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
大抵自重而渐轻,自缓而渐速。○杂説:爵禄事皆称诏,独其食不言诏者,则知爵禄事皆有去取进退,唯上之特命而奠食,乃其常俸所当得之,稍食故不言诏也。言久者,计其嵗月之久,所当食之俸。若书称「徳懋懋官,功懋懋赏」,位事唯能得此理矣。○杂説:司士掌羣臣之版,则官悉▯焉。有徳者始诏以爵,有功者唯诏以禄,有能者始诏以事。后世但以官府烦多,疑《周官》不知当时以事之多寡而损益其员数,观卿士之贤能而为爵禄之与夺,则官不至于冗,葢可知矣。○王氏曰:凡公侯伯子男,公卿大夫士,皆所谓爵也。自下士视上农夫,以至君十卿禄,皆所谓禄也。事有大小,能大者治大,能小者治小,故以能诏事。食有多寡,治大者其食多,治小者其食寡。事成于久,然后食可定,故以久奠食。以徳诏爵,所以贵之;以功诏禄,所以富之;以能诏事,所以任之;以久定食,所以养之。
译大体上是自身庄重而逐渐变得轻简,自身宽缓而逐渐变得迅疾。○杂说:爵位和俸禄的事都称为“诏”,唯独关于饮食(俸禄)的事不称“诏”,由此可知爵位和俸禄的事都有取舍进退,只有君主的特别命令来确定饮食,才是其常规俸禄所应当得到的,所以“稍食”就不称“诏”了。说“久”的,是计算其年岁的长久,所应当享有的俸禄。如果书上说“德行卓著就授予高官,功劳卓著就给予厚赏”,职位和事务只要能够符合这个道理就行了。○杂说:司士掌管群臣的名册,那么官员都登记在上面。有德行的人才用“诏”授予爵位,有功劳的人才用“诏”授予俸禄,有才能的人才用“诏”授予事务。后世只因为官府繁多,怀疑《周官》不知道当时根据事务的多少来增减官员的数量,观察卿士的贤能来决定爵禄的给予或剥夺,那么官员就不会冗杂,大概可以知道了。○王氏说:凡是公、侯、伯、子、男,公、卿、大夫、士,都是所谓的爵位。从下士比照上等农夫,一直到君主十倍于卿的俸禄,都是所谓的俸禄。事务有大有小,能做大事的治理大事,能做小事的治理小事,所以根据才能来“诏”示事务。饮食有多有少,治理大事的饮食多,治理小事的饮食少。事务成就于长久,然后饮食才可以确定,所以根据长久来“奠”定饮食。用德行来“诏”示爵位,是为了尊贵他;用功劳来“诏”示俸禄,是为了富裕他;用才能来“诏”示事务,是为了任用他;用长久来确定饮食,是为了供养他。
唯赐无常,注赐多少,由王不如禄食有常品。
正朝仪之位,辨其贵贱之等。王南乡,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大仆、大右、大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注:此王日视朝事于路门外之位。王族故士,故为士晚退,留宿卫者,未尝仕,虽同族,不得在王宫。大右,司右也。大仆从者,小臣祭仆、御仆、隶仆。
临川王氏曰:所谓治朝也。若朝士之位与此不同者,彼外朝之法,聴狱弊讼,询众庶之朝也。乡明以聴天下者,王故王南乡,乡王而答之者,三公故三公北面。孤佑王者也,故东面。卿大夫佐王者也,故西面。王族故士虎,士大仆,大右大仆从者,则从王者也,顺王所乡,故南面。三公东上,则北面,以东为右也。自孤以上,则皆以近尊为上。公以下皆言面,王独言乡,不斥其体尊,故也。
司士摈,注诏王出,揖公卿大夫以下朝者。
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注:特揖,一一揖之旅众也。大夫爵同者,众揖之。公及孤卿大夫始入门右,皆北面,东上。王揖之,乃就位。羣士及故士,大仆之属发在其位。羣士位东面,王西南乡揖之。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揖之皆逡巡。既复位。郑司农云:卿大夫士皆君之所揖礼。《春秋传》所谓三揖在下。疏:士入应门,即就西方东面位,不待王揖。大夫以上皆待王揖,乃就位也。直言孤卿者,亦举轻以明重。孤卿尚特揖,明三公亦特揖可知。○又曰:诸侯视朝,大夫特,士旅之。诸侯臣少大夫与卿同特揖也。○王氏曰:孤卿尊,故特揖之。大夫卑于孤卿,故中大夫下大夫各以其等而众揖之。士又卑于大夫,故上士中士下士旁三揖焉。王还揖,门左揖,门右,则在门左右者皆南面故也。○愚按:尊君卑臣,未有如今日者也。闻声之贵,始于嬴秦,至后代而递甚焉。夫君臣一体,公卿其心膂,大夫士其手足。外心膂,堕手足,将以何者成其为吾体乎?岂弟君子,遐不作人?人才之盛,皆人主志气精神所吹嘘而成者也。是故能师臣,则可师者至矣。能友臣,则可友者至矣。奴隶役之,徘优畜之,则奴隶徘优至矣。树人犹树木也。卤莽植枳棘于庭,欲収梗楠梓漆之用,势安可得乎?至材不中绳矣,不归而易种,谋所以灌艺之术,而惟横加斧斤以快其诛锄,尤无益于理乱之数也。君骄臣谄,世殊时异,而三代以后臣品因以日卑职。是故耳。诚得大有为之主,破锢习而隆下交,则帝王之佐当必有弹冠响应者。不然,自外其心膂,自堕其手足,以成孤危之势,君亦何利而为此也?
大仆前注前正王视朝之位
王入内,朝皆退。注:王入,入路门也。王入路门,内朝朝者皆退,反其官府治处也。王之外朝,则朝士掌焉。《玉藻》曰:“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聴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谓诸侯也。”王日视朝,皮弁服,其礼则同。
王氏曰:王视事于治朝,既毕而入内朝,则事官皆退也。内朝在路门内,亦谓之燕朝。○陈氏礼书曰:周官大仆掌燕朝之服位,宰夫掌治朝之法,司士掌朝仪之位,朝士掌外朝之法。文王世子公族朝于内朝,庶子掌之;其在外朝,司士掌之。玉藻朝服以日视于内朝,退适路寝聴政。然则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谓朝者,诸侯之朝也。葢天子库门之外,外朝也;朝士掌之路门之外,治朝也;宰夫司士掌之路寝,燕朝大仆掌之。诸侯亦有路寝,有外朝,则文王世子所谓内朝者,玉藻所谓路寝也;玉藻所谓内朝者,文王世子所谓外朝也。玉藻于路寝之外言内朝,则有外朝明矣。诸侯内朝司士掌之,其官与天子同;燕朝庶子掌之,其官与天子异。鲁语曰: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然则卿大夫亦二朝也。○又曰: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聴政。使人视大
译只有赏赐没有固定标准,赏赐的多少由君王决定,不像俸禄那样有固定的等级。
端正朝廷礼仪的位置,辨别贵贱的等级。君王面向南,三公面向北,以东边为上位;孤面向东,以北边为上位;卿大夫面向西,以北边为上位。王族中的故士、虎士在路门的右边,面向南,以东边为上位。大仆、大右、大仆的随从在路门的左边,面向南,以西边为上位。注:这是君王每天在路门外视察朝政时的位次。王族故士,是曾经担任士职但已退下、留宿守卫的人,未曾任职的,虽然是同族,也不能在王宫内。大右,就是司右。大仆的随从,指小臣、祭仆、御仆、隶仆。
临川王氏说:这就是所谓的治朝。如果朝士的位次与此不同,那是外朝的法度,是审理诉讼、咨询百姓的朝会。面向光明以听取天下意见的,是君王,所以君王面向南;面向君王回答的,是三公,所以三公面向北。孤是辅佐君王的,所以面向东;卿大夫是佐助君王的,所以面向西。王族故士、虎士、大仆、大右、大仆的随从,是跟随君王的,顺应君王所面向的方向,所以面向南。三公以东为上位,是因为面向北时,东边在右侧。从孤以上,都以靠近尊贵者为上位。公以下都称“面”,君王单独称“乡”,是不直接斥责其身体尊贵,所以如此。
司士作为傧相,注:禀告君王出殿,向公卿大夫以下上朝的人作揖。
孤和卿单独作揖,大夫按等级集体作揖,士在旁边分三次作揖。君王转身作揖,在门左作揖,在门右作揖。注:特揖,是逐个作揖;旅揖,是向众人作揖。大夫爵位相同的,集体作揖。公以及孤、卿、大夫刚入门右时,都面向北,以东边为上位。君王向他们作揖后,才就座。群士及故士、大仆的属官已经在他们的位子上。群士面向东,君王面向西南向他们作揖。三次作揖,是因为士有上、中、下三等,君王向他们作揖时都从容退让。然后复位。郑司农说:卿、大夫、士都是君王所行揖礼的对象。《春秋传》所说的“三揖在下”。疏:士进入应门,就站在西方面向东的位置,不等待君王作揖。大夫以上都等待君王作揖,才就位。只说孤、卿,也是举轻以明重。孤、卿尚且单独作揖,可知三公也单独作揖。○又说:诸侯视察朝政,大夫单独作揖,士集体作揖。诸侯臣子少,大夫与卿一样单独作揖。○王氏说:孤、卿尊贵,所以单独作揖。大夫比孤、卿低,所以上大夫、下大夫各按等级集体作揖。士又比大夫低,所以上士、中士、下士在旁边分三次作揖。君王转身作揖,在门左作揖,在门右作揖,是因为在门左右的人都面向南。○我按:尊君卑臣,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的。听声音就尊贵的风气,始于嬴秦,到后代更加严重。君臣本为一体,公卿是心腹,大夫士是手足。疏远心腹,摧残手足,将用什么来成就我们的身体呢?和乐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人才的兴盛,都是君主志气精神所吹拂而成的。所以能尊师臣,可尊师的人就来了;能友臣,可友的人就来了;像奴隶一样役使他们,像俳优一样豢养他们,那么奴隶俳优就来了。培养人才如同种树。在庭院里粗鲁地种植枳棘,却想收获梗楠梓漆的用处,形势上怎么可能得到呢?至材不合绳墨,不归本而易种,谋求灌溉栽培的方法,却只横加斧斤以快意诛锄,尤其无益于治乱之数。君主骄傲臣子谄媚,世殊时异,三代以后臣子的品级因此日益低微。所以如此。如果真的得到大有作为的君主,破除锢习而推崇下交,那么帝王的辅佐必定有弹冠响应的人。不然,疏远自己的心腹,摧残自己的手足,造成孤危的形势,君主又有什么利益而这样做呢?
大仆前行,注:前行以端正君王视察朝政的位次。
君王进入内廷,朝会的人都退下。注:君王进入,是进入路门。君王进入路门,内朝上朝的人都退下,返回他们的官府治事处。君王的外朝,由朝士掌管。《玉藻》说:“穿着朝服每天在内朝视察朝政,天亮时开始进入,君主日出时视察,退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后,然后到小寝,这是指诸侯。”君王每天视察朝政,穿着皮弁服,礼仪相同。
王氏说:君王在治朝处理事务,完毕后进入内朝,那么事官都退下。内朝在路门内,也叫燕朝。○陈氏《礼书》说:周官大仆掌管燕朝的服饰位次,宰夫掌管治朝的法度,司士掌管朝仪的位次,朝士掌管外朝的法度。《文王世子》说公族在内朝上朝,由庶子掌管;在外朝,由司士掌管。《玉藻》说穿着朝服每天在内朝视察,退到路寝听政。那么《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说的朝,是诸侯的朝。大概天子库门之外,是外朝;朝士掌管路门之外,是治朝;宰夫、司士掌管路寝,燕朝由大仆掌管。诸侯也有路寝,有外朝,那么《文王世子》所说的内朝,就是《玉藻》所说的路寝;《玉藻》所说的内朝,就是《文王世子》所说的外朝。《玉藻》在路寝之外说内朝,那么有外朝就明白了。诸侯内朝由司士掌管,其官职与天子相同;燕朝由庶子掌管,其官职与天子不同。《鲁语》说:天子及诸侯在外朝合民事,在内朝合神事;自卿以下在外朝合官职,在内朝合家事。那么卿大夫也有二朝。○又说:《玉藻》说:天亮时开始进入,君主日出时视察,退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
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朝辨色始入,所以防微;日出而视之所以优尊。诗曰:夜向晨言观其旂,臣辨色始入之时也。又曰:东方明矣,朝既盈矣,君日出而视之之时也。葢尊者体盘,卑者体蹙;体蹙者常先,体盘者常后。故视学众至然后天子至,燕礼设宾筵然后设公席,则朝礼臣入然后君视之,皆优尊之道也。然朝以先为勤,以后为逸;退以先为逸,以后为勤。朝而臣先于君,所以明分守;退而君后于臣,所以防怠荒。此所以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也。然则公卿诸侯之朝,王其有先后乎?诗云: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夫夙先于朝,夜后于夕,则公卿朝常先至,夕常后退;诸侯朝常后至,夕常先退。
译大夫退朝之后,然后才回到小寝脱去朝服。清晨天刚亮就进入朝廷,这是为了防微杜渐;太阳出来后才开始视朝,这是为了优待尊者。《诗经》说:“夜色将尽天将明,看着旗子辨时辰”,这是臣子在天刚亮时开始入朝的时候。又说:“东方已经明亮了,朝廷已经坐满了”,这是君主在太阳出来后开始视朝的时候。大概尊贵的人身体舒展,卑贱的人身体局促;身体局促的人常常先到,身体舒展的人常常后到。所以视察学校时众人到齐然后天子才到,燕礼中摆好宾客的席位然后才摆公的席位,那么朝礼中臣子先入然后君主才视朝,这都是优待尊者的道理。然而上朝以先到为勤勉,以后到为安逸;退朝以先到为安逸,以后到为勤勉。上朝时臣子先于君主,是为了明确职分职守;退朝时君主后于臣子,是为了防止懈怠荒废。这就是让人监视大夫,大夫退朝然后才回到小寝脱去朝服的原因。那么公卿诸侯上朝,君主会有先后吗?《诗经》说:“三事大夫不肯早晚勤勉,邦君诸侯不肯早晚恭敬”。夙在朝之前,夜在夕之后,那么公卿上朝常常先到,退朝常常后走;诸侯上朝常常后到,退朝常常先走。
掌国中之士,治凡其戒令。注:国中城中。
疏:卿大夫士总号为士。若《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寜。」王氏曰:「士治,治其进退损益也。」○或曰:「士治诸臣。」
之治迹美恶
掌摈士者,膳其挚。注:摈士告见,初为士者于王也。郑司农云:膳其挚者,王食其所执羔鴈之贽。▯谓膳者,入于王之膳人。
疏士,亦是卿大夫士之总号。谓初命为卿大夫士,执挚见王,司士摈相之,使得见也。
及祭祀,掌士之戒令,诏相其灋事,及赐爵,呼昭穆而进之。注:赐爵,神▯及下也。此所赐,王之子姓兄弟。《祭统》曰: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羣有司皆以齿,此之谓长幼有序。
疏凡祭祀掌士之戒令者,谓羣臣有事于祭祀,皆掌其斋戒告令也。诏相其法事者,谓告语并摈相其行礼之事也。及赐爵者,谓祭未旅酬无算爵之时,皆有酒爵赐及之,皆以昭穆为序也。云昭穆,明非异姓,是同姓可知。
帅其属而割牲,羞俎豆。注:割牲,制体也;羞,进也。
疏制体者,若据祭祀,则《礼运》云:“腥其俎,熟其殽,体其犬豕牛羊之类。”若据飨,则《左氏传》云:“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是也。
凡防同,作士従宾客,亦如之。注:作士従,谓选可使从于王者。
疏:此士亦谓卿大夫皆是也。○刘氏曰:选其行艺而进之,以従王也。
作士适四方,使为介。注:士使,谓自以王命使也。介,大夫之介也。《春秋传》曰: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王氏曰:使者奉王命而使也,为介为之介者。○王先生曰:上卿使,则大夫为之介;大夫使,则士为之介。
大丧,作士掌事。注:事,谓奠敛之属。
按,士皆槩指羣臣,此官所以名司士也。
作六军之士执披,注:作,谓使之也。披,柩车行,所以扶持棺者,有纽以结之,谓之戴。郑司农云:披者,扶持棺险者也。天子旁十二,诸侯旁八,大夫六,士四。▯谓结披必当棺束于束系纽,天子诸侯戴柩三束,大夫士二束。《丧大记》曰:君纁披六,大夫披四,前纁后▯,士二披用纁。人君礼文欲其数多,围数两旁言六耳,其实旁三。
凡士之有守者,令哭无去守。注:官守不可空也。
国,有故则致士,而颁其守;注故非丧,则兵灾。
凡邦国三嵗则稽士任而进退其爵禄。注:任其所掌治。王氏曰:邦国之士皆命于王,故曰凡邦国三嵗则稽士任而进退其爵禄。○杂説:此正稽诸侯贡士之贤否以行赏罚。《周礼》诸侯贡士一项事别,皆不见,唯《司士》此一段与合。○《尚书大传》:诸侯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好徳,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赐以车服弓矢,再赐以秬鬯,三赐以虎贲,号曰命诸侯。○王氏曰:按《后汉左雄传》:古者诸侯嵗贡士,进贤受上赏,非贤贬爵,土升之司徒辨论其材,此即所谓稽士任而进退其爵禄也。○明斋王氏曰:诸侯嵗贡士于天子,葢自邦君之子与民间俊秀皆在其中,贤者或留用于朝,或反其国,司士于三嵗则稽考诸侯所贡之贤否以行赏罚,记所谓进爵绌地也。但记専以习射言,似于太拘,此言稽士任则以其职任而观之,为得其贤否之实也。
诸子掌国子之倅,掌其戒令,与其教治,辨其等,正其位。注:郑司农云,国子谓诸侯卿大夫士之子也。《燕义》曰: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与《周官》诸子职同文。
疏诸庶通名俱训为众
▯谓四民之业,而士者亦世焉。国子者,是公卿大夫士之副贰,戒令致于太子之事,教治修徳学道也。位朝位。刘氏曰:国子之倅,谓副贰于其父之职业者也。以其将世于仕进,则必渐摩以忠义,故设庶子之官。○芸阁吕氏曰:倅者,贰也。必用国子之倅者,葢古之为国,其使君臣相信,非一日积也。大子,君之贰也;国子之倅,诸侯诸臣之贰也。以诸侯诸臣之贰事其君之贰,学相同则好相合矣。《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
译掌管国都内的士人,处理他们所有的戒令。注:国中即城内。
疏:卿、大夫、士总称为士。如《诗经》所说:“济济众多士人,文王因此安宁。”王氏说:“士治,是治理他们的进退、增损。”○有人说:“士治是治理众臣。”
治理他们的功绩美恶。
掌管接待士人的事务,供给他们见面时所执的礼物。注:摈士是通报引见,指初次成为士的人去拜见天子。郑司农说:供给他们的礼物,是指天子食用他们所执的羔羊、大雁等贽礼。〇所谓供给,是交给天子的膳人。
疏:士,也是卿、大夫、士的总称。指初次被任命为卿、大夫、士的人,手持贽礼拜见天子,司士为他们引见,使他们得以见面。
在祭祀时,掌管士人的戒令,告谕并辅助他们进行法定的事务,以及赐酒爵时,呼唤昭穆次序而让他们进献。注:赐爵,是神〇以及下等人。这里所赐的,是天子的同姓兄弟。《祭统》说:凡是赐酒爵,昭为一组,穆为一组,昭与昭按年龄长幼排序,穆与穆按年龄长幼排序。凡是众官都按年龄长幼排序,这就叫长幼有序。
疏:凡是祭祀时掌管士人的戒令,是指众臣参与祭祀,都掌管他们的斋戒告令。告谕并辅助他们的法事,是指告知并引见他们行礼的事务。以及赐酒爵,是指祭礼尚未进行旅酬无算爵之时,都有酒爵赐给他们,都按照昭穆的次序。说昭穆,表明不是异姓,是同姓可知。
率领他的属官分割牺牲,进献俎豆。注:割牲,是分割肢体;羞,是进献。
疏:分割肢体,如果依据祭祀,那么《礼运》说:“腥其俎,熟其殽,体其犬豕牛羊之类。”如果依据飨宴,那么《左氏传》说:“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就是这样。
凡是有同姓诸侯会盟,选拔士人随从宾客,也是这样。注:作士従,是指选拔可以随从天子的人。
疏:这里的士也是指卿大夫等。○刘氏说:选拔他们的德行才艺而进用,以随从天子。
选拔士人出使四方,让他们担任副使。注:士使,是指自己拿着天子的命令出使。介,是大夫的副使。《春秋传》说:天王派石尚来归还祭肉。
王氏说:使者奉天子命令出使,为介就是做他的副使。○王先生说:上卿出使,就由大夫做副使;大夫出使,就由士做副使。
天子有大丧事,选拔士人掌管事务。注:事,是指奠祭、收敛之类的事务。
按,士都概指众臣,所以这个官职名叫司士。
选拔六军的士人执披,注:作,是指命令他们。披,是柩车行进时,用来扶持棺木的,有纽用来结住,叫做戴。郑司农说:披,是扶持棺木以防险阻的。天子旁边十二人,诸侯旁边八人,大夫六人,士四人。〇说结披必须对着棺束在束系纽上,天子诸侯戴柩三束,大夫士二束。《丧大记》说:国君用六条纁色披,大夫用四条披,前纁后〇,士用两条披用纁色。人君的礼文想要数量多,围数两旁说六条,其实旁边三条。
凡是有职守的士人,命令他们哭泣时不能离开职守。注:官职不能空缺。
国家有变故,就召集士人,并分发他们的职守;注:变故如果不是丧事,就是兵灾。
凡是邦国每三年就考核士人的任职情况,从而升降他们的爵位俸禄。注:任,是指他们所掌管的治理事务。王氏说:邦国的士人都由天子任命,所以说凡是邦国每三年就考核士人的任职情况从而升降他们的爵位俸禄。○杂说:这正是考核诸侯贡士的贤否以施行赏罚。《周礼》诸侯贡士这一项事情另外记载,都不见,只有《司士》这一段与之相合。○《尚书大传》:诸侯三年一次贡士,一次合适叫做好德,两次合适叫做贤贤,三次合适叫做有功,赐给车服弓矢,再次赐给秬鬯,三次赐给虎贲,号称命诸侯。○王氏说:按《后汉左雄传》:古时候诸侯每年贡士,进用贤者受上赏,不贤者贬爵,土升之司徒辨论其材,这就是所说的考核士人的任职情况从而升降他们的爵位俸禄。○明斋王氏说:诸侯每年向天子贡士,大概自邦君之子与民间俊秀都在其中,贤者有的留在朝廷任用,有的返回其国,司士在三年就考核诸侯所贡之贤否以施行赏罚,记所谓进爵绌地也。但记专门以习射而言,似乎太拘泥,这里说考核士人的任职情况则以其职任而观之,为得其贤否之实也。
诸子掌管国子的副贰,掌管他们的戒令,以及他们的教育治理,辨别他们的等级,端正他们的位次。注:郑司农说,国子是指诸侯卿大夫士的儿子。《燕义》说:古时候周天子的官有庶子官,与《周官》诸子职同文。
疏:诸庶通名都训为众
〇说四民之业,而士者也是世袭的。国子,是公卿大夫士的副贰,戒令致于太子之事,教治修徳学道也。位朝位。刘氏说:国子之倅,是指副贰于其父之职业者也。以其将世于仕进,则必渐摩以忠义,故设庶子之官。○芸阁吕氏说:倅者,贰也。必用国子之倅者,葢古之为国,其使君臣相信,非一日积也。大子,君之贰也;国子之倅,诸侯诸臣之贰也。以诸侯诸臣之贰事其君之贰,学相同则好相合矣。《王制》说: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
,是也。事相同则情相信矣。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唯所用之,是矣。故太子虽未为君也,君臣之交际已尽,贤不肖之知己,悉可任使之才已备,则先王之虑后世者,不为不预矣。○王氏曰:诸子掌国子之倅而已。葢国子之适则为正,而其庶之介于适者,则谓之倅。○王介甫氏曰:上文言国子之倅,而下言师国子致于太子,则诸子掌国子及其倅,非特倅也。○刘氏曰:辨其等,以其父之爵为之等,叙其齿而为之位也。○郑氏曰:凡入学以齿。
译这是正确的。事情相同,情感就相互信任了。国家有重大事务,就率领国子到太子那里,任凭太子使用他们,这是正确的。所以太子虽然还没有成为君主,君臣之间的交往礼仪已经完备,贤良与不肖之人的情况已经了解,可以任用的才能已经具备,那么先王为后世考虑的谋划,不能说不预先准备了。○王氏说:诸子掌管国子的副职罢了。大概国子的嫡子作为正职,而他的庶子中介于嫡子地位的,就称为副职。○王介甫说:上文提到国子的副职,下文说率领国子献给太子,那么诸子掌管国子及其副职,不仅仅是副职。○刘氏说:辨别他们的等级,根据他们父亲的爵位来定等级,排列他们的年龄来确定位次。○郑氏说:凡是入学都按年龄排序。
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唯所用之。若有兵甲之事,则授之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注:军法,百人为卒,五人为伍。
王氏曰:「置其有司,则若伍之有公,司马卒之有长也。」
国子属太子,司马虽有军事,不赋之。
凡国正弗及
疏上,文弗正,谓兵赋;此云国正,谓乡遂之中所有甸徒、力征之等并不及也。○王氏曰:公卿大夫士则聴于王者也,其子则聴于太子者也,休戚所以一体而无异虑也。○东莱吕氏曰:古者太子与卿大夫之子同其学,或有大故,则使太子帅其余子在宫中,天子同其父御兵于外,其子弟佐王之太子守宫于内,此见得内外相维持不拔之理如此。夫太子素与诸侯之子弟朝夕习熟,故后来诸侯之子立为诸侯时,事太子为君,此正是封建诸侯之本。平日在学时,必择其能为诸侯者,则他日立为诸侯有不可立者,则不立也。如《国语》宣王欲得国子之能训诸侯者,樊穆仲曰:鲁侯肃恭明神而敬事耉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王乃命鲁孝公于夷宫,此是诸侯子弟同在学者。又如《楚世家》曰:当周成王时,楚子熊绎与鲁公伯禽、卫康叔子牟、晋侯燮、齐太公子伋俱事成王,此可以见太子素与诸侯子弟相处,此其意可以槩见。至春秋郑太子忽在周,亦有此意。○李氏曰:大哉王者之师其备矣乎!非直兴于闾里,而又取诸世族,彼以父祖富贵宜有报上之心,况学习徳行道艺,孰不知忠孝之美?任之以金革,则与夫干赏蹈利庸徒鬻卖者葢有间矣。且太子将为君,国子将为臣,君臣之分未定而恩义固已接,则今日之游倅未必不为嗣王之将帅也。《文王世子》曰: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太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此诸侯礼也,岂天子之事而有不用力者乎?○临川王氏曰:司马弗正,凡国正弗及,则是诸子正之,太子用之而已。○刘氏曰:大司马总六乡六遂都鄙之师,无虑数十万,足以制九州而御四夷,而此国有大事则太子得以専将其子弟。司马弗正,国正弗及,则国之根本不可得而动摇矣。圣人防防保邦之意,深哉!
大祭祀,正六牲之体。注:正,谓体载之。
疏按特牲少牢移鼎入陈,即有一人,鼎中匕出牲体,一人在鼎西北面,载之于俎,是也。○刘氏曰:诸子学礼乐诗书,将世其父,而未之用也。割牲体,羞俎豆,则已仕者为之,而司士掌之,诸子则涖而观之。朝践而豚解,必腥以献也。酳尸而体解,必爇以献也。至于犬豕牛羊,则升首荐血,六牲之体必叙以献,苟失其叙,有不中礼,则诸子正而叙之,故曰正六牲之体,习之以其行也。
凡乐,事正舞位,授舞器,注位佾处也。
某氏曰:「舞用国子,故诸子为正其位,授其器也。」
大丧,正羣子之服位,防同宾客,作羣子従。
疏位,谓在殡宫外内哭位也。正其服者,公卿大夫之子为王斩衰,与父同,故杂记大夫之子得行大夫礼,故也。作使也,作羣子从使,国子从王也。○王氏曰:国子亦谓羣子者,又以居而众者名之。
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倅,使之修徳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攷其艺而进退之。注:游倅,倅之未仕者。学,太学。射,射宫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
疏:《大学》在国中,即夏后氏东序,在王宫之左也。射宫即国之小学,在西郊,则虞庠是也。王之子得适庶俱在学,若羣后、畿内诸侯已下,则庶子贱,不得在学,故皆云适子也。○《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入学鼓箧,孙其业也。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时观而不语,存其心也。幼者聴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王氏曰:「国子之于政事,若宿卫、固守之属也。」○王氏曰:「存者,使之在学而养之也。」○介甫王氏曰:「
译国家有重大事务,就率领国子到太子那里,任凭太子使用。如果有军事行动,就授予他们车马铠甲,编组他们的士兵队伍,设置他们的官吏,用军法来治理他们。司马不征发他们。注:军法规定,一百人为一卒,五人为一伍。
王氏说:“设置他们的官吏,就像伍中有伍长,卒中有卒长一样。”
国子隶属于太子,司马虽然有军事行动,也不向他们征发赋役。
凡是国家的赋税征发都涉及不到他们。
疏:上文说“弗正”,是指兵役赋税;这里说“国正”,是指乡遂中所有的甸徒、力役等都不包括在内。○王氏说:公卿大夫士听从王者的命令,他们的儿子则听从太子的命令,休戚与共,如同一体而没有不同的顾虑。○东莱吕氏说:古代太子与卿大夫的儿子一同学习,如果有重大变故,就让太子率领其余的儿子在宫中,天子与其父在外统兵作战,太子的子弟辅佐王太子在内守卫宫室,这可以看出内外相互维持、不可动摇的道理就是这样。太子平时与诸侯的儿子朝夕相处熟悉,所以后来诸侯的儿子被立为诸侯时,侍奉太子为君,这正是分封诸侯的根本。平时在学校时,必定选择那些能够成为诸侯的人,那么将来被立为诸侯时,如果有不能立的,就不立。如《国语》记载宣王想要得到能训导诸侯的国子,樊穆仲说:鲁侯严肃恭敬地侍奉神明,敬重老人,处理事务和施行刑罚必定询问遗留的训诫并咨询旧有的制度,于是王任命鲁孝公在夷宫,这就是诸侯子弟一同学习的例子。又如《楚世家》说:在周成王时,楚子熊绎与鲁公伯禽、卫康叔子牟、晋侯燮、齐太公子伋一起侍奉成王,这可以看出太子平时与诸侯子弟相处,其用意可以大概看出。到了春秋时期郑太子忽在周,也有这个意思。○李氏说:伟大啊,王者之师的准备多么完备!不仅仅兴起于民间,而且从世族中选取,他们因为父祖富贵应当有报答上恩的心,况且学习德行、道义、技艺,谁不知道忠孝的美好?让他们承担军事任务,就与那些追求赏赐、贪图利益、庸俗出卖的徒众大不相同了。而且太子将来要做君主,国子将来要做臣子,君臣的名分尚未确定但恩义已经连接,那么今天的游倅未必不会成为嗣王的将帅。《文王世子》说:公如果有出国的政务,庶子率领公族中没有事务的人守卫公宫,正室守卫太庙,诸父守卫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卫下宫下室,这是诸侯的礼制,难道天子之事会有不用力的吗?○临川王氏说:司马不征发,凡是国家的赋税都涉及不到,那么就是由诸子征发,太子使用罢了。○刘氏说:大司马统领六乡六遂都鄙的军队,不下数十万,足以控制九州而抵御四方夷狄,而这里国家有重大事务太子得以专门统领他的子弟。司马不征发,国家赋税涉及不到,那么国家的根本就不可动摇了。圣人预防祸患、保全国家的用意,多么深远啊!
重大祭祀时,端正六种牺牲的肢体部位。注:正,是指安放牺牲的肢体。
疏:按照特牲、少牢之礼,移鼎入陈时,就有一人,从鼎中用匕取出牺牲的肢体,一人在鼎的西北面,将其安放在俎上,就是这样。○刘氏说:诸子学习礼乐诗书,将要继承父业,但还没有任用。切割牺牲肢体,进献俎豆,是由已经做官的人来做,由司士掌管,诸子则临视观看。朝践时豚解,必定用生肉进献。酳尸时体解,必定用熟肉进献。至于犬、豕、牛、羊,则进献头部和血液,六种牺牲的肢体必定按次序进献,如果失去次序,不符合礼制,就由诸子纠正并排列次序,所以说端正六种牺牲的肢体,通过实践来学习礼仪。
凡是乐舞之事,端正舞位,授予舞具。注:位,是指舞队的行列位置。
某氏说:“舞舞使用国子,所以诸子为他们端正位置,授予器具。”
重大丧事,端正众国子的服饰和站位,会同宾客,让众国子随从。
疏:位,是指在殡宫外内的哭位。端正他们的服饰,公卿大夫的儿子为天子服斩衰,与父亲相同,所以《杂记》说大夫的儿子可以行大夫之礼,就是这个原因。作,是使令的意思,让众国子随从使令,国子随从王。○王氏说:国子也称为众子,又因为居住在一起且人数众多而得名。
凡是国家的政事,国子中有游倅,让他们修养德行、学习道义。春天在太学集合,秋天在射宫集合,通过考核他们的技艺来决定升降。注:游倅,是指未做官的倅。学,是指太学。射,是指射宫。《王制》说:“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优秀人选,都到那里去学习。
疏:《大学》在国都之中,就是夏后氏的东序,在王宫的左边。射宫就是国都的小学,在西郊,就是虞庠。王的儿子无论嫡庶都在学校,如果是各国诸侯、畿内诸侯以下,庶子地位低贱,不得在学校,所以都说嫡子。○《学记》:“大学开始教学,穿皮弁祭菜,表示尊敬道义。《小雅》练习三篇,是官学的开始。入学时击鼓打开书箱,是恭顺学业。没有占卜禘祭不视察学校,是游历其志。按时观察而不说话,是保存其心。年幼的听而不问,是学习不超越等级。”这七点,是教学的大纲。○王氏说:“国子对于政事,像宿卫、固守之类。”○王氏说:“存,是让他们在学校并供养他们。”○介甫王氏说:“
春合诸学,则修徳学道也;秋合诸射,则以待兵甲之事也。」○明斋王氏曰:「春合诸学,学当作乐。诸子一嵗皆在学中,岂独春而合之?春合诸乐,即月令季春大合乐也。」
译春季会合各种学校,是为了修养德行、学习道义;秋季会合各种射礼,是为了预备军事征伐之事。」○明斋王氏说:「春季会合各种学校,这里的‘学’字应当是‘乐’字。诸子整年都在学校中,难道只有春季才将他们会合吗?春季会合各种乐舞,就是《月令》中季春时节大合乐的意思。」
司右掌羣右之政令,注:羣右,戎右、齐右、道右。
邓氏曰:凡御居车前之中,便执策控御。尊者居左,勇士居右。王有戎右、齐右、道右,及五路倅车,皆有右,以捍外卫尊。
凡军旅防同,合其车之卒伍,而比其乗属其右。注:合比属,谓次第相安习也。车亦有卒伍。
疏按宣十二年传云:「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司马法曰:「二十五乗为偏,以百二十五乗为伍。」○王介甫氏曰:「比其乗者,比其乗之马,使齐力;属其右者,属其右之人,使同心。」○郝仲舆氏曰:「凡车三三为小偏,三五为偏,五五为大偏,是一师二千五百人之车也。二偏为卒,又谓广是合二师之车也。五偏为伍,凡一百二十五乗,是万二千五百人之车也。」此谓车之卒伍。
凡国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属焉。掌其政令。注:《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防助。凡五兵,长以卫短,短以救长。」
刘氏曰:「勇力之士属焉者,习之以五兵,而选以为右也。」○王介甫氏曰:「先王既合万民之卒伍,以时习之,皆使知战矣。又属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于司右,而使掌其政令,则军旅之事有选锋以待敌,齐民得免死焉。无事之时,武夫皆制于官府,无所奋其私鬭矣。」○刘氏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备,非特孔子也,周公则然矣。」
虎贲氏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军旅防同,亦如之。注:王出将,虎贲士居前后,虽羣行,亦有局分。
刘氏曰:「虽趋亦不离其卒伍,示众以严肃也。」○王氏曰:「犹诗所谓『予曰有先后』也。」
舎则守王闲。注:舍王出所止宿处。闲,梐枑也。
王在国则守王宫注为周卫也
国有大故,则守王门;大丧亦如之。注:非常之难,要在门及葬,从遣车而哭。注:遣车,王之魂魄所冯依。
适四方使,则従士大夫。注:虎士从使者。
刘氏曰:「士大夫使于四方,则以虎士从之,护王命也。」
若道路不通,有征事,则奉书以使于四方。注:不通,逢兵冦若泥水,奉书征师役也。
疏:若兵冦则征师,若泥水则征役。○王氏曰:必勇猛有力者,然后可以为使。○王明斋氏曰:书「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迎子钊于南门之外」,葢以勲戚显诸侯入,为虎贲氏之官。虎贲百人,即此虎士也,率之以迎立嗣君,职隆任重如此。故虎贲一宿,列位太微垣,而周公之戒成王拳拳于缀衣。虎贲与常伯、常任、准人等重者,岂非以其朝夕近侍至尊,而非得正人,不足养成君徳欤?
旅贲氏掌执戈盾,夹王车而趋,左八人,右八人。车止则持轮注。夹王车者,其下士也。下士十有六人,中下为之帅焉。
王氏曰持轮以为安也
凡祭祀,防同宾客,则服而趋。注:防同宾客,王亦齐服。服衮冕,则此士之齐服。服▯端。
郝仲舆氏曰:「服而趋,谓不介胄朝服夹车趋。对下文『介』为服。」
丧纪则衰葛,执戈盾。注:葛,葛绖。武士尚轻。
疏:臣为王,贵贱皆斩衰。斩衰麻绖,至葬乃服葛。今王始死,即服葛,故云武士尚轻。
军旅则介而趋注介被甲
王介甫氏曰:「王吉服则亦吉服,王凶服则亦凶服,王戎服则亦戎服。」○刘氏曰:「既卫王行,则従王服,吉凶介胄,莫不如其所事。」○浚仪王氏曰:「帝王之居,外则饬周卫,内则重禁门;将行则设兵而后出,幄称警而后践墀,张弧而后登舆,清道而后奉引,遮列而后转毂,静室而后息驾。所以显至尊,务形谨,垂法戒也。」
节服氏掌祭祀朝觐衮冕六人维王之大常。注:服衮冕者従王服也。维维之以缕,王旌十二旒,两两以缕缀连旁,三人持之。礼,天子旌曳地。郑司农云:维持之。
诸侯则四人,其服亦如之。郊祀,裘冕二人执戈送逆,尸从车。注:裘冕者,亦従尸服也。裘,大裘也。凡尸服,卒者之上服。从车,従尸车。
横渠张氏曰:天地山川之类,非人鬼者不宜有尸。节服氏言郊祀有尸,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郝仲舆氏曰:按是职本下
译司右掌管众右的政令。注:众右,指戎右、齐右、道右。
邓氏说:凡是驾车的人坐在车前中间,便于手持马鞭驾驭。尊贵的人坐在左边,勇士坐在右边。君王有戎右、齐右、道右,以及五种车驾的副车,都设有右,用来抵御外患、保卫尊者。
凡是军队作战、会合诸侯,要合并战车的卒伍,排列乘坐的人,并统领他们的右。注:合并、排列、统领,是说依次安排,使他们互相熟悉。战车也有卒伍。
疏:按照《左传》宣公十二年的记载说:“君王的战车分为二广,每广有一卒。”卒和偏的两倍,即《司马法》说:“二十五辆战车为一偏,以一百二十五辆战车为一伍。”○王介甫说:“排列乘坐的人,是排列战车的马,使力量齐一;统领右的人,是统领右的士兵,使心意同心。”○郝仲舆说:“凡是战车,三辆为小偏,五辆为偏,五偏为大偏,这是一师二千五百人的战车。二偏为卒,又称为广,这是合并二师的战车。五偏为伍,共一百二十五辆战车,这是万二千五百人的战车。”这就是所说的战车的卒伍。
凡是国家勇力之士,能使用五种兵器的人,都隶属于司右。司右掌管他们的政令。注:《司马法》说:“弓矢用于包围,殳矛用于防守,戈用于防护和辅助。这五种兵器,长的用来保卫短的,短的用来救助长的。”
刘氏说:“勇力之士隶属于司右,是因为用五种兵器训练他们,并选拔他们担任右。”○王介甫说:“先王已经合并万民的卒伍,按时训练他们,都使他们懂得作战了。又将勇力之士中能使用五种兵器的人隶属于司右,并让司右掌管他们的政令,那么军队作战就有精锐部队等待敌人,平民百姓就能免于死亡。没有战事的时候,武夫都受制于官府,没有机会逞强私斗。”○刘氏说:“有文治的人必定有武备,不只是孔子如此,周公也是这样。”
虎贲氏掌管在君王前后快步随行,在会合诸侯、军队作战时,也像这样。注:君王出巡,虎贲士在前后,即使众人同行,也有各自的局部分工。
刘氏说:“即使快步随行也不离开自己的卒伍,向众人显示严肃。”○王氏说:“就像《诗经》所说的‘予曰有先后’。”
驻扎时就守卫王宫的闲。注:舍,是君王外出时停留住宿的地方。闲,指梐枑(木栏)。
君王在国内,就守卫王宫。注:作为周密的守卫。
国家发生重大变故,就守卫王门;重大丧事也像这样。注:非常之难,关键在于城门以及葬礼,跟随遣车而哭。注:遣车,是君王魂魄所依附的地方。
出使四方,就跟随士大夫。注:虎士跟随使者。
刘氏说:“士大夫出使四方,就让虎士跟随他们,以护卫君王的命令。”
如果道路不通,有征召的事,就捧着文书出使四方。注:不通,是指遇到兵寇或泥水,捧着文书征召军队或役夫。
疏:如果是兵寇就征召军队,如果是泥水就征召役夫。○王氏说:必定是勇猛有力的人,然后才能出使。○王明斋说:《尚书》记载“齐侯吕伋带着两名持戈的卫士、一百名虎贲士在南门之外迎接子钊”,大概是因为勋戚显赫的诸侯入朝,担任虎贲氏的官职。虎贲百人,就是这里的虎士,率领他们迎接确立嗣君,职责如此隆重重大。所以虎贲一宿,列位太微垣,而周公告诫成王时拳拳于心于缀衣。虎贲与常伯、常任、准人等职位同样重要,难道不是因为朝夕近侍至尊,如果不是正直的人,不足以培养君王的德行吗?
旅贲氏掌管手持戈盾,夹在君王战车两旁快步随行,左边八人,右边八人。战车停止时就扶持车轮。注:夹在君王战车旁的,是下士。下士有十六人,中士和下士作为他们的统领。
王氏说:扶持车轮是为了安稳。
凡是祭祀、会合诸侯、接待宾客,就穿着礼服快步随行。注:会合诸侯、接待宾客,君王也穿着斋戒的礼服。穿着衮冕,就是这些士的斋戒礼服。穿着〇端。
郝仲舆说:“穿着礼服快步随行,是指不穿铠甲、穿着朝服夹在车旁快步随行。与下文‘介’相对,‘服’指礼服。”
丧事就穿衰服、戴葛绖,手持戈盾。注:葛,指葛绖。武士崇尚轻便。
疏:臣子为君王服丧,无论贵贱都穿斩衰。斩衰用麻绖,到安葬时才改穿葛绖。现在君王刚死,就穿葛绖,所以说武士崇尚轻便。
军队作战就穿着铠甲快步随行。注:介,指披甲。
王介甫说:“君王穿吉服,他们也穿吉服;君王穿凶服,他们也穿凶服;君王穿戎服,他们也穿戎服。”○刘氏说:“既然护卫君王出行,就跟随君王的服饰,吉凶、铠甲,无不根据所从事的事务而定。”○浚仪王氏说:“帝王的居所,外面整顿周密的守卫,里面重视禁门的门禁;将要出行就设置兵卫然后出来,帷帐发出警报然后踏上台阶,张开弓弩然后登上车舆,清理道路然后引导,遮拦排列然后转动车轮,安静室内然后停下车驾。这是为了显扬至尊,务必形式谨慎,垂下法度警戒。”
节服氏掌管在祭祀、朝觐时,六人穿着衮冕,维系君王的大常。注:穿着衮冕的人,是跟随君王的服饰。维,用丝线维系,君王的旗帜有十二旒,两两用丝线缀连在两旁,三人持着。礼制规定,天子的旗帜拖在地上。郑司农说:维,是维持它。
诸侯则是四人,他们的服饰也像这样。郊祀时,二人穿着裘冕,手持戈盾送迎,尸跟随车。注:穿着裘冕的人,也是跟随尸的服饰。裘,指大裘。凡是尸的服饰,都是死者生前的上等服饰。从车,指跟随尸的车。
横渠张氏说:天地山川之类,不是人鬼,不宜有尸。节服氏说郊祀有尸,不妨碍后稷配天而有尸。○郝仲舆说:按照这个职官本
士,披天子衣,执旗荷戈,以趋于礼。何居?祀天为尸,亦不经。○愚按:后儒以节服氏掌王服之中节者,掌祭祀朝觐衮冕为句;郊祀衮冕为句,常与服相聨,故掌维常之事。裘冕以衣尸,故又掌送逆尸二事,乃节服兼职也。然按书传大辂圗,王在辂上,骖乗者一人,步行导前者一人,旁行者六人,皆冕服,则亦似有説。今姑従郑注。
译士人,披着天子的衣服,手持旗帜、肩扛戈矛,快步走向行礼的地方。这是什么道理呢?祭祀上天时让士人充当神主(尸),也不合常理。○我按:后世儒者将“节服氏掌管王服中合乎节度的部分”作为一句;将“掌管祭祀、朝觐时的衮冕”作为一句;将“郊祀时的衮冕”作为一句;因为“常”与“服”相关联,所以掌管维系常服的事务。用裘冕给神主穿衣,所以又掌管送迎神主这两件事,这是节服氏的兼职。然而查考《书传》中的大辂图,王坐在大辂上,陪乘者一人,步行在前面引导者一人,在旁边行走的六人,都穿着冕服,那么似乎也说得通。现在暂且遵从郑玄的注解。
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难,以索室敺疫。注:蒙,冒也。冒熊皮者,惊敺疫疠之鬼,如今魌头也。
王氏曰:「蒙熊皮,取其以毅而致果也。黄金四目,取其视无不见也。黄中色金,则刚而明,刚中而明,足以察见隂慝也。执戈扬盾,致其威也。百隶、罪隶、夷隶之属,时难以时而难也。月令于季春之难曰:『毕春气』,仲秋之难曰:『达秋气』,于季冬则命有司大难是也。索室以室者,隂慝之所蔵也。」
大丧先匶注葬使之道
及墓入圹,以戈击四喁。欧方良。注:方良,罔两也。天子之椁,柏黄肠为里,而表以石焉。《国语》曰:“木石之怪,夔罔两。”疏按《国语》:“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夔罔两。”○刘氏曰:“欧罔两,以安王神也。”○王氏曰:“凡隂阳之气,初则为利,功成者退;留则为灾。”《月令》:“季春国门之傩,曰毕,春气恐寒气留也;仲秋天子之傩,曰达,秋气恐暑气伏也;季冬大傩,辟一嵗邪慝之气。”此于太虚间,不过气之宿留者而已。留而中于物,则为灾为疫。有鬼神焉,居声气之间,以主之,故傩以欧之,使荡而不留。
大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注:服,王举动所当衣也;位,立处也;出大命,王之教也;入大命,羣臣所奏行。王氏曰:正王之服,则王之动容周旋,无不中礼也;正王之位,则王之出入起居,罔有不钦也。先正王之服位,而后出入王之大命,则能正位,然后能凝命故也。
掌诸侯之复逆,王眡朝,则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注:前正位而退,道王。王既立,退居路门左,待朝毕。
疏:大仆本位在路门之左,进前正位讫,还退居本位,故云退居路门左也。入,谓王退入路寝聴事。○王先生曰:有诸侯之复逆,有孤卿之复逆,有吏民之复逆,皆所以通上下之情。诸侯复逆,掌之大仆;诸臣复逆,掌之小臣;吏民复逆,掌之御仆,皆以位之尊卑而为之次第也。若宰夫则有曰「诸臣之复,万民之逆」。夫复者,虽为诸臣言之,而民亦未始不复逆;虽为万民言之,而吏亦未始不逆。是以御仆又云「诸臣之逆,庶民之复」。是知复逆,通上下之辞也。○杂説:大仆掌传达章报而已,亦属于司马,何耶?尝观秦将军章邯使长史欣请事咸阳,留司马门三日不得见,邯遂降楚。赵充国六月戊申上奏,七月甲寅玺书得报,自极逺至京师,往还才七日,汉果以成功。兵事贵速,而忌壅蔽,有如太仆掌复逆,司马不能令之缓急,能无虞乎?○王氏曰:王眡,朝眡,治朝也。○东菜吕氏曰:如汉成帝临朝尊严若神,及退朝与张放等所説,皆淫僻邪侈之事,则侍御仆従之,罔非吉士也。先王厥防,深哉。
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与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注:大寝,路寝也。其门外则内朝之中,如今宫殿端门下矣。郑司农云:穷,谓穷寃失职则来击此鼓,以达于王。若今时上变事击鼓矣。遽,传也。若今时驿马军书当急闻者,亦击此鼓。今闻此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也。太仆主令,此二官使速逆穷遽者。▯谓穷达者,谓司冦之属。朝士掌以肺石达穷民,聴其辞以告于王。遽令,邮驿上下程品。御仆、御庶子,直事鼓所者。大仆闻鼓声,则速逆此二官当受其事以闻。
疏后郑以达穷是朝士者,以朝士职有肺石,达穷民。穷民先在肺石,朝士达之乃得击鼓,故本之也。御仆云以序守路鼓云,御庶子者,葢以御仆有下士十二人分之为御庶子,总名曰御仆也。○临川王氏曰:路鼓四面,示欲四方无所不达。大寝门之外,自外至者莫近焉,则欲其闻之速也。先言穷之,则欲其速达甚于遽令。○愚按:建鼓之政,贾疏以为即肺石,穷民朝士达之乃得击鼓。予谓非也。肺石止为狱讼含寃者设耳,故掌之朝士,属之秋官。路鼓所达,则凡革泽中抱漆室杞人之虑者,咸得上闻,或事关机宻不可泄之外朝,故特设于路寝门外,而掌之大仆
译方相氏负责蒙上熊皮,戴着有四只眼睛的黄金面具,身穿红色上衣和红色下裳,手持戈矛,高举盾牌,率领众隶卒按时举行傩祭,以搜索室内驱除疫鬼。注:蒙,就是覆盖。覆盖熊皮,是为了惊吓驱赶疫疠之鬼,就像现在的魌头一样。
王氏说:“蒙熊皮,是取其刚毅果断之意。黄金四目,是取其目光无所不见。黄色是中央之色,金性刚强明亮,刚强中蕴含明亮,足以察见阴邪之事。执戈扬盾,是为了彰显威严。百隶,包括罪隶、夷隶等,时难,就是按时举行傩祭。《月令》在季春之傩中说:‘毕春气’,仲秋之傩中说:‘达秋气’,在季冬则命令有关官员举行大傩,就是这个意思。索室,因为室内是阴邪藏匿的地方。”
大丧时,大仆在棺椁下葬前引导灵柩。
到了墓地,将棺椁放入墓穴,用戈敲击四面。驱赶方良。注:方良,就是罔两。天子的棺椁,内部用柏木黄肠填充,外部用石头包裹。《国语》说:“木石之怪,是夔和罔两。”疏文按《国语》记载:“水之怪,是龙和罔象;土之怪,是夔和罔两。”○刘氏说:“驱赶罔两,是为了安抚君王的神灵。”○王氏说:“凡是阴阳之气,起初有利于万物,功成则退;滞留则成为灾害。”《月令》说:“季春在国门举行傩祭,叫‘毕’,是担心寒气滞留;仲秋天子举行傩祭,叫‘达’,是担心暑气潜伏;季冬举行大傩,是为了避开一年的邪慝之气。”这在大虚之间,不过是气的滞留罢了。气滞留并中于物体,就成为灾害和瘟疫。有鬼神存在,居于声气之间,主宰这些,所以用傩祭来驱赶它们,使气荡涤而不滞留。
大仆负责端正君王的服饰和站位,传达君王的重要命令。注:服,是君王行动时所应穿戴的衣物;位,是站立的位置;出大命,是君王的教令;入大命,是群臣奏请执行的事项。王氏说:端正君王的服饰,那么君王的仪态举止,没有不符合礼制的;端正君王的站位,那么君王的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先端正君王的服饰和站位,然后传达君王的重要命令,这是因为能端正位置,然后才能凝聚命令的缘故。
负责诸侯的复命和迎送,君王视朝时,就在前面端正站位然后退下。君王入内时也是如此。注:前正位而退,是引导君王。君王既已站立,就退到路门左边,等待朝会结束。
疏文:大仆原本的位置在路门左边,上前端正站位后,又退回到原本的位置,所以说退居路门左边。入,是指君王退入路寝听政。○王先生说:有诸侯的复命和迎送,有孤卿的复命和迎送,有吏民的复命和迎送,这都是为了沟通上下的情志。诸侯的复命和迎送,由大仆掌管;诸臣的复命和迎送,由小臣掌管;吏民的复命和迎送,由御仆掌管,都是根据地位的尊卑来安排次序的。如果宰夫则有“诸臣的复命,万民的迎送”的说法。所谓复命,虽然是为诸臣说的,但民也未尝不复命;虽然是为万民说的,但吏也未尝不迎送。所以御仆又说“诸臣的迎送,庶民的复命”。由此可知,复逆是沟通上下的言辞。○杂说:大仆只掌管传达章奏和报告,也属于司马管辖,为什么呢?曾见秦将军章邯派长史欣到咸阳请示事情,留在司马门三天不得见面,章邯于是投降楚国。赵充国六月戊申上奏,七月甲寅得到玺书回复,从极远之地到京师,往返才七天,汉朝果然因此成功。军事贵在迅速,而忌讳壅蔽,如果像太仆掌管复逆,司马不能命令其缓急,能不担忧吗?○王氏说:王眡,朝眡,是治朝。○东菜吕氏说:如汉成帝临朝时尊严如神,等到退朝后与张放等人所说的,都是淫僻邪侈的事情,那么侍御仆从之中,没有不是吉士的。先王的防范,真是深远啊。
在大寝门外设立路鼓,并掌管其政令,以接待穷困之人传达冤情和紧急命令。听到鼓声,就迅速迎请御仆和御庶子。注:大寝,就是路寝。其门外就是内朝之中,就像现在宫殿的端门下。郑司农说:穷,是指穷困冤屈失职的人,就来敲击此鼓,以通达于君王。就像现在上变事击鼓一样。遽,是传车。就像现在驿马军书应当紧急传达的,也敲击此鼓。现在听到此鼓声,就迅速迎请御仆和御庶子。太仆主管命令,这两官使迅速迎请穷困和紧急的人。〇所谓穷达者,是指司寇的属官。朝士掌管用肺石通达穷民,听取他们的言辞以报告君王。遽令,是邮驿上下程品。御仆、御庶子,是值班在鼓所的人。大仆听到鼓声,就迅速迎请这两官应当接受事务以报告。
疏文:后郑认为达穷是朝士的职责,因为朝士职掌中有肺石,通达穷民。穷民先在肺石,朝士通达后才得击鼓,所以以此为本。御仆说以序守路鼓云,御庶子者,大概是因为御仆有下士十二人,分之为御庶子,总名曰御仆。○临川王氏说:路鼓四面,表示想要四方无所不达。大寝门之外,从外面来的人没有比这更近的,所以想要其听闻迅速。先说穷之,是想要其迅速通达甚于遽令。○愚按:建鼓之政,贾疏认为就是肺石,穷民朝士通达后才得击鼓。我认为不对。肺石只为狱讼含冤者设立,所以由朝士掌管,属于秋官。路鼓所通达的,则是凡革泽中抱漆室杞人之虑者,都能上闻,或者事关机密不可泄露于外朝,所以特别设在路寝门外,而由大仆掌管。
,属之司马,诚重之也。不然,既谓达穷遽令,而复立之肺石,使朝士又得閟其説焉,殊非先王万里堂阶之意矣。
译将此事交由司马负责,确实是重视它的表现。如果不是这样,既然已经称颂通达穷困者的紧急命令,却又重新设立肺石,让朝廷官员再次能够隐瞒他们的言论,这完全不符合先王使万里之外的百姓都能登堂阶申诉的本意了。
祭祀、宾客、丧纪、正王之服位,诏法仪、賛王牲事。注:诏,告也;牲事,杀割七载之属。
疏《国语》云:“禘郊之事,天子必亲射牲。”《郊特牲》云:“君肉袒亲割,敬也。”《易》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少牢不亲七,下人君故也;特牲亲七者,士卑不嫌也。○临川王氏曰:“王之牲事,以事鬼神。苟外不能治其人,内不能正其身,虽日用牲祭鬼神,犹弗飨也。”大臣众矣,所与治其人,莫尊于太宰;近臣众矣,所与正其身,莫亲于太仆。故賛牲事以此两官。
王出入则自左驭而前驱,注:前驱,如今道引也。道而居左,自驭不参乗,辟王也。亦有车右焉。
疏:大仆在车左,不敢使人驭,自驭而前驱也。若使人驭,驭在中央,身无事,居左大尊,故自驭也。知亦有车右者,以车右恐车倾覆,备非常,虽无尊者,亦冝有车右勇力者也。
凡军旅、田役、賛王鼓,注王通鼓,佐击其余面。
疏:王通鼓者,谓王亲将军众,待王击乃击之。若鼓人云“金铎通鼓”之类也。王执路鼓,路鼓四面,佐击其余面也。
救日月亦如之。注:《春秋传》曰:「非日月之眚,不鼓。」
大丧始崩,戒鼓传达于四方。窆,亦如之。注:戒鼓,击鼓以警众也。郑司农云:窆,葬下棺也。
县丧首服之法于宫门。注:首服之法,谓免、髽、笄、总广狭长短之数。县其书于宫门,示四方。
疏按《小宗伯》云「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彼云「冠」専据男子,「云衰」则兼妇人,此云「首服」,明无「衰」与男子冠,故知惟有免、髽、笄、总也。但始死将斩衰者,男子笄纚深衣,妇人麻髽并笄总,是以丧服斩衰章云「女子子箭笄髽衰三年」,将齐衰以下者始免,男子免,妇人布髽也。云「广狭长短」者,郑注《礼记》云「免盖象冠广一寸」,妇人笄齐衰榛木,斩衰箭竹为之也。
掌三公、孤卿之吊、劳。注:王使往也。
王燕饮则相其法
疏谓与诸侯燕若公三燕侯伯再燕子男一燕或与羣公燕等皆是其法有主人酌酒献宾宾酢主人主人酬宾洗爵升降之法○王氏曰燕虽以示慈▯其饮无酌数以醉为度然亦有法故太仆相之也
王射则賛弓矢。注:賛,谓授之、受之。
王眡燕朝,则正位掌摈相。注:燕朝,朝于路寝之庭。王图宗人之嘉事,则燕朝。
疏以路寝燕安之处,故谓燕朝。又与宾客飨食在庙,燕在寝也。宗人嘉事,谓冠婚嘉礼之等。○陈氏《礼书》曰:王燕朝之位,虽掌于太仆,然其位之所辨,不可以攷。《文王世子》曰:公族朝于内朝,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则王之燕朝宜亦然也。○愚按:陈氏所谓燕朝以齿者,谓王与宗人齿欤?
王不眡朝,则辞于三公及孤卿。注:辞,谓以王不眡朝之意告之。
愚按:太仆之正,王位与摈相,其法仪何宻也!夫人欲之恣,未尝不自起居燕闲萌也。萌而无以折之,则渐谓固然而钜者,靡不决而出矣。先王之防之也,豫而微微,故不劳,豫故不觉,而正朝廷以正百官,以正万民,无不毕举,而坐享其成。是故三代以上,左右仆従雍容谈笑而有余;三代已下,法家拂士征色发声而不足。
小臣掌王之小命,诏相王之小灋仪注。小命,时事所敕问也。
或曰如寻常传呼之类
小法仪趋行拱揖之容
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正王之燕服位。注:谓燕居时也。《玉藻》曰:「王卒食,▯端而居。」
王之燕出入则前驱。注:燕出入者,今游于诸观苑。大祭祀朝觐,沃王盥。小祭祀宾客飨食,宾射掌事如大仆之法。注:宾射与诸侯来朝者射。
疏「祭祀云小,则宾客飨食皆蒙小字,飨还为小宾客者也。小宾客谓诸侯遣臣聘问天子者也。宾射对大射,亦为小也。」
掌士大夫之吊劳
疏亦王所使也
凡大事佐大仆
王先生曰:「按《夏官》大仆、小臣之于王,《天官》内小臣、内竖之于后,其职一也。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出入则前驱;而大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王出入则前
译祭祀、接待宾客、丧葬礼仪,以及端正天子的服饰位次,宣告法度仪节,协助天子处理宰杀牲口的礼仪。注:诏,告知;牲事,指宰杀、分割七种牲畜之类的事。
疏:《国语》说:“禘祭和郊祭时,天子一定要亲自射杀牺牲。”《郊特牲》说:“君主袒露上身亲自割肉,这是表示恭敬。”《易经》说:“雷声震惊百里,却不丢失匕和香酒。”少牢之祭不亲自处理七牲,是因为地位低于君主;特牲之祭亲自处理七牲,是因为士人地位卑微,没有嫌疑。○临川王氏说:“天子的牲事,是用来侍奉鬼神的。如果对外不能治理百姓,对内不能端正自身,即使每天用牲口祭祀鬼神,鬼神也不会享用。”大臣众多,其中协助治理百姓的,没有比太宰更尊贵的;近臣众多,其中协助端正自身的,没有比太仆更亲近的。所以协助处理牲事由这两官负责。
天子出入时,太仆从左边驾车并在前面开道。注:前驱,就像现在的导引一样。走在左边并驾车,不乘坐参乘(副车),是为了避讳天子。也有车右(护卫)。
疏:太仆在车左,不敢让人驾车,而是自己驾车并在前面开道。如果让人驾车,驾车者在中间,自己无事可做,居于左边地位太尊贵,所以自己驾车。知道也有车右,是因为车右防止车辆倾覆,防备意外,即使没有尊贵的人,也应该有勇力之人担任车右。
凡是军事行动、田猎劳役,协助天子击鼓。注:天子击通鼓,协助击打其他鼓面。
疏:天子击通鼓,是指天子亲自统率军队,等待天子击鼓后其他人才击鼓。就像鼓人说“金铎通鼓”之类。天子手持路鼓,路鼓有四面,协助击打其余的鼓面。
救护日食月食也像这样。注:《春秋传》说:“如果不是日食月食的灾异,就不击鼓。”
天子大丧开始时,击鼓警戒并传令到四方。下葬时,也像这样。注:戒鼓,击鼓以警戒众人。郑司农说:窆,指下葬时放入棺材。
在宫门悬挂丧服首服的法规。注:首服的法规,指免、髽、笄、总等的宽窄长短数目。将记载这些的书悬挂在宫门,示众于四方。
疏:按《小宗伯》说“在路门外悬挂衰冠的样式”,那里说“冠”专门指男子,“说衰”则兼指妇人,这里说“首服”,明显没有“衰”和男子的冠,所以知道只有免、髽、笄、总。但刚死时将要穿斩衰的人,男子用笄、纚、深衣,妇人用麻髽并笄、总,所以丧服斩衰章说“女子子用箭笄、髽、衰三年”,将要穿齐衰以下丧服的人才开始用免,男子用免,妇人用布髽。说“宽窄长短”,郑注《礼记》说“免大概像冠宽一寸”,妇人笄齐衰用榛木,斩衰用箭竹制作。
掌管三公、孤卿的吊唁和慰劳。注:这是天子派遣他们去的。
天子宴饮时,协助其礼仪。
疏:指与诸侯宴饮,或者公三次、侯伯两次、子男一次,或者与群公宴饮等,都是其礼仪。有主人酌酒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主人,主人酬谢宾客,洗爵、升降的礼仪。○王氏说:宴饮虽然用来显示慈爱,饮酒没有固定的杯数,以醉为度,但也有礼仪,所以太仆协助。
天子射箭时,协助递送弓矢。注:协助,指授予和接收。
天子视察燕朝,就端正位次,掌管传话和相礼。注:燕朝,指在路寝的庭院朝会。天子商议宗室中的喜庆之事,就在燕朝。
疏:因为路寝是燕安的地方,所以称为燕朝。又与宾客在庙中飨食,燕饮在寝宫。宗人的喜庆之事,指冠礼、婚礼等嘉礼。○陈氏《礼书》说:天子燕朝的位次,虽然由太仆掌管,但其位次的具体区别,无法考证。《文王世子》说:公族在内朝朝见,面向北,以东为上,臣子中有尊贵者按年龄排序。那么天子的燕朝应该也是这样。○愚按:陈氏所谓燕朝按年龄排序,是指天子与宗人按年龄排序吗?
天子不临朝,就向三公及孤卿致意。注:致意,指将天子不临朝的意思告知他们。
愚按:太仆端正天子位次和传话相礼,其法度仪节多么严密啊!人的欲望放纵,没有不是从日常起居、宴饮闲暇中萌发的。萌发而没有办法遏制,就会逐渐认为理所当然,大事没有不决定并实施的。先王防范它,预先且细微,所以不费力,预先所以不觉悟,而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无不全部做到,而坐享其成。所以三代以上,左右仆从雍容谈笑而有余;三代以下,法家拂士征色发声而不足。
小臣掌管天子的小命令,宣告协助天子的小法度仪节。注:小命令,指时事所敕问的。
或说像寻常传呼之类。
小法仪指趋行、拱揖的仪容。
掌管三公及孤卿的复命和迎接,端正天子燕居时的服饰位次。注:指燕居的时候。《玉藻》说:“天子吃完饭,端正地坐着。”
天子燕居出入时,在前面开道。注:燕居出入,指现在游于诸观苑。大祭祀、朝觐,为天子浇水洗手。小祭祀、接待宾客、飨食、宾射,掌管事务如同太仆的法度。注:宾射与来朝见的诸侯射箭。
疏:“祭祀”说小,那么“宾客飨食”都蒙受“小”字,飨还指小宾客。小宾客指诸侯派遣臣子聘问天子的人。宾射相对于大射,也是小的。
掌管士大夫的吊唁和慰劳。
疏:也是天子所派遣的。
凡是大事,协助太仆。
王先生说:“按《夏官》大仆、小臣对于天子,《天官》内小臣、内竖对于王后,他们的职责是一样的。内小臣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其服饰位次,出入时在前面开道;而大仆掌管端正天子的服饰位次,出入天子的大命令,天子出入时在前面
驱。是大仆之职与小臣同。内竖云: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而小臣云:掌王之小命。是小臣之职与内竖同。然大者掌其大,小者掌其小,此大仆、小臣之职所以分也。至于内小臣之所掌,宜若掌后之小命也,乃今曰掌王后之命,而其通令凡小事则内竖掌之,此以见后之次于王者也。况后言命,不言大命,后虽有好令于卿大夫,曽何大命之有?是知大命皆出于王也。周之时,后且不预王之大命,况于他人乎?后世至陪臣执国命,岂可胜叹哉!」○杂説:「周公作《立政》,大抵汲汲于用贤,而以虎贲、缀衣、趣马、携仆列诸左右,常伯、三事之下。夫常伯、三事皆大臣,名位尊矣,视缀衣、携仆至不等,而周公一槩言之,何也?诚以大臣进见有节,敷奏有常,人君又见其望髙徳厚,待之尊严,不敢防近;而朝夕与王燕者,则斯人也。苟有介直之人列于其间,潜移隂化,为力甚易;不然则诱之失徳,亦犹以火销膏而弗觉者。故善论治者,必本人主之身;而善正其君者,必多引善类与之共处。推此,则《天官》一官,可以见周公格心事业。」永嘉陈君举曰:「凡饔飱、田罟、薪蒸、医药之事,及酒浆、幄帟、次舎,甚卑冗烦辱也,必用命士领于冢宰。若夫宿卫,非宫正之羣吏,则宫伯之士、庶子所谓执戈矛、立阶戺,皆冕衣裳者,非若后世但以兵卫也。《书》曰:『在昔文武,侍御仆从,罔非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由此其选也。方周公之教世子也,鲁公之子伯禽、卫康叔之子牟、齐太公之子伋,俱事成王。伯禽、牟、伋葢宿卫国子也。它日能为显诸侯,而成王与之处,则相观而善之益多。其后诗人刺皇父曰:『皇父卿士,家伯冢宰,仲允膳』夫蹶维趣马艳妻煽方处,以是数人者皆相従于女谒者也。由此观之,王之所与燕私,得其人,则太子见徳,而成王为贤君;不得其人,则女谒行,而褒姒之祸作。自后世子贤否皆系焉,而周之兴亡従之。如之何其可以不谨乎?
译驱赶车马,这是大仆的职责,与小臣相同。内竖的职责是:掌管内外传达命令,凡是小事;而小臣的职责是:掌管君王的小命令。可见小臣的职责与内竖相同。然而大者掌管大事,小者掌管小事,这就是大仆与小臣职责区分的原因。至于内小臣所掌管的,按理应该是掌管王后的小命令,如今却说掌管王后的命令,而传达命令及凡是小事则由内竖掌管,这可以看出王后地位次于君王。况且王后只说“命”,不说“大命”,王后即使对卿大夫有美好的命令,哪里会有“大命”呢?由此可知,大命都出自君王。周朝时,王后尚且不参与君王的大命,何况其他人呢?后世甚至到了陪臣执掌国家命运的地步,难道不值得感叹吗!」○杂説:「周公作《立政》,大致急切于任用贤才,而将虎贲、缀衣、趣马、携仆列在左右,常伯、三事之下。常伯、三事都是大臣,名位尊贵,与缀衣、携仆相比极不相等,而周公一概提及,为什么呢?确实因为大臣进见有节制,陈述奏报有常规,人君又见他们声望高、德行厚,对待他们尊严庄重,不敢亲近;而朝夕与君王宴饮的,就是这些人。如果有耿直的人列在其中,暗中潜移默化,效力很容易;不然就诱导他们丧失德行,也如同用火融化油脂而不觉察。所以善于论述治国的人,必定从人君自身出发;而善于匡正君主的人,必定多引荐善类与之共处。推而广之,那么《天官》这一官职,可以见到周公端正人心的事业。」永嘉陈君举说:「凡是饔飱、田罟、薪蒸、医药之事,以及酒浆、幄帟、次舍,非常卑贱冗杂烦琐屈辱,必定任用命士在冢宰统领下管理。至于宿卫,如果不是宫正的群吏,就是宫伯的士、庶子,所谓手持戈矛、立于台阶,都是戴着冕冠穿着衣裳的人,不像后世只以兵士守卫。《尚书》说:『在从前文王武王,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人,以早晚辅佐他们的君王。』由此选拔。当周公教导世子时,鲁公的儿子伯禽、卫康叔的儿子牟、齐太公的儿子伋,都侍奉成王。伯禽、牟、伋大概是宿卫国子。后来能成为显赫诸侯,而成王与他们相处,则相互观察而善益增多。后来诗人讽刺皇父说:『皇父是卿士,家伯是冢宰,仲允是膳夫,蹶维是趣马,艳妻煽动方处』,这几个人都随从于女谒。由此看来,君王与之宴饮私处,得到合适的人,则太子见到德行,而成王成为贤君;得不到合适的人,则女谒盛行,而褒姒之祸发生。自此后世子贤与不贤都系于此,而周朝的兴亡随之。怎么能不谨慎呢?」
祭仆掌受命于王,以眡祭祀,而警戒祭祀,有司纠百官之戒具。注:谓王有故不亲祭也。祭祀有司,有事于祭祀者,纠谓校録所当共之牲物。
刘氏曰:「王之于祭祀也,冢宰正其纲,宗伯主其职,六官之属各秪其事,先期警戒,择贤执事,齐戒涤濯,可谓尽其诚敬,备乎礼文矣。然而具脩之初,王不得以躬眡之也,乃设祭仆之职,専受王命以眡祭祀,而警戒有司,纠百官之戒具,是代王躬眡其事也。圣人之于鬼神,尽心如此,故以祭则鬼享,帝假而受福也。」王氏曰:「祭事甚烦,王岂能一一亲之,特设祭仆六人,専董其事,百虑不入其中,以致其精明之极,所以事无失礼也。」
既祭,帅羣有司而反命,以王命劳之,诛其不敬者。大丧,复于小庙。注:小庙,髙祖以下也。始祖曰大庙。
凡祭祀,王之所不与,则赐之禽。都家亦如之。注:▯谓王所不与,同姓有先王之庙。
疏:畿外同姓诸侯,鲁、卫之属是也。○或曰:都家三等,采地,春官都宗人,家宗人掌其祭祀之类。○按:明斋王氏以为诸侯不得祖天子,何自有先王之庙?葢谓同姓有服之亲也。都家亦如之者,谓古帝王及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皆王所当与祭,不与则赐之禽耳。唯岐、丰旧庙则有之,然未详其祭祀与否。
凡祭祀致福者,展而受之。注:臣有祭事,必致祭肉于君,所谓归胙也。展谓録眡其牲体数。体数者,太牢则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特牲则以豕左肩五个。
疏:周人尚右,故右胖皆祭,以左胖致人祭。言太牢,天子大夫已上;少牢,谓天子之士。牲皆用前体者,前体贵,故先用也。○王氏曰:言展而受之,则以胙自外至,受而膳。王不可以不慎也。此又祭仆所以忠于君者如此。
御仆掌羣吏之逆,及庶民之复,与其吊劳。注:羣吏,府吏以下。
王介甫氏曰:「庶民之复,即大司冦所谓逺近惸独老幼欲有复于上者也。故大仆言:『建路鼓以待达穷者,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也。』」
大祭祀相盥而登。注:相盥,谓奉槃授巾与?
刘氏曰:「小臣掌沃,则御仆相盥,捧槃授巾也。」
登为王登牲体于俎,特牲馈食礼。主人降盥,出举入。乃七载。
大丧持翣。注:翣,棺饰也。持之者,夹蜃车。
掌王之燕令注燕居时之令
以序守路鼓注序更
王氏曰:「御仆下士十有二人,以序更守路鼓,以待达穷民与遽令也。」
隶仆掌五寝之埽除粪洒之事。注:五寝,五庙之寝也。周天子七庙,惟祧无寝。《诗》云:「寝庙翼翼,相连貌也。」前曰庙,后曰寝。
疏《尔雅·释宫》云:“有东西厢曰庙,无曰寝。必须寝者,祭在庙,荐在寝。”○长乐陈氏曰:“先儒谓庙蔵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蔵衣冠几杖之具,而荐以新物。然《国语》曰:‘大寒取名鱼,登水禽,尝之寝庙。’《月令》四时新物皆先荐寝庙。葢有寝者荐于寝,无寝者荐于庙,非谓荐止于寝也。”○严陵方氏曰:“王者之于祖祢,以人道事之,则有寝;以神道事之,则有庙。祭神道也,荐人道也。”○王介甫氏曰:“王者七庙而曰五寝者,葢二祧将毁,先除其寝,去事有渐故也。郑氏谓唯祧无寝,是也。以文武为二祧则误矣。《礼记》以逺庙为祧,当此时文武最为近庙,岂宜称祧?又不设寝乎?然则二祧其髙祖之父与其祖欤?”○易氏曰:“成王之时,七庙虽立而未备,以天子之礼致大享者五:后稷为太祖,太王为髙祖,王季为曽祖,文王为祖,武王为祢,此为五庙五寝。”
祭祀脩寝,注于庙祭寝,或有事焉。月令:凡新物,先荐寝庙。
王行洗乗石。注:郑司农云:「乗石,王所登以上车之石也。」诗云:「有扁斯石,履之卑兮。」谓上车所登之石。
掌跸宫中之事
王氏曰:「修之所以治壊,洗之所以治洁,跸之所以备警。」
大丧复于小寝,大寝。注:小寝,髙祖以下庙之寝也。始祖曰大寝。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
译祭仆负责接受王的命令,去视察祭祀,并警戒祭祀事宜,由有司校核百官的戒慎器具。注:这是说王有缘故不能亲自祭祀。祭祀的有司,是参与祭祀事务的人,纠是校核应当供给的牺牲物品。
刘氏说:“王对于祭祀,冢宰端正其纲纪,宗伯主管其职务,六官的属吏各自恭敬地处理事务,事先警戒,选择贤能的人执行事务,斋戒洗涤,可以说竭尽诚敬,完备礼仪文饰了。然而在准备之初,王不能亲自视察,于是设立祭仆的职位,专门接受王命去视察祭祀,并警戒有司,校核百官的戒慎器具,这是代替王亲自视察事务。圣人对鬼神用心如此,所以祭祀时鬼神享用,天帝假借而接受福佑。”王氏说:“祭祀事务非常繁杂,王怎么能一一亲自过问,特意设立六名祭仆,专门督管此事,各种杂念不介入其中,以达到极度的精明,所以事务没有失礼之处。”
祭祀结束后,率领众有司回报使命,用王的命令慰劳他们,诛罚那些不恭敬的人。大丧时,在高祖以下的庙中招魂。注:小庙,指高祖以下的庙。始祖的庙称为大庙。
凡是祭祀,王不参与其中的,就赐给禽兽。都城和卿大夫之家也这样。注:〇这是说王不参与祭祀的,是同姓中有先王庙宇的。
疏:王畿之外的同姓诸侯,鲁、卫之类就是。〇有人说:都家分为三等,采地,春官的都宗人、家宗人掌管其祭祀之类。〇按:明斋王氏认为诸侯不能以天子为祖,怎么会有先王的庙宇呢?大概是说同姓中有服丧之亲。都家也这样,是说古代帝王以及名山大川在其地者,都是王应当参与祭祀的,不参与就赐给禽兽。只有岐、丰的旧庙有这种情况,但不知道是否祭祀。
凡是祭祀致送福肉的,检查并接收。注:臣下有祭祀事务,必须将祭肉献给君主,这就是所谓的归胙。展是记录视察牺牲肢体的数量。肢体数量,太牢则用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则用羊左肩七个;特牲则用猪左肩五个。
疏:周人崇尚右边,所以右半边都用于祭祀,用左半边致送给人祭祀。说太牢,指天子大夫以上;少牢,指天子之士。牺牲都用前体,因为前体尊贵,所以先用。〇王氏说:说检查并接收,那么胙肉从外面来,接收后食用。王不能不谨慎。这又是祭仆忠于君主的表现。
御仆掌管众吏的迎送,以及庶民的申诉,和吊唁慰劳。注:众吏,指府吏以下。
王介甫氏说:“庶民的申诉,就是大司寇所说的远近孤寡老幼想要向上申诉的人。所以大仆说:‘设立路鼓以等待穷困者通达,听到鼓声就迅速迎接御仆。’”
大祭祀时辅助洗手并登阶。注:辅助洗手,是说捧着盘子授予毛巾吗?
刘氏说:“小臣掌管浇水,那么御仆辅助洗手,捧着盘子授予毛巾。”
登是为王将牺牲肢体登上俎,特牲馈食礼。主人降阶洗手,出举入。于是七年。
大丧时手持棺饰。注:翣,是棺饰。手持它的人,夹在蜃车两侧。
掌管王闲居时的命令。注:闲居时的命令。
依次轮流守卫路鼓。注:依次更替。
王氏说:“御仆下士有十二人,依次轮流守卫路鼓,以等待穷困民众和紧急命令。”
隶仆掌管五寝的清扫洒扫之事。注:五寝,是五庙的寝宫。周天子有七庙,只有祧庙没有寝宫。《诗》说:“寝庙翼翼,相连的样子。”前面叫庙,后面叫寝。
疏《尔雅·释宫》说:“有东西厢的叫庙,没有的叫寝。必须有寝宫,因为祭祀在庙,进献在寝。”〇长乐陈氏说:“先儒认为庙藏神主,而祭祀按四季进行;寝藏衣冠几杖等物,而进献新物。然而《国语》说:‘大寒时取大鱼,登水禽,在寝庙品尝。’《月令》四季新物都先进献寝庙。大概有寝宫的在寝宫进献,没有寝宫的在庙进献,不是说进献只在寝宫。”〇严陵方氏说:“王者对于祖祢,以人道侍奉,则有寝;以神道侍奉,则有庙。祭祀是神道,进献是人道。”〇王介甫氏说:“王者有七庙而说五寝,大概是因为二祧将要毁弃,先除去其寝宫,去除事务有渐进的缘故。郑氏说只有祧没有寝宫,是对的。以文武为二祧就错了。《礼记》以远庙为祧,当时文武是最近的庙,怎么适宜称为祧?又不设寝宫吗?那么二祧是高祖的父亲和他的祖父吗?”〇易氏说:“成王之时,七庙虽立但未完备,以天子之礼致大享的有五:后稷为太祖,太王为高祖,王季为曾祖,文王为祖,武王为祢,这是五庙五寝。”
祭祀时修缮寝宫。注:在庙祭祀寝宫,或许有事务。月令:凡是新物,先进献寝庙。
王出行时洗涤乘车用的石头。注:郑司农说:“乘车用的石头,是王登车时踩踏的石头。”诗说:“有扁斯石,履之卑兮。”指登车时踩踏的石头。
掌管宫中清道警戒之事。
王氏说:“修缮是为了治理毁坏,洗涤是为了治理洁净,清道警戒是为了防备警示。”
大丧时,在高祖以下的寝宫和大寝招魂。注:小寝,是高祖以下庙的寝宫。始祖的寝宫叫大寝。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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