝说:‘好,啊,伯夷,你担任秩宗。’”宗官又主管鬼神之事,所以《国语》说:“让有名望的圣人之后裔,那些能知晓四季生长规律、牺牲的种类、玉帛的类别、采服的适宜、彝器的数量、次主的尺度、屏摄的位置、坛埸的场所、上下神祇、氏姓的来源,并且能遵循旧典的人,担任宗伯。”《春秋》记载在太庙举行禘祭,将僖公的神位升于闵公之上,而传文说:“夏父弗忌担任宗人。”又说:“让宗人衅夏献出礼仪。”《礼记·特牲馈食礼》说:“宗人从西阶登上,查看壶中的濯酒以及豆笾。”由此可见,从唐虞历经三代,都由宗官掌管国家的礼仪及其祭祀,汉代的太常就是这一职位。
浚仪王氏说:“《礼记正义》认为尊卑之礼起源于遂皇伏羲之时,‘易道既然彰显,礼事就更加显著’。《古史考》说:‘制定嫁娶以俪皮为礼,那么嘉礼始于伏羲。’《郊特牲》说:‘伊耆氏开始举行蜡祭’,熊氏说:‘即神农,那么祭祀的吉礼起于神农。’《史记》说:‘黄帝在涿鹿作战,就有了军礼。’《易·系辞》‘黄帝九事’章,则有凶礼。《论语撰考》说:‘轩辕知晓地利,九牧倡导教化,这是宾礼。’从伏羲到黄帝,吉、凶、宾、军、嘉五礼才完备。”疏:“三礼”指的是天、地、人之礼。名姓之后,指的是圣人大德的后裔;生,指的是粢盛、次庙主位的尊卑先后、远近的尺度;屏摄,指的是摄主不备,合并其位置,不得在正生之位。《曾子问》说:“如果宗子有罪居住在他国,庶子担任大夫,他祭祀时,祝官说:‘孝子某派介子某执行常规事务。’摄主不厌恶,祭祀不旅酬,不假借,不绥祭,祭祀不配享,将奠礼布置在宾客处,宾客奠酒而不举杯,不归还祭肉。他对宾客说:‘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派我致辞于坛。’”孔颖达说:“离开宗庙称为祧,离开祧称为坛,离开坛称为墠。”孔颖达又说:“祭祀道神。”曾子问道而出,就是这个意思。跻僖公,《左氏传》说:“这是逆祀。”跻,是升的意思。弗忌说:“我看见新鬼大,故鬼小。”将僖公的神位升于闵公之上。哀公二十四年,公子荆的母亲受宠,将要立为夫人,让宗人衅夏献出立夫人的礼仪,回答说:“没有这种礼仪。”公发怒,回答说:“周公和武公娶薛国女子,孝公和惠公娶商国女子,从桓公以下娶齐国女子,这是礼仪。如果把妾立为夫人,本来就没有这种礼仪。”公最终立了她。引用这些都是为了证明宗人主管礼仪。○刘氏《中义》说:“天覆盖,地承载,没有四季的调和就不能生成万物。”因此四季是用来左右天地生成万物,端正其性命的。于是设立春官,春是纯阳之气,效法春作为德行,赞颂天地。王氏说:“宗伯掌管国家礼仪,不仅仅掌管宗族一事,为什么只用宗族来命名官职?这大概有深意。”四海之广,是一家一家的积累;万姓之繁,是一宗一宗的积累。我们从家、从宗来治理他们,辨别昭穆,比较亲疏,而公的百世不迁,私的五世而斩,那么百姓生来心性纯正,家庭建立而名分确定,孝悌的风气不约束自然形成。这是先王敦睦宗族的重要道理。这就是尧之所以开始和睦九族,最终使黎民百姓变得和谐。这就是为什么以宗为先。○东莱吕氏说:“礼官之长,就是宗伯。坛坎昭穆的等级,燕飨聘射的节制,贯穿本末而区分文质,这就是所谓的礼。神人之所以得到治理,上下之所以和谐,都在于此。一旦失去礼仪,就会僭越混乱、谄媚妄为而亵渎神灵,乖争陵犯而违背人道,上下都失去名分,怎么能和谐呢?成周将礼乐合于一官,和,大概也包含了乐在其中。后世礼乐废坏,用来治理百姓的不过是簿书期防的末节,至于祀典尤其不合常理,偶尔有一二仅存的,也不过是让先王的文物不废弃于我们的时代而已。所谓治理神灵,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昭明王氏说:“宗伯兼掌礼乐,天下事必须有秩序而后和谐,礼在先而乐在后。”
礼官的属官,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注:肆,就是陈列的意思。肆师辅佐宗伯陈列祭祀的位置以及牺牲、祭器和粢盛。○郁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注:郁,是郁金香草,适宜用来调和鬯酒。
疏:鬯人所掌管的,是用秬米酿造的酒,不混合郁草的。如果祭祀宗庙以及灌礼宾客,那么鬯人将鬯酒送入郁人处,郁人煮郁金草来调和它,就叫做郁鬯。郁人作为首祭,先进行灌礼
也。○▯山杨氏曰:祭以精意为主,灌用郁鬯,贵气臭而已。故祭有三重,而献之属莫重于灌,以精意尤在于此也。○陈氏曰:献莫重于灌,灌以求神,祀礼之所先也。天地虽无灌,然大宗伯云「涖玉鬯」,表记曰「秬鬯以事上帝」,则天地亦有秬鬯。至于社稷、山川、四方等外神,皆用秬鬯,鬯人所云是也,特不用郁耳。郁鬯求诸隂,但用之于宗庙。
译也。○〇山杨氏说:祭祀以精诚的意念为主,灌注祭品使用郁鬯,只是看重其香气罢了。所以祭祀有三重,而进献的类别中没有比灌注更重要的,因为精诚的意念尤其体现在这里。○陈氏说:进献中没有比灌注更重要的,灌注是为了招致神灵,是祭祀礼仪中首要的。天地虽然没有灌注之礼,但《大宗伯》说“临视玉鬯”,《表记》说“用秬鬯来侍奉上帝”,那么天地也有秬鬯。至于社稷、山川、四方等外神,都使用秬鬯,这是《鬯人》所说的,只是不使用郁罢了。郁鬯是求取阴气的,只用于宗庙祭祀。
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注:鬯酿秬为酒,芬香条畅于上下也。秬,如黑黍,一稃二米。
疏:按《尔雅》云:「秬,黑黍。秠,一稃二米。秠即其皮,稃亦皮也。」《生民》诗曰:「维秬维秠。」
鸡人下士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疏:鸡属木,在春,故列职于此。○国裳舒氏曰:王次防氏以鸡人属司空,愚谓呼旦告时、禳衅之礼,则无妨于礼典也。
司尊彝下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彝亦尊也,郁鬯曰彝,彝法也,言为尊之法也。
疏:彝盛郁鬯,祭宗庙在室,先陈后乃向外。陈齐酒之尊,以彝为法,故名彝也。○陈氏曰:尊之为言尊也,彝之为言常也。尊用以献上及于天地,彝用以祼施于宗庙而已。故尊于祭器独名尊,彝于常器均名彝。籍谈曰:有勲而不废,抚之以彝器。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则彝之为常可知矣。先儒谓尊实五升,彝实三升。此虽无所经见,然彝祼而已,其实少。尊则献酬酢焉,其实多。此尊所以大于彝欤?○愚按:陈氏之説似尊重于彝。夫祼祭之最重者也,况王及后之祼皆在九献之中。大宗伯祀大神,祭大示,皆涖玉鬯。则后儒以为祭天地亦用鬯,未尝无据。此云:尊用献上及天地,彝用祼施于宗庙,遂抑彝而▯尊,似未安。不若从郑氏之説。
司几筵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注: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然其言之,筵席通矣。
王先生曰:「诗云:『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则知筵铺于下,席加于上,所以为位也。又设几,以为之慿,优尊者也。」
天府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府,物所藏,言天者尊,此所藏若天物然。
疏其职云:掌祖庙之守藏。大祭祀则出而陈于庙庭,故亦列职于此。○国裳舒氏曰:俞氏谓其文有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以诏王察羣吏之治,乃冢宰之事,移属天官。愚谓掌祖庙之守藏,固宗官事也,况陈宗器、衅寳、陈玉、贞岁,何者非礼官之事耶?其藏治中者,示有所尊而不敢専也。诏察羣吏者,既受其治中,则知其能否,不敢不告也。此古人事君之义,知无不言,言无所忌。若辞赏见于屠羊,举觯见于杜蒉,皆不拘执守,非若后世依阿固位、罔上朋奸,虽社稷危在旦夕,而假以职守不肯一言及之。然则谓天府为天官之属者,葢亦未之思欤?
典瑞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注:瑞,节信也。典瑞,若今符玺郎。
疏按其职云:掌玉瑞、玉器之藏。玉瑞祭时所执,玉器所以礼神。虽有余事,以事神为主,在此宜也。○国裳舒氏曰:通职之文皆无追琢之意,岂可以为工事?况小宗伯有作六瑞、六器之文,则典瑞为之属,正纲维体统之相闗者也。俞氏以属司空,误矣。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注:命,谓王迁秩羣臣之书。
疏迁秩,羣臣亦是礼事。又爵命属阳,故《礼记》云:“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赏以春夏,不于夏官者,贵始。”
司服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杂説:典瑞典命,司服凡士六人,巾车典路车仆,司常凡大夫二人,士四十二人,凡节瑞命数服饰车旗之用,所以表章尊卑,而寓之数,皆典礼之大者也。汉制车乗主于太仆,符玺属于少府,瑞止玺印,佩止绶襚,服物车旗之章,亦多依戎事务便利。凡古所以辨班服之等,悉濶略而不讲,其存者非其文具,则徒法也,而非所以为礼。汉因不改,于是数者分于有司,而太常特为仪,不与政通矣。自北齐置主爵,其改为司封,则秩命归于吏部。自魏晋置驾部,则车驾归于兵部。自隋置殿中监,而尚辇又别领于内省。至此并汉失之,是焉暇治礼耶?○杂説:司服掌王及卿大夫之服,弁师掌其弁冕,而皮枲丝屦皆藏于天官之属,既成而颁焉。葢冢宰制国用,宗伯授之以供服御。汉初有御府令,掌御衣服,东西
译鬯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注:鬯是用黑黍酿制的酒,其芬芳之气能条畅地通达于天地上下。秬,如同黑黍,一个谷壳里包含两粒米。
疏:按照《尔雅》所说:“秬,是黑黍。秠,是一个谷壳里包含两粒米。秠即指其皮,稃也是指皮。”《诗经·生民》篇说:“维秬维秠。”
鸡人设下士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疏:鸡属木,对应春季,所以其官职列于此。○国裳舒氏说:王次防氏认为鸡人应属司空管辖,我认为呼旦报时、禳衅之礼,并不妨碍礼典。
司尊彝设下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彝也是尊,盛放郁鬯的酒器称为彝,彝即法度,是说作为尊器的法度。
疏:彝盛放郁鬯,祭祀宗庙时在室内,先陈设然后才向外。陈设整齐酒尊,以彝为法度,所以名为彝。○陈氏说:尊的意思是尊崇,彝的意思是常道。尊用来向上献祭以及祭祀天地,彝用来祼礼施于宗庙而已。所以在祭器中唯独名为尊,在常器中均名为彝。籍谈说:有功勋而不废弃,用彝器来抚慰。臧武仲说:大国征伐小国,取其所获来制作彝器,那么彝作为常道就可以知道了。先儒说尊容量五升,彝容量三升。这虽然没有经典依据,但彝只用于祼礼,其实容量少。尊则用于献酬酢,其实容量多。这大概是尊比彝大的原因吧?○我认为:陈氏的说法似乎认为尊比彝重要。祼祭是最为重要的,何况王和后的祼礼都在九献之中。大宗伯祭祀大神,祭大示,都亲临玉鬯。那么后儒认为祭祀天地也用鬯,并非没有依据。这里说尊用于献祭天地,彝用于祼礼宗庙,于是抑制彝而推崇尊,似乎不妥。不如遵从郑氏的说法。
司几筵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注:筵,也是席。铺陈在地上的叫筵,借用的叫席。然而从言语上说,筵席是通用的。
王先生说:“《诗经》说:‘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由此知道筵铺在下面,席加在上面,用来确定位次。又设置几案,用来倚靠,是为了优待尊贵的人。”
天府设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府,是物品收藏的地方,说天者尊贵,这里收藏的东西如同天物一样。
疏:其职责说:掌管祖庙的守藏。大祭祀时取出陈设在庙庭,所以也列职于此。○国裳舒氏说:俞氏认为其文有官府、乡、州及都鄙的治理,中间接受并收藏,用来告知君王考察群吏的治理,这是冢宰的事,移属天官。我认为掌管祖庙的守藏,固然是宗官的事,何况陈设宗器、衅宝、陈玉、贞岁,哪一件不是礼官的事呢?收藏治理文书的,是表示有所尊崇而不敢专断。告知考察群吏的,既然接受了治理文书,就知道其能否,不敢不告知。这是古人侍奉君王的道义,知道没有不说的,说话没有忌讳。如果辞赏见于屠羊,举觯见于杜蒉,都是不拘泥固执,不像后世依阿固位、欺上朋奸,即使社稷危在旦夕,也假借职守不肯一言提及。那么说天府是天官的属官,大概也是没有深思吧?
典瑞设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注:瑞,是符节信物。典瑞,如同现在的符玺郎。
疏:按其职责说: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玉瑞是祭祀时所执持的,玉器是用来礼神的。虽然有其他事务,以事神为主,列在此处是适宜的。○国裳舒氏说:通职的文字都没有追琢的意思,怎么可以认为是工事呢?何况小宗伯有制作六瑞、六器的文字,那么典瑞作为其属官,正是纲维体统相关联的。俞氏将其属司空,是错误的。
典命,设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注:命,是指君王升迁群臣秩位的文书。
疏:升迁秩位,群臣也是礼事。又爵命属阳,所以《礼记》说:“古人在禘祭时,颁发爵位赐予服饰,赏赐在春夏,不在夏官,是因为贵始。”
司服设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杂说:典瑞、典命、司服共设士六人,巾车、典路、车仆、司常共设大夫二人,士四十二人,凡是节瑞、命数、服饰、车旗的使用,用来表彰尊卑,而寓于数中,都是典礼中的大事。汉代制度车乘主于太仆,符玺属于少府,瑞止于玺印,佩止于绶襚,服物车旗的章制,也多依戎事务便利。凡是古代用来辨别班服等级的,都宽略而不讲求,其存在的不是其文具,就是徒法,而不是用来行礼的。汉代沿袭不改,于是这几项分属有司,而太常特为仪,不与政通。自北齐设置主爵,后来改为司封,那么秩命归于吏部。自魏晋设置驾部,那么车驾归于兵部。自隋设置殿中监,而尚辇又别领于内省。至此并汉代之失,哪里有空闲治理礼呢?○杂说:司服掌管王及卿大夫的服饰,弁师掌管其弁冕,而皮枲丝屦都收藏于天官的属官,制成后颁发。大概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宗伯授予以供服御。汉初有御府令,掌管御衣服,东西
织室亦有令,各属少府,费悉出于禁令,不以调大农,而齐三服官输服不过十笥。其后浸侈,齐官至数钜万,而东西织室不别为令,以其丞属御府,葢稍省约。晋宋御府改为中署,然则自汉以下所谓礼部太常,尚无车舆服冕之辨,况制自冢宰乎?○李氏曰:凡人耳目之欲,虽穷壮极丽,犹未足以厌之也。先王因人情而制之,以为贵贱等级,使贵者不得逞,贱者无所觎,则上下有体而朝廷以尊,费用有节而财力不乏。至于庶民亦有以防之,故大司徒以本俗六安万民,六曰同衣服,谓虽有富者衣服不得独异也。不然则人可以僭上,上下一体则朝廷不尊,费用无节则财力乃乏,乱患所以作礼逊所以衰也。
译织室也设有令,各自隶属于少府,费用全部出自禁令,不向大农调拨,而齐地三服官进贡的衣物不过十箱。后来逐渐奢侈,齐地官府的用度达到巨万,而东西织室不再单独设令,因其丞属御府,大概是稍微节省简约。晋宋时期御府改为中署,那么自汉代以来所谓的礼部太常,尚且没有车舆服冕的区分,何况制度出自冢宰呢?○李氏说:凡是人的耳目欲望,即使穷尽壮丽华丽,仍然不足以使其满足。先王根据人情来制定制度,确立贵贱等级,使尊贵者不能放纵,卑贱者无所觊觎,那么上下有体制而朝廷得以尊贵,费用有节制而财力不匮乏。至于百姓也有防范的措施,所以大司徒以根本风俗安定万民,第六条是同衣服,意思是即使有富人,衣服也不能独自特异。否则人们可以僭越上级,上下一体则朝廷不尊贵,费用无节制则财力匮乏,祸乱因此兴起,礼制因此衰败。
典祀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守祧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奚四人。注:逺庙曰祧,周为文王、武王庙,迁主藏焉。女祧,女奴有才智者。天子七庙,三昭三穆。
疏:天子七庙,通姜嫄为八庙,庙一人,故八人也。○又云:按《祭法》云:“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郑云:“祧之言超也。”按《王制》及《祭法》云:“王立七庙,有二祧之文。”郑知周之二祧是文、武者,郑义二祧则祖宗是也。故《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王。”郑云:“祖宗通言尔。”是祖其有徳,宗其有功,其庙不毁,故云祧也。知迁主藏焉者,以显考已下其庙毁,不可以藏迁主。文、武既不毁,明当昭者藏于武王庙,当穆者藏于文王庙,可知。若文、武已上父祖不可入下子孙之庙,宜藏于后稷之庙。文、武既为二祧,后稷不可复称祧,故不变本名称太祖也。○王先生曰:夫去庙为祧,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是毁庙之主为祧庙也。文、武在七庙之中为百世不迁之庙,谓之为祧,得乎?○陈氏曰:庙所以象生之有朝也,寝所以象生之有寝也。建之观门之内,不敢逺其亲也。位之观门之左,不忍死其亲也。《家语》曰:“天子七庙,诸侯五庙,自虞至周之所不变也。”故《虞书》“禋于六宗”,以尊太祖;《周官》“守祧八人”,以兼姜嫄之宫,则虞、周七庙可知矣。
世妇,每宫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有六人。注:世妇,后宫官也。王后六宫,汉始大长秋、詹事、中少府、太仆亦用士人。女府、女史、女奴有才智者。
荘渠魏氏曰:天官世妇,王之妾;春官世妇,羣臣之妻。其称卿大夫士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也。古者祭祀,必夫妇亲之,卿大夫士从王,其妻从后,所以备内外之官也。先王刑家之化,不惟始于后宫,又推之以及卿大夫士之家,王化于是大备矣。○国裳舒氏曰:男之不可谓女,夫之不可谓妇,犹日之不可谓月,阳之不可谓隂。岂以周公而顾昧此官?既曰妇,而以徳行道艺之夫为之哉?是职也,必以卿大夫士之命妇充之,而序官卿大夫士下,必有缺文误字也。○愚按:此官,贾氏以为奄人为之,后儒何氏因祖其説。夫天官小臣为上士,用奄,郑云奄称士,异其贤,则刑余之人,防无上跻为大夫为卿之理,况经无用奄之正文乎?至仲舆郝氏以为卿二人,即卿之妻;下大夫四人,即下大夫妻;中士八人,即中士妻,皆女官也。先王辨官用人,何以卿妻适可为卿,大夫士妻适可为大夫士乎?或于夫人女御中择其可为宫范者,因才而授以卿大夫士之职衔,以各涖于六宫之中,总称世妇,举中以为名尔。葢后儒之论,总之魏氏、舒氏近之,而舒氏更优矣。
内宗,凡内女之有爵者。注:内女,王同姓之女,谓之内宗。有爵,其嫁于大夫及士者,凡无常数之言。
疏:妇人无爵,从夫之爵。○李氏曰:夫富贵骄人,自然之势也。矧女子生于王族,尤易乗势以轻其家。不顺于舅姑,不和于宗人。夫妇之道,天地之象,人之大伦也。乃由宗室乱之,非所以示天下也。圣人故以内女、外女谓之内宗、外宗,列为礼官之属。其职于礼,则视必由礼,聴必由礼,言必由礼,貌必由礼,思必由礼。视、聴、言、貌、思,无不由礼,则已之所以为妇者,敢有不恭乎?观后之事宗庙,则知所以顺其舅姑;观后之飨同姓诸侯,则知所以和其宗人;观后之亚王祼献,则知所以从夫,顺于舅姑,和于宗人,而当于夫。是故妇顺备而内和理,内和理而家可长,是所以为王化之基也。
外宗,凡外女之有爵者,注:外女王、诸姑姊妹之女。疏:内外宗皆佐王后祭祀之人,故列职于此。
冢人,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注:冢,封土为丘陇,象冢而为之。疏:《尔雅》曰:山顶曰冢。
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注:墓
译典祀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守祧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奚四人。注:远庙称为祧,周代指文王、武王的庙,迁移的牌位藏在那里。女祧,是有才智的女奴。天子有七座庙,三座昭庙,三座穆庙。
疏:天子有七座庙,加上姜嫄共为八座庙,每座庙一人,所以是八人。○又说:按照《祭法》说:“远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到享尝之礼就停止了。”郑玄说:“祧的意思是超越。”按照《王制》和《祭法》说:“王设立七座庙,有两座祧庙的记载。”郑玄知道周代的两座祧庙是文王、武王,郑玄的义理是两座祧庙就是祖和宗。所以《祭法》说:“祖文王而宗武王。”郑玄说:“祖和宗是通称。”这是因为祖是因为有德,宗是因为有功,他们的庙不毁弃,所以称为祧。知道迁移的牌位藏在那里,是因为显考以下的庙毁弃了,不可以藏迁移的牌位。文王、武王既然不毁弃,明显应当昭的藏于武王庙,应当穆的藏于文王庙,可以推知。如果文王、武王以上的父祖不可进入下代子孙的庙,适宜藏于后稷的庙。文王、武王既作为两座祧庙,后稷不可再称为祧,所以不改变本名称为太祖。○王先生说:离开庙称为祧,离开祧称为坛,离开坛称为墠,这是毁弃的庙的牌位为祧庙。文王、武王在七座庙之中是百世不迁的庙,称之为祧,合适吗?○陈氏说:庙是用来象征生前有朝廷,寝是用来象征生前有卧室。建在观门之内,不敢远离亲人。位在观门之左,不忍心视亲人为死。《家语》说:“天子七座庙,诸侯五座庙,从虞代到周代是不变的。”所以《虞书》“禋祭六宗”,以尊崇太祖;《周官》“守祧八人”,以兼管姜嫄的宫室,那么虞代、周代七座庙就可以知道了。
世妇,每宫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六人。注:世妇,是后宫的官员。王后有六宫,汉代开始大长秋、詹事、中少府、太仆也使用士人。女府、女史,是有才智的女奴。
荘渠魏氏说:天官的世妇,是王的妾;春官的世妇,是群臣的妻子。她们称为卿大夫士,是因为妇人没有爵位,跟随丈夫的爵位。古代祭祀,必定夫妇亲自参与,卿大夫士跟随王,他们的妻子跟随后,以此来完备内外的官员。先王教化家庭的措施,不仅始于后宫,又推广到卿大夫士的家庭,王的教化于是大大完备了。○国裳舒氏说:男子不可称为女子,丈夫不可称为妇人,就像太阳不可称为月亮,阳不可称为阴。难道周公反而不明白这个官职吗?既然称为妇,却用有德行、道义、学问、技艺的丈夫来担任吗?这个职事,必定用卿大夫士的命妇来充任,而在序官卿大夫士之下,必定有缺文误字。○我按:这个官职,贾氏认为是奄人担任,后儒何氏因而继承他的说法。天官小臣是上士,使用奄人,郑玄说奄人称士,是异于他们的贤能,那么受过刑的人,更没有上升为大夫为卿的道理,何况经文中没有使用奄人的正文呢?至于仲舆郝氏认为卿二人,就是卿的妻子;下大夫四人,就是下大夫的妻子;中士八人,就是中士的妻子,都是女官。先王辨别官职用人,为什么卿的妻子恰好可以做卿,大夫士的妻子恰好可以做大夫士呢?或许在夫人女御中挑选可以做宫范的人,根据才能授予卿大夫士的职衔,以各自主管六宫之中,总称为世妇,举中间的名号来命名罢了。大概后儒的议论,总之魏氏、舒氏比较接近,而舒氏更优。
内宗,凡内女中有爵位的人。注:内女,王同姓的女子,称为内宗。有爵位,是指嫁给大夫及士的人,凡是无常数之语。
疏:妇人没有爵位,跟随丈夫的爵位。○李氏说:丈夫富贵骄人,是自然的趋势。何况女子生于王族,尤其容易凭借势力轻视自己的家。不顺从公婆,不和宗族人和睦。夫妇之道,是天地的象征,人的大伦常。如果由宗室来扰乱它,不足以向天下示教。圣人所以以内女、外女称为内宗、外宗,列为礼官的属员。她们的职事在礼,那么看必定合乎礼,听必定合乎礼,言必定合乎礼,貌必定合乎礼,思必定合乎礼。看、听、言、貌、思,没有不合乎礼的,那么自己作为妇人,敢有不恭敬的吗?观察后祭祀宗庙,就知道如何顺从公婆;观察后宴享同姓诸侯,就知道如何和宗族人和睦;观察后辅助王祼献,就知道如何顺从丈夫,顺从公婆,和宗族人和睦,而得当于丈夫。所以妇顺完备而内部和理,内部和理而家可以长久,这是作为王教化的基础。
外宗,凡外女中有爵位的人,注:外女是王、诸姑姊妹的女儿。疏:内外宗都是辅助王后祭祀的人,所以列职在这里。
冢人,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注:冢,封土为丘陇,像冢而为之。疏:《尔雅》说:山顶称为冢。
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注:墓
国裳舒氏曰:「二官,俞氏谓宜属司空;芬谓二官之设,亦哀死亡之意也。岂可以冢墓为土事,而遂属之司空哉?且所谓兆域、地域、昭穆、族葬、丘封之度,固皆有礼仪焉。而甫竁、祭墓,又皆为之尸,则其为宗官而属宗伯,厥有防矣。」
职:丧,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职,主也。
荘渠魏氏曰:「孝子荒迷中,弗能如礼,故特设官相之。先王之体羣臣,可谓至矣。」
大司乐,中大夫二人,乐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注:大司乐,乐师之长。
疏:宗伯主礼,礼乐相将,故列职于此。大司乐教国子六乐、六舞等。乐师教国子小舞。与大司乐职别而同府史,亦谓别职同官者也。○《乐记》曰: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是故志微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麄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肃敬;寛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是故先王本之性情,稽之度数,制之礼义,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隂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然后立之学等,广其节奏,省其文采,以绳徳厚,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使亲疎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故曰:乐观其深矣。○又曰: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人之道也。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故人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先王耻其乱,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身足乐而不流,使其文足论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防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是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聴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聴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聴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故聴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荘焉;行其缓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明斋王氏》曰:大司乐一官,语多不可晓,后人所用以疑《周礼》者,或又以为后人窜入此篇汉。书·艺文志》云:六国之君,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时得其乐工窦公,因以其素所肄习《大司乐》一篇献之。注云:窦公年百八十嵗,两目皆盲。文帝竒之,问曰:“何因至此?”对曰:“臣年十三失明,父母哀其不及众技,教鼓琴瑟。臣导引无所服饵。”及至成帝时,《周礼》始显,其《大司乐》一官,即窦公所献。则此篇为《周礼》经文,非后人窜入无疑。而此文自魏文侯时已传习之,则《周礼》为周公之书,亦其一证也。但其文皆律吕度数、神化感通之语,后人未尝肄习,岂可妄意窥测?且孔子定礼乐,则乐书自为一经。此篇之在《周礼》,正如毉经之毉师、《▯经》之卜人、《易经》之筮人,而非其全也。执此而议乐,犹执毉师、卜人、筮人诸篇,而遂欲通乎毉卜与易道,也可乎?夫不知其义而欲语其是非,是以瞽者而欲评色相之美恶;非其全书而遽欲识乐之统体,何异于执大山之一石,而遂指为大山也。虽然,声乐之感人最深,故圣王修道立教,移风易俗,莫妙于此。自《乐经》散亡,遂为后世一大缺典。不有神人能通其理,以绍前古之絶学者乎?愚以衰病,不复能勉思,聊书郑注以俟,亦不能知其是否也。○潜谿邓氏曰:《大司乐》于《春官》乎属?何也?曰:重礼也。礼,天序物,得序而后和;天隂阳寒暑以时序而后和。礼先乐后,故乐属之礼也。夫乐从阳来,礼由隂作,隂阳天地之性也。大乐
译国裳舒氏说:“两位官员,俞氏认为应当归属司空;我认为设置这两位官员,也是出于哀悼死亡的意义。怎么能因为坟墓属于土事,就把它归属于司空呢?况且所谓兆域、地域、昭穆、族葬、丘封的规制,本来都有礼仪在其中。而且甫竁、祭墓,又都为之担任尸祝,那么它们作为宗官而隶属于宗伯,是有其道理的。”
职:主管丧事,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职,就是主管的意思。
荘渠魏氏说:“孝子在悲痛迷乱之中,不能按照礼制行事,所以特别设置官员来辅助他们。先王体恤群臣,可以说是到了极点。”
大司乐,中大夫二人,乐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注:大司乐,是乐师的长官。
疏:宗伯主管礼仪,礼仪与音乐相辅相成,所以把大司乐的职位列在这里。大司乐教导国子六乐、六舞等。乐师教导国子小舞。与大司乐职位不同但同属府史,也称为职位不同但同属一官的人。○《乐记》说:百姓有血气心知的本性,却没有哀乐喜怒的常态,受到外物感应而触动,然后内心的情态才表现出来。因此,志向微弱、声音急促凄厉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思虑忧愁;宽舒和谐、缓慢平易、文饰繁多而节拍简略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安康快乐;粗厉猛烈、振奋激昂、气势广阔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肃穆恭敬;宽裕柔和、顺遂和谐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慈爱;流荡邪僻、散乱无章、急促泛滥的音乐响起,百姓就会淫乱。因此,先王以性情为根本,考察法度,制定礼义,契合生气的和谐,引导五常的施行,使阳气发散而不散乱,阴气凝聚而不闭塞,刚气不愤怒,柔气不恐惧。四种气畅通交融于内心而发显于外,都安守其位而互不侵夺。然后设立学校等级,扩大节奏,省察文采,用来约束德行的深厚,规范大小之称,比照始终之序,以象征事理,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的道理,都通过音乐显现出来。所以说:通过音乐可以观察其深远之处。○又说:音乐,就是快乐,是人的情感所不能避免的。音乐必然通过声音发出,通过动静表现,这是人的常道。声音动静,是性情变化的表现,都尽在其中了。所以人不能没有音乐,音乐不能没有形式,有了形式而不加以引导,就不能不混乱。先王以混乱为耻,所以制定雅颂之声来引导它,使人的身心足以快乐而不放荡,使音乐的文采足以论述而不枯竭,使曲直繁简、节奏足以感动人的善心罢了,不让放纵的心和邪气得以接触。这是先王设立音乐的方法。因此,音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共同聆听,就没有人不和谐恭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共同聆听,就没有人不和谐顺从;在家庭之内,父子兄弟共同聆听,就没有人不和谐亲近。所以音乐,是审定一个基调以确定和谐,配合事物来修饰节拍,节奏相合以形成文采,用来调和父子君臣,亲近万民。这是先王设立音乐的方法。所以聆听雅颂之声,志意得以宽广;手持干戚,练习俯仰屈伸,容貌得以庄重;行走缓慢的舞步,把握节奏,行列得以端正,进退得以整齐。所以音乐,是天地的命令,中和的纲纪,是人的情感所不能避免的。○《明斋王氏》说:大司乐这一官职,言语多不可理解,后人用来怀疑《周礼》的,或者又认为是后人窜入此篇的。《汉书·艺文志》说:六国的君主,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帝时得到他的乐工窦公,于是把他平时所练习的《大司乐》一篇献上来。注说:窦公年龄一百八十岁,双眼都失明。文帝觉得他奇特,问他说:“什么原因达到这样?”回答说:“我十三岁失明,父母哀怜我不及众技,教鼓琴瑟。我导引无所服饵。”等到成帝时,《周礼》才开始显扬,其《大司乐》一官,就是窦公所献。那么这篇是《周礼》经文,不是后人窜入无疑。而此文自魏文侯时已传习之,那么《周礼》为周公之书,也是其一证也。但其文皆律吕度数、神化感通之语,后人未尝肄习,岂可妄意窥测?且孔子定礼乐,则乐书自为一经。此篇之在《周礼》,正如毉经之毉师、《〇经》之卜人、《易经》之筮人,而非其全也。执此而议乐,犹执毉师、卜人、筮人诸篇,而遂欲通乎毉卜与易道,也可乎?夫不知其义而欲语其是非,是以瞽者而欲评色相之美恶;非其全书而遽欲识乐之统体,何异于执大山之一石,而遂指为大山也。虽然,声乐之感人最深,故圣王修道立教,移风易俗,莫妙于此。自《乐经》散亡,遂为后世一大缺典。不有神人能通其理,以绍前古之絶学者乎?愚以衰病,不复能勉思,聊书郑注以俟,亦不能知其是否也。○潜谿邓氏说:《大司乐》在《春官》中属于什么?回答说:重视礼仪。礼仪,是天序物,得序而后和;天阴阳寒暑以时序而后和。礼先乐后,所以乐属于礼。夫乐从阳来,礼由阴作,阴阳天地之性也。大乐
必易,大礼必简,易简天地之徳也。礼天地之判,乐天地之交,判合天地之情也。合敬同爱,礼乐一体,夫安可二之也?
译一定平易,大礼一定简约,平易简约是天地的德性。礼是天地的区分,乐是天地的交融,区分与交融是天地的实情。合于敬,同于爱,礼乐本是一体,怎么可以将它们分为两样呢?
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注:胥有才智之称。《礼记·文王世子》曰:「小乐正学干,大胥佐之。」
疏:小胥掌乐县之灋,亦与大胥别职而同官者也。
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有六十人,眂了三百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注:凡乐之歌,必使瞽蒙为焉,命其贤知者以为大师、小师。晋杜蒯曰:「旷也,大师也。了,目明者。」郑司农云:「无目眹,谓之瞽;有目眹而无见,谓之曚;有目无眸子,谓之瞍。」
字林》云:“目有眹无珠,子也。”○王氏曰:“先王作乐,必用瞽者,以其聴之审也。”《国语》曰:“瞽蒙修声,是已。”瞽蒙无所见,故设眂了三百人,以扶工,因使掌乐焉。
典同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同隂律也。不以阳律名官者,因其先言耳。《书》曰:「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大师职》曰:「执同律以聴军声。」
疏协合也,谓合四时节气之早晚,及月之大小,又正定日之甲乙,隂同阳律之长短,及度量衡六者,引之以证同,先于律之意。○国裳舒氏曰:右官俞氏以为制乐器之工,而移复司空之属,芬谓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则与大师所谓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小师所谓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者无异也,非深于乐者能之乎?今与大司乐以下二十官聨附而属之司徒,则官虽多而不散,事有统而不紊矣。
磬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钟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笙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镈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镈如钟而大。
潜谿邓氏曰:「镈如编钟而大,视大镛而小,独在一簴。」《国语》曰:「细钧有钟无镈,尚大故也;大钧有镈无钟,尚细故也。」
韎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舞者十有六人,徒四十人。注:郑司农説,以《明堂位》曰:「韎,东夷之乐。」
疏:按鞮鞻氏掌四夷之乐,此特掌韎乐。是周以木徳王,又见乐为阳春,是阳长养之方,故特建此一官也。
旄人下士四人,舞者众寡无数。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旄,旄牛尾,舞者所持以指挥。
疏:按《山海经》有兽如牛,其尾可为旌旗之旄也。○又云旄人舞夷乐,下鞮鞻氏云主四夷之乐,两官共掌者,但鞮鞻氏掌而不教,此旄人教而不掌,故二官共其事也。
籥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籥,舞者所吹。春秋宣八年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传曰: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
疏:按《公羊》宣八年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传曰:「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卿佐卒,轻于正祭,则重于绎祭,则不停。正祭合停,绎祭至明日壬午,仍为绎祭,故孔子为经加「犹」以尤之。但宣公有慙心于作乐时,去其有声者,用其无声者也。○临川王氏曰:「籥二孔,主中声而上下之,律吕于是乎生,乐之本也。」
籥章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籥章,吹籥以为诗章。
鞮鞻氏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鞻读如屦也。鞮鞻,四夷舞者所屝也。今时倡蹋鼓防行者,自有屝。
鞮革履也鞻者靲鞻
疏:郑注《曲礼》云:“鞮鞻无絇之屝也。”彼为大夫欲去国行丧礼之屦,此为四夷舞者所屝。其屦无絇,一也。芸阁吕氏曰:“鞮鞻,革屦也。《周官》有鞮鞻氏,葢变夷之服也。革去毛而未为韦,非吉屦也。”
典庸器,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注:庸,功也。郑司农云:庸器,有功者铸器铭其功。《春秋传》曰:以所得于齐之兵
译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注:胥,是有才智之称。《礼记·文王世子》说:“小乐正学习干戚舞,大胥辅助他。”
疏:小胥掌管悬挂乐器的法度,也是与大胥职务不同但同属一个官署的人。
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一百六十人,眂了三百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注:凡是音乐中的歌唱,必定让瞽蒙来担任,任命其中贤能智慧的人担任大师、小师。晋国杜蒯说:“师旷,是大师。了,是眼睛明亮的人。”郑司农说:“没有眼珠,叫做瞽;有眼珠但看不见,叫做蒙;有眼睛但没有瞳孔,叫做瞍。”
《字林》说:“眼睛有眼珠但没有瞳仁,叫子。”○王氏说:“先王制作音乐,必定使用盲人,是因为他们听觉审察得仔细。”《国语》说:“瞽蒙修治声音,就是这样。”瞽蒙什么也看不见,所以设置眂了三百人,用来扶持乐工,因而让他们掌管音乐。
典同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同,是阴律。不用阳律来命名官职,是因为前面已经先说了。《尚书》说:“协调时节月份,校正日期,统一律度量衡。”《大师职》说:“拿着同律来听取军声。”
疏:协,是合的意思,是说合四时节气早晚,以及月份大小,又校正日期的甲乙,阴同阳律的长短,以及度量衡这六者,引用来证明同,先于律的意思。○国裳舒氏说:右边的官职俞氏认为是制作乐器的工匠,而移归司空管辖,芬认为典同掌管六律六同的和谐,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声音,那么与大师所说的掌管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小师所说的掌管六乐声音的节拍及其和谐没有什么不同,不是深通音乐的人能做到吗?现在与大司乐以下二十个官职连缀附属于司徒,那么官职虽然多但不散乱,事务有统领而不混乱。
磬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钟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笙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镈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镈像钟但更大。
潜溪邓氏说:“镈像编钟但更大,比大镛小,单独挂在一根簴上。”《国语》说:“细钧有钟没有镈,是因为崇尚大;大钧有镈没有钟,是因为崇尚细。”
韎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舞者十六人,徒四十人。注:郑司农解释,因为《明堂位》说:“韎,是东夷的音乐。”
疏:按照鞮鞻氏掌管四方夷人的音乐,这里特别掌管韎乐。这是因为周朝以木德称王,又见音乐为阳春,是阳气生长养育的时候,所以特别设立这个官职。
旄人下士四人,舞者人数多少没有定数。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旄,是旄牛尾,舞者拿着它来指挥。
疏:按照《山海经》有兽像牛,它的尾巴可以做旌旗的旄。○又说旄人舞夷乐,下面鞮鞻氏说主管四方夷人的音乐,两个官职共同掌管的,只是鞮鞻氏掌管但不教习,这旄人教习但不掌管,所以两个官职共同处理这件事。
籥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籥,是舞者所吹的乐器。春秋宣公八年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传曰:去掉有声音的,废弃没有声音的。《诗经》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羽。
疏:按照《公羊传》宣公八年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传曰:“去掉有声音的,废弃没有声音的。”卿的辅佐死了,比正式祭祀轻,那么比绎祭重,就不停止。正式祭祀应该停止,绎祭到第二天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所以孔子在经文中加“犹”字来责备他。只是宣公在作乐时有惭愧之心,去掉有声音的,使用没有声音的。○临川王氏说:“籥有两个孔,主管中声而上下调节,律吕由此产生,是音乐的根本。”
籥章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籥章,吹籥来配合诗歌章节。
鞮鞻氏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鞻读如屦。鞮鞻,是四方夷人舞者所穿的鞋。现在倡蹋鼓防行走的人,自有鞋。
鞮是革履,鞻是靲鞻
疏:郑注《曲礼》说:“鞮鞻是没有絇的鞋。”那是大夫想要离开国家行丧礼时穿的鞋,这是四方夷人舞者所穿的鞋。它们的鞋没有絇,是一样的。芸阁吕氏说:“鞮鞻,是革鞋。《周官》有鞮鞻氏,大概是改变夷人的服饰。革去毛而没有制成韦,不是吉礼穿的鞋。”
典庸器,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注:庸,是功的意思。郑司农说:庸器,是有功的人铸造器物铭刻他的功劳。《春秋传》说:用从齐国得到的兵器
作林钟,而铭鲁功焉。
疏《左氏·襄十九年》季武子与晋师伐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徳,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临川王氏曰:“征伐所得之器,谓之庸器者,庸民功也。则征伐之功,凡以为民,非利其器故也。”
译铸造林钟,并在上面铭刻鲁国的功绩。
《左传·襄公十九年》疏文说:季武子与晋国军队讨伐齐国,用从齐国缴获的兵器铸造了林钟,并在上面铭刻鲁国的功绩。臧武仲对季孙说:“这不符合礼制。至于铭刻,天子用来彰显德行,诸侯用来记述时运、计算功绩,大夫用来称颂征伐。现在如果称颂征伐,那就是下等的做法;如果计算功绩,那就是借用了别人的功劳;如果记述时运,那就是妨害百姓太多了。为什么要这样做铭文呢?”
临川王氏说:“征伐所得的器物,被称为庸器,意思是酬谢百姓的功劳。那么征伐的功绩,凡是用来造福百姓的,并不是为了贪图那些器物。”
司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注:干,舞者所持,谓楯也。《春秋传》曰:「万者何?干舞也。」
太卜下大夫二人,卜师上士四人,卜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问▯曰:“卜,太卜卜筮官之长。”
疏:卜人无别职,以其助太卜卜师行事故也。○王氏曰:大卜以下大夫为之,而其官属甚众,葢先生重其事故也。先王成天下之亹亹,定天下之吉凶,莫大乎蓍▯,而名官独曰太卜者,以▯为主也。《左传》所谓「筮短▯长,不如从长者」是也。葢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黄氏曰:三从二逆,作内吉,作外吉;二从二逆,作内吉,作外凶。人可违也,卜筮不可违也。筮可违也,卜不可违也。故乃心卿士庶民与筮之数或可逆,至于▯则有从而已。
▯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工取▯,攻▯。
王氏曰:「主相▯而蔵之,以共占▯之用。」
菙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八人。注:燋焌,用荆菙之类。疏:按其职云,掌共燋契,即《士丧礼》云「楚焞」是也。楚即荆也。○王氏曰:菙,荆木。灼▯用荆,故名官曰「菙氏」。
占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注:占蓍▯之卦兆吉凶。
簭人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注:问蓍曰簭,其占易。
占梦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眂祲,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注:祲,隂阳气相侵渐成祥者。鲁史梓慎云:“吾见赤黑之祲。”
王氏曰:「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又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天人同流相应而不相逺。先王于天象,必立官以观妖祥,辨吉凶,所以和同天人之际,使之无间,此眂祲之所由设也。○国裳舒氏曰:自太卜至此七官,并下文冯相、保章、吴氏皆移属天官。芬谓卜筮者所以交于神明,而圣人神道设教之事,其属宗伯无疑。唯冯相、保章似与典礼无与。然太史之职有「大师抱天时,与大师同车」之文,则此二官葢太史之属也。太史既掌一切礼书,而属之宗伯,则此二官亦当以类附,而不得属他官矣。
大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祝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太祝,祝官之长。仁仲胡氏曰:医卜祝史,技数也,然切于人身,而人理之所不能不用者也。先王之世,医卜祝史世守其事,而属身于官。医以十全为上,过误杀人者有诛,有大事则讯之。卜有疑事则决之,卜而吉凶,军賔嘉,凡有告于鬼神者,必祝史宣其意,然后主事者得全其精,而与神明交矣。今世则不然,医散于民间,取人者无罪,杀人者无诛,而妙达隂阳之冦,有十全之功者,官亦莫之旌用也。国有大事,事有大疑,内不反复诸心,外不谋之士庶,精不谋之▯筮,而卜道以亡。噫!五礼之不得其理久矣,君子漫不知其义,祝史岂能知其数哉?故民间有一疾病,则卜,而卜者卒皆诳言惑众,民宁破产事鬼,而不求医,岂不伤人情逆天理乎?是故君天下欲仁其民者,虽医卜祝史之流,亦必如先王之世,然后礼教可行也。○王氏曰:神人之交,有祝以宣其意,犹人相与有事于言也。大祝主达诚于鬼神示,小祝佐之。送终大事则别立丧祝,甸取禽兽寓兵,又别立甸祝。至于能操术禳却,使善必福,恶必祸,非精其事者不能,又别立诅祝焉。不以干大小祝者,欲其心无所淆,得専致其寅清之徳也。
丧祝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甸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注:甸之言田也,田狩之祝。
诅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注:诅,谓祝之使沮败也。
疏:凡言盟者,盟将来;诅者,诅往过。故云祝之使沮败也。
司巫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注:司巫,巫官之长。
杂説:先王之时,安有祝诅之事?今特设巫祝官十余员。周
译司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注:干,是舞者所持的器物,指的是盾牌。《春秋传》说:“万舞是什么?是持盾而舞。”
太卜下大夫二人,卜师上士四人,卜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问〇说:“卜,是太卜、卜筮官的首长。”
疏:卜人没有别的专职,是因为他们协助太卜、卜师办理事务的缘故。○王氏说:太卜由下大夫担任,而他的下属官员很多,大概是因为先王重视卜筮事务的缘故。先王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判定天下的吉凶,没有比蓍草更重要的了,而官名唯独称为太卜,是因为以龟卜为主。《左传》所说的“筮短龟长,不如顺从长的”就是这个意思。大概万物产生之后才有形象,有了形象之后才有滋生,有了滋生之后才有数目。○黄氏说:三顺二逆,对内为吉,对外为吉;二顺二逆,对内为吉,对外为凶。人的意志可以违背,卜筮的决断不可以违背;筮的结果可以违背,卜的结果不可以违背。所以卿士、庶民的心意与筮的数目或许可以违背,至于龟卜则只能顺从而已。
〇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工,指取〇、攻〇的人。
王氏说:“主管观察〇兆并收藏它,以供给占〇之用。”
菙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八人。注:燋焌,是用荆木、菙木之类的材料。疏:根据其职责记载,掌管供给燋契,就是《士丧礼》所说的“楚焞”。楚就是荆木。○王氏说:菙,是荆木。灼烧龟甲使用荆木,所以官名叫做“菙氏”。
占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注:占断蓍草〇兆的卦象以判断吉凶。
簭人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注:问蓍草叫做簭,其占断依据《易经》。
占梦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眂祲,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注:祲,是阴阳二气相互侵渐而形成的祥瑞或灾异之气。鲁国史官梓慎说:“我看见了赤黑相间的祲气。”
王氏说:《易经》说:“观察天文以察知时世的变迁。”又说:“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效法它。”天与人同流相应而不相远。先王对于天象,必定设立官员来观察妖异祥瑞,辨别吉凶,以此来调和天人之间的关系,使之没有隔阂,这就是设置眂祲官的原因。○国裳舒氏说:从太卜到这里共七个官职,以及下文的冯相、保章、吴氏都移属天官。芬认为卜筮是用来与神明交通的,是圣人神道设教的事情,其隶属宗伯毫无疑问。只有冯相、保章似乎与典礼无关。然而太史的职掌中有“大师怀抱天时,与大师同车”的记载,那么这两个官职大概是太史的属官。太史既然掌管一切礼书,而隶属宗伯,那么这两个官职也应当按类别附属于此,而不能隶属其他官职了。
大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祝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太祝,是祝官的首长。仁仲胡氏说:医、卜、祝、史,是技艺数术,然而与人身密切相关,是人情理所不能不使用的。先王时代,医、卜、祝、史世代守职,而隶属于官府。医生以十全为最高标准,因过失致人死亡的有诛罚,遇到大事则讯问他们。卜筮遇到疑难之事则决断它,卜筮判定吉凶,军、宾、嘉等礼仪,凡是有向鬼神告祭的,必定由祝史宣达其心意,然后主事者才能保全其精诚,而与神明交通。现在却不是这样,医生散在民间,治病无效的人没有罪责,致人死亡的人没有诛罚,而精通阴阳之道的医生,有十全之功的,官府也不表彰任用。国家有大事,事情有重大疑难,内心不反复思考,外面不谋士庶,精诚不谋于〇筮,于是卜筮之道就亡失了。唉!五礼不得其理已经很久了,君子漫不经心不知其义,祝史岂能知其数呢?所以民间一旦有疾病,就进行卜筮,而卜筮者最终都是诳言惑众,百姓宁愿破产事奉鬼神,也不求医,这难道不伤害人情、违背天理吗?因此,统治天下想要仁爱百姓的人,即使是医、卜、祝、史这类人,也一定要像先王时代那样,然后礼教才能施行。○王氏说:神与人之间的交通,有祝官来宣达其心意,就像人与人之间有事通过言语交流一样。大祝主管向鬼神表达诚意,小祝辅助他。送终是大事,所以另外设立丧祝;甸取禽兽寓兵,又另外设立甸祝。至于能够操持术数禳除灾祸,使善人必得福,恶人必遭祸,不是精通其事的人不能胜任,又另外设立诅祝。不让他们干预大小祝的事务,是希望他们的心志没有杂念,能够专心致志地保持恭谨清静的德行。
丧祝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甸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注:甸,意思是田猎,田猎时的祝官。
诅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注:诅,是说祝祷使其沮败。
疏:凡是说盟的,是盟誓将来;诅的,是诅咒过去的过错。所以说祝祷使其沮败。
司巫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注:司巫,是巫官的首长。
杂説:先王时代,怎么会有祝诅之事?现在特意设置巫祝官十余员。周
公似好巫者,是不然。此正周公通幽明之理,所以安鬼神之道,与尧命重黎相似。至汉无此等官,淫祠谄祭无所不有,遂有巫蛊之事。观汉如此殽杂,方知周之意思深长。○潜谿邓氏曰:《国语》曰:「古者民神不杂。民之精爽不携贰者,又能斋肃中正,其知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逺宣朗,其明能光昭之,其聪能聴彻之。如是则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是以使制神之处位次主,而为之牲器时服。是以圣人用之。」今之巫祝,既闇其义,何明之见?何灋之行?正神不降,感于淫厉,苟贪货食,遂诬人神,令此道灭痛矣。王氏曰:程子尝言:「天人一也,更不分别。言合天人,已剰一合字。」但常人神气昬塞,若有隔而不能相通。圣人生而神灵,能通幽明之故,而一之。其次得气之清明者,亦于天地隂阳鬼神通知其故。此卜筮占梦视祲冯相保章巫祝医官所由设也。葢王心即天心也,王身即天行也,王左右皆通乎天道者也。故王心一动,鬼神与知,善恶纎微皆与造化流通而无间。内而征于梦寐,有献赠之灋;外而动乎四体,有食治之宜。明而见于蓍▯,以诏救政;幽而祈于鬼神,以求永贞。上而观象于三辰,以防天位,辨序事故。曰:「王前巫而后史,卜筮宗祝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其此之谓欤?卜筮者,致天命于王,以防国是;大祝者,达王诚于鬼神,示以祈享佑。故二官皆以大夫为之,秩为最髙。医按天地四时之气,养王躬救民疾,所关至重,故秩上士。它各司其事,専其业,秩止中士。此设官之等也。圣学不明,天人道否,卜祝等官皆流于小道,而恐泥荀子所谓「通天地而不通乎人,曰伎也」。先儒不达此,又以为理之所无,无助于国家之治,而欲一切屏之,岂知周公之意者哉?
译周公似乎喜好巫术,其实并非如此。这正是周公贯通幽明之理,用来安抚鬼神的方法,与尧帝命令重、黎二官的做法相似。到了汉代,没有这类官职,淫祀谄媚的祭祀无所不有,于是出现了巫蛊之事。看到汉代如此混杂,才知道周公的用心深远。○潜溪邓氏说:《国语》说:“古代人民与神灵不相混杂。那些精神专一不分散的人,又能斋戒严肃、内心中正,他的智慧能上下比照道义,他的圣明能光辉远播、宣示明朗,他的明察能光辉照耀,他的听觉能听彻细微。像这样神灵就会降临,在男子称为觋,在女子称为巫。因此让他们制定神灵降临的处所、位次和主祭者,并为他们准备牺牲、祭器和应时的服饰。所以圣人任用他们。”现在的巫祝,既然昏暗不明其义理,有什么明智可见?有什么法度可行?正神不降临,感应于淫邪厉鬼,如果贪图财物饮食,就诬蔑人和神,使这道统灭绝,真是令人痛惜啊。王氏说:程子曾说:“天与人是一体的,不再分别。说‘合’天人,已经多了一个‘合’字。”只是常人的神气昏昧闭塞,好像有阻隔而不能相通。圣人天生神灵,能贯通幽明之故,而使之统一。其次那些得到气之清明的人,也能对天地阴阳鬼神的缘故有所知晓。这就是设立卜筮、占梦、视祲、冯相、保章、巫祝、医官的原因。大概王心就是天心,王身就是天行,王左右的官员都通达天道。所以王心一动,鬼神就知晓,善恶细微之处都与造化流通而没有间隔。在内则征验于梦寐,有献赠的法度;在外则动乎四肢,有饮食治疗的适宜。在明处显现于蓍草龟甲,以诏告补救政事;在幽处祈求于鬼神,以求得长久贞正。向上观察三辰的象数,以防备天位,辨别次序和事故。所以说:“王前面有巫,后面有史,卜筮、宗祝都在左右。”王内心无为以守住至正,说的就是这个吧?卜筮者,是将天命致于王,以防备国政失误;大祝者,是传达王的诚意给鬼神,以示祈享佑护。所以这两个官职都由大夫担任,品秩最高。医官按照天地四时之气,保养王的身体,救治百姓的疾病,关系至为重要,所以品秩为上士。其他各司其职,专其业,品秩只到中士。这是设立官职的等级。圣学不明,天道人道隔绝,卜祝等官职都流于小道,而担心陷入荀子所说的“通天地而不通乎人,叫做技艺”。先儒不通晓这个道理,又认为这是理之所无,对国家的治理没有帮助,想要一概摒弃,哪里知道周公的意思呢?
男巫无数,女巫无数。其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巫能制神之处,位次主者。
疏:按《神士职》凡以神士者,掌三辰之灋,以犹鬼神示之。居注引《孝经纬》及《国语》,并是制神之处位及次第主之事。神士还是男巫为之。○《説文》:巫,能斋肃事神明者,在男曰觋,在女曰巫。王氏曰:葢理于性命,而又知鬼神之情状,庶不入于妖怪矣。
大史,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史,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大史,史官之长。
疏:小史与大史别职,同官故共府史也。○杂説:大史掌颁告朔于邦国,大祭祀则与执事卜日,大师则抱天时,又藏六官之所登。冯相、保章皆占星象,则职于大史之下。此职葢述纪国事及星歴卜祝矣。唯其职掌纪録明歴卜,故凡郡国计书及天官星歴诸书,皆藏于此。晋韩宣子适鲁,观书于大史,见《易》象与鲁《春秋》,则知象数赴告之书藏于大史,明矣。大史惟有此书,故得纪成败,占灾异也。楚昭王时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楚子使问周大史,对曰:“其当王身乎?”则大史兼明天象,明矣。○潜谿邓氏曰:大史掌建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以逆邦国官府都鄙之治,于太宰聨事。冯相掌辨序事,以防天位;保章掌以天星志日月星辰之变动,其迁属天官可矣,▯宗伯何也?曰:“尊礼也。典则灋衷于礼,而后邦治。一天邦治,一天而后能体天而格王也。”○荘渠魏氏曰:大史为万世公,是公非所出,君相有过,直笔而书,以死守职,故畏清议,不敢肆行。后世人主得自观史,以宰相监修,佞词曲笔,卒亦难掩恶名。宜罢实録进呈,复起居注,善恶皆直记,秘金匮中,君相不与焉。史官执笔常侍王左右,庶有戒心而寡过也欤。
冯相氏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八人。注:冯乗也,相视也。世登髙台以视天文之次序。天文属太史。月令曰:「乃命大史守典,奉灋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
疏:天子有灵台,诸侯有观台,皆所以视天文,故云登髙台也。冯相、氐掌天文不变,保章氏掌天文之变。变则不依次序,不变则如常有次序,故云天文之次序也。宿离不贷者,郑彼注云:「离,耦也。谓与其属相宿耦,当审候伺,不有差忒。」
保章氏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注:保,守也。世守天文之变。
疏以其称氏也,故云世守天文之变也。○刘氏曰:冯相氏,考诸歴数,以知天道者也;保章氏,占于天象,以察时变者也。
内史中大夫一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彦羣《陈氏博议》曰:成周建官之灋,内史掌王八柄之灋,以诏王治。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内史掌书外令,御史掌赞书释者。以为王有命以书致之,则赞为辞。若今尚书,大扺治黜陟,未尝掌文书。至汉时,凡有制诰,则以尚书掌之。武帝与淮南王争能,毎为报书及赐赏,召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遣自后从事文章,改尚书令为中书谒者。东汉有兰台述作之事,唐制待诏翰林院,百工校艺,皆居焉。其后尊重文章,而有翰林学士之设,亲近人主权侔丞相。惟册皇后大子,翰林则作制诰。国朝翰林学士知内制,知制诰知外制。○荘渠《魏氏曰》:内史,王之喉舌,王命出纳由之。唐虞为纳言,汉尚书,魏晋中书门下,其始亦内史之职,而其后遂建为三省,宰相之官名实俱乱。由人主疎逺辅臣,退与左右亲信议政,号曰内相,故有天子私人。自古宦官祸天下,皆先窃内史之柄,典国枢机。其后至于废置天子,在其掌握,可不谨哉。○国朝枢机先在内阁,后入司礼监。愚尝参古今断曰:天子疑宰相,则内史重;疑内史,则宦官重,是为乱亡之阶。何以杜之?曰大居正。
外史,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荘渠魏氏曰:「内史侍王左右,恐
译男巫数量众多,女巫数量众多。他们的长官是中士四人,府吏二人,史官四人,胥吏四人,徒役四十人。注:巫能够安排神灵的位置,位次由主事者掌管。
疏:按照《神士职》的说法,凡是担任神士的人,掌管三辰的法度,以引导鬼神显现。居注引用《孝经纬》及《国语》,都是关于安排神灵位置及次序由谁主事的事宜。神士这一职位还是由男巫担任。○《说文》:巫,能够斋戒肃穆侍奉神明的人,在男性称为觋,在女性称为巫。王氏说:大概通晓性命之理,而又了解鬼神的情状,才不至于陷入妖怪迷信之中。
大史,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史,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吏四人;史官八人;胥吏四人;徒役四十人。注:大史,是史官的首长。
疏:小史与大史职责不同,但同属一个官署,所以共用府吏和史官。○杂说:大史掌管向各国颁布朔日,大祭祀时与执事人员占卜日期,大军出征时怀抱天时记录,又收藏六官所登记的文书。冯相氏、保章氏都观测星象,其职务隶属于大史之下。这个职位大概记载国家大事以及星历卜祝之事。因为其职责掌管记录、明历、占卜,所以凡是各郡国的计簿文书以及天官星历等各类书籍,都收藏在这里。晋国的韩宣子到鲁国,在大史处观书,见到《易》象与鲁国的《春秋》,就知道象数赴告的书籍收藏在大史处,这是明显的。大史只有这些书籍,所以能够记载成败,占卜灾异。楚昭王时,有云像众多红色的鸟夹着太阳飞行,楚昭王派人询问周朝的大史,回答说:“这应当应验在君王身上吧?”由此可知大史兼明天象,这是明显的。○潜溪邓氏说:大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以迎接邦国官府都鄙的治理,与太宰协同办事。冯相氏掌管辨别次序事务,以防备天位;保章氏掌管以天星志记录日月星辰的变动,其迁属天官是可以的。○宗伯为何呢?回答说:“尊崇礼制。典章法则合乎礼制,然后国家才能治理。统一国家治理,统一天意,然后才能体现天意而感通君王。”○庄渠魏氏说:大史为万世公正,这种公正是非出自私意,君主宰相有过错,直笔书写,以死守职,所以畏惧清议,不敢肆意妄为。后世君主得以自己观看史书,由宰相监修,谄媚之词曲笔掩饰,最终也难以掩盖恶名。应当罢免实录进呈,恢复起居注,善恶都直记,秘密收藏在金匮中,君主宰相不得参与。史官执笔常侍君王左右,或许能有戒心而减少过错吧。
冯相氏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吏二人,史官二人,徒役八人。注:冯,登乘;相,视看。世代登上高台以观察天文的次序。天文隶属于太史。《月令》说:“于是命令大史守护典章,奉行法度,司掌天日月星辰的运行、宿位、离耦,没有差错。”
疏:天子有灵台,诸侯有观台,都是为了观察天文,所以说登上高台。冯相氏、氐氏掌管天文不变的部分,保章氏掌管天文变化的部分。变化就不依次序,不变则如常有序,所以说天文的次序。宿离不贷者,郑玄在那里的注说:“离,耦也。谓与其属相宿耦,当审候伺,不有差忒。”
保章氏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吏二人,史官四人,徒役八人。注:保,守也。世代守护天文的变化。
疏:因为称氏,所以说世代守护天文的变化。○刘氏说:冯相氏,考察历数,以知晓天道;保章氏,占卜天象,以察知时变。
内史中大夫一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吏四人,史官八人,胥吏四人,徒役四十人。
彦群《陈氏博议》说:成周建立官制的法度,内史掌管君王八柄的法度,以诏告君王治理。凡是任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备命令。内史掌管书写外令,御史掌管赞书解释。认为君王有命令以文书传达,则赞为辞令。如同现在的尚书,大致治理黜陟,未曾掌管文书。到了汉朝,凡有制诰,则由尚书掌管。武帝与淮南王争能,每次回复书信及赐赏,召司马相如等人视草,于是派遣自后从事文章,改尚书令为中书谒者。东汉有兰台述作之事,唐制待诏翰林院,百工校艺,都居住在那里。其后尊重文章,而有翰林学士的设置,亲近人主权侔丞相。只有册封皇后太子,翰林则作制诰。国朝翰林学士知内制,知制诰知外制。○庄渠《魏氏说》:内史,是君王的喉舌,王命出纳由之。唐虞为纳言,汉尚书,魏晋中书门下,其始也是内史的职务,而其后遂建为三省,宰相的官名实俱乱。由于君主疏远辅臣,退与左右亲信议政,号曰内相,所以有天子私人。自古宦官祸害天下,都先窃取内史的权柄,典国枢机。其后以至于废置天子,在其掌握,可不谨慎吗。○国朝枢机先在内阁,后入司礼监。我尝参古今断说:天子疑宰相,则内史重;疑内史,则宦官重,这是乱亡的阶梯。如何杜绝呢?回答说大居正。
外史,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胥吏二人,徒役二十人。
庄渠魏氏说:“内史侍奉君王左右,恐
不能周知四方,故又有外史在外,延接四方之人,咨询治道,采访民情,入而告王,广王耳目,通壅蔽也。」与内史相表里。
译无法全面知晓四方情况,所以又设置外史在宫外,接待四方人士,咨询治国之道,采集民间疾苦,入宫向君王报告,以扩大君王的视听,疏通被阻塞蒙蔽的信息。这与内史互为表里。
御史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其史百有二十人,府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御,犹侍也,进也。其史百有二十人,以掌赞书,人多也。
疏其职云:凡治者受灋令焉,并掌赞书,故其史特多,并在府上也。○东莱吕氏曰:御史之名见于《周官》,以中士、下士为之,特小臣传命令者耳。至于战国,其职益亲,故献书多云“献书于大王御史”。渑池之防,各命御史书事,而淳于髠亦曰:“御史在前,执灋在后。”是掌记事纠察之任也。至秦,人主自亲事,以操御臣下,侍御仆从,其势益重,而御史大夫遂与丞相分权矣。○荘渠魏氏曰:或疑内史、御史错简,举而属之天官?噫!圣人虑万世之防,凡建官轻重,必参相得也。太宰赞王万防,相权已重,必又自代王言,势当擅行不顾,以危其君,故内史不属于太宰。执灋争臣,王之所畏,而太宰之所忌惮也。故御史亦不以属大宰,其将以黙制相权欤?
巾车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工百人,胥五人,徒五十人。注:巾,犹衣也。巾车,车官之长。
王氏曰:巾,设饰之物。车人为车,则于冬官百工之事,而巾车之所掌,则设饰为主也。○王先生曰:有车必有马,有马必有仆,有仆必有右。王之五路,其马六,其仆五,其右三。校人之职,辨六马之属: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驽马、驷马,此六马也。大驭:玉路之仆,戎仆;革路之仆,齐仆;金路之仆,道仆;象路之仆,田仆;木路之仆,此仆五也。戎右、革路、木路之右;齐右,为玉路、金路之右;道右,为象路之右;此右三也。然曰马、曰仆、曰右,皆见于夏官,而五路独见于春官。葢春官所以为礼,夏官所以为兵,车旗之物属于礼,而马与仆、右属于兵,所以重其事也。○某氏曰:凡乗车,兵车多无蔽覆。王至尊,五路必有葢。丧车五乗,皆有蔽。及后之五路,皆有容葢。此职専掌公车,故以巾名。
典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路,王之所乗车。
疏「路」,大也。若人君所居,皆称「路」,故有「路寝」「路门」「路马」之等。
车仆,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司常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司常主王旌旗。
通典》黄帝振兵教熊罴貔貅,制陈灋,设五旗五麾。夏后氏奚仲为车正,建其斿旐。殷因之,周制司常掌九旗。○王氏曰:日月为常,王所建也。九旗莫尊焉,谓之司常,主尊者言之也。○按巾车司常,俞氏以属司空,王氏订义,则以巾车以下四官俱属司空,而舒氏则谓宜俱属司马。愚按:巾车典路,司常皆以辨其名物等威为职,其属于司空谬甚,即属司马亦似是而非。独车仆一官,考其职但掌戎车之萃,若于典礼无与,然戎仆已列五仆中,属夏官矣,何以春官复列车仆専掌戎路之政哉?意者先王以礼齐天下,而师旅之事,彊力先发为尚,尤易愆于礼,故以车仆属之礼官欤?小宗伯、大师则立军社,奉主车,肆师于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其义一也。故曰:杀不由礼,谓之暴。噫!微矣。
都宗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都,谓王子弟所封及公卿所食邑。
疏按《载师》云:“家邑任稍,地小都任县,地大都任畺地。”则大夫采地不得称都,故据大都、小都而言之下文“家”据大夫而説也。○芸阁吕氏曰:“古之典祀者,皆以宗名之,故伯夷作秩宗,周官有宗伯,下及都家皆有宗人。宗者,庙也。礼始于亲亲之灋,非庙不统,所以别姓收族,无不出于祖庙,故宗官重矣。”
家宗人如都宗人之数。注:家谓大夫所食采邑。
郎氏曰:「都宗人,主都邑之祭礼者;家宗人,主家邑之祭礼者,各有司存,其无失礼可知。又都邑既为采地,而春官有都宗人、家宗人,夏官有都司马、家司马,秋官有都士、家士,是祭祀、兵刑
译御史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史官一百二十人,府吏四人,胥吏四人,徒役四十人。注:御,就是侍奉、进见的意思。史官有一百二十人,是因为他们掌管赞引和书写,人数众多。
疏文说他们的职掌:凡是治理政务的人从这里接受法令,并且掌管赞引和书写,所以史官特别多,并且都在府中任职。○东莱吕氏说:御史这个名称见于《周官》,由中士、下士担任,只是小臣中传达命令的人罢了。到了战国时期,他们的职权更加亲近君主,所以献书的人多说“向大王御史献书”。在渑池的盟会上,各国都命令御史记录事情,而淳于髡也说:“御史在前面,执法官在后面。”这是掌管记事和纠察的职责。到了秦朝,君主亲自处理事务,用来驾驭臣下,侍从仆役,他们的权势更加重要,而御史大夫于是与丞相分权了。○荘渠魏氏说:有人怀疑内史、御史是错简,把它们归入天官?唉!圣人考虑到万世的防备,凡是设立官职的轻重,必定相互参验得当。太宰辅佐君王处理各种事务,相权已经很重,如果又代替君王说话,势必会擅自行事不顾忌,从而危害君王,所以内史不属于太宰。执法争谏的臣子,是君王所畏惧的,也是太宰所忌惮的。所以御史也不隶属于太宰,这大概是为了暗中制约相权吧?
巾车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吏四人,史官八人,工匠一百人,胥吏五人,徒役五十人。注:巾,就是衣服的意思。巾车,是车官的首长。
王氏说:巾,是装饰的物品。车人制作车辆,属于冬官百工的事务,而巾车所掌管的,则以装饰为主。○王先生说:有车必定有马,有马必定有仆御,有仆御必定有车右。天子的五种车驾,马有六匹,仆御有五人,车右有三人。校人的职掌,辨别六类马: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驽马、驷马,这就是六马。大驭:玉路的仆御,是戎仆;革路的仆御,是齐仆;金路的仆御,是道仆;象路的仆御,是田仆;木路的仆御,这就是五仆。戎右、革路、木路的车右;齐右,担任玉路、金路的车右;道右,担任象路的车右;这就是三右。然而说马、说仆御、说车右,都见于夏官,而五种车驾唯独见于春官。大概春官是为了礼仪,夏官是为了军事,车旗这类物品属于礼仪,而马与仆御、车右属于军事,以此来重视这件事。○某氏说:凡是乘车,兵车大多没有遮蔽。天子最尊贵,五种车驾必定有车盖。丧车五辆,都有遮蔽。后来的五种车驾,都有容纳车盖的空间。这个职官专门掌管公家的车驾,所以用“巾”来命名。
典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吏二人,史官二人,胥吏二人,徒役二十人。注:路,是君王所乘坐的车。
疏文说:“路”,大的意思。如果是君主所居住的地方,都称为“路”,所以有“路寝”、“路门”、“路马”等称呼。
车仆,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吏二人,史官二人,胥吏二人,徒役二十人。
司常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吏二人,史官二人,胥吏四人,徒役四十人。注:司常主管天子的旌旗。
《通典》说:黄帝振作军队,教导熊罴貔貅,制定阵型法令,设立五旗五麾。夏后氏奚仲担任车正,建立旌旗。殷商沿袭它,周朝制度司常掌管九旗。○王氏说:日月旗为常,是天子所树立的。九旗中没有比它更尊贵的,称为司常,是从掌管尊贵者来说的。○按:巾车、司常,俞氏将其归入司空,王氏订正义理,则认为巾车以下四个官职都归入司空,而舒氏则认为应当都归入司马。我认为:巾车、典路、司常都以辨别名物等级威仪为职掌,它们属于司空非常荒谬,即使属于司马也是似是而非。唯独车仆这一官职,考察它的职掌只是掌管戎车的聚集,如果与典礼无关,然而戎仆已经列在五仆之中,属于夏官了,为什么春官又设立车仆专门掌管戎路的政事呢?大概先王用礼仪来整顿天下,而军队的事,强力先发被崇尚,尤其容易违背礼仪,所以将车仆归属于礼官吗?小宗伯、大师则建立军社,奉持主车,肆师在师甸,用牲祭祀社神,宗则为位,其意义是一样的。所以说:杀戮不依礼仪,称为暴虐。唉!微妙啊。
都宗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吏二人,史官四人,胥吏四人,徒役四十人。注:都,指王子弟所封的诸侯国以及公卿所食的采邑。
疏文说:按照《载师》说:“家邑任稍,地小都任县,地大都任畺地。”那么大夫的采地不能称为都,所以根据大都、小都来说,下文“家”是根据大夫来说的。○芸阁吕氏说:“古代掌管祭祀的人,都用宗来命名,所以伯夷作秩宗,周官有宗伯,下至都邑、家邑都有宗人。宗,就是庙。礼仪始于亲爱亲人的法则,没有庙就不能统摄,所以区别姓氏、收聚族人,没有不出于祖庙的,所以宗官很重要。”
家宗人如都宗人的数量。注:家指大夫所食的采邑。
郎氏说:“都宗人,主管都邑的祭礼;家宗人,主管家邑的祭礼,各有专职,其不失误礼仪可以知道。又都邑既是采地,而春官有都宗人、家宗人,夏官有都司马、家司马,秋官有都士、家士,是祭祀、兵刑
凡以神士者,无数,以其艺为之贵贱之等。注:以神士者,男巫之俊,有学问才智者,髙者为上士,次之为中士,又次为下士。
刘氏曰:「神士,谓明神理而仕者。」○王氏曰:「艺,即掌三神之灋,以下精于其艺者为之。」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二
明 王志长 撰
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注:建立也。立天神、地示、人鬼之礼者,谓祀之、祭之、享之礼,吉礼是也。
疏上,单言邦据王言也,以佐王建邦国,则统侯国言之矣。○王氏曰:谓之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则礼当自王出也。○王氏曰:封国则颁祀,此之谓佐王建邦国也;祭则受福,此之谓佐王保邦国也。○潜谿邓氏曰:经言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可矣,首曰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何也?曰:异吉礼也。吉礼所以接三才之奥也。小宗伯之职首建邦之神位,肆师之职首立国祀之礼,他四礼无列焉,皆异之也。夫国于天地,与有立焉,王上事天,明下事地,察中事其先,无怨恫于鬼神,而后能以邦国宁,故建礼以佐王建保邦国也。呜呼!不本于神道而能制礼乐者,末矣;不本于礼乐而能以和于神人,安定其国家,未之有也。○愚按:建以立其基,保以固其脉,邦国始终,唯礼是借,如此。
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注:事谓祀之、祭之、享之。杜子春云:吉礼之别十有二。
疏举邦国以包王国也。○又云从下经禋祀血祭等,天地各有三享,人鬼有六,故十二也。○唐氏曰:虞书廵守修五礼,臯陶谟言自我五礼至命官,则曰有能典朕三礼,故宗伯先言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则所谓典三礼也。次之以吉凶军賔嘉,则五礼也。成周葢祖述舜命官之意,五礼之制掌于宗伯,而其教掌于司徒,教万民,养国子。五礼在六艺之首。又曰: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则无一民之不由于礼者。夫子所谓齐之以礼者也。○潜谿邓氏曰:首吉礼尊鬼神,先言鬼引而亲之。
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注: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槱积也。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烟,所以报阳也。郑司农云:实柴,实牛柴上也。司中,三能、三阶也。司命,文昌宫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谓:昊天上帝冬至于圜丘所祀,天皇大帝;星谓五纬,辰谓日月所防十二次。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或曰中能、上能也。
疏《周语》云:“精意以享,谓之禋。”义并与烟得相叶也。《郊特牲》云:“殷人尚声,周人尚臭。”司中、司命等言槱燎,则亦用烟也。于日月言实牲,至昊天上帝言禋祀,则三祀互相备矣。但先积柴,次实牲,后取烟,事列于卑祀,义全于昊天,作文之意也。五纬即五星:东方嵗星,南方荧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中央镇星。二十八宿随天左转为经,五星右旋为纬。按《武陵太守星传》云:“文昌宫六星,第一曰上将,第二曰次将,第三曰贵相,第四曰司命,第五曰司中,第六曰司禄。”○黄氏曰:“日月星辰、风师、雨师,有象者也。山林川泽、四方百物,有形者也。有象者以物之声臭祀之,有形者以物之形体祭之,是则可矣。”昊天上帝其降而与物接也,不见其形;其升而与物辨也,不见其象。然则如之何致之无形?也不可荐之以味,无象也不可达之以气。先王之于天神,以诚意动之,以精意接之,定之以七日之戒,齐之以三日之齐,不御色,不聴乐,不饮酒,不茹荤,眡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赞爵币,告时,告备,告纯,告洁,以诚其意而已。人之意粗则交于物,精则交于神,葢其理也有无之间,帝之神用在焉。古之先王,精意与帝感通,梦帝赉子良弼,葢夫精神之接于帝也,岂粗于意者所能及哉?以恭致荘,而后
译凡是以神士为名的,人数没有定数,根据他们的技艺高低来划分贵贱等级。注:所谓神士,是男巫中的俊才,有学问和才智的人,地位高的为上士,次一等的为中士,再次一等的为下士。
刘氏说:“神士,是指通晓神明之理而任职的人。”○王氏说:“艺,就是掌管祭祀三神的法度,以下精通其技艺的人来担任。”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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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二
明 王志长 撰
大宗伯的职掌,是建立国家祭祀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辅佐君王建立并保卫国家。注:建立就是设立。设立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是指祭祀、享祀的礼仪,属于吉礼。
疏:上文单独说“邦”,是就君王而言;说辅佐君王建立国家,则是统括诸侯国而言了。○王氏说:称为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那么礼仪应当由君王发出。○王氏说:分封诸侯国则颁布祭祀制度,这就是辅佐君王建立国家;祭祀则接受福佑,这就是辅佐君王保卫国家。○潜谿邓氏说:经文说用吉礼侍奉国家的鬼神祇就可以了,开头却说掌管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辅佐君王建立并保卫国家,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与一般的吉礼不同。吉礼是用来沟通天地人三才奥秘的。小宗伯的职掌开头说建立国家的神位,肆师的职掌开头说设立国家祭祀的礼仪,其他四礼没有列在前面,都是表示不同。国家立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共同存在,君王向上侍奉天,向下侍奉地,明察中道侍奉祖先,对鬼神没有怨恨和伤痛,然后才能使国家安宁,所以建立礼仪以辅佐君王建立并保卫国家。唉!不本于神道而能制定礼乐的,是末流;不本于礼乐而能调和神人、安定国家的,是没有的。○愚按:建立以奠定其基础,保卫以巩固其命脉,国家的始终,只凭借礼仪,如此而已。
用吉礼侍奉国家的鬼神祇,注:侍奉是指祭祀、享祀。杜子春说:吉礼的类别有十二种。
疏:举出国家来包含王国。○又说:从下文禋祀、血祭等来看,天地各有三种享祀,人鬼有六种,所以是十二种。○唐氏说:《虞书》巡守修五礼,皋陶谟说从自我五礼到任命官员,就说有能掌管我的三礼,所以宗伯先说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这就是所谓掌管三礼。接着是吉、凶、军、宾、嘉,就是五礼。成周大概遵循舜任命官员的意思,五礼的制度由宗伯掌管,而其教化由司徒掌管,教化万民,培养国子。五礼在六艺之首。又说:用五礼防止万民的虚伪,而教化他们合乎中道,那么就没有一个百姓不遵循礼仪的。这就是孔子所说的用礼仪来整顿百姓。○潜谿邓氏说:首先吉礼尊崇鬼神,先说鬼是为了拉近关系。
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注: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能被闻到,槱是堆积。这三种祭祀都堆积柴火并放入牲体,有的还有玉帛,焚烧柴火使烟上升,用来报答阳气。郑司农说:实柴,是把牛放在柴上。司中,是三能、三阶。司命,是文昌宫星。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〇说:昊天上帝是冬至在圜丘所祭祀的天皇大帝;星是指五纬,辰是指日月所经过的十二次。司中、司命,是文昌第五、第四星,或者说中能、上能。
疏:《周语》说:“用精纯的心意来享祀,叫做禋。”意义都与烟相契合。《郊特牲》说:“殷人崇尚声音,周人崇尚气味。”司中、司命等说槱燎,那么也用烟。在日月说实牲,到昊天上帝说禋祀,那么三种祭祀互相完备了。只是先堆积柴火,再放入牲体,后取烟,事情列在卑下的祭祀中,意义在昊天上帝中完全体现,这是写文章的意思。五纬就是五星:东方岁星,南方荧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中央镇星。二十八宿随天向左转为经,五星向右转为纬。按《武陵太守星传》说:“文昌宫六星,第一叫上将,第二叫次将,第三叫贵相,第四叫司命,第五叫司中,第六叫司禄。”○黄氏说:“日月星辰、风师、雨师,是有象的。山林川泽、四方百物,是有形的。有象的用物的声音气味祭祀,有形的用物的形体祭祀,这样就可以。”昊天上帝它降下来与物接触,看不见它的形;它升上去与物分辨,看不见它的象。那么如何招致无形呢?不能用味道进献,没有象也不能用气传达。先王对于天神,用诚意感动它,用精意接触它,确定七日的警戒,齐整三日的斋戒,不近女色,不听音乐,不饮酒,不吃荤,视涤濯,临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赞爵币,告时,告备,告纯,告洁,只是用诚意而已。人的心意粗疏就与物相交,精纯就与神相交,大概其理在有无之间,帝的神用就在其中。古时的先王,精意与帝感通,梦见帝赐予良辅,大概是精神与帝相接,哪里是心意粗疏的人所能达到的呢?用恭敬达到庄重,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