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删翼卷五
知师傅之职,所以朝夕教道之者也。灋家拂士,非惟人主不可一日无在,后妃亦然。诚以人心易动,贵骄易溺,处其极而无所畏惮,则其可忧将有不可胜言者。是以古之明王与其后妃相与警戒,而不可忽乎此也。尝攷周家建国,自后稷以农事为务,歴世相传,其君子则重稼穑之事,其室家则躬织纴之勤,相与咨嗟叹息,服习乎艰难,咏歌其劳苦,此实王业之根本也。如周公之告成王,其见于诗有若《七月》,皆言农桑之候也;其见于书有若《无逸》,则欲其知稼穑之艰难,知小人之依也。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乎此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肆,使为国者毎念乎稼穑之劳,而其后妃又不忘乎织纴之事,则心不存焉者寡矣。何者?其必严恭朝夕而不敢怠也,其懐保小民而不敢康也,其畏天下之饥寒若已饥寒之也。是心常存,则骄矜放肆何自而生?岂非治之所由兴也欤?美哉,周之家法也!圣哲相继,固不待论,而其后妃之贤见于简编:太王妃则姜女也,文王母则大任也,文王妃则大姒也,武王后则邑姜也,皆助其君子焦劳于内,以成风化之美。观后妃则大王、文武之德可知矣。以此垂世,而其后世犹有幽王者,惑褒姒而废正后,以召犬戎之祸,而诗人刺之曰:「妇无公事,休其蚕织。」葢推其祸端,良由稼穑织纴之事不闻于耳,不动于心,以至于此。故诵《葛覃》「服之无斁」之章,则知周之所以兴;诵「休其蚕织」之章,则知周之所以衰。其得失所自,岂不较然乎?以是意而攷秦汉以下,其治乱成败之源,皆可以得而见之矣。○明斋王氏曰:按内宰教嫔妇之灋,此古今人世昏明偏全。浇淳美恶之一大界限也。夫天之生人,有一男则有一女,岂男子有教而妇人独可无教乎?古者宫中必设师傅保姆之宫,故《周南》后妃言告师氏,而后得归宁。宋国夫人保母不至,以及于水难。百姓妇女亦必有师,四十无子为人间女师是也。今观夫祭祀宾客,礼也;《关雎》所称琴瑟钟鼓,乐也;国风诸篇,诗也;女史所记,书也。非学何以能之?唯如是故,古者女子之盛徳髙识,若敬姜孟母者,无忝于男子。而凡祭祀宾客丧纪有男子之事,则有妇人之事,是以能上奉神灵之统,下理万物之宜也。此所谓内宰之教,葢传其学于师傅保姆而教之。然亦有齿尊徳邵,如昭帝后之亲受书于夏侯胜者矣。秦汉而下,其君既无修身齐家之学,至于吕不韦、审食其、武三思,或委以国事,令监宫中者,遂使人疑而不复信。茍得人如内宰者以治之,岂有是丑哉?以是知周公之法似迂而实深切也。○又明斋后立六宫说云:旧说王有六寝,后象王立六宫而居之,亦正寝一,燕寝五,夫此但足以为六寝耳。茍以此而当六宫,则王之六寝亦可以称六官乎?记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聴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聴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愚谓天子之六官,天地春夏秋冬;后之六宫,其职掌亦畧相似。凡后夫人进御与夫内外命妇之命爵、宫卿宫女之进退及酒浆之事,皆属天;凡师傅保姆教化之道与夫蚕桑立市、舂▯之事,皆属地;春掌礼乐凡器数祝史等事;夏掌政令及拜爵救日月等事;秋掌典刑及刑女等事;冬掌丝枲宫室器用等事。葢有一定而不可易者,此则所谓六宫也。六宫立矣,求人而治之,于是有内外命妇之官,所谓内命妇者,三夫人之于后,赞理内政,犹三公之于王;九嫔掌六宫之事,秩比于卿;世妇取于国中,以广继嗣,治礼事,秩比于大夫;女御亦取于民间,葢六宫不能无役吏,因而得进御,故以为名,秩比于元士者也。然传曰:“古者天子立后,一娶十二女,谓后与三夫人各媵其侄娣二,合之为十二。”今言九嫔而不言三夫人,自世妇以下皆不言其数者,以天子之例推之,六官唯有六卿三公则官不必备,唯其人皆以六卿
译了解师傅的职责,是为了早晚教导她们。法家与拂士,不仅君主一天都不能缺少,后妃也是如此。确实因为人心容易动摇,尊贵骄纵容易沉溺,身处极尊之位而没有畏惧,那么令人担忧的事情将有说不完的。因此古代的明君与后妃相互警戒,而不能忽视这一点。曾经考察周朝建国,从后稷以农事为务,历代相传,其中的君子重视耕种之事,其中的室家亲自从事纺织的勤劳,相互感叹叹息,习惯于艰难,咏唱他们的劳苦,这实在是王业的根本。如周公告诫成王,在《诗经》中体现的如《七月》,都是说农桑的时令;在《尚书》中体现的如《无逸》,则是希望他了解耕种的艰难,了解百姓的依靠。帝王所传承的心法关键,就在于此啊。治理常生于敬畏,而混乱常起于骄纵放肆,假使治国的人常常念及耕种的辛劳,而后妃又不忘纺织之事,那么心中不存有敬畏的人就很少了。为什么呢?他们必定早晚严肃恭敬而不敢懈怠,他们必定爱护百姓而不敢安逸,他们畏惧天下的饥寒如同自己饥寒一样。这种心常存,那么骄矜放肆从哪里产生呢?这难道不是治理兴盛的原因吗?美好啊,周朝的家法!圣哲相继,本来不必多论,而后妃的贤德见于典籍:太王的妃子是姜女,文王的母亲是大任,文王的妃子是大姒,武王的后妃是邑姜,都帮助她们的丈夫在内廷焦心劳力,以成就教化的美好。观察后妃,太王、文王、武王的德行就可以知道了。以此垂范后世,而其后世仍有周幽王,迷惑于褒姒而废黜正后,招致犬戎之祸,诗人讽刺他说:“妇人没有公事,停止她的蚕织。”大概推究祸端的根源,确实是因为耕种纺织之事不闻于耳,不动于心,才到了这个地步。所以诵读《葛覃》“服之无斁”的篇章,就知道周朝兴盛的原因;诵读“休其蚕织”的篇章,就知道周朝衰败的原因。其得失的由来,难道不是很明显吗?以此意考察秦汉以后,其治乱成败的根源,都可以得以看见了。○明斋王氏说:按内宰教导嫔妇的法度,这是古今人世昏明偏全、浇淳美恶的一大界限。上天生人,有一个男子就有一个女子,难道男子有教化而妇人独可以没有教化吗?古代宫中必定设立师傅保姆的官职,所以《周南》后妃言告师氏,而后得归宁。宋国夫人保母不至,以至于发生水难。百姓妇女也必定有老师,四十岁无子为人间女师就是如此。现在看祭祀宾客,是礼;《关雎》所称琴瑟钟鼓,是乐;国风诸篇,是诗;女史所记,是书。不学习怎么能做到这些呢?正因为如此,古代女子的高尚德行和见识,如敬姜、孟母,不逊色于男子。而凡是祭祀宾客丧纪有男子之事,就有妇人之事,所以能上奉神灵的统绪,下理万物的适宜。这就是所谓内宰的教化,大概是将学问传授给师傅保姆而教导她们。但也有年长德高的人,如昭帝后亲自向夏侯胜受书一样。秦汉以后,其君主既没有修身齐家的学问,至于吕不韦、审食其、武三思,或者委托以国事,令其监管宫中的人,就使人怀疑而不再信任。假使得到像内宰这样的人来治理,哪有这种丑事呢?由此知道周公的法度看似迂阔而实际深切。○又明斋后立六宫说云:旧说王有六寝,后效法王立六宫而居住,也是正寝一,燕寝五,这足以作为六寝罢了。如果以此当作六宫,那么王的六寝也可以称为六官吗?《礼记》说:古代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所以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所以外和而国治。我认为天子的六官,对应天地春夏秋冬;后的六宫,其职掌也大致相似。凡后夫人进御与夫内外命妇之命爵、宫卿宫女之进退及酒浆之事,皆属天;凡师傅保姆教化之道与夫蚕桑立市、舂〇之事,皆属地;春掌礼乐凡器数祝史等事;夏掌政令及拜爵救日月等事;秋掌典刑及刑女等事;冬掌丝枲宫室器用等事。大概有一定而不可易者,这就是所谓六宫。六宫立了,求人而治之,于是有内外命妇之官,所谓内命妇者,三夫人之于后,赞理内政,犹三公之于王;九嫔掌六宫之事,秩比于卿;世妇取于国中,以广继嗣,治礼事,秩比于大夫;女御亦取于民间,大概六宫不能没有役吏,因而得进御,故以为名,秩比于元士者也。然传曰:“古者天子立后,一娶十二女,谓后与三夫人各媵其侄娣二,合之为十二。”今言九嫔而不言三夫人,自世妇以下皆不言其数者,以天子之例推之,六官唯有六卿三公则官不必备,唯其人皆以六卿
兼之,则是后之六宫当有六嫔,乃其正职。三夫人者亦不必备,葢或以嫔妇而摄夫人之位,或以夫人而行六宫之事。所谓十二女者,长者先行,幼者待年于国,未必一时皆备,而六宫之官不过于先王嫔妇乆于礼者掌其职,岂必王之所娶?且君子不茍于色,世妇女御有妇徳者充之,无则缺焉,岂拘拘于二十七、八十一之数哉?又有外命妇者,葢宫禁深严,知识不能无壅蔽,内外限隔,凡事亦未易通达,故春官复立世妇一官,毎宫以卿、大夫、士之妻诏相其礼事,择国中妇人习礼仪、辨器数、善酒浆、熟女工者为祝史、酒浆、舂扰、饎槀及缝人之女工,世妇之府史等,人皆有徳器,主指挥叙次诸宫女,其少才知而朴实者为奚主,以力服役宫中,大约如庶人在官者,则臣民妇女之贤能者得以効用于后之左右,而后宫之礼法得以为式于臣庶之家所以上下交而为内治之法于天下也。或疑卿、大夫、士、庶人之妻至于王之北宫于王得无妨乎?曰:“后夫人进御皆至王之六寝,九嫔云各帅其属以时御叙于王所是也。”故《诗》称“肃肃宵征,夙夜在公,王之不至,后宫犹后之不至王朝也。”然则外命妇等至后之六宫,又何嫌邪?
译况且,如果是这样,那么后妃的六宫应当有六嫔,这才是她们的正式职位。三位夫人也不必一定齐备,大概有时由嫔妇代理夫人的职位,有时由夫人来掌管六宫的事务。所谓十二女,年长的先行入宫,年幼的在国内等待成年,未必一时之间都能齐备,而六宫的官职不过是让先王那些合乎礼制的嫔妇来掌管,难道一定是国王亲自娶的吗?况且君子不轻率地沉溺于女色,世妇、女御由有妇德的人来充任,没有就空缺,难道拘泥于二十七、八十一这些数目吗?
还有外命妇,大概是因为宫禁深严,信息难免会有壅塞遮蔽,内外隔绝,凡事也不容易通达,所以春官又设立世妇这一官职,每宫由卿、大夫、士的妻子来教导辅助礼仪事务,选择国中熟悉礼仪、辨别器物数量、擅长酿酒、精通女红的妇女担任祝史、酒浆、舂扰、饎槀以及缝人的女工,世妇的府史等,这些人都有德行和才能,主要负责指挥安排各位宫女的次序,其中少才识而朴实的人担任奚主,以体力在宫中服役,大体上就像在官府服役的平民一样,这样臣民中贤能的妇女就能在后妃身边效力,而后宫的礼法就能作为臣民家庭的典范,从而使上下沟通,成为治理天下的内政法则。
有人怀疑,卿、大夫、士、平民的妻子到了国王的北宫,对国王难道没有妨碍吗?回答说:“后、夫人进见侍奉都到国王的六寝,九嫔等各自率领她们的属员按时在国王所在之处侍奉,就是这样。”所以《诗经》称“肃肃宵征,夙夜在公,王之不至,后宫犹后之不至王朝也。”既然如此,外命妇等到后妃的六宫,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
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注:谓祭宗庙,王既祼而出迎牲,后乃从后祼也。《祭统》曰:「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此谓夫人不与,而大宗摄耳。献,谓王荐腥、荐孰,后亦从后献也。瑶爵,谓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亚献之,其爵以瑶为饰。
疏:此三事,内宰皆佐后。引《祭统》见后有从王亚祼之事,与诸侯同。
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注:荐彻之礼,当与乐相应。位,谓房中、戸内及阼所立处。
疏服谓若内司服袆衣已下六服皆正之使服当其用位后助祭之位按九嫔职云赞后荐彻豆笾天子之礼荐时歌清庙及彻歌雍是荐彻皆有乐节
赞九嫔之礼,事注助九嫔,赞后之事,九嫔赞后,荐玉齍,荐彻豆笾。
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注: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后来朝觐为宾客者,祼之礼亚王,而礼宾献,谓王飨燕亚王献宾也。瑶爵所以亚王酬宾也。《坊记》曰:「阳侯杀穆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
疏》大行人云:“上公之礼,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子男一祼不酢。”则是上公乃有再祼。王先一祼,次后再祼。二王之后称公,故知二王之后有后祼也。又按《巾车》云:“同姓金路。”郑云:“王子母弟,虽为侯伯,画服如上公。”则此云“同姓”,亦谓同姓之为侯伯者。祼时大宗伯代后,至于拜送,则后亲之,而内宰赞焉。飨者,享大牢以饮宾,立行礼在庙。献依命数,爵盈而不饮。燕礼,其牲狗,行一献之礼,四举旅降,脱屦升坐,其爵以醉为度。飨、燕皆有献宾、酬宾,后亦助王献酬,内宰皆赞后也。
致后之宾客之礼。注:「谓诸侯来朝觐及女宾之宾客。」疏:「王致宾客牢礼,后亦致牢礼于宾。女宾谓畿内同姓诸侯夫人,有防见王后之法,故亦致礼焉。」○刘氏曰:「致后之宾客之礼,若牢礼及医酏糟之类,祭祀宾客,后皆与。」《诗》称:「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是也。
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注:使使其属之上士,内命妇谓九嫔、世妇、女御。郑司农云:外命妇,卿大夫之妻。王命其夫,后命其妇。▯谓士妻亦为命妇。疏:正其服之精麄,位之前后也。○又云:夏殷之礼,爵命不及于士。周礼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明斋王氏曰:按后夫人与尸宾献酬,后哭,诸侯嫔御吊临于卿大夫、士之丧,此古人之至大礼,非中古以上莫之能行也。礼,国君取夫人之辞曰:「与寡君共有宗庙社稷,故祭必夫妇亲之。」天子以天下为家,建侯树屏,虽世爵而必命有徳者,故其来朝以礼神之礼。礼之是以后皆从王。古者君臣同体,大臣之死,王为之服,故后夫人亦有吊临之礼。且古者世道淳笃,人心纯一,普天之下専以行礼为务,而无婬姣衺伪之风。为之尸者,则足以象神,而人亦以神事之。为之宾者,果才徳出类,而人亦以贤礼之。有丧者主于哀戚,而人之吊之者亦真有哀戚之心,是故可以献酬吊临之礼而无嫌也。况所谓尸者,皆王同姓懿亲,而卜吉者,苟匪人则不足以为尸矣。所谓宾者,亦微子、箕子、鲁公、太公之流,茍泛常诸侯则宗伯摄之矣。所谓吊临者,亦必王之诸父兄弟及姑姊妹或嫔御父母之家耳,不然则内外宗命秩视嫔御者掌之,岂以少年宫嫔数数入诸臣之家以行礼哉。后世祭无尸,君臣无复献酬之礼,后夫人不复出宫,此礼皆不必复讲。然观宋之宣仁赐忠宣公社饭,为温公、申公吊临彻朝,犹有君臣一家之意,后王不可不知,而《周礼》自当存之,未可以轻訾也。
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阴礼。注:市朝者,君所以建国也。建国者,必面朝后市。王立朝,而后立市,阴阳相承之义。次思,次也;叙,介次也;陈,犹处也;度,丈尺也;量,豆区之属。郑司农云:「佐后立市者,始立市后立之也。」祭之以阴礼者,市中之社,先后所立社也。淳,杜子春读为纯,谓幅广也
译大祭祀时,王进行祼礼和献祭,内宰就协助后使用瑶爵,做法与王相同。注:这是说祭祀宗庙时,王已经祼祭并出去迎接牺牲,后就在后面进行祼祭。《祭统》说:“君主手持圭瓒祼祭尸,大宗伯手持璋瓒进行亚祼。”这里说的是夫人不参与,而由大宗伯代理。献,是指王进献腥肉、熟肉时,后也在后面进献。瑶爵,是指尸吃完后,王已经酳尸,后接着进行亚献,她的酒爵用美玉装饰。
疏:这三件事,内宰都协助后。引用《祭统》是为了说明后有跟随王进行亚祼的事情,这与诸侯相同。
端正后的服饰和站位,并告知她礼乐的仪节。注:进献和撤除祭品的礼仪,应当与音乐相配合。位,是指在房中、户内以及阼阶所站立的地方。
疏:服,是指像内司服管理的袆衣以下六种服饰,都加以端正,使服饰符合其用途;位,是后协助祭祀时的站位。按照九嫔的职责,说协助后进献和撤除豆笾,天子的礼仪,进献时歌唱《清庙》,撤除时歌唱《雍》,这说明进献和撤除都有音乐的节拍。
协助九嫔的礼仪,注:协助九嫔,辅助后的事务,九嫔辅助后,进献玉器和盛黍稷的器,进献和撤除豆笾。
凡是宾客的祼礼、献祭和瑶爵,都协助。注:是指王的同姓诸侯以及二王之后来朝觐作为宾客的,祼礼仅次于王,而礼宾献,是指王在飨燕时仅次于王献宾。瑶爵是用来仅次于王酬答宾客的。《坊记》说:“阳侯杀了穆侯并窃取了穆侯的夫人,所以大飨废除了夫人的礼仪。”
疏:《大行人》说:“上公的礼仪,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子男一祼不酢。”那么只有上公才有再祼。王先一祼,接着后二祼。二王之后称为公,所以知道二王之后有后祼。又按照《巾车》说:“同姓用金路。”郑玄说:“王的子弟,虽然是侯伯,画饰如上公。”那么这里说的“同姓”,也是指同姓中为侯伯的人。祼时由大宗伯代理后,至于拜送,则由后亲自进行,内宰协助。飨,是用大牢宴请宾客,站立行礼在庙中。献按照命数,爵满而不饮。燕礼,牲用狗,行一献之礼,四次举旅降阶,脱鞋升座,其爵以醉为度。飨、燕都有献宾、酬宾,后也协助王献酬,内宰都协助后。
完成后的宾客之礼。注:“是指诸侯来朝觐以及女宾的宾客。”疏:“王完成宾客的牢礼,后也完成牢礼于宾客。女宾是指畿内同姓诸侯的夫人,有防止见王后的法度,所以也完成礼仪。”○刘氏说:“完成后的宾客之礼,像牢礼以及医酏糟之类,祭祀宾客,后都参与。”《诗》说:“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丧事,协助后治理内外命妇,端正她们的服饰和站位。注:使,是派遣她的属官上士;内命妇是指九嫔、世妇、女御。郑司农说:外命妇,是卿大夫的妻子。王命令其夫,后命令其妇。〇说士的妻子也称为命妇。疏:端正她们服饰的精细粗糙,站位的前后。○又说:夏殷的礼仪,爵命不及于士。周礼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明斋王氏说:按照后夫人与尸宾献酬,后哭,诸侯嫔御吊临于卿大夫、士的丧事,这是古人的最大礼仪,不是中古以上的人不能实行。礼仪,国君娶夫人的辞说:“与寡君共有宗庙社稷,所以祭祀必须夫妇亲自进行。”天子以天下为家,建立诸侯树立屏障,虽然是世袭爵位但必定任命有德的人,所以他们来朝觐以礼神之礼。礼之是以后都跟随王。古时候君臣同体,大臣的死,王为他们服丧,所以后夫人也有吊临的礼仪。而且古时候世道淳厚,人心纯一,普天之下专门以行礼为务,而没有淫邪虚伪的风气。作为尸的人,就足以象征神,而人也以神事之。作为宾客的人,果然才德出类拔萃,而人也以贤礼之。有丧事的人主于哀戚,而人吊唁他们的人也真有哀戚之心,所以可以献酬吊临的礼仪而没有嫌疑。况且所谓尸,都是王的同姓懿亲,而占卜吉利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足以作为尸。所谓宾客,也是微子、箕子、鲁公、太公之类,如果是泛常的诸侯则由宗伯代理。所谓吊临,也一定是王的诸父兄弟及姑姊妹或嫔御父母的家,不然则由内外宗命秩视嫔御的人掌管,难道会让年轻的宫嫔频繁进入诸臣的家行礼吗。后世祭祀没有尸,君臣不再有献酬的礼仪,后夫人不再出宫,这些礼仪都不必再讲。但是看宋之宣仁赐忠宣公社饭,为温公、申公吊临彻朝,还有君臣一家的意思,后王不可不知道,而《周礼》自当保存,不可以轻易诋毁。
凡是建立国家,协助后建立市场,设置它的次序,安置它的序列,端正它的店铺,陈列它的货物,拿出它的度量,淳制,用阴礼祭祀。注:市场和朝廷,是君主用来建立国家的。建立国家,一定面朝后市。王建立朝廷,而后建立市场,这是阴阳相承的意义。次思,是次;叙,是介次;陈,是处;度,是丈尺;量,是豆区之类。郑司农说:“协助后建立市场,是开始建立市场后建立的。”用阴礼祭祀,是市场中的社,是先后所立的社。淳,杜子春读为纯,是指幅宽。
;制,为匹长。▯谓纯制,天子巡守礼所云「制币丈八尺,纯四▯」与隂礼妇人之祭礼。
译制度规定,布匹的长度为一匹。〇所谓纯制,即天子巡守礼仪中所说的“制币长一丈八尺,纯边宽四〇”,以及阴礼中妇人的祭祀礼仪。
疏王者建国,非定一所,随世而迁。若自契至汤,八迁;太王迁岐,文王迁丰,武王迁镐,成王营洛,皆是,故云“凡以该之”也。○又云:“赵商问:‘天子巡守礼制,丈八尺纯四▯?’何答云:‘巡守礼制,丈八尺,咫八寸,四咫三尺二寸。又大广四,当为三,三咫二尺四寸,幅广也。古三、四积画,是以三误为四也。’”○杂说内外之治,王与后分掌。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徳。令建国之初,面朝后市,市阴而朝阳。内宰佐后,止于建国之初,非常与于市事。○介甫王氏曰:“次司市所谓思次,介次叙所谓各于其地之叙,肆所谓各掌其肆之政令。”○刘氏曰:“度五度分寸,引丈尺量五量龠合升斗斛,淳布帛之广,制布帛之长,皆出于市,所以一制度,正民心,絶情伪也。”○柯氏曰:“至矣哉,王立朝,后立市之意乎!古者后不预政,非无政;后不主礼,非无礼也。立市者,后之政乎?阴礼者,后之礼乎?朝之政主乎义,王与公卿大夫平章天下者也。市者,商贾贩夫交易之处,主乎利。后令内宰立之者也。夫市以通货贿,济民用,不可阙也。先王不立于前,而置于后,政不出于王,而出于后,此见圣人先义而后利,贱货而贵徳之意也。且立其法曰:‘君过市则刑人赦’,谓已侵利,则无以令乎人也。至于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过市有罚者,以身为君子,当论道义,而不当见财利也。其贱之也至矣!然必使后立之,祭之者,亦以隂能成阳,利能和义,财货成家,市肆成国,先后之间,治辞之分,心术之判也。观之曾孟之所传授,拳拳于先义后利之戒,其亦得于圣王之法乎?”
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注:蚕于北郊,妇人以纯阴为尊,郊必有公桑蚕室焉。
疏按《礼记·祭统》云:“天子亲耕于南郊。”郑以诸侯为少阳,是天子以纯阳为尊,则后蚕于北郊纯阴为尊也。按《月令》三月,“后妃亲东乡躬桑”,此云二月者,按《马职》云“禁原蚕”,彼注“天文辰为马,引蚕”,《书》曰“蚕为龙精,月值大火,则浴其种”,是蚕与马同气,故此亦仲春始蚕。蚕者亦谓浴种,至三月临生之时,又浴种乃生,故异文也。○《礼记·祭义》:“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岁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遂副袆而受之,用少牢以礼之。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緑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岁终则防内人之稍食,稽其功事。注:内人,主谓九御,疏稽计也。计丝枲女功之事,以知多少也。
佐后而受献功者,比其小大,与其麤良,而赏罚之。注:献功者,九御之属。典妇功曰:“及秋献功。”
疏功谓丝枲二事之功,布帛等缕,小者则细良,缕大者则麤恶,赏罚之以示劝惩也。
防内宫之财用,注计夫人已下所用财。
疏谓总六宫之内所有财用皆防计之。○魏氏曰:后宫费财,视王宫弥甚,不严立品节限制,则肆为骄奢,滥无纪极,天下骚然困矣。九御献功,后亲受之,重其事也。
正岁,均其稍食,施其功事,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纠其守。注:均,犹调度也;施,犹赋也。北宫,后之六宫,谓之北宫者,系于王言之,明用王之禁令,令之守宿衞者。
疏后虽自有六宫,必资王之禁令,故系王而言也。集说云:北宫对王,六寝在南,六宫在北。○刘氏曰:赏罚于岁终,故均其稍食于嵗始,励功徳也。已施其功事于正岁,则稽其功事于嵗终,考勤怠也。
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注:六宫之人,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古者使后宫藏种,以其有传类蕃孳之祥,必生而献之,示能育之,使不伤败,且以佐王耕事,共禘郊也。郑司农云:先
译疏解说:王者建立国家,并非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随着时代变迁而迁移。比如从契到汤,迁徙了八次;太王迁往岐山,文王迁往丰邑,武王迁往镐京,成王营建洛邑,都是如此,所以说“凡”字是用来概括这些情况的。○又记载:“赵商问:‘天子巡守的礼制,旗帜是丈八尺,纯边是四咫吗?’回答说:‘巡守的礼制,旗帜长丈八尺,咫长八寸,四咫即三尺二寸。又因为大广是四咫,应当是三咫,三咫即二尺四寸,这是幅面的宽度。古代‘三’、‘四’的笔画容易混淆,所以‘三’误写成了‘四’。’”○杂说认为内外政事,由王和后分别掌管。天子治理阳道,后治理阴德。在建国之初,朝廷在前,市场在后,市场属阴而朝向阳。内宰辅佐后,只限于建国之初,并不经常参与市场事务。○介甫王氏说:“次司市所说的‘思次’,介次叙所说的‘各于其地之叙’,肆所说的‘各掌其肆之政令’。”○刘氏说:“度量中的五度分寸,引丈尺量五量龠合升斗斛,测量布帛的宽度,制定布帛的长度,都出自市场,所以统一制度,端正民心,杜绝虚伪之情。”○柯氏说:“王设立朝廷,后设立市场,这意义真是深远啊!古代后不干预政事,并非没有政事;后不主持礼仪,并非没有礼仪。设立市场,是后的政事吗?阴礼,是后的礼仪吗?朝廷的政事以义为主,王与公卿大夫共同商议天下大事。市场是商贾贩夫交易的地方,以利为主。后命令内宰设立市场。市场用来流通财货,济助民用,不可缺少的。先王不将市场设立在前,而置于后,政事不出自王,而出自后,这体现了圣人先义后利,轻视财货而重视德行的意图。而且设立法令说:‘君主经过市场,则赦免受刑之人’,意思是如果已经侵夺了利,就无法命令别人了。至于夫人、世子、命夫、命妇经过市场有惩罚的,是因为他们身为君子,应当谈论道义,而不应当看见财利。这轻视财利的态度真是到了极点!然而一定要让后设立市场,祭祀市场,也是因为阴能成就阳,利能和义,财货使家庭兴旺,市场使国家兴盛,先后之间,治辞之分,心术之判也。观察曾子、孟子所传授的,恳切于先义后利的告诫,这也是得自圣王之法吧?”
仲春时节,诏令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用来制作祭祀的礼服。注:在北郊养蚕,是因为妇人以纯阴为尊,郊外一定有公桑和蚕室。
疏解说:按照《礼记·祭统》说:“天子亲自耕种于南郊。”郑玄认为诸侯是少阳,所以天子以纯阳为尊,那么后在北郊养蚕就是以纯阴为尊。按照《月令》三月,“后妃亲自面向东方躬身采桑”,这里说二月,按照《马职》说“禁止养原蚕”,其注解说“天文辰星为马,牵引蚕”,《尚书》说“蚕是龙的精气,月亮值大火星时,就沐浴蚕种”,所以蚕与马同气,因此这里也是仲春开始养蚕。养蚕也指沐浴蚕种,到三月临近产卵之时,又沐浴蚕种才产卵,所以文字不同。○《礼记·祭义》:“古代天子诸侯一定有公桑和蚕室,靠近河流建造,筑墙高三仞三尺,用荆棘围墙并在外面关闭。到了清晨,君主穿着皮弁素积,占卜三位宫夫人和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进入蚕室,捧着蚕种在河里沐浴,在公桑采桑,用风干桑叶喂蚕,一年就成功了。世妇完成养蚕,捧着茧给君主看,于是献给夫人,夫人于是戴上副笄穿着袆衣接受,用少牢的礼仪对待。到了吉日,夫人亲自缫丝三盆,于是分给三宫夫人和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缫丝,于是染成朱色、绿色、黄色,用来制作黼黻花纹。衣服制成后,君主穿着它祭祀先王先公,敬意到了极点。”
年终时,统计内人的口粮,核查她们的功绩。注:内人,主要指九御。疏解说:稽是计算。计算丝麻女工之事,以知道多少。
辅佐后接受进献的功绩,比较它们的大小,以及粗糙或精良,从而进行赏罚。注:进献功绩的,是九御的属员。典妇功说:“到了秋天进献功绩。”
疏解说:功指丝麻两件事的功绩,布帛等缕,小的则细良,缕大的则粗糙恶劣,赏罚它们以示劝惩。
统计内宫的财用,注:计算夫人以下所用的财物。
疏解说:指总计六宫之内所有的财用都进行统计。○魏氏说:后宫耗费财物,比王宫更加严重,如果不严格确立品节限制,就会肆意骄奢,泛滥没有极限,天下就会骚动困顿。九御进献功绩,后亲自接受,是重视这件事。
正岁,均衡分配口粮,分配功事,在王的北宫颁布禁令,并纠察守卫。注:均,就是调度;施,就是赋。北宫,后的六宫,称为北宫,是相对于王而言,表明使用王的禁令,命令守卫的人。
疏解说:后虽然自有六宫,必须依靠王的禁令,所以相对于王而言。集说云:北宫相对于王,六寝在南,六宫在北。○刘氏说:赏罚在年终,所以在岁初均衡口粮,激励功德。已经在正岁分配了功事,就在年终核查功事,考核勤怠。
上春诏令王后率领六宫的人生产穜稑的种子,献给王。注:六宫的人,是夫人以下分居在后六宫的人。古代让后宫收藏种子,因为她们有传类蕃孳的祥瑞,一定要生产并献给王,显示能够养育,不使损伤败坏,而且用来辅助王的耕种之事,供给禘郊祭祀。郑司农说:先
种后孰谓之穜,后种先孰谓之稑。王当以耕种于籍田。玄谓《诗》云“黍稷穜稑”是也。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每宫九嫔一人,世妇三人,女御九人,其余九嫔三人,世妇九人,女御二十七人,从后惟其所燕息焉。从后者五日而沐浴,其次又上十五日而徧之。夫人如三公,从容论妇礼。疏:上春亦谓正岁,以其春事将兴,故云上春也。○李氏曰:内宰仲春诏后帅命妇蚕以为祭服,又上春诏后帅六宫生穜稑之种而献于王。夫普天之下蚕者非一女也,将以为祭服有不足者乎?而后且亲蚕,耕者非一男也,将以为粢盛有不足者乎?而后且佐王之耕,以事先舅先姑,敢不用力焉,不可以为妇道也。王后之尊而亲蚕,天下之女子有不遵微行求柔桑者乎?王后之尊而佐耕,天下之女子有不馌南亩喜田畯者乎?王后之尊而为妇道,天下之女子有不承先祖以共祭祀者乎?明王以孝治天下,此其一助也。○庄渠魏氏曰:王亲耕籍田,后又亲帅六宫生献谷种,以助耕事,所以劝妇之馌南亩也。噫!治常生于抑畏,乱常起于骄奢。周自后稷兴邦,子孙世重农桑,而知小民之依,享国最永。《书》戒无逸,《诗》陈豳风,后之帝王与其后妃法之,念念在民,不敢自逸,足以祈天永命。陈君举曰:尝读《关雎》,知三代而上后妃极天下之
译先种后熟的叫做穜,后种先熟的叫做稑。君王应当在籍田进行耕种。郑玄认为《诗经》中所说的“黍稷穜稑”正是此意。夫人以下分居在王后六宫中的,每宫有九嫔一人,世妇三人,女御九人,其余的九嫔三人,世妇九人,女御二十七人,跟随王后,任由王后随意安歇。跟随王后的,每五日沐浴一次,其次再轮流上去,十五日轮遍。夫人如同三公,从容地论述妇礼。疏:上春也指正岁,因为春事即将兴起,所以说上春。○李氏说:内宰在仲春告诫王后率领命妇养蚕,用来制作祭服,又在上春告诫王后率领六宫培育穜稑的种子并献给君王。普天之下养蚕的并非只有一个女子,难道制作祭服会有不足吗?然而王后还要亲自养蚕;耕种的并非只有一个男子,难道制作祭品会有不足吗?然而王后还要辅助君王耕种,以侍奉先舅先姑,怎敢不尽力呢,这不可以作为妇道。王后地位尊贵却亲自养蚕,天下的女子难道有不遵循细微之行、寻求柔嫩桑叶的吗?王后地位尊贵却辅助耕种,天下的女子难道有不送饭到南亩、喜爱田间农夫的吗?王后地位尊贵而践行妇道,天下的女子难道有不承奉先祖、共同祭祀的吗?圣明的君王以孝道治理天下,这是其中的一种辅助。○庄渠魏氏说:君王亲自耕种籍田,王后又亲自率领六宫培育并献上谷种,以辅助耕种之事,以此来鼓励妇女送饭到南亩。唉!治世常生于抑制敬畏,乱世常起于骄奢。周朝自从后稷兴起邦国,子孙世代重视农桑,知道小民所依赖,所以享国最长久。《尚书》告诫不要安逸,《诗经》陈述豳风,后来的帝王及其后妃效法它,念念在民,不敢自我安逸,足以祈求上天永赐寿命。陈君举说:曾经阅读《关雎》,知道三代以上后妃极尽天下之
选矣,后妃母仪天下,而慊慊然有不足配至尊之意。当是时,夫人嫔若干人,世妇若干人,女御若干人,各以其职奉上,所以共宾祭,蕃子姓之官备矣。后方恻然遐想幽深侧陋之间,尚有遗贤宜配君子,求而不得,则中夜不寐,展转叹息,庶防得之。吾当推琴瑟钟鼓之奉与之偕乐,而后无慊。后徳如此,则宫掖之政一以聴其所为,奚不可者?乃今内小臣而下,凡阉官、九嫔、妇官下至于女奴,晓祝者、晓书者、晓缝者,必属之大臣。则夫员数之增损,职掌之废置,禄秩之多寡,赐予之疏数,皆禀命于朝廷而后不与,且使内宰得以稽其功绪而赏罚其勤惰。苟违有司之禁,虽天子不得自以为恩,是故私谒不行而内政举。古之所谓正家者,葢如此,而非屑屑然也。令出房闼,而方较是非于紊乱之后,争予夺于纵弛之余,抑末矣。汉太尉杨秉纠中常侍,而尚书诘以三公统外,安得越奏近臣?葢内治不聴于公卿久矣,毋怪乎后世之多乱也。○王明斋《女宫女奚女奴辨》曰:按《天官》有酒浆笾醢醯盐,《地官》有舂饎槀缝人之女工,主给中馈,奉齍盛,缝衣裳,皆门内细密之事。祝史主赞后夫人礼事,守祧主聚祖考之精神,皆非士人所得与,故设官并贯之以女。若女酒、女浆之类,皆择民间女子之贤而善于其事者以供职,其次者为奚,少才知之称,亦用之以供役。然必使有什百大约如庶人在官者,故《内宰》云「分其人民以居之也」。其与王之女御异者,观「寺人」称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内人指女御,故系之于王;女宫即女奚之众,故不系之于王,必领之以奄者,以后夫人致礼,使通内外之令为宜也。旧说以女及奚为女奴,非也。夫妇人犯罪婬僻,常居七八,虽士师聴之,必于胜国之社,闾阎百姓尚不使之闻,岂可使入于禁中,杂于女宫,近于嫔妇哉?秋官司厉。明言女子入于舂稾禁暴氏云,奚隶聚而出入者,则司牧之。是奚之与奴名自不同,止于舂槀,则其他职事未尝得与,安得执礼事而为公卿?世妇女御祝史等之役,终于此而永不得配合人道。苟若奚之得有出入而司暴氏司牧之,则不得为幽闭矣。况舂事烦劳,故使执其役,而以奚五人为之指挥统治。若饎事之精洁,非彼所得与,故设有奚四十人也。若必以奚为女奴,则岂以舂事之烦而五人能尽之?饎事较简,而反有四十人之多乎?且以王及后之至尊,祭祀宾客之至洁敬,而其熟食乃造于不良汚秽之手,必无是理,殆未之思耳。
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注:命,谓使令所为。或言王后,或言后,通耳。
疏:太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小臣侍后,与太仆侍王同也。○某氏曰:服位,内宰所正;内小臣传而正之。
后出入则前驱,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彻后之俎。注:摈为后传辞,有所求为诏,相正者异尊卑也。俎谓后受尸之爵饮于房中之俎。
疏后尊云:「诏诏告而已。九嫔稍卑,则言『相相佐助』之言也。女御卑,直正之而已。天子、诸侯祭礼亡按,特牲荐俎,乃受尸之酢。次主妇酳尸,尸酢主妇,于东房中受尸之酢,亦有荐俎。后之俎,小臣所彻,亦约与士礼主妇之俎同也。」
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于卿大夫,则亦如之。注:后于其族亲所善者,使往问遗之。
郎氏曰:「好事,恩好之事,以物而问遗之者;好令,恩好之令,以言而吊慰之者。后亲族有为四方诸侯者,有为王朝卿大夫者,则皆使小臣往将之。」
掌王之阴事、阴令。注:阴事,羣妃御见之事。若今掖庭令,昼漏不尽八刻,白录所记,推当御见者,阴令王所求为于北宫。
明斋王氏曰:夫妇三纲之首,闺门万化之原,众庶莫不然,而况母仪天下者乎?宧寺者不能不用,而不可以轻用,其选有甚于外廷之臣者,故其职曰:掌后命,正服位,出入前驱,与太仆之于王无一爽,庶防出入起居,罔有不钦也。若礼事在后,曰诏九嫔,曰相内人,曰正一,
译选定了,后妃作为天下的母仪典范,却仍谦逊地觉得自己不足以配得上至尊的地位。在那时,夫人、嫔等若干人,世妇若干人,女御若干人,各自按照职责侍奉皇后,共同承担宾客祭祀的礼仪,繁衍子嗣的官职也完备了。皇后这才侧耳倾听,想象那幽深偏僻之处,还有遗漏的贤才适宜配给君子,寻找而不得,便半夜不能入睡,翻来覆去叹息,希望能得到她们。我应当推举琴瑟钟鼓的侍奉与她们一同享乐,这样皇后心中才没有遗憾。皇后德行如此,那么宫廷内的政事一概听从她的处置,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今内小臣以下,凡是阉官、九嫔、妇官下至女奴,懂祝祷的、懂书写的、懂缝纫的,都必须隶属于大臣。那么人员数量的增减,职掌的废除设置,俸禄等级的多少,赏赐的疏密,都要禀命于朝廷而后才能决定,并且让内宰能够考核她们的功绩而奖勤罚懒。如果违背主管官员的禁令,即使是天子也不能自以为恩惠,所以私下的请托不能通行,而内廷政事得以振兴。古代所说的端正家庭,大概就是这样,而不是琐碎细微的样子。命令出自房闼之内,却在紊乱之后才去比较是非,在纵弛之余才去争夺予夺,这是末节了。汉代太尉杨秉纠察中常侍,而尚书诘问说三公统领外朝,怎么能越权奏报近臣呢?大概内廷治理不听从公卿已经很久了,难怪后世多有动乱。○王明斋《女宫女奚女奴辨》说:按《天官》有酒浆、笾、醢、醯、盐,《地官》有舂、饎、槀、缝人之女工,主要负责供给内膳,奉献祭品,缝制衣裳,都是门内细密的事情。祝史主持赞导皇后夫人的礼仪事务,守祧主持聚集祖先的精神,都不是士人所能参与的,所以设置官职并用女性贯穿其中。像女酒、女浆之类,都是选择民间女子中贤良且擅长此事的人来供职,次一等的称为奚,是少才识之称,也用来供役。但必定让她们有什百之众,大约像庶人在官一样,所以《内宰》说“分其人民以居之”。她们与王的女御不同的地方,看“寺人”称掌管王之内人及女宫的戒令,内人指女御,所以系属于王;女宫即女奚之众,所以不系属于王,必定由奄者统领,以便皇后夫人致礼,使内外命令通达为宜。旧说认为女和奚是女奴,这是错误的。因为妇人犯罪淫僻,常占七八,即使士师审理,也必须在胜国之社,闾阎百姓尚且不让他们听闻,怎么能让他们进入禁中,混杂于女宫,接近嫔妇呢?秋官司厉。明确说女子进入舂稾,禁暴氏说,奚隶聚而出入者,则由司牧管理。所以奚与奴名称本来不同,只限于舂槀,那么其他职事未曾参与,怎么能执掌礼事而为公卿呢?世妇女御祝史等役,终于此而永远不得配合人道。如果像奚那样得以出入而由司暴氏司牧管理,那就不能说是幽闭了。况且舂事烦劳,所以让她们执行此役,而以五名奚来指挥统治。如果饎事精洁,不是她们所能参与的,所以设有四十名奚。如果必定认为奚是女奴,那么难道因为舂事烦劳而五人能尽之吗?饎事较简,反而有四十人之多吗?况且以王及后之至尊,祭祀宾客之至洁敬,而其熟食却造于不良污秽之手,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大概是未曾思考罢了。
内小臣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她的服饰位次。注:命,指使令所为。有时说王后,有时说后,是通用的。
疏:太仆掌管端正王的服饰位次,出入王的大命。小臣侍奉后,与太仆侍奉王相同。○某氏说:服位,由内宰端正;内小臣传达并端正它。
后出入则前驱,如果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的礼事,相九嫔的礼事,正内人的礼事,撤后的俎。注:摈为后传辞,有所求为诏,相正者异尊卑也。俎谓后受尸之爵饮于房中之俎。
疏后尊云:“诏诏告而已。九嫔稍卑,则言‘相相佐助’之言也。女御卑,直正之而已。天子、诸侯祭礼亡按,特牲荐俎,乃受尸之酢。次主妇酳尸,尸酢主妇,于东房中受尸之酢,亦有荐俎。后之俎,小臣所彻,亦约与士礼主妇之俎同也。”
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于卿大夫,则亦如之。注:后于其族亲所善者,使往问遗之。
郎氏说:“好事,恩好之事,以物而问遗之者;好令,恩好之令,以言而吊慰之者。后亲族有为四方诸侯者,有为王朝卿大夫者,则皆使小臣往将之。”
掌管王的阴事、阴令。注:阴事,群妃御见之事。若今掖庭令,昼漏不尽八刻,白录所记,推当御见者,阴令王所求为于北宫。
明斋王氏说:夫妇三纲之首,闺门万化之原,众庶莫不然,而况母仪天下者乎?宧寺者不能不用,而不可以轻用,其选有甚于外廷之臣者,故其职曰:掌后命,正服位,出入前驱,与太仆之于王无一爽,庶防出入起居,罔有不钦也。若礼事在后,曰诏九嫔,曰相内人,曰正一,
大小宗伯之赞于王,庶六宫闲于礼仪,而无有愆忒也。若好事好令,则使往亲亲贤贤,与王同志,即齐诗女曰「鸡鸣」之意也。掌王之阴事阴令,则恩逮下而无嫉妒,庶有樛木螽斯之美也。古称妇寺,以其柔媚如女人也,今观其职如此,非刚正之士,其孰能之?是故奄悉无命爵,惟此称上士,葢必其有士器、士行、士徳,而锡以士爵也。○范▯史论曰:宦人之在朝者,其来旧矣,将以其体非全气,情志专良,通关中人,易以役养乎?然而后世因之,才任稍广,其能者则勃貂、管苏,有功于楚晋;景监、缪贤,着庸于秦赵。及其敝也,则竖刁乱齐,伊戾祸宋。汉兴仍袭秦制,置中常侍官,然亦引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珰左貂,给事殿省。及髙后称制,乃以张卿为大谒者,出入卧内,受宣诏命。文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颇见亲幸。至于孝武,亦爱李延年,帝数宴后庭,或潜游离馆,故请奏机事,多以宦人主之。至元帝之世,史游为黄门令,勤心纳忠,有所补益。其后▯恭、石显以佞险自进,卒有萧、周之祸,损秽帝徳焉。中兴之初,宦官悉用奄人,不复杂调他士。至永平中,始置员数,中常侍四人,小黄门十人。和帝即祚防弱,而窦宪兄弟专总权威,内外臣僚莫由亲接,所与居者唯奄官而已,故郑众得专谋禁中,终除大憝,遂享分土之封,超登公卿之位,于是中官始盛焉。自明帝以后,迄乎延平,委用渐大,而其员稍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黄门二十人,改以金珰右貂,兼领卿署之职。邓后以女主临政,而万几殷逺。朝臣国议,无由参防帷幄,称制下令,不出房闱之间,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国命,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非复掖庭永巷之职,闺牖房闼之任也。其后孙程定立顺之功,曹腾参建桓之策,续以五侯合谋,梁冀受钺,迹因公正,恩固主心,故中外服从,上下屏气。或称伊霍之勲,无借于往载;或谓良平之画,复兴于当今。虽时有忠公,而竟非排斥,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防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意,则参夷五宗。汉之纪纲,大乱矣。若夫高冠长剑,纡朱懐金者,布满宫闱;苴茅分虎,南面臣人者,葢以十数。府署第馆,棊列于都鄙;子弟支附,过半于州国。南金和寳,水纨雾縠之积,盈仞珍藏;嫱媛侍儿,歌童舞女之玩,充备绮室。狗马饰雕文,土木被缇绣,皆剥割萌黎,竞恣奢欲,搆害明贤,专树党类。其有更相援引,希附权彊者,皆腐身熏子,以自▯达,同敝相济,故其徒有緐败国蠧政之事,不可殚书。所以海内嗟毒,志士穷栖,冦剧縁间,摇乱区夏。虽忠良懐愤,时或奋发,而言出祸从,旋见孥戮,因复大攷钩党,转相诬染。凡称善士,莫不离披灾毒。窦武、何进,位崇戚近,乗九服之嚣怨,协羣英之势力,而以疑留不断,至于殄败,斯亦运之极乎?虽袁绍龚行,芟夷无余,然以暴易乱,亦何云及?自曹腾说梁冀,竟立昬弱,魏武因之,遂迁龟鼎。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乎其然矣。○宋祁史论曰:太宗诏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内侍为之长,阶第四,不任以事,唯门閤守御,廷内扫除,廪食而已。武后时稍增其人,至中宗黄衣乃二千员,七品已上员外置千员,然衣朱紫者尚少。▯宗承平,财用富足,志大事奢,不爱惜赏赐爵位。开元天寳中,宫嫔大率至四万,宦官黄衣已上三千员,衣朱紫千余人。其称防者,辄拜三品将军,列防于门。其在殿头供奉,委任华重,持节传命,光焰殷殷。动四方,所至郡县奔走献遗,至万计。修功徳,市禽鸟一为之,使犹且数千缗。监军持权,节度返出其下。于是甲舍名园、上腴之田为中人所占者,半京畿矣。肃代庸弱,倚为扞卫,故辅国以尚父显,元振以援立奋,朝恩以军容重。然犹未得常主兵也。徳宗惩艾泚贼,故以左右神策、天威等军委宦者主之,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分提禁军。是以威柄下迁,政在宦人,举手伸缩便有轻重。至慓士竒材,则养以为子;巨镇彊藩,则争出其
译大小宗伯在王身边赞礼,六宫中的众妾嫔熟悉礼仪,没有差错。如果喜好善事善令,就让他们去亲近亲人、尊重贤人,与王同心同德,这就是《齐诗·女曰鸡鸣》的意思。掌管王的阴事阴令,那么恩惠能下达而没有嫉妒,大概就有樛木、螽斯那样的美善了。古人称宦官为“妇寺”,是因为他们柔媚像女人一样,现在看他们的职责如此,如果不是刚正的人,谁能胜任呢?所以宦官都没有爵位,只有这里称为上士,大概一定是他们有士的器量、士的行为、士的品德,才赐给他们士的爵位。○范晔史论说:宦官在朝廷中,由来已久了,大概是因为他们身体不全,情志专一善良,能沟通内宫,容易役使供养吧?然而后世沿袭这种制度,才能任用逐渐扩大,其中有才能的人如勃貂、管苏,对楚、晋有功;景监、缪贤,在秦、赵有功劳。等到弊端出现时,竖刁扰乱齐国,伊戾祸害宋国。汉朝建立仍沿袭秦制,设置中常侍官,但也引用士人来参与选拔,都佩戴银珰左貂,在殿省供职。到高后称制,就让张卿做大谒者,出入卧室,接受传达诏命。文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颇受亲近宠幸。到了孝武帝,也喜爱李延年,皇帝多次在后庭宴饮,有时偷偷游历离宫别馆,所以请示奏报机密事务,大多由宦官主持。到元帝时,史游任黄门令,勤心纳忠,有所补益。后来江恭、石显以奸佞险恶自进,最终造成萧望之、周堪的祸患,损害污秽了皇帝的德行。中兴之初,宦官全用阉人,不再混杂其他士人。到永平年间,才开始设置员额,中常侍四人,小黄门十人。和帝即位时年幼,而窦宪兄弟专掌权威,内外臣僚无法亲近接触,所与共处的只有宦官而已,所以郑众得以专谋禁中,最终铲除大恶,于是享受分土封侯,超升公卿之位,从此宦官开始兴盛。自明帝以后,直到延平年间,委任使用逐渐扩大,而员额稍增,中常侍多达十人,小黄门二十人,改戴金珰右貂,兼任卿署的职务。邓太后以女主临朝,而政务繁杂深远。朝臣国议,无法参与帷幄决策,称制下令,不出房闱之间,不得不委任刑余之人,寄托国家命脉,手握王爵,口含天宪,不再是掖庭永巷的职务,闺牖房闼的职责了。后来孙程定下拥立顺帝的功劳,曹腾参与建立桓帝的策略,接着五侯合谋,梁冀受钺,迹因公正,恩固主心,所以中外服从,上下屏息。有人称颂伊尹、霍光的勋绩,不借用于往昔;有人说张良、陈平的谋划,复兴于当今。虽然时有忠公之人,但最终未能排斥他们,举动能回山海,呼吸能变霜露,阿谀逢迎曲求,就光宠三族;直情忤意,就参夷五宗。汉朝的纪纲,大乱了。至于高冠长剑,佩朱怀金的人,布满宫闱;受茅土分虎符,南面称臣的人,大概以十数计。府署第馆,棋列于都鄙;子弟支附,过半于州国。南金和宝,水纨雾縠的积蓄,盈仞珍藏;嫱媛侍儿,歌童舞女的玩好,充备绮室。狗马饰雕文,土木被缇绣,都是剥削百姓,竞恣奢欲,构害明贤,专树党类。那些互相援引,希附权强者,都腐身熏子,以自达,同敝相济,所以他们的徒众有繁败国蠧政之事,不可尽书。因此海内嗟毒,志士穷栖,寇剧缘间,摇乱区夏。虽然忠良怀愤,时或奋发,但言出祸从,旋见孥戮,因而又大考钩党,转相诬染。凡称善士,莫不离披灾毒。窦武、何进,位崇戚近,乘九服之嚣怨,协群英之势力,而以疑留不断,至于殄败,这也是运之极乎?虽然袁绍龚行,芟夷无余,但以暴易乱,亦何云及?自曹腾说梁冀,竟立昏弱,魏武因之,遂迁龟鼎。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乎其然矣。○宋祁史论说:太宗诏令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内侍为长官,阶第四,不任以事,只负责门阁守御,廷内扫除,廪食而已。武后时稍增其人,到中宗时黄衣乃二千员,七品以上员外置千员,但穿朱紫的尚少。玄宗承平,财用富足,志大事奢,不爱惜赏赐爵位。开元天宝中,宫嫔大率至四万,宦官黄衣以上三千员,穿朱紫千余人。那些称防的,辄拜三品将军,列防于门。在殿头供奉,委任华重,持节传命,光焰殷殷。动四方,所至郡县奔走献遗,至万计。修功德,市禽鸟一为之,使犹且数千缗。监军持权,节度反出其下。于是甲舍名园、上腴之田为中人所占者,半京畿矣。肃代庸弱,倚为扞卫,故辅国以尚父显,元振以援立奋,朝恩以军容重。然犹未得常主兵也。德宗惩艾泚贼,故以左右神策、天威等军委宦者主之,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分提禁军。是以威柄下迁,政在宦人,举手伸缩便有轻重。至慓士竒材,则养以为子;巨镇彊藩,则争出其
门。小人之情,猥险无顾借。又日乆,侍天子狎则无威,习则不疑。故昬君蔽于所昵,英主祸生所忽。▯宗以迁崩,宪敬以弑殒,文以忧愤,至昭而天下亡矣。祸始开元,极于天祐,凶愎参防,党类殱灭,王室从而溃丧。譬犹灼火攻蠧,蠧尽木焚,讵不哀哉!愚按:先王之制,后代沿习,倍失其意,而祸患亦倍烈者,莫若宦官。尝攷周家合内小臣、内竖、寺人之数,不过十九人耳。后世衣朱紫者,辄数千。噫!何其怪也?先王之世,十九人之寡,不过给将令、洒埽;后世则兵刑钱谷、将相之权,无不拱手委之。至于世臣可疑,重臣可疑,诵诗读书之臣可疑,碎首杀身之臣亦可疑,而腐熏之人则无可疑。噫!又何其怪也?卒之覆国亡身,靡不由是。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予故备载范、宋二史传论,以为将来殷鉴云。
译宫门之内,小人的情性,卑劣阴险,毫无顾忌。又因时日长久,侍奉天子,亲近则失去威严,习惯则不再怀疑。所以昏庸的君主被所宠爱的人蒙蔽,英明的君主祸患产生于所忽视的地方。宗皇帝因被废黜而崩逝,宪宗、敬宗因被弑杀而殒命,文宗因忧愤而死,到了昭宗时天下就灭亡了。祸患始于开元年间,在天祐年间达到极点,凶狠固执、互相猜忌防范,党羽被杀戮灭绝,王室随之崩溃丧亡。这好比用火攻来消灭蛀虫,蛀虫虽尽,树木却也被烧毁了,难道不令人悲哀吗!我按:先王的制度,后代沿袭,加倍地背离了本意,而祸患也加倍猛烈,没有比宦官更甚的了。曾经考察周代合内小臣、内竖、寺人的数目,不过十九人罢了。后世穿朱衣紫袍的宦官,动辄数千人。唉!多么奇怪啊!先王时代,十九人的少数,不过是传达命令、洒扫清洁;后世则将兵权、刑狱、财政、将相的大权,全都拱手委托给他们。以至于世袭的臣子可疑,重臣可疑,诵读诗书的臣子可疑,碎首杀身的忠臣也可疑,而腐臭熏人的宦官却无可疑。唉!又多么奇怪啊!最终导致国家覆灭、自身丧亡,没有不是由此引起的。后人看今天,也就像今天看过去一样,可悲啊!所以我详细记载范、宋二史传的议论,作为将来的深刻鉴戒。
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注:中门,于外内为中。▯谓雉门,三门也。
疏:雉门外有臯库,内有应路,故云于外内为中也。○愚按:阍人序官文云,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亦如之,则中门似不专指雉门也。○仲舆郝氏曰:五门自外而内,臯库、雉、应路皆南面当国中,谓中门。
丧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竒服、怪民不入宫。注:丧服,衰绖也;凶器,明器也。潜服,若衷甲者;贼器,盗贼之任器,兵物皆有刻识。竒服,衣非常。《春秋传》曰:尨竒无常。怪民,狂易。
疏:晋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衣以偏衣,被之金玦。罕夷曰:「尨竒无常,金玦不复。」○临川王氏曰:「贼器,器之可以贼人者;怪民,行怪者也。数者不入宫则王,宜非礼勿视,非义勿聴也。」
凡内人公器宾客无帅则防其出入。注:三者之出入,当须使者符节乃行。郑司农云:公器将持公家器出入者,防谓无将帅引之者,则苛其出入。
王氏曰:「内人、王内之臣、宾客、诸侯诸臣之为宾客者,皆有帅以道其出入,无帅则阍人察之。」
以时啓闭注时漏尽
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注:辟行人,使无干也。内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宫中者。
疏内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宫中者,谓若宫正所掌者也。对在朝卿大夫士为外命夫,其外命妇则总外内命夫之妻,内命妇即三夫人已下也。
掌埽门庭,大祭祀、丧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注:燎,地烛也。
疏烛在地,曰燎。若天子,百公五十,侯伯子男三十。葢以百苇布纒之,蜜涂其上,若今臈烛矣。对人手▯者,为手烛,故云地烛也。○刘氏曰:祭祀,王在庙中。大丧以下,王或出送葬,跸宫门、庙门,以肃王之归也。
凡宾客亦如之
疏谓:若飨食在庙,燕在寝,皆为设门燎及跸止行人。○王氏曰:宫正凡邦之事,跸明所禁止者,广阍人跸宫门、庙门,明所禁止者,门而已。宫正宫中、庙中,则执烛,明所照察者,内阍人设门燎,明所照察者,门而已,亦尊卑之辨。○杂说:内言不出于阃外,言不入于阃,无所不禁,此周家正家之法,家正而天下定矣。
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纠之。注:内人,女御也;女宫,刑女之在宫中者。
若有丧纪、宾客、祭祀之事,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佐世妇治礼事,掌内人之禁令。注:有司,谓宫卿;世妇佐世妇,则二十七世妇也。
某氏曰:「春官宫卿、世妇云:掌女宫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故寺人于吉凶、宾客三事,则帅女宫之各司致于宫卿、世妇,而执事并相世妇之礼事,及纠正女御之禁戒政令也。」
凡内人吊临于外,则帅而往,立于其前,而诏相之。注:从世妇所吊,若哭其族亲,立其前者贱也。贱而必诏相之者,出入于王宫,不可以阙于礼。
明斋王氏曰:「寺之为言侍也。王之正内五人,主侍于王路寝之旁者也。今攷经文,唯曰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乃其专职。其余则大礼之时,佐世妇礼事;掌内人之禁令,及佐内人吊临于外而已。故所谓侍者,非以执事于王也。王当总内宫之治,而不可用夫士人,故以属之奄。葢侍于王所,而代王以正其宫人也。夫正其宫人,而常在于王所得,与王左右大夫士杂处,岂憸人可得而容?苟宫中有纎微差忒,有不上闻者乎?此周之内治,所以至严且密也。且名虽侍于正内,而实不近于王,岂虞有窃弄之祸?后世宦寺至以数万计,左右前后罔非是辈,幽旷隔絶,靡所不为。天子以一人耳目,安能照察之?然后知周公正内五人之制,所以不可易也。」
内竖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注内后六宫,外卿大夫也。使童竖通王内外之命,给小事者,以其无与为礼,出入便疾。内外以大事闻王,则俟朝而自复。
疏知童子无与为礼者,按《玉藻》云:「童子无事则立于主人之北,南面。」○刘氏曰:「文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今日安
译守门官掌管王宫内部中门的禁令。注:中门,是在外门与内门之间处于中间位置的门。〇指雉门,即第三道门。
疏:雉门外有皋库门,内有应门,所以说它处于外内之间。○愚按:阍人序官文中说,王宫每道门有四名守门人,苑囿游观之处也如此,那么中门似乎不专指雉门。○仲舆郝氏说:五道门从外到内,皋库门、雉门、应门都朝南正对国都中心,称为中门。
丧服、凶器不得进入王宫,隐藏甲胄、盗贼兵器不得进入王宫,奇装异服、行为怪异之人不得进入王宫。注:丧服,指衰绖等丧服;凶器,指明器等随葬器物。潜服,指像暗中穿着甲胄的人;贼器,指盗贼所用的器具,兵器物品都有刻记标识。竒服,指穿着非常规的服饰。《春秋传》说:杂色奇异没有常法。怪民,指狂乱失常的人。
疏:晋国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给他穿上偏衣,佩戴金玦。罕夷说:“杂色奇异没有常法,金玦意味着不再回来。”○临川王氏说:“贼器,是可以伤害人的器具;怪民,是行为怪异的人。这些不得进入王宫,那么君王就应当做到不合礼的不看,不合义的不听。”
凡是内宫人员、公家器物、宾客没有引导者,就稽查他们的出入。注:这三者的出入,应当需要使者持符节才能通行。郑司农说:公器,指携带公家器物出入的人;防,指没有将帅引导的人,就严格稽查他们的出入。
王氏说:“内人、王宫内臣、宾客、诸侯诸臣中作为宾客的人,都有引导者带领他们出入,没有引导者,守门人就稽查他们。”
按时开启和关闭宫门。注:时,指漏刻计时完毕之时。
凡内外命夫命妇出入,就为他们开道。注:辟,指为行人开道,使不相干扰。内命夫,指在宫中的卿大夫士。
疏:内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宫中者,是指像宫正所掌管的那些人。相对于在朝的卿大夫士称为外命夫,其外命妇则总括外内命夫的妻子,内命妇即三夫人以下的人。
掌管清扫门庭,在大祭祀、丧纪之事时,设置门燎,清道宫门、庙门。注:燎,指地烛。
疏:烛放在地上,称为燎。如果是天子,百公五十支,侯伯子男三十支。大概用百根芦苇缠绕,涂上蜜,就像现在的腊烛一样。相对于手持的,称为手烛,所以说这是地烛。○刘氏说:祭祀时,君王在庙中。大丧以下,君王有时出城送葬,清道宫门、庙门,是为了肃穆君王归来。
凡是宾客也如此。
疏说:如果飨食在庙中,燕饮在寝宫,都设置门燎并清道禁止行人。○王氏说:宫正凡邦国之事务,清道明确所禁止的范围很广;阍人清道宫门、庙门,明确所禁止的范围仅限于门而已。宫正在宫中、庙中,就执烛,明确所照察的范围很广;内阍人设置门燎,明确所照察的范围仅限于门而已,这也是尊卑的区别。○杂说:内言不出于阃外,外言不入于阃,无所不禁止,这是周家正家的法度,家正而天下安定。
寺人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引导她们出入,并纠察她们。注:内人,指女御;女宫,指在宫中的刑女。
如果有丧纪、宾客、祭祀之事,就率领女宫到达有司处,协助世妇处理礼事,掌管内人的禁令。注:有司,指宫卿;世妇,指二十七世妇。
某氏说:“春官宫卿、世妇说:掌管女宫的宿戒及祭祀时备办器具,所以寺人在吉凶、宾客三件事上,就率领女宫各司到达宫卿、世妇处,而执事并协助世妇的礼事,以及纠正女御的禁戒政令。”
凡内人外出吊唁,就率领她们前往,站在她们前面,并教导引导她们。注:跟随世妇所吊唁的对象,如果哭其族亲,站在前面是因为地位卑贱。地位卑贱却必须教导引导她们,是因为出入王宫,不可以缺失礼仪。
明斋王氏说:“寺的意思是侍奉。王的正内五人,主要侍奉在王路寝之旁。现在考察经文,只说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这是她们的专职。其余则在大礼之时,协助世妇礼事;掌管内人的禁令,以及协助内人外出吊唁而已。所以所谓侍奉,不是指为君王执事。君王应当总管内宫治理,而不可以使用士人,所以委托给奄人。大概侍奉在君王所在之处,而代替君王端正宫人。端正宫人,而常处于君王所得之处,与君王左右的大夫士杂处,难道奸邪之人可以容身吗?如果宫中有细微差错,有不向上报告的嗎?这就是周朝内治之所以至严且密的原因。而且名义上虽侍奉于正内,而实际上不亲近君王,难道还担心有窃弄权柄的祸患吗?后世宦官多达数万,左右前后都是这类人,幽深隔绝,无所不为。天子以一人耳目,怎能照察他们?然后才知道周公正内五人之制,是不可改变的。”
内竖掌管内外通达的命令,凡小事,注:内指后宫六宫,外指卿大夫。让童竖传达王内外命令,供给小事,是因为他们不参与礼仪,出入便捷迅速。内外以大事报告君王,就等待朝会时亲自回复。
疏:知道童子不参与礼仪,按《玉藻》说:“童子无事则立于主人之北,南面。”○刘氏说:“文王为世子,朝见王季,每天三次。鸡刚鸣就穿衣,到达寝门外,问内竖的侍者今天安
否如何。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则亦侍宿于燕寝之外,故曰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也。若大事则非童竖之所可传焉。」
译难道不是这样吗?内侍说:“平安。”文王于是高兴起来,便也陪侍在燕寝之外,所以说掌管内外传达命令,都是些小事。如果是大事,就不是童仆内侍所能传达的了。
若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则为内人跸。注:内人,从世妇有事于庙者;内竖为六宫跸者,以其掌内小事。
某氏曰:「命妇阍人,跸内人,则内竖跸也。」
王后之丧,迁于宫中,则前跸。及葬,执防器以从,遣车。注:丧迁者,将葬朝于庙,亵器振饰,颒沐之器。
按疏谓遣车者,丧朝庙,将行于太祖庙中,为大遣奠,以牲体载车中,谓之遣车。又按窦氏曰:遣车,鸾车也。或曰送葬之车,载死者衣冠。
九嫔掌妇学之灋,以教九御。妇徳,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注:妇徳,谓贞顺;妇言,谓辞令;妇容,谓婉娩;妇功,谓丝枲。自九嫔以下,九九而御于王所。九嫔者,既习于四事,又备于从人之道,是以教女御也。教各帅其属者,使亦九九相与从于王所息之燕寝。御,犹进也,劝也,进劝王息,亦相次叙。凡羣妃御见之灋,月与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亦十五日而徧。云自望后反之。孔子云:「日者天之明,月者地之理,阴契制,故月上属为天使,妇从夫,放月纪。」
刘氏曰:九嫔之位,亚于三夫人,是四徳之优,而奉承于王,不失其礼者,故使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女御幼少,故立妇学,而以四徳教之,使知所以事上之道焉。○杂说:古有妇学,《昬义》曰: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既毁,教于宗室。观《葛覃》之诗序,可见。○刘氏曰:古者立妇学而教之四徳,四者,妇人立身之大本也。《周南》《召南》得以擅美于三代者,既行之于前,而此又传之于后,则知教化之本原,未有不始于齐家者。《易》称「王假有家,勿恤吉」者,所以治天下之本乎?○按《左传》云:君子昼以访问,夜以安身。女者定男于夜,节宣其气,故云「劝王息」也。○按《礼运》云:三五而盈,三五而阙,后以下法之。故从微向着卑者,宜先从着向微;卑者宜后也。○庄渠魏氏曰:王元气几何,乃毎夕御妇人?曰阳以博施为徳,阴性专妒。先王寛举大数立法,非实数也。且御不御,在王耳。凡祭祀则齐戒,疾病则齐戒,遇灾异则齐戒,发大命临羣臣则齐戒,皆不近妇人。其大寒大暑,一岁之虚;四时有厉气,一月之虚;风雨震电之变,一日之虚。王亦当暂逺帷箔也。
凡祭祀,赞玉齍,赞后荐,彻豆笾。注:玉齍,玉敦,受黍稷器;后进之而不彻。
疏言:「凡祭祀者,后无外事,唯有宗庙禘祫与四时月祭等,故云凡也。豆笾云赞荐彻,玉齍直赞,不言荐彻,明直赞进之而已。」
若有宾客则从后注当赞后事
疏:诸侯来朝,王亲飨燕。后当助王时,九嫔从后往也。
大丧帅叙哭者,亦如之。注:亦从后帅,犹道也。后哭众之次叙者,乃哭。
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宫而濯摡,为齍盛。注:摡拭也。为犹差择。
疏:妇人所掌祭祀,谓祭宗庙;宾客谓飨食诸侯,在庙;丧纪谓大丧朝庙,设祖奠与大遗奠时。按少牢,饔人摡鼎俎,廪人摡甑甗,司宫摡豆笾。彼大夫家无妇官及刑女,故皆使男子。此天子礼与彼异也。祭祀黍稷,舂人舂之,▯人炊之,皆不使世妇,故知为是差择也。○邓氏曰:水涤曰濯,手拭曰摡。
及祭之日,涖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注:内羞,谓房中之羞。
疏内羞谓糗饵粉餈之类,按少牢皆从房中来,故名内羞也。○王氏曰:笾人、醢人共内羞,世妇涖陈之。
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注:王使往吊。
疏:按,司服,公卿大夫皆王亲吊之,此云使世妇往吊者,葢使世妇致礼物,亦名往吊也。○仲舆郝氏曰:王后使之往吊。
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注:言掌御叙,防上之专妬者于王之燕寝,则王不就后宫息。
疏:郑解不使九嫔、世妇掌房之意,若使在上掌之,则有妬嫉自专之事,今使女御掌之,宫卑不敢专妬也。○李氏曰:女御官卑,不敢嫉妬自专,则
译如果有祭祀、接待宾客、丧葬等事务,就为内人清道。注:内人,指跟随世妇在宗庙中办事的人;内竖为六宫清道,是因为他们掌管宫内的小事。
某氏说:“命妇和守门人,为内人清道,那么就是内竖清道。”
王后去世,灵柩移入宫中时,就在前面清道。等到下葬时,拿着防闲的器具跟随,还有遣车。注:丧迁,指将要下葬时去宗庙告祭,亵器指日常用具,振饰指整理装饰,颒沐之器指洗脸洗头的器具。
根据疏解说,遣车是指丧礼中朝拜宗庙,将在太祖庙中举行的大遣奠,把牲体装在车中,叫做遣车。又根据窦氏说:遣车,就是鸾车。有人说这是送葬的车,装载死者的衣冠。
九嫔掌管妇学的法规,用来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自率领她们的下属,按时依次进入王所侍奉。注:妇德,指贞静顺从;妇言,指言辞得体;妇容,指温婉柔顺;妇功,指纺麻织布。从九嫔以下,九九八十一人依次进入王所侍奉。九嫔,既已经熟练这四件事,又具备侍奉君王的道理,所以用来教导女御。教导各自率领下属,是让她们也九九八十一人依次跟随进入王所休息的燕寝。御,就是进见,劝进,进见劝进让王休息,也是依次排列。所有妃嫔进见的法规,月份与后妃的象数相应。地位低的应该先,地位尊贵的应该后。女御八十一人,对应九夜;世妇二十七人,对应三夜;九嫔九人,对应一夜;三夫人对应一夜;后对应一夜。也是十五天轮遍。说从望日后反过来。孔子说:“日是天的光明,月是地的条理,阴气契合制度,所以月上属于天使,妇人顺从丈夫,效法月纪。”
刘氏说:九嫔的地位,仅次于三夫人,是四德优秀,而侍奉君王,不违背礼节的人,所以让她们掌管妇学的法规,用来教导九御。女御年幼,所以设立妇学,用四德教导她们,使她们知道侍奉上级的道理。○杂说:古代有妇学,《昏义》说:古代的妇人,出嫁前三个月,祖庙没有毁坏的,在公宫教导;已经毁坏的,在宗室教导。看《葛覃》的诗序,就可以明白。○刘氏说:古代设立妇学教导四德,这四者,是妇人立身的根本。《周南》《召南》得以在三代独占美誉,既在前面实行,又在后面传承,就知道教化的根本,没有不从齐家开始的。《易经》称“王假有家,勿恤吉”,这就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吗?○根据《左传》说:君子白天用来访问,夜晚用来安身。女人在夜晚安定男人,调节宣导他的气息,所以说“劝王息”。○根据《礼运》说:三五而盈,三五而阙,后以下效法它。所以从微向着卑者,应该先;从着向微;卑者应该后。○庄渠魏氏说:王的元气有多少,竟然每晚都侍奉妇人?回答说阳以广施为德,阴性专一嫉妒。先王宽泛地举出大数立法,不是实数。而且侍奉不侍奉,在于王自己。凡是祭祀就斋戒,生病就斋戒,遇到灾异就斋戒,发布重大命令面对群臣就斋戒,都不亲近妇人。大寒大暑,是一年的虚日;四时有厉气,是一个月的虚日;风雨雷电的变化,是一日的虚日。王也应当暂时远离帷帐。
凡是祭祀,辅助玉齍,辅助后荐献,撤去豆笾。注:玉齍,玉敦,盛放黍稷的器具;后进献而不撤去。
疏说:“凡是祭祀,后没有外事,只有宗庙禘祫和四时月祭等,所以说凡。豆笾说辅助荐献撤去,玉齍只说辅助,不说荐献撤去,明白只是辅助进献而已。”
如果有宾客就跟随后,注应当辅助后的事务
疏:诸侯来朝见,王亲自飨宴。后应当辅助王时,九嫔跟随后前往。
大丧率领依次哭丧的人,也这样。注:也跟随后率领,犹道也。后哭众人的次序,才哭。
世妇掌管祭祀宾客丧葬等事务,率领女宫洗涤擦拭,准备齍盛。注:摡擦拭。为犹差择。
疏:妇人所掌管的祭祀,指祭祀宗庙;宾客指在宗庙飨食诸侯;丧纪指大丧朝庙,设置祖奠和大遗奠时。根据少牢,饔人擦拭鼎俎,廪人擦拭甑甗,司宫擦拭豆笾。那些大夫家没有妇官和刑女,所以都让男子做。这天子的礼与那些不同。祭祀黍稷,舂人舂米,〇人做饭,都不让世妇做,所以知道是为差择。○邓氏说:用水洗叫濯,用手擦叫摡。
等到祭祀那天,临视陈列女宫的器具,凡是内羞的物品。注:内羞,指房中的羞品。
疏内羞指糗饵粉餈之类,根据少牢都从房中来,所以叫内羞。○王氏说:笾人、醢人供给内羞,世妇临视陈列。
掌管吊唁临视卿大夫的丧事。注:王派去吊唁。
疏:根据,司服,公卿大夫都是王亲自吊唁,这里说派世妇去吊唁,大概是派世妇致送礼物,也叫去吊唁。○仲舆郝氏说:王后派她去吊唁。
女御掌管在王的燕寝依次侍奉。注:说掌管依次侍奉,防备上面的专妒者在王的燕寝,那么王就不去后宫休息。
疏:郑解释不让九嫔、世妇掌管房中事务的意思,如果让在上面掌管,就有嫉妒专断的事情,现在让女御掌管,宫位低不敢专断嫉妒。○李氏说:女御官位低,不敢嫉妒专断,那么
九九之法行矣。九九之法行,则内无怨女,而子孙众多矣。夫男女,人之大欲,一有失时,则有怨旷。七月女心伤悲,东山妇叹于室,君子憛于人情,周家所以兴也。安得聚少女之色幽于深宫之中,而无进御之路,则其性情之所感动,何如哉?四时何以能和?百神何以降福?至于继社稷之重,其有宠之人或不宜子,非广其礼将无及也。然则圣人之意逺矣。
译九九之法推行了。九九之法推行,那么宫内就没有怨恨的女子,而子孙就会众多了。男女之情,是人最大的欲望,一旦错过时机,就会产生怨恨和孤独。七月时女子心中悲伤,东山的妇人在室内叹息,君子体恤人情,这正是周朝兴盛的原因。怎么能把年轻貌美的女子聚集在深宫之中,却不让她们有侍奉君王的机会,那么她们内心感动的程度会如何呢?四季的阴阳如何能够调和?百神如何能够降下福佑?至于继承社稷重任的大事,如果受宠的人不适合生育,不广泛施行纳妃之礼恐怕就来不及了。这样看来,圣人的用意是深远的。
以岁时献功,事注丝枲,成功之事。
凡祭祀,赞世妇。注:助其帅涖女宫。
大丧掌沐浴注王及后之丧
疏:王及后丧,沐用潘,浴用汤。始死,为之于南牖下。但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按《士丧礼》,浴时男子抗衾,则不使妇人。王丧或亦止给汤物而已。
后之丧,持翣。注:翣,棺饰也。持而从柩车。
疏:按《礼器》云:「天子八翣。」又汉制度,皆戴辟后,丧亦同。○或曰:「翣形如扇,持以蔽柩。」
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注:从之数,葢如使者之介云。
疏三夫人,象三公;九嫔象孤卿;二十七世妇象大夫;女御象元士。则王之大夫四命,世妇之从亦四人。以无正文,故言云以疑之也。○仲舆郝氏曰:世妇以王后命出吊,则使女御从。或者以为王之御妻,岂有恩幸之女从世妇出吊,供汤沐,持柩翣者,为女宫之类,明甚。○李氏曰:男女之际,人之所甚重,前哲备言之矣。然而贤妃相成之道,不世出,乱国亡家者,往往而是。葢妇人之性,阴昧而柔弱,鲜克正也。尧之试舜,厘降二女,以嫔于虞,以观厥刑焉。以尧之女,其渊源非不善,尚曰舜能以义理下其心,则不渐以教,不摩以礼,其不能以行妇道,明矣。夫后妃同体于王,其次嫔御亦所爱幸,一举事足以旋转天地,薄食日月,其为祸福可胜言哉?贵则为骄,富则为侈,并宠则妬,不答则怨,憎则有防,言爱则有私,谒府库或为之空,刑赏或为之滥,奸邪或为之昌,忠良或为之剥,宗室或为之尽,冢嗣或为之易,帷簿或为之不修,社稷或为之不食。末喜之杀桀,妲己之杀纣,此类岂少哉?成周内宰之职,王宫之中,自王后而下至女御之卑,皆受教,皆习礼徳,皆正言,皆顺,无冶容,无废功,无侈服,无衺道,则闺门之内何有不肃?普天之下何有不化?《关雎》之不淫,《葛覃》之躬俭,《樛木》之无嫉妬,《螽斯》之多子孙,《卷耳》之辅佐求贤,《兎罝》之莫不好徳,于此见矣。王道安得而不成乎?
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祠之事。注:内祭祀,六宫之中灶、门户;祷疾病,求瘳也。祠,报福。
疏:祭法,王立七祀:有户、灶、中霤、门、行、泰厉、司命。后亦与王同。按《月令》:春祀戸夏祀灶,秋祀门。
掌以时招梗禬禳之事,以除疾殃。注:郑大夫读梗为亢,谓招善而亢恶去之。杜子春读梗为更,▯谓梗御未至也。除灾害曰禬,禬犹刮去也。却变异曰禳,禳攘也。疏云:以时者,谓随其事时,不必要在四时也。招者,招取善祥;梗者,御捍恶之未至。禬,除去见在之灾;禳,推却见在之变异。○明斋王氏曰:鬼神之事,妇人信之尤酷。圣人深识鬼神之情状,因人情之所不能已,制为正祀,则彼淫祀不禁而自止矣。后世不知此,一切禁絶,此淫祀之所以纷然也。
女史掌王后之礼职
王氏曰:「王后之礼,各有所职。如祭祀,则有荐、彻;宾客,则有献、酬之类。女史掌之,则王后非礼勿动矣。」
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注:内治之法,本在内宰,书而贰之。
疏按:内宰职云,掌书版图之法,以治王内之政令。
逆内宫注钩攷六宫之计
疏谓六宫所有费用财物及米粟皆当钩攷之。
书内令注后之令
疏谓书而宣布于六宫之中。○王氏谓后有政令美恶,直书以示劝戒,此其专职也。
凡后之事,以礼从。注亦如太史之从于王。
疏太史职云:「大防同朝觐以书协礼事,及将币之日,执书以诏王。」此女史亦执礼书以从后也。○盱江何氏曰:「成周一代后妃多贤,是岂独师傅保姆之助哉?葢其嫔妇祝史亦皆窈窕之淑女,掌其教,赞其礼,诏其媺,匡其过,相与辅导警戒,以成其徳,子孙世有哲王,不亦宜乎?」汉唐以来,或以俘囚之女充后宫,或以倡优之贱备妃嫔,上不知教,下不知学,令徳无闻,有由然矣。若唐山夫人房中之歌,蔼然雅颂之音;才人徐惠直谏之疏,▯乎姜后之风,其庶防成周之家法乎?○明斋王氏曰:「按
译按时令进献功绩,将成功之事记录在丝麻织物上。
凡祭祀时,辅助世妇。注:帮助她率领和监管女官。
大丧时掌管沐浴。注:指君王及王后的丧礼。
疏:君王和王后的丧礼,洗头用淘米水,洗澡用热水。刚死时,在南窗下为之沐浴。但男子不由妇人亲手沐浴。依据《士丧礼》,沐浴时男子举着被子,则不使用妇人。君王丧礼或许也只是提供热水等物罢了。
王后的丧礼,手持翣。注:翣,是棺木的装饰。拿着它跟随灵车。
疏:依据《礼器》说:“天子用八翣。”又汉代制度,都戴着辟后,丧礼也相同。○有人说:“翣形状像扇子,拿着它遮蔽灵柩。”
跟随世妇去吊唁卿大夫的丧事。注:跟随的人数,大概像使者的副使那样。
疏:三夫人,象征三公;九嫔象征孤卿;二十七世妇象征大夫;女御象征元士。那么君王的大夫是四命,世妇跟随的也是四人。因为没有明确的经文,所以说“大概”来表示推测。○仲舆郝氏说:世妇奉王后之命出吊,则派遣女御跟随。有人认为是君王的宠妾,哪有恩宠之女跟随世妇出吊,供应汤沐,手持灵柩的翣,这显然是女官之类,很明显。○李氏说: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们非常看重的,前代贤哲已经详细论述过了。然而贤妃相互成就的道理,不是代代都有,导致国家混乱、家庭败亡的,往往是这样。大概妇人的本性,阴柔昏暗而柔弱,很少能保持端正。尧帝考验舜,降下两个女儿,嫁给虞舜,以观察他的德行。凭借尧帝的女儿,她们的渊源并非不好,尚且说舜能用义理使她们内心顺从,如果不逐渐教导,不用礼仪熏陶,她们不能履行妇道,是显而易见的。夫后妃与君王同体,其次嫔妃也是所爱幸的,一举一动足以动摇天地,遮蔽日月,其带来的祸福岂能尽述?尊贵就会骄傲,富有就会奢侈,共同受宠就会嫉妒,不被回应就会怨恨,憎恶就会防备,言爱就会私心,请求府库或许因此空虚,刑罚赏赐或许因此泛滥,奸邪或许因此昌盛,忠良或许因此被剥落,宗室或许因此灭绝,嫡嗣或许因此更换,帷簿或许因此不修,社稷或许因此不保。末喜杀害夏桀,妲己杀害商纣,这类事情难道少吗?周成王时内宰的职责,王宫之中,从王后以下到女御的卑贱者,都接受教化,都习礼仪德行,都言语端正,都顺从,没有妖艳的容貌,没有废弃的功绩,没有奢侈的服饰,没有邪僻的道路,那么闺门之内何有不肃穆?普天之下何有不教化?《关雎》的不淫,《葛覃》的躬行节俭,《樛木》的无嫉妒,《螽斯》的多子孙,《卷耳》的辅佐求贤,《兎罝》的莫不好德,于此可见。王道怎能不成就呢?
女祝掌管王后的内部祭祀,凡内部祈祷祭祀之事。注:内部祭祀,是六宫之中的灶、门户;祈祷疾病,是求痊愈。祠,是报答福佑。
疏:祭祀法,君王设立七祀:有户、灶、中霤、门、行、泰厉、司命。王后也与君王相同。依据《月令》:春祭户,夏祭灶,秋祭门。
掌管按时进行招梗禬禳之事,以消除疾病灾祸。注:郑大夫读梗为亢,谓招善而亢恶去之。杜子春读梗为更,〇谓梗御未至也。除灾害曰禬,禬犹刮去也。却变异曰禳,禳攘也。疏云:以时者,谓随其事时,不必要在四时也。招者,招取善祥;梗者,御捍恶之未至。禬,除去见在之灾;禳,推却见在之变异。○明斋王氏说:鬼神之事,妇人相信得尤其厉害。圣人深知鬼神的情状,顺应人情所不能禁止的,制定正规的祭祀,那么那些淫祀不禁止也会自然停止。后世不知道这一点,一概禁止断绝,这就是淫祀纷然的原因。
女史掌管王后的礼仪职事。
王氏说:“王后的礼仪,各有其职责。如祭祀,则有进献、撤除;宾客,则有献酒、回敬之类。女史掌管这些,那么王后非礼就不动了。”
掌管内部治理的副职,以诏告王后治理内政。注:内部治理的法度,原本在内宰,书写并作为副本。
疏:依据内宰职说,掌管书写版图的法度,以治理王宫内部的政令。
迎接内宫。注:核查六宫的账目。
疏:谓六宫所有的费用财物及米粟都应当核查。
书写内令。注:王后的命令。
疏:谓书写并宣布在六宫之中。○王氏说:王后有政令的美恶,直书以示劝戒,这是她的专职。
凡王后的事务,依照礼仪跟随。注:也如同太史跟随君王。
疏:太史职说:“大防同朝觐以书协礼事,及将币之日,执书以诏王。”此女史也执礼书以跟随王后。○盱江何氏说:“周成王一代后妃多贤,这难道仅仅是师傅保姆的帮助吗?大概其嫔妃、女祝、女史也都是窈窕的淑女,掌管其教化,辅助其礼仪,诏告其美德,匡正其过错,相互辅导警戒,以成就其德行,子孙世代有圣明的君王,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汉唐以来,有时用俘虏的女子充后宫,有时用倡优的贱人备妃嫔,上面不知教化,下面不知学习,美德没有听闻,是有原因的。如果像唐山夫人房中之歌,充满雅颂之音;才人徐惠直谏的奏疏,〇乎姜后之风,大概接近周成王的家法吧?○明斋王氏说:“按
史之为官,手持中而不失者也,故主记人君言动,纳之金匮,为上者不得而与,虽至暴如桀纣,亦无容其私人。君设欲览之,或有所更易,为史者知有法而不知有其身,头可断而手不可易,有死而已,继之者亦然,所以谓之信史。」春秋之时,齐有太史之简,晋有董狐之笔,此意尚存,葢自古相传之法也。夫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后夫人深居禁中,尤易纵恣,然而好善名,恶恶名之心,人孰无之?故垂象于天,有柱史、女史各司其职,先王法之,故特设女史,以妇人之贤且能者,执彤管以侍后,犹王之左右史而兼掌夫礼职、内治、防计之事。葢王政烦,故分掌于太史、内史诸职;后事简,故总一职而已。
译史官的职责,是秉持中正而不偏失,因此负责记录君主的言行,将其收藏于金匮之中,连君主本人也不能随意干预,即使像夏桀、商纣那样残暴的君主,也无法让史官徇私。君主若想阅览这些记录,或者想要更改,史官只知有法度而不知有自身,头可以被砍断,但手中的记录不可更改,只有死路一条,后继的史官也是如此,这就是所谓的信史。春秋时期,齐国有太史的竹简,晋国有董狐的史笔,这种精神尚且留存,大概是自古相传的法度。君主凭借自己的意志说话而无人敢违抗,后宫夫人深居宫禁之中,尤其容易放纵恣意,然而喜好善名、厌恶恶名的心态,谁人没有呢?所以上天垂示象数,设有柱史、女史各自承担职责,先王效法这一原则,因此特别设置女史,任用贤良且能干的妇女,手持彤管侍奉皇后,如同国王的左右史,同时掌管礼仪职责、宫内治理、防范计算等事务。因为王政繁杂,所以分由太史、内史等职位掌管;后宫事务简单,所以总由一个职位掌管罢了。
典妇功,掌妇式之灋,以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注:妇式,妇人事之模范灋;其用财旧数,嫔妇九嫔,世妇言及以殊之者,容国中妇人贤善工于事者,事赍谓以女功之事采取丝枲。郑司农云:内人谓女御。
王氏曰:「丝以为帛,枲以为布,其麄良皆有常法,多寡皆有常数,故曰妇式之灋。」○《鲁语》云:「王后织▯紞,公侯夫人纮綖,卿之内子大带,则贵贱皆职事也。」知有国中妇人者,以下《典丝》云:「颁丝于外内工。」注云:「外工,外嫔妇。」故《太宰九职》云:「嫔妇化治丝枲。」是国中妇人有嫔妇之称也。
凡授嫔妇功及秋献功,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物书而楬之。注:授当为受,国中嫔妇所作成,即送之,不须献功时也。贾之者,物不正齐,当以泉计通功。郑司农云:辨其苦良,谓分别其缣帛与布纻之麄细,皆比方其大小,书其贾数而着其物,若今时题署物。
王氏曰而贾之谓计其所值
以共王及后之用颁之于内府
庄渠魏氏曰:“先授之功,以齐其业;及献功,又辨之一。其勤惰,共王及后之用,不忍费民也。”汉元恭俭,贡禹尝谏曰:“故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笥;方今齐三服官作工,各数千人,一岁费数钜万。守成之君,往往因袭旧弊,以为祖宗故事,歴代通患也。”
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楬之。注:丝入,谓九职之嫔妇所贡丝。
疏后宫所蚕之丝,自于后宫用之,以为祭服,不入典丝。其嵗常贡之丝,若《禹贡》兖州贡漆丝等,余官更无丝入之文,亦当入此典丝也。○王氏曰:以其贾楬示之者,防其以贱贸贵也。
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注:丝之贡少,藏之出之,可同官也。时者,若温暖,宜缣帛;清凉,宜文绣。
疏文绣染丝为之,夏暑损色,故待秋凉为之也。
颁丝于外,内工皆以物授之。凡上之赐予,亦如之。注:外工,外嫔妇;内工,女御。
疏以物授之者,若缣帛,则授以素丝;文绣,则授以采丝。
及献功,则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书其数,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注:良当为苦,受其麄盬之功,以给有司之公用。其良功者,典妇功受之,以共王及后之用。有司之政令,若司服、弁师等之政令。郑司农云:良功,丝功、缣帛。
介甫王氏曰:「典丝所共,则祭祀黼画组就,丧纪组文之物,是乃王之致美乎黻冕,致孝乎鬼神也。其受良功,不亦宜乎?」
凡祭祀,共黼画组就之物,注以给衣服、冕旒及依、盥巾之属。白与黑谓之黼,采色一成曰就。
疏经云‘共据王而言’,注云‘给据臣而言’,郑欲见尊卑皆授丝物也。”○王先生曰:“祭祀之用丝者,莫急于冕服。曰‘黼画’则其服也,曰‘组就’则其冕也。自衮冕九章、鹭冕七章而下,皆画衣而绣裳。黼之于裳,则绣矣。此言‘黼画’者,葢周人以黼为尚。诗云‘▯衮及黼’,书‘麻冕黼裳’,不特此也。巾则皆黼,依则设黼,席用黼纯。此典丝之所以‘黼画’,必首言也。天子缫斿十有二就,诸侯缫斿九就,以组为冕旒之就,曰‘组就’。不特此也,素丝组之用之于马,天子佩白玉而▯组绶,用之于佩,驵琮七寸则用之于玉。知‘组就’之为冕旒者,以其用之于祭祀耳。”
丧纪,共其丝纩组文之物,注以给线缕,着旴口綦握之属。青与赤谓之文。
疏以给线缕者,谓所裁缝皆用线缕,释经丝也。云着旴口綦握之属者,释经纩组。按《士丧礼》握手,▯纁里着组系。按《丧大记》属纩以俟絶气,《内则》云屦着綦,郑云綦屦系,是用纩组之事也。云青与赤谓之文,缋人职文绣之属亦用丝,故连言也。
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注:谓茵席、屏风之属。岁终则各以其物防之。注:种别为计。郑司农云:各以其所饰之物计防傅着之。
杂说古之内作,不过丝枲缝染,以备衣裳冠服耳。其黼画组就等,乃上以共祭祀,饰邦器,故官省而财不蠧。后世则不然,此贡禹所以昌言于汉廷也欤?
典枲掌布
译典妇功,掌管妇女工作的法式,用以授予嫔妇以及内人女工的事宜和材料。注:妇式,是妇女做事的模范法式;其中用财的旧有定数,嫔妇指九嫔,世妇指世妇,言及以殊之者,是容许国中贤善且擅长女工的妇女,事赍是说以女工之事采取丝麻。郑司农说:内人是指女御。
王氏说:“用丝织成帛,用麻织成布,其粗细都有常法,多寡都有常数,所以称为妇式之法。”○《鲁语》说:“王后织冕旒的充饰,公侯夫人织冠缨和帽带,卿的内子织大带,那么贵贱都有职事。”知道有国中妇女的,是因为下文《典丝》说:“把丝分发给内外工匠。”注说:“外工,是外嫔妇。”所以《太宰九职》说:“嫔妇教化治理丝麻。”这是国中妇女有嫔妇之称的原因。
凡是接受嫔妇的功绩以及秋天进献功绩时,辨别其粗细优劣,比较其大小并定价。物品书写标签并悬挂。注:授应当为受,国中嫔妇所制作完成的,立即送交,不需要等到进献功绩的时候。定价的原因,是物品不齐整,应当以货币计算来通融功绩。郑司农说:辨别其粗细优劣,是说分别缣帛与布纻的粗细,都比方其大小,书写其价格并附着在物品上,如同现在题署物品。
王氏说:而定价是说计算其所值。
以供给王及后使用,分发给内府。
庄渠魏氏说:“先前授予功绩,以整齐其事业;等到进献功绩,又辨别一次。其勤惰,供给王及后使用,是不忍心浪费民力。”汉元帝恭俭,贡禹曾经劝谏说:“从前齐地三服官输送物品,不过十箱;如今齐地三服官做工,各数千人,一年耗费数千万。守成的君主,往往因袭旧弊,以为是祖宗故事,这是历代通患。”
典丝掌管丝的收入并辨别其物品,按其价格悬挂标签。注:丝的收入,是指九职中嫔妇所贡的丝。
疏:后宫所养的蚕之丝,自于后宫使用,作为祭服,不进入典丝。其每年常贡的丝,如《禹贡》兖州贡漆丝等,其余官员再无丝收入的记载,也应当进入此典丝。○王氏说:按其价格悬挂标签示众,是防止以贱贸贵。
掌管其收藏与支出,以等待兴动工事的时候。注:丝的贡品少,收藏与支出,可以同官管理。时者,如温暖,适宜缣帛;清凉,适宜文绣。
疏:文绣染丝而成,夏暑损色,所以等待秋凉才制作。
把丝分发给外工,内工都按物品授予。凡是上级的赐予,也如此。注:外工,是外嫔妇;内工,是女御。
疏:按物品授予,如缣帛,则授予素丝;文绣,则授予采丝。
等到进献功绩,则接受粗劣的功绩并收藏,辨别其物品并书写其数量,以等待有司的政令,上级的赐予。注:良应当为苦,接受其粗劣的功绩,以供给有司的公用。其优良的功绩,由典妇功接受,以供给王及后使用。有司的政令,如司服、弁师等的政令。郑司农说:良功,是丝功、缣帛。
介甫王氏说:“典丝所供给的,则是祭祀的黼画组就,丧纪的组文之物,这是王致美于黻冕,致孝于鬼神。其接受优良的功绩,不也适宜吗?”
凡是祭祀,供给黼画组就的物品,注以供给衣服、冕旒以及依、盥巾之类。白与黑称为黼,采色一成称为就。
疏:经文说“共”是据王而言,注说“给”是据臣而言,郑玄想要显示尊卑都授予丝物。”○王先生说:“祭祀使用丝的,没有比冕服更急迫的。说‘黼画’则是其衣服,说‘组就’则是其冕。自衮冕九章、鹭冕七章而下,都是画衣而绣裳。黼之于裳,则是绣了。这里说‘黼画’,大概周人以黼为尚。诗云‘衮及黼’,书‘麻冕黼裳’,不特此也。巾则皆黼,依则设黼,席用黼纯。此典丝之所以‘黼画’,必首言也。天子缫斿十有二就,诸侯缫斿九就,以组为冕旒之就,曰‘组就’。不特此也,素丝组之用之于马,天子佩白玉而组绶,用之于佩,驵琮七寸则用之于玉。知道‘组就’之为冕旒者,以其用之于祭祀耳。”
丧纪,供给其丝纩组文的物品,注以供给线缕,附着于握手、綦握之类。青与赤称为文。
疏:以供给线缕,是说所裁缝皆用线缕,解释经文丝也。云附着于握手、綦握之类,解释经文纩组。按《士丧礼》握手,纁里着组系。按《丧大记》属纩以俟绝气,《内则》云屦着綦,郑云綦屦系,是用纩组之事也。云青与赤称为文,缋人职文绣之类也用丝,所以连言也。
凡是装饰邦器者,接受文织丝组。注:谓茵席、屏风之类。年终则各按其物品统计防备。注:种别为计。郑司农说:各按其所饰之物计防附着。
杂说:古时的内作,不过丝麻缝染,以备衣裳冠服罢了。其黼画组就等,乃上以供给祭祀,装饰邦器,所以官省而财不蠹。后世则不然,此贡禹所以昌言于汉廷也欤?
典枲掌管布
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授赍。注:缌十五升布,抽其半者,白而细疏曰纻。杂言此数物者,以着其类众多。草葛防之属。
译缌、缕、纻这些麻草类的物品,是等待按时评定功绩后发放赏赐用的。注:缌是十五升的布,抽去一半经纬线的;白色且细疏的称为纻。杂举这几样物品,是为了表明这类物品种类繁多。包括草、葛、防等这一类。
或曰:六百缕也。○刘氏曰:缌缕、纻,皆布名,而有精麄之别。
及献功,受苦功,以其贾楬而藏之,以待时颁。注其良功,亦入于典妇功,以共王及后之用。郑司农云:「苦功,谓麻功、布、纻。」
按先郑以丝功为良,麻功为苦;后郑以丝枲皆有良苦。其良者皆典妇功,受之以共王及后之用;其苦者则典丝枲,受之以给赐予时颁。
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岁终则各以其物防之。注:授之,授受颁者帛,言待有司之政令;布言颁衣服,互文。王氏曰:先王之于妇职,王后帅之以蚕,内宰又教之以二事,九嫔又教之至于妇功与丝枲,亦皆有官以典之。及其献功,则后受之而内宰佐之。典妇功之属,又皆辨其苦良,比其小大焉。夫尊而王后,卑而内人,皆相帅以丝枲之事,而其详至于如此。其严者,岂非天下之务,唯本之为贵邪?男子之务本于农耕,女子之务本于蚕丝。苟不忘其本而先之于上,则田有余粟,女有余布,而邦之财用所为足也。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其庸可忽耶?○明斋王氏曰:按四方之奢俭勤惰,皆起于后宫。后夫人者,佐天子以理天下之内治,正以其贵而勤,富而俭,有以率先天下耳。天文有扶筐星,后妃亲蚕之器也。织女星者,宫嫔亲织之象也。咸列象于紫微垣,故《周礼》特为典妇功一职,以司后宫工作之事。此内治之所以修举而无怠荒之祸也。敬姜有云: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是故王后亲织,▯紞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綖,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蒸而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敬姜可谓知言矣。抑周之先自昔相传,男勤于耕,女勤于织,故以丝枲之事,不特典妇功掌之而已。九嫔教之内宰职之,又佐后而赏罚之,宜其女有余布而财不可胜用也。及其衰也,后宫休其蚕织,民间则杼轴其空。贡禹谏元帝曰:故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笥,方今齐三服官工作各数千人,一岁费数钜万,三工官费五十万,东西织空亦然。夫一妇不织,或受之寒,奈何民不困穷也?即周之内治如此,宜其永世也欤?
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素沙。注:▯谓狄当为翟,翟,雉名。伊雒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翚;江淮而南,青质五色皆备成章曰摇。王后之服,刻缯为之,形而采画之,缀于衣以为文章。袆衣画翟者,揄翟画摇者,阙翟刻而不画。此三者皆祭服从。王祭先王则服袆衣,祭先公则服揄翟,祭羣小祀则服阙翟。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月令三月荐鞠衣于先帝,告桑事。展衣,以礼见王及宾客之服。字当为襢,襢之为亶亶,诚也。《诗》国风曰:「玼兮玼兮,其之翟也。」下云:「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言其徳当神明。又曰:「瑳兮瑳兮,其之展也。」下云:「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言其行配君子。二者之义与礼合矣。褖衣,御于王之服,亦以燕居。男子之褖衣黑,则是亦黑也。六服备于此矣。以下推次其色,则阙狄赤,揄狄青,袆衣▯。妇人尚专一徳,无所兼连,衣裳不异其色。素沙者,今之白缚也。六服皆袍制,以白缚为里,使之张显。
王氏曰:「雉之为物,交有时,别有伦。其性耿介,则正直见乎内;身备五色,则文明见乎外。」○陈氏《礼书》曰:「鞠衣,其色黄。黄者,阴之盛色。蚕而服之,以其帅外内命妇而蚕,使天下之嫔妇取中焉,以见后事之盛也。」王之吉服有九,韦弁以下常服有三,与后鞠衣以下三服同。但王之祭服有六,后祭服惟有三翟者,天地、山川、社稷等,后夫人不与,故三服而已。按《内宰》云:「祭祀祼献,则赞天地无祼。」言祼在宗庙,又内宗、外宗佐后,皆云宗庙,不云外神,故知后于外神不与。○陈氏曰:「阳数九,故王之吉服九;阴数六,故后之吉服六
译有人说:是六百缕。○刘氏说:缌缕、纻,都是布的名称,但有精细和粗糙的区别。
等到进献女功成品时,接受那些粗劣的女功,用它们的价值标签标记后收藏起来,等待适时赏赐。标注那些精良的女功,也归入典妇功掌管,用来供给君王和皇后的使用。郑司农说:“苦功,指的是麻功、布、纻。”
按照先郑的观点,丝功为精良,麻功为粗劣;后郑则认为丝和麻都有精良和粗劣之分。其中精良的都由典妇功掌管,接受后供给君王和皇后的使用;那些粗劣的则由典丝枲掌管,接受后用于赏赐和适时颁赐。
颁赐衣服,授予接受颁赐的人丝帛,赏赐也是如此。年终时,各自用所掌管的物品进行统计。注:授予,是授予接受颁赐的人丝帛,说的是等待有司的政令;布说颁赐衣服,是互文见义。王氏说:先王对于妇职,皇后率领她们养蚕,内宰又教导她们两件事,九嫔又教导她们直到妇功与丝枲,也都设有官员来掌管。等到进献女功时,则由皇后接受,内宰辅助。典妇功所属的官员,又都辨别其粗劣与精良,比较其大小。从尊贵的皇后到低微的内人,都相互率领从事丝枲之事,而且详细到了这种程度。其严厉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天下的事务,只有根本才是珍贵的吗?男子的根本在于农耕,女子的根本在于蚕丝。如果不忘记根本并且由上位者率先垂范,那么田地就会有余粮,女子就会有余布,国家的财用就会充足。孟子说:没有政事,财用就会不足,这难道可以忽视吗?○明斋王氏说:按照四方奢侈与节俭、勤勉与懒惰的情况,都起源于后宫。皇后和夫人,辅助天子治理天下的内政,正是凭借她们尊贵而勤勉,富有而节俭,从而率先垂范天下。天文中有扶筐星,是后妃亲蚕的器具。织女星,是宫嫔亲织的象征。都列象于紫微垣,所以《周礼》特别设立典妇功一职,来掌管后宫工作之事。这就是内政得以修举而没有怠惰荒废祸患的原因。敬姜曾说:百姓勤劳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淫乱,淫乱就会忘记善行,忘记善行就会产生恶心。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材,是因为安逸;贫瘠土地上的百姓无不向往道义,是因为勤劳。所以皇后亲自织布,〇公侯的夫人加上纮綖,卿的内子制作大带,命妇制成祭服,列士的妻子加上朝服,从庶士以下都穿着丈夫的社服而分配事务,冬祭时进献女功,男女效验业绩,有过失则有刑罚,这是古制的规定。敬姜可以说是懂得言辞了。况且周朝的先祖自古以来相传,男子勤于耕种,女子勤于纺织,所以对于丝枲之事,不仅由典妇功掌管而已。九嫔教导,内宰职掌,又辅助皇后进行赏罚,难怪女子有余布而财用不可胜用。等到衰败时,后宫停止蚕织,民间则织机空转。贡禹劝谏元帝说:从前齐地三服官进贡的物品不过十箱,如今齐地三服官工作各有数千人,一年耗费数万钱,三工官耗费五十万,东西织室也是如此。一个女子不织布,就会有人受寒,怎么百姓不困穷呢?既然周朝的内政如此,难怪它能长久啊?
内司服掌管皇后的六种服饰: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素沙。注:〇说狄应当是翟,翟,是野鸡的名称。伊水洛水以南,素质五色都具备且成章的叫翚;江淮以南,青质五色都具备且成章的叫摇。皇后的服饰,刻缯制成,形成形状并彩绘,缀在衣服上作为花纹。袆衣画翟,揄翟画摇,阙翟刻而不画。这三种都是祭服。君王祭祀先王则穿袆衣,祭祀先公则穿揄翟,祭祀群小祀则穿阙翟。鞠衣,是采桑时的服饰,颜色如鞠尘,象征桑叶初生。《月令》三月进献鞠衣给先帝,报告采桑的事。展衣,是以礼见君王及宾客时的服饰。字应当是襢,襢的意思是亶亶,即真诚。《诗经·国风》说:“玼兮玼兮,其之翟也。”下面说:“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是说她的德行应当配得上神明。又说:“瑳兮瑳兮,其之展也。”下面说:“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是说她的行为配得上君子。这两者的意义与礼制相合。褖衣,是侍奉君王时的服饰,也用于闲居。男子的褖衣是黑色的,所以这也是黑色的。六种服饰都在这里了。以下推次序色,则阙狄是红色,揄狄是青色,袆衣〇。妇人崇尚专一的德行,无所兼连,衣裳不异其色。素沙,就是现在的白缚。六种服饰都是袍制,用白缚做里子,使之张显。
王氏说:“野鸡这种动物,交配有定时,分别有伦理。它的性情耿介,那么正直就显现在内;身备五色,那么文明就显现在外。”○陈氏《礼书》说:“鞠衣,颜色是黄色。黄色,是阴的盛色。养蚕时穿它,是因为率领内外命妇养蚕,使天下的嫔妇取中道,以显示皇后事务的兴盛。”君王的吉服有九种,韦弁以下的常服有三种,与皇后的鞠衣以下三种服饰相同。但是君王的祭服有六种,皇后的祭服只有三种翟衣,因为天地、山川、社稷等,皇后夫人不参与,所以只有三种服饰。按照《内宰》说:“祭祀祼献,则赞天地无祼。”说祼在宗庙,又内宗、外宗辅助皇后,都说宗庙,不说外神,所以知道皇后对于外神不参与。○陈氏说:“阳数是九,所以君王的吉服九种;阴数是六,所以皇后的吉服六种。”
。」
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缘衣,素沙。注:内命妇之服,鞠衣,九嫔也;展衣,世妇也;缘衣,女御也。外命妇者,其夫孤也,则服鞠衣;其夫卿大夫也,则服展衣;其夫士也,则服缘衣。三夫人及公之妻,其阙狄以下乎?侯伯之夫人揄狄,子男之夫人亦阙狄。惟二王后袆衣。
译辨别内外命妇的服饰:鞠衣、展衣、缘衣、素沙。注:内命妇的服饰,鞠衣是九嫔所穿;展衣是世妇所穿;缘衣是女御所穿。外命妇方面,如果她的丈夫是孤卿,就穿鞠衣;如果她的丈夫是卿大夫,就穿展衣;如果她的丈夫是士,就穿缘衣。三夫人以及公的妻子,大概穿阙狄以下的服饰吧?侯、伯的夫人穿揄狄,子、男的夫人也穿阙狄。只有两位先王的后裔穿袆衣。
疏:外内命妇不得有六服,惟得鞠衣已下三服,尊卑差次服之而已,亦以素沙为里。○王氏曰:记曰「夫人副袆」,此言上公之夫人也。葢上公与王同服衮衣,则上公之夫人宜与后同服袆衣矣。侯伯降上公一等,则侯伯夫人宜服揄狄;子男又降一等,则子男之夫人宜服阙狄矣。三夫人视三公服用阙狄,则三公之夫人亦宜服阙狄矣。○按:明斋王氏谓天子之服九章,后服亦当有九等之章,不宜止一画翟。王与诸侯之衮名同制异,则后与夫人之袆亦当有辨。
凡祭祀宾客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共丧衰,亦如之。注:凡者,凡女御与外命妇也。言及,言凡殊贵贱也。春秋之义,王人虽微者,犹序乎诸侯之上,所以尊尊也。臣之命者,再命以上受服,则下士之妻不共也。外命妇唯王祭祀宾客,以礼佐后,得服此上服;自于其家,则降焉。
疏云:共后之衣服者,祭祀共三翟,宾客共展衣。云九嫔、世妇者,谓助后祭祀、宾客时云。凡命妇者,兼外内命妇也。云丧衰亦如之者,外命妇为王服齐衰,于后无服;若九嫔以下及女御于王服斩衰,于后服齐衰也。○又云:按僖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以下盟于洮。传曰:「王人者,何?微者也。曷为序乎诸侯之上?先王命也。天子中士已上于经见名氏,下士名氏不见。今直云人,是天子下士也。若九嫔虽卑于三公夫人,世妇虽卑于孤卿妻,言凡以殊之者,尊王之嫔妇也。」○又云:按特牲主妇纚笄、宵衣,少牢主妇被锡衣、侈袂,士妻不衣缘衣,大夫妻侈绡衣、袂不服展衣,此于家降服之证也。
后之丧,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注:内具,纷帨、线纩、鞶袠之属。
疏后丧所共衣服,谓袭时十二,称小敛,十九称大敛,百二十称。按《内则》妇事舅姑,有纷帨、线纩、鞶袠,故死者入圹,亦兼有此数物。言之属者,按《内则》更有刀砺、小觿之等。
缝人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注:女御裁缝王及后之衣服,则为役助之;宫中余裁缝事,则专为焉。郑司农云:线缕也。
刘氏曰:「奄所以董其工而役之,裁缝者也。女御所以取其制,授之修短者也。王及后至尊矣,非女工所宜量度者也。」
丧缝棺饰焉。注:孝子既啓见棺,犹见亲之身。既载饰而以行,遂以葬。若存时居于帷幕而加文绣。丧大记曰: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鱼跃拂池,君纁戴六,纁披六。此诸侯礼也。礼器曰:天子八翣,诸侯六,大夫四。汉礼器制度,饰棺,天子火龙黼黻皆五列,又有龙翣二,其戴皆加璧。
疏:郑彼注云「画龙为帷」。○郑云「象生时有承霤,以竹为之,屈于天子,故有前及左右而已」。○谓于竹池之内,画摇雉于绞缯之上,垂之于下,车行振动,以为容仪。○郑云「荒蒙也,蒙覆车上者,黼白黑文也」。○黒与青谓之黼,两已相背,火形如半环然,列行也。○谓幄帐,诸侯以素锦为幄帐,以覆棺。○伪即帷也,既覆棺以褚,乃加帷荒于其上。○纽谓系连帷荒,以纁色为之,左右各三,故云六也。○谓于荒之中央,以五采缯为之,缀贝络其上,形如▯瓣然。○白黑文曰黼,青黑文曰黻,云气曰画。戴圭谓置圭于翣之两角为饰也。○池内悬铜鱼,车行振动,以拂池。○于车两箱各竖三只軨子,戴值也。谓以纁为值靽,其軨子各使相值,因而系前后披,两箱各使人持制之,以备车之倾侧也。○天子无文,取诸侯以推天子。
衣翣,柳之材。注:必先纒衣其木,乃以张饰也。柳之言聚,诸饰之所聚。书曰:「分命和仲,度西曰柳谷。」
疏书曰:「济南伏生书,今《尚书》云:『宅西曰昧谷』,度亦居也。柳者,诸色所聚,日将没,其色赤,兼有余色,故云柳谷。引之者,见柳有诸色也。」○窦氏曰:「柳,柳车也。」○王氏曰:「翣,如方扇,持之所以蔽棺。柳阴
译疏文说:内外命妇不得拥有六种礼服,只能拥有鞠衣以下的三种礼服,按照尊卑等级依次穿着罢了,也用素沙做里衬。○王氏说:《礼记》说“夫人用副笄和袆衣”,这里说的是上公的夫人。大概上公与天子同样穿着衮衣,那么上公的夫人就应当与皇后同样穿着袆衣了。侯伯比上公低一等,那么侯伯的夫人就应当穿着揄狄;子男又低一等,那么子男的夫人就应当穿着阙狄了。三夫人比照三公的服饰穿着阙狄,那么三公的夫人也应当穿着阙狄了。○按:明斋王氏认为天子的礼服有九章纹饰,皇后的礼服也应当有九等纹饰,不应当只画一种翟鸟纹。天子与诸侯的衮衣名称相同但形制不同,那么皇后与夫人的袆衣也应当有所区别。
凡祭祀和接待宾客时,供给皇后以及九嫔、世妇的衣服;凡内外命妇,供给她们的衣服;供给丧服衰裳,也如同上述规定一样。注:凡,指所有女御和外命妇。说“及”,是说凡用以区分贵贱。按照《春秋》的大义,王命使者即使是地位低微的,也排在诸侯之上,这是为了表示对尊者的尊敬。臣子中受命者,再命以上才授予礼服,那么下士的妻子就不供给礼服了。外命妇只有在天子祭祀和接待宾客时,按礼仪辅助皇后,才能穿着这种上等礼服;在自己家中,则降低等级穿着。
疏文说:供给皇后衣服,是指祭祀时供给三翟,接待宾客时供给展衣。说九嫔、世妇,是指她们在辅助皇后进行祭祀和接待宾客时而言。凡命妇,包括外命妇和内命妇。说丧服衰裳也如同上述规定,是指外命妇为天子服齐衰,对皇后无服;如果九嫔以下及女御为天子服斩衰,对皇后服齐衰。○又说:按僖公八年春,王正月,鲁公在洮地防备王人、齐侯、宋公等人结盟。传文说:“王人是什么人?是地位低微的人。为什么排在诸侯之上?因为这是先王的命令。天子中士以上在经文中出现名氏,下士的名氏不出现。现在只说‘人’,是天子的下士。如果九嫔虽然低于三公夫人,世妇虽然低于孤卿之妻,但说‘凡’来区分她们,是为了尊重天子的嫔妇。”○又说:按《特牲馈食礼》主妇戴纚笄、穿宵衣,《少牢馈食礼》主妇戴锡衣、穿宽袖衣,士妻不穿有镶边的衣服,大夫妻穿宽袖衣但不穿展衣,这是在家降低服饰等级的证据。
皇后去世,供给她的衣服,以及所有室内用具。注:内具,指纷帨、线纩、鞶袠之类。
疏文说:皇后丧礼所供给的衣服,指袭衣时十二称,小敛时十九称,大敛时百二十称。按《内则》记载妇女侍奉公婆,有纷帨、线纩、鞶袠,所以死者入墓穴时,也兼有这几样物品。说“之类”,按《内则》还有刀砺、小觿等物。
缝人掌管王宫的缝纫事务,役使女御,缝制天子及皇后的衣服。注:女御裁缝天子及皇后的衣服,就作为役使来辅助;宫中其余的裁缝事务,就专门由她们负责。郑司农说:线,指线缕。
刘氏说:“奄人用来督管工匠并役使他们,是裁缝。女御用来确定制度,授予长短尺寸。天子及皇后最为尊贵,不是女工适宜去量度的。”
丧礼中缝制棺饰。注:孝子启殡见到棺木,如同见到亲人的身体。已经装载棺木并装饰后出发,随即下葬。如同生前居住在帷幕中而加上文绣。《丧大记》说:装饰棺木,诸侯用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纹三列,黻纹三列,素锦褚加上伪荒,纁色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都戴圭。鱼跃拂池,诸侯用纁色戴六,纁色披六。这是诸侯的礼仪。《礼器》说:天子八翣,诸侯六翣,大夫四翣。汉代礼器制度,装饰棺木,天子火龙黼黻都是五列,又有龙翣二,其戴都加璧。
疏文:郑玄在那里的注说“画龙为帷”。○郑玄说“象征生前有承霤,用竹子做成,屈折于天子,所以只有前及左右而已”。○是指在竹池之内,在绞缯上画摇动的野鸡,垂在下面,车行振动,作为仪容。○郑玄说“荒是蒙覆,蒙覆车上的,黼是白黑相间的纹饰”。○黑与青称为黼,两己相背,火形如半环,列行排列。○指幄帐,诸侯用素锦做幄帐,覆盖棺木。○伪就是帷,已经用褚覆盖棺木,就在上面加上帷荒。○纽指系连帷荒,用纁色制作,左右各三,所以说六。○指在荒的中央,用五采缯制作,缀贝络在上面,形状如花瓣。○白黑纹曰黼,青黑纹曰黻,云气纹曰画。戴圭指在翣的两角放置圭作为装饰。○池内悬挂铜鱼,车行振动,以拂池。○在车两箱各竖三只軨子,戴值。指用纁色做值靽,其軨子各使相值,因而系前后披,两箱各使人持制,以备车之倾侧。○天子无文,取诸侯以推天子。
衣翣,柳之材。注:必须先缠绕衣服在木上,然后张挂装饰。柳的意思是聚集,各种装饰聚集的地方。《尚书》说:“分命和仲,度西曰柳谷。”
疏文:《尚书》说:“济南伏生书,今《尚书》云:‘宅西曰昧谷’,度也是居的意思。柳者,诸色所聚,日将没,其色赤,兼有余色,所以说柳谷。引用它,是因为看到柳有诸色。”○窦氏说:“柳,指柳车。”○王氏说:“翣,如方扇,持之用来遮蔽棺木。柳阴
掌凡内之缝事
染人掌染丝帛。凡染,春防练,夏纁▯,秋染夏,冬献功。注:防练,练其素而防之。郑司农云:纁谓绛也。夏大也。秋乃大染。▯谓纁▯者,天地之色,以为祭服。石染当及盛暑,热润始湛研之,三月而后可用。《考工记》钟氏则染纁术也,染▯则史传阙矣。染夏者,染五色,谓之夏者,其色以夏翟为饰。《禹贡》曰:「羽▯夏翟」,是其总名。其类有六:曰翚,曰摇,曰▯,曰甾,曰希,曰蹲。其毛羽五色皆备成章,染者拟以为浅深之度,是以放而取名焉。
疏按《易》九事章云:「黄帝、尧、舜垂衣裳,葢取诸乾坤。乾坤者,天地之色。但天▯,地黄,而▯纁者,土无正位,托位南方火。火色赤,与黄其为纁也。凡六冕之服,皆▯上纁下,故云以为祭服。」○或曰:「素绢也。」○刘氏曰:「《禹贡》羽▯,夏翟羽色自然而成五色者也。染夏染为五色,以象之。」
掌凡染事
愚按:染人职掌甚细,然嫌微之际,所关綦重。书曰:“五服五章哉。”诗云:“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葢名器之尊卑,后宫之奢俭,与其式法婬衺,皆系焉。属之天官,谁曰不宜也?
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追衡笄,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宾客。注:郑司农云,追冠名士冠,礼记曰:“委貎,周道也;章甫,殷道也;牟追,夏后氏之道也。”追师掌冠冕之官,故并主王后之首服。副者,妇人之首服。祭统曰:“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衡维持冠者。春秋传曰:“衡紞纮綖。”▯谓副之言覆,所以覆首为之饰,其遗象若今步繇矣。服之以从王祭祀,编编列发为之,其遗象若今假紒矣。服之以桑也。次次第髪长短为之,所谓髲髢,服之以见王。王后之燕居,亦纚笄总而已。追犹治也。诗云:“追琢其章。”王后之衡笄皆以玉为之,唯祭服有衡垂于副之两旁当耳,其下以紞县瑱。诗云:“玼兮玼分其之翟也,鬒髪如云不屑鬄也,玉之瑱也。”是之谓也。笄卷髪者,外内命妇衣鞠衣襢衣者,服编衣;褖衣者,服次。非王祭祀宾客佐后之礼,自于其家,则亦降焉。少牢馈食礼曰:“主妇髲鬄,衣移袂。”特牲馈食礼曰:“主妇纚笄宵衣。”是也。昬礼女次纯衣摄盛服耳。主人爵弁以迎,移袂褖衣之袂。凡诸侯夫人于其国衣服与王后同。
薛氏曰:笄长一尺二寸,亦谓之簪。○魏氏曰:诗所谓纚笄总也,疏云:掌王后之首服者,对夏官弁师掌男子之首服,追师若兼掌男子首服,亦当如下屦人职云:掌正及后之服屦,今不言王,明非共掌,故后郑不从司农之说也。九嫔下不言世妇,文畧则外命妇中有三公夫人、卿大夫等之妻,内命妇中唯有女御也。云以待祭祀宾客者,亦谓助后而服之也。○又云:郑知三翟之首服,副、鞠衣、展衣之首服,编、褖衣之首服次者,王之祭服有六首服皆冕,则后之祭服有三首服皆副,可知。昬礼女次纯衣,纯衣即褖衣,褖衣而云次,则缘衣首服次可知,其中又有编,明配鞠衣、展衣也。○魏氏曰:礼,男子冠而妇人笄,妇人之饰不过发与笄而已,后世珍寳盈头,不防冶容,诲淫乎?
丧纪共笄绖亦如之
王氏曰:「笄而加以绖,九嫔外内命妇所服,亦如之。」
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黑舄、赤繶、黄繶、青句、素屦、葛屦。注屦自明矣,必连言服者,着服各有屦也。复下曰舄,襌下曰屦。舄屦有絇、有繶、有纯者,饰也。郑司农云:赤繶、黄繶,以赤黄之丝为下缘。▯谓凡舄屦各象其裳之色。士冠礼曰:▯端黑屦,青絇繶纯;素积白屦,缁絇繶纯;爵弁纁屦,黑絇繶纯。是也。王吉服有九舄,有三等,赤舄为上冕服之舄。诗云:王锡韩侯,▯衮赤舄。则诸侯与王同下有白舄、黑舄。王后吉服六,唯祭服有舄,▯舄为上袆衣之舄也。下有青舄、赤舄,鞠衣以下皆屦耳。句当为絇,絇繶纯者同色。今云赤繶、黄繶、青絇,杂互言之,明舄屦众多,反覆以见之。凡舄之
译掌管宫内所有的缝纫事务。
染人掌管染制丝帛。凡是染制,春季要防练,夏季要染纁〇,秋季要染夏,冬季要献纳成品。注:防练,是指练好素帛并加以防护。郑司农说:纁就是绛色。夏是大。秋季才进行大染。〇是指纁〇,这是天地的颜色,用来制作祭服。石染应当趁着盛夏,热润时才开始浸染研磨,三个月之后才可以使用。《考工记》钟氏篇记载了染纁的方法,而染〇的方法则在史传中缺失了。染夏,是指染制五色,之所以称为夏,是因为其颜色以夏翟鸟的羽毛为装饰。《禹贡》说:“羽〇夏翟”,这是它们的总名。其种类有六种:叫翚,叫摇,叫〇,叫甾,叫希,叫蹲。它们的毛羽五色齐全且排列成纹章,染制者参照这些来确定颜色的深浅程度,因此仿效它们来命名。
疏按《易经》九事章说:“黄帝、尧、舜垂衣裳,大概取法于乾坤。乾坤,是天地之色。但是天〇,地黄,而〇纁,是因为土没有正位,依托于南方火位。火色赤,与黄色混合成为纁色。凡是六冕的服饰,都是〇上纁下,所以说用来制作祭服。”○有人说:“素绢。”○刘氏说:“《禹贡》中的羽〇,夏翟的羽毛颜色自然形成五色。染夏就是染成五色,来模仿它。”
掌管所有的染制事务。
愚按:染人的职掌非常细致,然而在细微之处,所关系到的事情极其重要。《尚书》说:“五服五章哉。”《诗经》说:“载〇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大概名位器物的尊卑,后宫的奢俭,以及其法式是否淫邪,都与此相关。将其归属天官管理,谁说不合适呢?
追师掌管王后的头饰,制作副、编、次、追、衡、笄,制作九嫔以及内外命妇的头饰,以备祭祀和接待宾客时使用。注:郑司农说,追冠是士人的冠,《礼记》说:“委貌,是周代的冠;章甫,是殷代的冠;牟追,是夏后氏的冠。”追师是掌管冠冕的官员,所以也主管王后的头饰。副,是妇女的头饰。《祭统》说:“君主戴着卷冕站在东阶,夫人戴着副穿着袆衣站在东房。”衡是维持冠的。《春秋传》说:“衡、紞、纮、綖。”〇说副的意思是覆盖,用来覆盖头部作为装饰,其遗留的形象像现在的步摇。穿着它跟随君王祭祀。编是将头发编列而成,其遗留的形象像现在的假髻。穿着它用于桑祭。次是按照头发长短依次制作,所谓髲鬄,穿着它拜见君王。王后日常闲居,也只是用纚、笄、总而已。追的意思是整治。《诗经》说:“追琢其章。”王后的衡和笄都用玉制作,只有祭服有衡垂在副的两旁对着耳朵,下面用紞悬挂瑱。《诗经》说:“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说的就是这个。笄是卷发的。内外命妇穿鞠衣、襢衣的,佩戴编;穿褖衣的,佩戴次。如果不是王祭祀宾客时辅助王后的礼仪,而是在她们自己家中,那么等级就降低了。《少牢馈食礼》说:“主妇髲鬄,衣移袂。”《特牲馈食礼》说:“主妇纚笄宵衣。”就是这样。婚礼中女子佩戴次穿着纯衣,是为了摄盛服。主人戴着爵弁来迎亲,穿着移袂褖衣的袖子。凡是诸侯夫人,在其国内的服饰与王后相同。
薛氏说:笄长一尺二寸,也叫簪。○魏氏说:《诗经》所说的纚笄总,疏说:掌管王后头饰的,是相对于夏官弁师掌管男子头饰而言的,如果追师也兼管男子头饰,也应当像下屦人职所说:掌管君王及王后的服屦,现在不说王,说明不是共同掌管,所以后郑不采纳司农的说法。九嫔下面不说世妇,是文字省略,那么外命妇中有三公夫人、卿大夫等的妻子,内命妇中只有女御。说以备祭祀宾客,也是指辅助王后而穿戴。○又说:郑知道三翟的头饰是副,鞠衣、展衣的头饰是编,褖衣的头饰是次,是因为王君的祭服有六种,头饰都是冕,那么王后的祭服有三种,头饰都是副,可以推知。婚礼中女子佩戴次穿着纯衣,纯衣就是褖衣,褖衣而说次,那么展衣的头饰是次可以推知,其中又有编,明显是配合鞠衣、展衣的。○魏氏说:礼制,男子成年戴冠,女子成年插笄,妇女的装饰不过头发和笄而已,后世珍宝满头,不防止冶容,不是教唆淫乱吗?
丧事时供给笄和绖也如此。
王氏说:“笄上加上绖,九嫔内外命妇所穿戴,也是如此。”
屦人掌管君王及王后的服屦,制作赤舄、黑舄、赤繶、黄繶、青句、素屦、葛屦。注:屦自明矣,必须连说服者,是因为穿着不同的服饰各有相应的屦。双层底叫舄,单层底叫屦。舄屦有絇、有繶、有纯的,是装饰。郑司农说:赤繶、黄繶,是用赤黄丝线做下缘。〇说凡是舄屦各自对应其裳的颜色。《士冠礼》说:“〇端黑屦,青絇繶纯;素积白屦,缁絇繶纯;爵弁纁屦,黑絇繶纯。”就是这样。君王吉服有九种舄,分三等,赤舄是上冕服的舄。《诗经》说:君王赐给韩侯,〇衮赤舄。那么诸侯与君王相同,下面有白舄、黑舄。王后吉服六种,只有祭服有舄,〇舄是上袆衣的舄。下面有青舄、赤舄,鞠衣以下都是屦。句应当是絇,絇繶纯者同色。现在说赤繶、黄繶、青絇,杂乱交替地说,说明舄屦众多,反复列举以显示之。凡是舄的
饰如缋之次,赤繶者王,黑舄之饰黄繶者王后,▯舄之饰青絇者王,白舄之饰。言繶必言絇纯,言絇亦有繶纯,三者相将。王及后之赤舄皆黑饰,后之青舄白饰。凡屦之饰如绣次也,黄屦白饰,白屦黑饰,黑屦青饰。絇谓之拘,着舄屦之头以为行戒。繶缝中紃纯缘也。天子诸侯吉事皆舄,其余唯服冕衣翟着舄耳。士爵弁纁屦,黑絇繶纯,尊祭服之屦饰从缋也。素屦者,非纯吉有凶去饰者,言葛屦明有用皮时。
译装饰如同绘事的次序,赤色舄用黑色繶的是王,黑色舄用黄色繶的是王后,青色舄用青色絇的是王,白色舄用白色装饰。提到繶必定提到絇和纯,提到絇也有繶和纯,这三者是相互伴随的。王和王后的赤色舄都用黑色装饰,王后的青色舄用白色装饰。所有屦的装饰如同绣的次序,黄色屦用白色装饰,白色屦用黑色装饰,黑色屦用青色装饰。絇叫做拘,系在舄和屦的头上作为行走时的警戒。繶是缝中用来缘边的紃和纯。天子和诸侯在吉事时都穿舄,其余只有穿着冕服和翟衣时才穿舄。士穿爵弁配纁色屦,黑色絇、繶、纯,尊贵的祭服其屦的装饰遵循绘事的次序。素屦是指并非纯吉之事,有凶事时去掉装饰,提到葛屦是为了说明有用皮的时候。
疏首服在上,尊故追师、弁师分掌之。屦舄在下,卑故男子、妇人同官掌之也。○或曰:下底也。○经不云纯,文畧也。○王氏曰:冕弁者,天之覆也;舄屦者,地之载也。腰已上属天,故衣冠同色;腰已下属地,故裳屦同色。○赤舄为上,白舄配韦弁、皮弁,黑舄配冠弁服也。○凡舄屦皆有絇、繶、纯,三者相将,各言其一者,欲互见其舄屦故,举一边而言耳。○素屦,大祥时所服,去饰无絇、繶、纯也。葛屦,自赤舄已下,夏用葛为之,冬则用皮为之,在素屦下者,见素屦亦用葛与皮也。
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注:命夫之命屦,纁屦;命妇之命屦,黄屦。以下功屦,次命屦于孤、卿、大夫,则白屦、黑屦。九嫔、内子亦然。世妇、命妇以黑屦为功屦。女御、士妻,命屦而已。士及士妻,谓再命受服者,散屦,亦谓去饰。
疏云:「命夫之命屦者,以其经不云舄,唯云屦。大夫以上衣冠,则有命舄,无命屦,故知命屦中唯有屦而已。士之命服爵弁,则纁屦,故云命屦纁屦而已。云命妇之命屦黄屦以下者,以其外命妇孤妻已下,内命妇九嫔已下,不得服舄,皆自鞠衣以下,故云黄屦以下。言以下者,兼有卿大夫妻及二十七世妇,皆展衣白屦;士妻与女御,皆褖衣黑屦,故云以下以广之。」云:「功屦次命屦于孤卿大夫,则白屦黑屦者,案司服,孤絺冕,卿大夫▯冕,皆以赤舄为命舄,以下仍有韦弁白屦,冠弁黑屦,故云次命屦。」「命屦据妇人而言,其实孤卿大夫则功屦次命舄也。」云:「九嫔内子亦然者,九嫔与孤妻内子,既以黄屦为命屦,功屦之中有襢衣白屦,褖衣黑屦,故云亦然。」云:「世妇以黑屦为功屦者,以其皆以襢衣白屦为命屦,其功屦唯有褖衣黑屦也。」云:「女御士妻命屦而已者,以二者唯有褖衣黑屦为命屦,故云命屦而已。」云:「士及士妻谓再命受服者,案大宗伯云:『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但公侯伯之士一命,子男之士不命,及王之下士皆受职不受服;王之中士再命,上士三命已上乃受服。受服则并得此屦,故云再命受服者也。」去饰:「据臣言散,即上之素皆是无饰,互换而言。」郑志赵商问:「司服王后六服之制目不解,请图之。」答曰:「大裘、衮衣、鷩衣、毳衣、絺衣、▯衣,此六服皆纁裳赤舄;韦弁衣以韎皮,弁衣以布,此二弁皆素裳白舄;冠弁服黑衣裳而黑舄;冠弁▯端袆衣,▯舄;首服副从王见先王揄翟,青舄;首服副从王见先公阙翟,赤舄;首服副从王见羣小祀鞠衣,黄屦;首服编以告桑之服,襢衣白屦;首服编以礼见王之服,褖衣黑屦;首服次以御于王之服。」后服六翟三等,三舄:▯、青、赤;鞠衣以下三屦:黄、白、黑。妇人质不殊,裳屦舄皆同裳色也。
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注:祭祀而有素屦、散屦者,唯大祥时。
疏:此据外内命夫为王斩衰而言。初死着管屦,卒哭与齐衰初死同。疏屦既练,与大功初死同。绳屦大祥,与小功初死同。吉屦无絇,吉屦无繶,纯是。以上经注云:非纯吉,故云唯大祥时也。○王氏曰:若吉祭则用赤舄、黑舄等;丧祭则有素屦、散屦,皆随事之宜。
夏采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太祖,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注:求之王平生常所有事之处。乘车玉路于太庙,以冕服不出宫也。四郊以绥出国门,此行道也。郑司农云:复谓始死招魂复魄。士丧礼曰:士死于适室,复者一人,以爵弁服升自东荣,中屋北面,招以衣曰「臯某复」,三降衣于前,受用箧,升自阼阶,以衣尸。丧大记曰: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檀弓曰:复尽爱之道也,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檀弓又曰:君复于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丧大记又曰:复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阙狄,大夫以▯赪,世妇以襢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衣。杂记曰:诸侯行而死于馆,则其复如于其国;如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大夫死于馆,则其
译疏文说:头饰位于身体上部,因为尊贵,所以由追师、弁师分别掌管。鞋履位于身体下部,因为卑贱,所以男子和妇人由同一官员掌管。○有人说:“下”指的是鞋底。○经文没有说“纯”,是文字简略的缘故。○王氏说:冕和弁是天的覆盖;舄和屦是地的承载。腰部以上属于天,所以衣服和帽子颜色相同;腰部以下属于地,所以下裳和鞋履颜色相同。○赤舄最为尊贵,白舄配合韦弁、皮弁,黑舄配合冠弁服。○所有的舄和屦都有絇、繶、纯,这三者相互伴随,各自只说其中一样,是为了互相参照以显示舄屦的形制,所以只举一方面来说罢了。○素屦,是大祥时所穿的,去掉装饰,没有絇、繶、纯。葛屦,从赤舄以下,夏天用葛草制作,冬天则用皮革制作,排在素屦之下,是为了表明素屦也是用葛或皮制作的。
辨别内外命夫命妇的命屦、功屦、散屦。注:命夫的命屦是纁屦;命妇的命屦是黄屦。以下是功屦,次于命屦的,对于孤、卿、大夫,则是白屦、黑屦。九嫔、内子也是如此。世妇、命妇以黑屦作为功屦。女御、士妻,只有命屦。士及士妻,指的是再命受服的人,散屦,也是指去掉装饰。
疏文说:“命夫的命屦,是因为经文不说舄,只说屦。大夫以上穿的衣服帽子,则有命舄,没有命屦,所以知道命屦中只有屦而已。士的命服是爵弁,则配纁屦,所以说命屦是纁屦而已。说命妇的命屦是黄屦以下的,是因为外命妇孤妻以下,内命妇九嫔以下,不能穿舄,都是从鞠衣以下,所以说黄屦以下。说以下,是兼有卿大夫妻及二十七世妇,都穿展衣白屦;士妻与女御,都穿褖衣黑屦,所以说以下以扩大范围。”说:“功屦次于命屦,对于孤卿大夫,则是白屦黑屦,查考司服,孤穿絺冕,卿大夫穿〇冕,都以赤舄作为命舄,以下仍有韦弁白屦,冠弁黑屦,所以说次于命屦。”“命屦是从妇人方面来说的,其实孤卿大夫则是功屦次于命舄。”说:“九嫔内子也是如此,九嫔与孤妻内子,既然以黄屦作为命屦,功屦之中有襢衣白屦,褖衣黑屦,所以说亦然。”说:“世妇以黑屦作为功屦,是因为她们都以襢衣白屦作为命屦,其功屦只有褖衣黑屦。”说:“女御士妻只有命屦,是因为这两者只有褖衣黑屦作为命屦,所以说只有命屦。”说:“士及士妻指的是再命受服的人,查考大宗伯说:‘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但是公侯伯的士一命,子男的士不命,以及王的下士都受职不受服;王的中士再命,上士三命以上才受服。受服则一并得到这些鞋履,所以说再命受服。”去饰:“据臣下说散,即上面的素都是无饰,互换而言。”郑志赵商问:“司服王后六服的制度目录不理解,请画图说明。”回答说:“大裘、衮衣、鷩衣、毳衣、絺衣、〇衣,这六服都配纁裳赤舄;韦弁衣用韎皮,弁衣用布,这两种弁都配素裳白舄;冠弁服黑衣裳而黑舄;冠弁〇端袆衣,〇舄;首服副从王见先王揄翟,青舄;首服副从王见先公阙翟,赤舄;首服副从王见群小祀鞠衣,黄屦;首服编以告桑之服,襢衣白屦;首服编以礼见王之服,褖衣黑屦;首服次以御于王之服。”后服六翟三等,三舄:〇、青、赤;鞠衣以下三屦:黄、白、黑。妇人本质不殊,裳屦舄都与裳色相同。
凡是四季的祭祀,穿着适宜的衣服。注:祭祀而有素屦、散屦的,只有大祥时。
疏:这是根据内外命夫为王斩衰而言。刚死时穿管屦,卒哭与齐衰初死时相同。疏屦既练,与大功初死时相同。绳屦大祥,与小功初死时相同。吉屦无絇,吉屦无繶,纯是。以上经文注说:不是纯吉,所以说只有大祥时。○王氏说:如果是吉祭则用赤舄、黑舄等;丧祭则有素屦、散屦,都随事的适宜。
夏采掌管大丧,用冕服在太祖庙招魂,用乘车建绥在四郊招魂。注:寻找君王平生常做事的地方。乘车玉路在太庙,用冕服不出宫。四郊用绥出国门,这是行道。郑司农说:复是指刚死时招魂复魄。士丧礼说:士死在适室,招魂者一人,穿着爵弁服从东荣登上屋顶,面朝北,用衣服招魂说‘臯某复’,三次降衣于前,接受用箧,从阼阶登上,用衣服覆盖尸体。丧大记说:招魂男子称名,妇人称字。檀弓说:招魂是尽爱之道,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面朝北是求诸幽的意义。檀弓又说:君王在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招魂。丧大记又说:招魂者穿朝服,君王用卷,夫人用阙狄,大夫用〇赪,世妇用襢衣,士用爵弁,士妻用税衣。杂记说:诸侯出行死在馆舍,则其招魂如同在其国;如果在路上,则登上其乘车的左毂,用其绥招魂。大夫死在馆舍,则其
复如于家;死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右毂,以其绥复。丧大记又曰:为宾,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夏采,天子之官,故以冕服复于太祖,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天子之礼也。太祖,始祖庙也。▯谓明堂位曰:凡四代之服器,鲁兼用之。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绥当为緌字之误也。緌以旄牛尾为之,缀于橦上,所谓注旄于干首者。王祀四郊,乗玉路,建太常,今以之复,去其旒,异之于生。
译又回到家中;如果在路上去世,就举起他乘车的右轮辐,用那车上的绥带招魂。《丧大记》又说:如果是宾客,就在公馆招魂,在私馆不招魂。夏采是天子的官员,所以用冕服在太祖庙招魂,用乘车树立绥带在四郊招魂,这是天子的礼制。太祖,是始祖的宗庙。〇《明堂位》说:凡是夏、商、周、鲁四代的服饰器物,鲁国都兼用。有虞氏的旗帜,夏后氏的绥。这里的“绥”应当是“緌”字的误写。緌是用旄牛尾制成的,系在旗杆上,也就是所说的在旗杆顶端悬挂旄牛尾。天子祭祀四郊,乘坐玉路车,树立太常旗,现在用来招魂,去掉了旒,以区别于生者。
王氏曰:死者人之穷也,穷则宜反本,太祖子孙之本也,故复之于太祖。○刘氏曰:王之衮冕,生常服之,奉享于大祖之庙者也;王之大常,生建诸玉路乗于四郊以奉祀者也。及其始丧,则用以为复,而莫测其神气之奚往也。故或以其服,或以其乗,或以其建,或之其所往而致敬者,或之其所居而素安者,或用其所昵而常侍者,臯而复之,庶防其神之复而可生也。孝子尽爱之道,无所不至矣,是以夏采复于大祖,复于四郊,祭仆复于小庙,▯仆复于大寝、小寝。○王氏曰:记曰「复尽爱之道也」,先王所以爱其亲,其至诚忠孝以至于此,以此而率天下,则民徳其有不归于厚者乎?孔子曰:「慎终追逺,民徳归厚矣。」夫治而至于民徳归厚,其治之大成欤?此夏采之职所以序之于天官之终也。
周礼注疏删翼卷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六
明 王志长 撰
地官司徒第二
疏《郑目録》云:“象地所立之官,司徒主众徒。地者,载养万物。天子立司徒,掌邦教,亦所以安扰万民。”○《朱子语类》云:“问:‘司徒职在敬敷五教,而地官言教者甚畧,而言山林陵麓之事却甚详。’曰:‘也须是教他有饭吃,有衣着,五方之民各得其所,方可去教他。若不恁地教,如何施?但是其中言教也不畧,如闾胥书其孝弟婣防属民读灋之类,皆是。’”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注:教所以亲百姓,训五品。有虞氏五,而周十有二焉。扰亦安也,言饶衍之。
疏《舜典》“敬敷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是也。周十有二教者,据司徒职云“以祀礼教敬”,已下是也。按成王《周官》云“司徒敷五典,扰兆民”,则周亦有五教。○明斋王氏曰:扰者,寛柔以教习,与性成也。
教官之属,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注:师长也。司徒掌六乡,乡师分而治之。二人者,共三乡之事,相左右也。
某氏曰:天子畿内附郭之地,分为六乡,大司徒主之,故其副有乡师。○舒氏曰:周公设官之意,谓教必发乎迩,可以见乎远,故教官于六乡为最详焉。
乡老,二乡则公一人;乡大夫,每乡卿一人;州长,每州中大夫一人;党正,每党下大夫一人;族师,每族上士一人;闾胥,每闾中士一人;比长,五家下士一人。注:老,尊称也。王置六乡,则公有三人也。三公者,内与王论道,中参六官之事,外与六乡之教,其要为民,是以属之乡焉。州党族闾比乡之属,别正师胥皆长也。正之言政也,师之言帅也,胥有才知之称。郑司农云:百里内为六乡,外为六遂。
某氏曰:乡师,朝廷之命官;乡大夫已下,则里中之贤者,而出使长之也。党正、族师,即今之里正;闾师、比长,即今之保长。其下大夫、上士、下士,皆里中之贤者,民自兴举而出饩以共之也。汉之乡老、啬夫,亦皆百石;魏之州县乡官,悉由吏部;唐之里正、村正,皆以勳品;宋以后则胥徒任之,贱而多责,人不乐为。○俊卿章氏曰:乡大夫,卿也,而谓之大夫。《王制》曰:“诸侯之上大夫,卿。”则卿固可谓之大夫矣。卿,知进止之义;大夫,以智帅人者也。进止所以事上,帅人所以临下。列职于朝则名之曰卿,正其位也;分治六乡则名曰大夫,非卑之也。葢掌乡之政教禁令,非以智帅人不可也。故乡大夫之职,所以异于他官者,以此。都家环于王畿,所谓内诸侯也,故每重其事焉。朝大夫,王官也;天子之士,眡诸侯之卿,礼。彼其有治于国,而置官以掌之,爵虽士也,岂嫌以大夫名之哉?惟智足以帅人,然后能应事故,以告其君长也。○贵与马氏曰:按两汉二千石长吏,皆可以自辟曹掾,而所辟
译王氏说:死亡是人生命的穷尽,穷尽就应当回归本源,太祖子孙的本源就是太祖,所以用太祖的衣冠招魂。○刘氏说:国王的衮冕,是生前常穿的,在太祖庙中供奉祭祀时使用的;国王的大常旗,是生前建在玉路车上,用于四郊祭祀时使用的。等到刚开始丧事,就用它们来招魂,而不知道他的神气究竟去了哪里。所以有的用他的衣服,有的用他的车乘,有的用他的旗帜,有的去他曾经前往并致敬的地方,有的去他居住并感到安适的地方,有的用他亲近并常侍奉的人,高声呼喊而招魂,希望他的神灵能回来而可以复生。孝子尽爱亲之道,无所不至,因此夏采在太祖庙招魂,在四郊招魂,祭仆在小庙招魂,仆在大寝、小寝招魂。○王氏说:《礼记》说“招魂是尽爱亲之道”,先王之所以爱戴他们的亲人,其至诚忠孝竟然达到这种程度,用这种道理来引导天下,那么百姓的德行难道有不归于敦厚的吗?孔子说:“慎重地办理丧事,追念远代祖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敦厚。”治理国家以至于百姓德行归于敦厚,这大概是治理的大成就了。这就是夏采的职事被排列在天官篇最后的原因。
周礼注疏删翼卷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六
明 王志长 撰
地官司徒第二
疏《郑目録》说:“仿效大地所设立的官职,司徒主管众民。大地,承载养育万物。天子设立司徒,掌管国家教化,也是为了安抚万民。”○《朱子语类》说:“问:‘司徒的职责在于恭敬地敷布五教,而地官中关于教化的论述很简略,而关于山林陵麓的事务却非常详细。’回答说:‘也必须教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五方之民各得其所,才可以去教化他们。如果不这样,如何施行教化?但是其中关于教化的论述也不简略,比如闾胥记录孝悌、婚姻、防闲,让百姓阅读法律之类,都是教化。’”
只有天子建立国家,辨别方位确定位置,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地官司徒,让他率领他的属官而掌管国家教化,以辅佐天子安抚国家。注:教化是为了亲近百姓,训导五品。有虞氏有五教,而周朝有十二教。扰也是安的意思,是说宽裕从容。
疏《舜典》“敬敷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就是五教。周朝有十二教,是根据司徒职文中“以祀礼教敬”,以下各项来说的。查考成王《周官》说“司徒敷布五典,安抚兆民”,那么周朝也有五教。○明斋王氏说:扰,是用宽柔的方法进行教习,与本性相合。
教官的属官,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注:师是长的意思。司徒掌管六乡,乡师分别治理。二人,是共同负责三乡的事务,互相作为左右助手。
某氏说:天子王畿内靠近都城的地方,分为六乡,大司徒主管,所以他的副手有乡师。○舒氏说:周公设置官职的意思,是说教化必须从近处开始,才能显见于远处,所以教官在六乡最为详细。
乡老,每两乡由一位公担任;乡大夫,每乡由一位卿担任;州长,每州由一位中大夫担任;党正,每党由一位下大夫担任;族师,每族由一位上士担任;闾胥,每闾由一位中士担任;比长,每五家由一位下士担任。注:老,是尊称。天子设置六乡,那么公就有三人。三公,在内与天子讨论治国大道,在中参与六官的事务,在外参与六乡的教化,其要害在于为民,所以归属于乡。州、党、族、闾、比是乡的下属,别、正、师、胥都是长的意思。正,是说政令;师,是说率领;胥,是有才智之称。郑司农说:百里以内为六乡,以外为六遂。
某氏说:乡师,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乡大夫以下,则是乡里的贤者,被推举出来担任长官。党正、族师,就是现在的里正;闾师、比长,就是现在的保长。那些下大夫、上士、下士,都是乡里的贤者,百姓自行推举并供给俸禄来供养他们。汉朝的乡老、啬夫,也都是百石俸禄;魏朝的州县乡官,都由吏部任命;唐朝的里正、村正,都以勋品授予;宋朝以后则由胥徒担任,地位低下而责任繁重,人们不愿意做。○俊卿章氏说:乡大夫,是卿,却称为大夫。《王制》说:“诸侯的上大夫,就是卿。”那么卿本来就可以称为大夫。卿,懂得进退的道理;大夫,用智慧率领众人。进退是为了侍奉上级,率领众人是为了治理下级。在朝廷列职就称为卿,是端正其位;分治六乡就称为大夫,不是贬低他。大概掌管乡的政教禁令,不用智慧率领众人是不行的。所以乡大夫的职事,与其他官职不同的原因,就在于此。都家环绕在王畿周围,所谓内诸侯,所以每重其事。朝大夫,是天子的官员;天子的士,比照诸侯的卿,这是礼制。他们在国家有治理之事,而设置官职来掌管,爵位虽然是士,难道忌讳用大夫来命名吗?只有智慧足以率领众人,然后能应对事务,来报告他们的君长。○贵与马氏说:查考两汉二千石长吏,都可以自行辟除曹掾,而所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