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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注疏删翼十二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69–316 段

以黙致静,而后思道以致其虚,此其所以接于帝也。精意以享,其犹孝子之致其亲欤?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旋出入,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叹息之声。先王之事帝,其亦犹此。呜呼!鬼神之物,非他,即吾之诚是已。○伊川程氏曰:“天与帝一也,天言其体,帝言其主也。”○信斋杨氏曰:“愚按《典瑞》‘朝日’注云:‘天子当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玉藻》‘朝日于东门之外’注云:‘朝日于春分之时。’马融、郑康成皆同此説。贾谊亦曰:‘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葢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此祭天地之正礼也。春分朝日,秋分夕月,此祭日月之正礼也。陈氏云: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次天地,故祭以二分。此言是也。所谓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祭日于坛,祭月于坎;祭日于东,祭月于西。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即春分朝日,秋暮夕月之事也。此外则因事而祭,如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此因郊而祭也。觐礼拜日于东门之外,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于北门外,此因觐礼而行用也。月令祈来年于天宗,此因蜡而祈也。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此因禜而祭也。○浚仪王氏曰:郊特牲疏,凡祭日月之礼,崔氏云:一嵗有四,迎气之时,祭日于东,祭月于西。故小宗伯云: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一也。春分朝日,秋分夕月,二也。夏正郊天之时,而主日配以月,祭义云: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三也。孟冬大蜡,又祭日月,月令祈来年于天宗,四也。其牲皆用犊,祈祷则用少牢。○贵与马氏曰:大宗伯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君以为六宗。按异义,今欧阳、夏侯説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人,傍不及四时,居中间,恍惚无有神助,隂阳变化,有益于人,故郊祭之。古尚书説六宗,天地神之尊者,谓天宗三,地宗三,日月为隂阳宗,北辰为星宗,河为水宗,岱为山宗,海为泽宗。祀天则天文从祀,祀地则地理从祀。谨按夏侯、欧阳説云:宗实一而有六名,实不相应。春秋鲁郊犹三望,言郊天、日、月、星、河、海、山,凡六宗。鲁下天子,不祭日月星,但祭其分野星,其中山川,故言三望。六宗与古尚书説同,▯之闻也。书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六宗言禋,山川言望,则六宗无山川明矣。大宗伯以礼祀昊天上帝,实柴祀日月星辰,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凡此所祭皆天神也。《礼记·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埽地而祭于其质也。」《祭义》曰:「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则郊祭并祭日月可知。其余星也,辰也,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此之谓六宗,亦自明矣。」《礼论》:「王莽时,刘歆、孔昭以为《易》震、巽等六子之卦为六宗。汉武即位,依《虞书》禋于六宗,礼用大社。至魏明帝时,诏令王肃议六宗,取《家语》宰我问六宗,孔子曰:「所宗者六,埋少牢于泰昭,祭时祖;迎于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星;雩宗祭水旱。」孔安国注《尚书》,与此同。张融、许从郑君于义为允。」按《月令》:「孟冬祈来年于天宗。」郑云:「天宗,日月星辰。」若然,星辰入天宗,又入六宗;其日月入天宗,即不入六宗之数也。以其祭天主日,配以月,日月既尊,故不得入六宗也。○又曰:「按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出于《周礼》。注家以为四司皆星也,未知何据。而星宿之名多出于纬书,又先后郑之説自为抵牾,此后人所以难据以为信也。但信斋杨氏皆归之于天与气数,而以为非有一星以主之,则其説又似大渺茫。葢天之有日月星辰,犹君之有百司庻府也。谓品物嵗功一出于天,而无日月星辰以司之,是犹谓政教号令一出于君,而无百司庻府以行之也。」「况金

译通过默坐达到内心的宁静,进而思考大道以达至虚静的境界,这就是能够与天帝相接的原因。以精诚的心意来献祭,这难道不就像孝子侍奉双亲一样吗?在祭祀的日子里,进入室内,仿佛有所见,必定能感知到神位的存在;在周旋出入之间,肃穆恭敬,必定能听到神明的仪容声音;走出室外倾听,感慨叹息,必定能听到叹息之声。先王侍奉天帝,大概也是如此。唉!鬼神的事物,并非其他,就是我们的诚心罢了。○伊川程氏说:“天与帝是同一个,天说的是它的本体,帝说的是它的主宰。”○信斋杨氏说:“我查阅《典瑞》中关于‘朝日’的注释说:‘天子在春分日早晨祭日,在秋分日傍晚祭月。’《玉藻》中‘在东门之外祭日’的注释说:‘在春分时节祭日。’马融、郑康成都赞同这种说法。贾谊也说:‘夏商周三代的礼制,春分早晨祭日,秋分傍晚祭月。’”这是为了表明有敬意。大概冬至祭天,夏至祭地,这是祭祀天地的正礼。春分祭日,秋分祭月,这是祭祀日月的正礼。陈氏说:天地最为尊贵,所以用它们的起始时节来祭祀,即二至;日月次于天地,所以用二分来祭祀。这话是对的。所谓在东郊为日设坛,在西郊为月设坛;在坛上祭日,在坎中祭月;在东边祭日,在西边祭月。王宫祭祀日夜明,祭月就是春分祭日、秋分祭月的事情。此外则是因事而祭,比如大报天而主祭日,配以月,这是因郊祀而祭。觐礼时在东门之外祭日,在南门外祭日,在北门外祭月,这是因觐礼而施行。《月令》中祈求来年丰收于天宗,这是因蜡祭而祈求。日月星辰之神,如果雪霜风雨不合时宜,于是为之禜祭,这是因禜祭而祭。○浚仪王氏说:《郊特牲》疏,凡是祭祀日月的礼制,崔氏说:一年有四次,迎气的时候,在东边祭日,在西边祭月。所以小宗伯说:在四郊为五帝设坛,四望四类,也与此相同,这是一。春分祭日,秋分祭月,这是二。夏正郊天之时,而主祭日配以月,《祭义》说:大报天而主祭日配以月,这是三。孟冬大蜡,又祭日月,《月令》祈求来年丰收于天宗,这是四。它们的牺牲都用小牛,祈祷则用少牢。○贵与马氏说:大宗伯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君认为是六宗。查阅《异义》,现在欧阳、夏侯说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人,旁不及四时,居中间,恍惚无有神助,阴阳变化,有益于人,所以郊祭之。古《尚书》说六宗,天地神中尊贵的,谓天宗三,地宗三,日月为阴阳宗,北辰为星宗,河为水宗,岱为山宗,海为泽宗。祀天则天文从祀,祀地则地理从祀。谨按夏侯、欧阳说云:宗实一而有六名,实不相应。《春秋》鲁郊犹三望,言郊天、日、月、星、河、海、山,凡六宗。鲁下天子,不祭日月星,但祭其分野星,其中山川,故言三望。六宗与古《尚书》说同,〇之闻也。《书》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六宗言禋,山川言望,则六宗无山川明矣。大宗伯以礼祀昊天上帝,实柴祀日月星辰,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凡此所祭皆天神也。《礼记·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埽地而祭于其质也。」《祭义》曰:「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则郊祭并祭日月可知。其余星也,辰也,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此之谓六宗,亦自明矣。」《礼论》:「王莽时,刘歆、孔昭以为《易》震、巽等六子之卦为六宗。汉武即位,依《虞书》禋于六宗,礼用大社。至魏明帝时,诏令王肃议六宗,取《家语》宰我问六宗,孔子曰:「所宗者六,埋少牢于泰昭,祭时祖;迎于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星;雩宗祭水旱。」孔安国注《尚书》,与此同。张融、许从郑君于义为允。」按《月令》:「孟冬祈来年于天宗。」郑云:「天宗,日月星辰。」若然,星辰入天宗,又入六宗;其日月入天宗,即不入六宗之数也。以其祭天主日,配以月,日月既尊,故不得入六宗也。○又曰:「按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出于《周礼》。注家以为四司皆星也,未知何据。而星宿之名多出于纬书,又先后郑之説自为抵牾,此后人所以难据以为信也。但信斋杨氏皆归之于天与气数,而以为非有一星以主之,则其説又似大渺茫。葢天之有日月星辰,犹君之有百司庻府也。谓品物嵗功一出于天,而无日月星辰以司之,是犹谓政教号令一出于君,而无百司庻府以行之也。」「况金

、木、水、火、土,人间有此五物,则天上亦有此五星以主之。而《洪范》言星有好风,星有好雨,则司风雨者亦星也。然则司中、司命、司民、司禄,何害其为星乎?」○按明斋王氏谓:「虚宿下有司命星,主人寿夭,名义甚正。司中无考,岂天枢北极主天之中气,故祀之欤?若文昌六星自主天子文徳,不当与此混也。」

译金、木、水、火、土,人间有这五种物质,那么天上也有这五颗星来主宰它们。而《洪范》中说有的星喜好风,有的星喜好雨,那么掌管风雨的也是星。既然如此,司中、司命、司民、司禄,怎么就不能是星呢?」○按明斋王氏说:「虚宿下面有司命星,主管人的寿命长短,名目意义非常正当。司中则没有考证,难道是天枢北极主宰天中的气,所以祭祀它吗?至于文昌六星自主天子文德,不应当与这些混为一谈。」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注:不言祭地,此皆地祗,祭地可知也。隂祀自血起,贵气臭也。社稷,土谷之神,有徳者配食焉。共工氏之子曰句龙,食于社;有厉山氏之子曰柱,食于稷。汤迁之而祀弃。郑司农曰:五祀,五色之帝。于王者宫中曰五祀。▯谓五祀者,五官之神,在四郊,四时迎五行之气于四郊而祭,五徳之帝亦食此神焉。少昊氏之子曰重,为句芒,食于水;该为蓐収,食于金;修及熈为▯防,食于水。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后土食于火土。五岳:东曰岱山,南曰衡山,西曰华山,北曰恒山,中曰嵩髙山。祭山林曰貍,川泽曰沈,顺其性之含蔵。疈疈牲胸也,疈而磔之,谓磔禳及蜡祭。《郊特牲》曰:八蜡以祀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又曰: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飨农及邮表畷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胡氏曰:古者祭地于社,犹祀天于郊也。故《泰誓》曰:郊社不修,而周公祀于新邑,亦先用二牛于郊,后用太牢于社也。《记》曰:天子将出类于上帝,宜于社;又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而别无地示之位。四圭有邸,舞云门,以祀天神;两圭有邸,舞咸池,以祭地,而别无祭社之説。则以郊对社可知矣。后世既立社,又立北郊,失之矣。○杨氏曰:愚按礼经,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祭莫重于天地,而社稷其次也。胡氏乃合祭地祭社二者而一之,何也?曰:社者五土之神,是亦祭地也,而有广狭之不同。曰里社,则所祭者一里之地而已;曰州社,则所祭者一州之地而已。诸侯有一国,其社曰侯社,则所祭者一国之地,一国之外不及也。天子有天下,其社曰王社,则所祭者天下之地,极其地之所至,无界限也。故以祭社为祭地,唯天子可以言之。凡胡氏所引,皆天子社也。但云后世既立社,又立北郊,失之矣。此则未然,有正祭,有告祭。冬至祭天于南郊,顺阳时,因阳位;夏至祭地于北郊,顺隂时,因隂位。以类求类,故求诸天而天神降,求诸地而地祗出,所谓正祭也。匠人营国,左祖右社,以社与祖对,尊而亲之。若因事而告地,则祭社亦可矣。记曰:「天子将出类于上帝,宜乎社之类是也。」説者曰:「类者,依郊祀正礼而为之也;宜者,有事乎社,求福祐也。」此所谓告祭也。知祭各有义,不可以一説拘,则知圣人制礼精防之意矣。○陈氏礼书曰: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传多矣。特祭灋以司命、泰厉为七祀,而《左传》昭二十五年、《家语》五帝篇则以五祀为重该修熙黎勾龙之五官。《月令》以五祀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刘昭范史》《髙堂隆》之徒以五祀为门、井、户、灶、中霤。郑氏释《大宗伯》之五祀,则用《左传》《家语》之説;释《小祝》之五祀,则用《月令》之説;释《王制》之五祀,则用《祭灋》之説。而荀卿谓五祀执荐者百人,侍西房,侍西房则五祀固非四方之五官;侍必百人,则五祀固非门户之类。然则所谓五祀者,其名虽同,其祭各有所主。七祀之制不见他经,郑氏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周官》虽天子,亦止于五祀;《仪礼》虽士,亦得五祀,则五祀无尊卑隆杀之数矣。《祭法自七祀推而下之,至于适士二祀,庻人一祀,非《周礼》也。然礼所言五祀,葢皆门户之类而已。门户人所资以出入者也;中霤人所资以居者也;灶、井人所资以养者也。先王之于五者,不特所资如此,而又事有所本,制度有所兴,此所以祀而报之也。中霤,土之所用事,故祀于中央;灶,火之所用事,故祀于夏;井,水之所用事,故祀于冬;户在内而竒阳也,故祀于春;门在外而偶隂也,故祀于秋。两汉、魏、晋之立五祀,井皆与焉。特隋、唐参用《月令》《祭法之説。五祀祭行及李林甫之徒复修月令冬亦祀井而不祀行

译用血祭来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埋牲或沉牲于水来祭祀山林川泽;用剖开牲体来祭祀四方百物。注:这里没有提到祭地,因为这些都是地祇,祭地之事不言自明。阴祀从血祭开始,是因为重视气味。社稷是土神和谷神,有功德的人配享祭祀。共工氏的儿子叫句龙,配享社神;厉山氏的儿子叫柱,配享稷神。商汤迁都后,改祀后稷。郑司农说:五祀,指五色之帝。在王者的宫中称为五祀。〇所谓五祀,是指五官之神,位于四郊,四季在四郊迎接五行之气而祭祀,五德之帝也配享这些神。少昊氏的儿子叫重,担任句芒,配享水神;该担任蓐收,配享金神;修和熙担任玄冥,配享水神。颛顼氏的儿子叫黎,担任祝融,后土配享火土之神。五岳:东岳叫岱山,南岳叫衡山,西岳叫华山,北岳叫恒山,中岳叫嵩高山。祭祀山林叫埋牲,祭祀川泽叫沉牲,是顺应它们蕴含藏纳的本性。疈是剖开牲胸,剖开并分裂牲体,指的是磔禳和蜡祭。《郊特牲》说:八蜡用来祭祀四方,如果四方年成不好,八蜡就不举行,以谨慎地管理民财。又说:蜡祭,主要祭祀先啬,同时祭祀司啬,祭祀百种以报答啬神,宴请农官以及邮表畷的禽兽,这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处。胡氏说:古代在社祭地,就像在郊祀天一样。所以《泰誓》说:郊祀和社祭不修,而周公在新邑祭祀,也是先在郊用两头牛,后在社用太牢。《礼记》说:天子将要出巡,在上帝前举行类祭,在社前举行宜祭;又说:郊祀是为了阐明天道,社祭是为了神化地道。《周礼》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血祭祭祀社稷,而没有另外设立地祇的位置。用四圭有邸,舞云门,来祭祀天神;用两圭有邸,舞咸池,来祭祀地,而没有另外祭祀社的说法。那么通过郊祀对应社祭就可以知道了。后世既设立了社,又设立了北郊,这是错误的。○杨氏说:我按礼经,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祭祀没有比天地更重的,社稷次之。胡氏却把祭地和祭社合二为一,为什么呢?回答说:社是五土之神,这也是祭地,但有广狭的不同。叫里社,所祭的只是一里的土地;叫州社,所祭的只是一州的土地。诸侯有一国,他的社叫侯社,所祭的只是一国的土地,一国之外就不包括了。天子拥有天下,他的社叫王社,所祭的是天下的土地,极尽土地所到之处,没有界限。所以把祭社当作祭地,只有天子才可以这样说。凡是胡氏所引用的,都是天子的社。但说后世既立社,又立北郊,是错误的,这并不完全正确。有正祭,有告祭。冬至在南郊祭天,顺应阳气之时,依据阳位;夏至在北郊祭地,顺应阴气之时,依据阴位。以同类求同类,所以求诸天而天神降临,求诸地而地祇出现,这就是所谓的正祭。匠人营造国都,左祖右社,把社与祖相对,表示尊贵和亲近。如果因事而告地,那么祭社也可以。《礼记》说:“天子将要出巡,在上帝前举行类祭,在社前举行宜祭之类。”解说者说:“类,是依照郊祀的正礼而进行的;宜,是有事于社,求福祐。”这就是所谓的告祭。知道祭祀各有其义,不能用一种说法拘泥,就知道圣人制定礼制的精微深意了。○陈氏《礼书》说: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传很多。《祭法》以司命、泰厉为七祀,而《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家语》五帝篇则以五祀为重、该、修、熙、黎、勾龙的五官。《月令》以五祀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刘昭《范史》、高堂隆等人以五祀为门、井、户、灶、中霤。郑氏解释《大宗伯》的五祀,则用《左传》《家语》的说法;解释《小祝》的五祀,则用《月令》的说法;解释《王制》的五祀,则用《祭法》的说法。而荀卿说五祀执荐者百人,侍西房,侍西房则五祀固然不是四方之五官;侍必百人,则五祀固然不是门户之类。那么所谓五祀,其名虽同,其祭祀各有所主。七祀之制不见于其他经典,郑氏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而《周官》即使天子,也只限于五祀;《仪礼》即使士,也得五祀,那么五祀就没有尊卑隆杀的区别了。《祭法》从七祀推演而下,至于适士二祀,庶人一祀,这不是《周礼》。然而礼所说的五祀,大概都是门户之类。门户是人赖以出入的;中霤是人赖以居住的;灶、井是人赖以养生的。先王对于这五者,不仅所赖以生存如此,而且事有所本,制度有所兴,所以祭祀以报答它们。中霤,是土所用事,所以祀于中央;灶,是火所用事,所以祀于夏;井,是水所用事,所以祀于冬;户在内而奇阳,所以祀于春;门在外而偶阴,所以祀于秋。两汉、魏、晋设立五祀,井都包括在内。只是隋、唐参用《月令》《祭法》的说法。五祀祭行,及李林甫等人又修《月令》,冬亦祀井而不祀行。

然则行神亦特軷于始行而已非先王冬日之常祀也考之于礼五祀之牲羊牲凡祭五祀于庙有主有尸观月令腊先祖五祀同时则五祀祭于庙可知也曽子问既殡而祭五祀尸及三饭则五祀有尸可知也既殡而祭不酳不酢则凡祭五祀固有侑酳与酢矣老妇之祭先儒以为灶配则五祀固有配矣先儒又谓卿以上宗庙有主五祀亦有主矣大夫以下宗庙无主五祀亦如之然大夫之庙未尝无主五祀有主与否不可考也○浚仪王氏曰左传昭二十九年史墨对魏献子曰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勾芒火祝融金蓐収水▯防土后土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注凡祭五祀于庙用特牲有主有尸皆先设席于奥正义皆中霤礼此殷礼也周则七祀加司命与厉祀则在宫中宫正注祭七祀于宫中祭法王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中霤国门国行泰厉户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庻士庻人立一祀郑▯谓五祀殷制七祀周制然周官天子亦止五祀明堂月令春祀户夏祀灶中央祀中霤秋祀门冬祀行及曲礼礼运皆云五祀不及司命泰厉仪礼士亦有五祀聘礼大夫有门行○升庵杨氏曰礼记月令冬祀行淮南时则训冬祀井太▯数曰冬为井白虎通曰春祭户夏祭灶秋祭门冬祭井六月祭中霤户以羊灶以鸡中霤以豚门以犬井以豕愚按井即行也葢行井间道也古者八家同井由家至井井有八道八家所行月令时训互言之非有异也○愚按门户中霤等祀祭之小者也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郑氏注内祭祀六宫之中灶门户又大夫士皆有门户等五祀之礼今五祀在社稷之下五岳之上,则非门户等可知意。五官之神在四郊者,亦得称五祀,宜从郑氏矣。但天官冢宰职云「祀五帝」,郑氏注谓四郊及明堂,则五方之神主五行之气于四郊,其即为五帝,无疑是亦天神之属,亦当从实柴槱燎之例,不宜血祭也。○南轩张氏曰:「古者祭山川,山川所以为灵者,以其气之所蒸,能出云润泽万物,故为之坛壝,立之祝史,设之牲币,所以致祷祀之实,而交孚乎隠显之际,诚之不可揜如此。后世固亦有山川之祠,而人其形,宇其地,则其失也久矣。」○王先生曰:「以社稷五祀为血祭,则沈貍疈辜何以为非血?是血祭者,取歆神之始耳。」○畷井田间道,左思《吴都赋》云:「畛畷无数。」

译然而,行神的祭祀,也只在出行开始时特设軷祭罢了,并非先王冬日常行的祭祀。考察礼制,五祀所用的牺牲是羊牲。凡是祭祀五祀于宗庙,有主有尸。观察《月令》中“腊先祖五祀”是同时进行的,由此可知五祀是祭祀于宗庙的。《曾子问》中说,既已停殡而祭祀五祀,尸接受三次饭食,由此可知五祀是有尸的。既已停殡而祭祀,不酳不酢,由此可知凡是祭祀五祀本来就有侑、酳与酢的环节。老妇所祭祀的,先儒认为是灶神配享,由此可知五祀本来就有配享。先儒又说,卿以上宗庙有主,五祀也有主;大夫以下宗庙无主,五祀也如此。然而大夫的宗庙并非没有主,五祀是否有主,则无法考证了。

○浚仪王氏说:《左传》昭公二十九年,史墨回答魏献子说:“五行之官,称为五官,分别受封氏姓,封为上公,祭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崇并奉祀的对象。木正勾芒,火正祝融,金正蓐收,水正玄冥,土正后土。”《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注解说:“凡是祭祀五祀于宗庙,用特牲,有主有尸,都在奥位预先设席。”正义说:“中霤,这是殷代的礼制。周代则是七祀,加上司命与厉祀,则在宫中祭祀。”宫正注解说:“祭祀七祀于宫中。”《祭法》说:“王为百姓设立七祀,曰司命、中霤、国门、国行、泰厉、户、灶。王为自己设立七祀,诸侯为国设立五祀,大夫设立三祀,士设立二祀,庶士、庶人设立一祀。”郑玄认为五祀是殷制,七祀是周制。然而《周官》中天子也只祭祀五祀。《明堂月令》说:春祭户,夏祭灶,中央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以及《曲礼》、《礼运》都说五祀,不涉及司命、泰厉。《仪礼》中士也有五祀,《聘礼》中大夫有门、行。

○升庵杨氏说:《礼记·月令》冬祭行,《淮南子·时则训》冬祭井,《太玄数》说冬为井,《白虎通》说:春祭户,夏祭灶,秋祭门,冬祭井,六月祭中霤。户用羊,灶用鸡,中霤用豚,门用犬,井用豕。我认为井就是行。大概行、井都是间道。古代八家共用一井,从家到井,井有八条道路,是八家所行走的路。《月令》与《时则训》互相表述,并没有差异。

○我认为:门户、中霤等祭祀,是较小的祭祀。女祝掌管王后的内祭祀,郑氏注解说:“内祭祀,是六宫之中的灶、门、户。”又大夫、士都有门户等五祀的礼仪。现在五祀排在社稷之下、五岳之上,那么它不是门户等祭祀是可以知道的。五官之神在四郊的,也可以称为五祀,应当遵从郑氏的说法。但是《天官冢宰》职文中说“祀五帝”,郑氏注解说四郊及明堂,那么五方之神主宰五行之气于四郊,它们就是五帝,毫无疑问也是天神的一类,也应当遵从实柴、槱燎的惯例,不适宜用血祭。

○南轩张氏说:“古代祭祀山川,山川之所以有灵验,是因为它们的气蒸腾,能生出云雨润泽万物,所以为它们筑坛立墠,设立祝史,设置牺牲币帛,以此来表达祈祷祭祀的诚意,从而在隐显之间交相感通,诚意的不可掩盖就是这样。后世固然也有山川的祠庙,但人为其塑造形象,为其建造屋宇,那么这种失误已经很久了。”

○王先生说:“如果把社稷五祀当作血祭,那么沉、埋、疈、辜怎么能说不是血祭呢?所谓血祭,只是取悦神灵的开始罢了。”

○畷,是井田间的道路。左思《吴都赋》说:“畛畷无数。”

疏祭百种,以报啬者。谓合聚万物而索享之,以报収啬之功。八蜡:先啬一也,司啬二也,农三也,邮表畷四也,猫虎五也,坊六也,水庸七也,昆虫八也。○按:先啬,若神农;司啬,后稷是也。农,谓田畯;邮表畷,田间邮舍,田畯居之,以督耕者。禽兽,谓猫虎。迎猫,为其食田防也;迎虎,谓其食田豕也。坊,堤防;庸,沟也;昆虫,螟蝗之属。○仁仲胡氏曰:成身莫大于礼,礼莫大于祭。祭祀之礼,所以立吾诚也。鬼神之为物,非他,即吾之诚是已。王者继天而为之子,独主万化,故祭天于郊,祭地于社,祭名山大川,五祀各于其方。后世礼学失传,论者不本于性命,故秦礼八神以求仙人:一曰天,二曰地,三曰兵,四曰隂,五曰阳,六曰月,七曰日,八曰四时。汉祠太乙以求神仙。天神贵者曰太乙,太乙佐曰五帝,是皆不知鬼神之形状,方士家妄作,儒者不取也。及歴考儒者论祭天地之礼,于天则有昊天上帝,有五方帝,有感生帝。夫土不可以二王,而天可以有七帝乎?于地则或立方泽,或立方丘,或立北郊,与天敌体,是犹家有二主也。且子事父母,父在为母齐衰期,不敢见其父者,尊无二上故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而可崇地以抗天乎?是故夫独制义于其家,而家道正矣;君独出令于其国,而天下定矣;天独健而无息,地道顺承而无成,而太极立矣。王者以父事天,立诚而精一其徳,故兆于南郊,埽地而祭者,昊天上帝而已。天言其气,帝言其性也。社祭土,所以神地道也。名山大川者,寳货财用之所出,而四方之所依据也。五祀者,谷、水、火、金、木也。人所日用,莫过五材,不是之报,而顾报行与门户,举失轻重,岂礼也哉?礼之所贵,贵其义也。是故王者祭天以柴燎牲,使气上逹,语其精神则谓之禋,语其感格则谓之类,语其方兆则谓之郊,指事异名,其实一也。

以肆献、课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蒸冬享先王。注:宗庙之祭有此六享,肆献祼、馈食在四时之上,则是祫也,禘也。肆者,进所解牲体,谓荐熟时也;献,献醴,谓荐血腥也;祼之言灌,灌以郁鬯,谓始献尸求神时也。《郊特牲》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所以求诸隂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隂,灌是也。祭必先灌,乃后荐腥、荐熟。于祫逆言之者,与下共文明。六享俱然,祫言肆献祼,禘言馈食者,着有黍稷,互相备也。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庙,自尔以后,率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

疏作乐为阳,灌地为隂。殷人先求诸阳,谓未灌先合乐;周人先求诸隂,谓未合乐先灌。周法有三年一祫,祫者何?合祭也。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庙,列昭穆序父子,是祫之义也。又有五年一禘,禘虽小于祫,大于四时,亦大祭之名也。周衰礼废,无文可明。《春秋》《左传》云:「周礼尽在鲁」,故即以《春秋》为鲁礼,言鲁礼者,指《春秋》而言也。殷大也。○小传曰:此两者正谓禘也、祫也。禘礼以祼为重,禴、祠、烝、尝虽皆有祼馈之事,恐其节文畧非禘祫比也。孔子曰:「禘自既祼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明禘礼以祼为重。肆犹旅也,祫礼及毁庙,故用旅献。○浚仪王氏曰:《王制》「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注:「此葢夏殷之礼也,周改之为春祠、夏礿,以禘为殷祭。」《小雅》曰:「礿祠烝尝」,此周四时祭宗庙之名。○又云:《周颂》「雝禘太祖也」。注:「禘,大祭也,大于四时而小于祫。」○王氏曰:宗庙祭有祼鬯礼,既祼而献;有荐礼,既荐而肆;有荐熟礼,既肆而馈;有馈礼。四礼自禘祫及四时皆然。郑氏以肆献祼为禘,以馈食为祫,非也。○临川王氏曰:春物生,未有以享也,其享也主以词达诚,故春曰祠;夏则阳盛矣,其享也以乐为主,故夏曰禴;秋物初成,荐新曰尝;冬物大备,

译疏解说祭祀百种谷物,以报答啬神(司农之神)的恩德。意思是聚合万物来索取享用,以报答其收敛积蓄的功劳。八蜡祭祀的对象包括:先啬第一,司啬第二,农第三,邮表畷第四,猫虎第五,坊第六,水庸第七,昆虫第八。○按:先啬,如同神农;司啬,就是后稷。农,指田畯(农官);邮表畷,是田间供田畯居住的邮舍,用来督促耕作者。禽兽,指猫和虎。迎猫,是因为它捕食田鼠;迎虎,是因为它捕食野猪。坊,是堤防;庸,是沟渠;昆虫,指螟蝗之类。○仁仲胡氏说:成就自身没有比礼更重要的,礼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祭祀的礼仪,是用来确立我们的诚意的。鬼神这种东西,没有别的,就是我们的诚意罢了。君王继承天命作为天的儿子,独自主宰万物的化育,所以在郊外祭天,在社坛祭地,祭祀名山大川,五祀各自在其方位进行。后世礼学失传,议论者不本于性命之理,所以秦朝祭祀八神以求仙人:一是天,二是地,三是兵,四是阴,五是阳,六是月,七是日,八是四时。汉朝祭祀太乙以求神仙。天神中尊贵者叫太乙,太乙的辅佐叫五帝,这都是不知道鬼神的形状,方士妄自制作,儒者不予采纳。等到考察儒者论述祭祀天地之礼,对于天则有昊天上帝,有五方帝,有感生帝。土不可以有两个王,而天可以有七个帝吗?对于地则有的设立方泽,有的设立方丘,有的设立北郊,与天地位等同,这就像家里有两个主人一样。况且儿子侍奉父母,父亲在世时母亲去世只穿齐衰一年的丧服,不敢见父亲,是因为尊位不能有两个至上者。君王以父道侍奉天,以母道侍奉地,怎么能尊崇地来对抗天呢?所以丈夫独自在家制定义理,家道就端正了;君王独自在国家发布命令,天下就安定了;天独自刚健而不停息,地道顺承而没有成就,太极就确立了。君王以父道侍奉天,确立诚意并精纯专一其德行,所以在南郊占卜,扫地而祭的,只是昊天上帝。天说的是气,帝说的是性。社祭土,是用来神化地道的。名山大川,是宝物财用出产的地方,也是四方所依赖的。五祀,是谷、水、火、金、木。人们日常所用,没有超过这五材的,不报答这些,却去报答行神和门户神,轻重颠倒,难道是礼吗?礼所看重的,是看重它的义理。所以君王祭天用柴燎牺牲,使烟气上达,说其精神则称为禋,说其感应格致则称为类,说其方位兆域则称为郊,指称事物不同名称,其实是一样的。

用肆献、祼享先王,用馈食享先王,用祠春享先王,用禴夏享先王,用尝秋享先王,用蒸冬享先王。注:宗庙的祭祀有这六享,肆献祼、馈食在四时祭祀之上,那就是祫祭、禘祭。肆,是进献所解剖的牲体,指进献熟食的时候;献,是进献醴酒,指进献血腥的时候;祼,意思是灌,用郁鬯灌地,指刚开始进献尸(代表受祭者的人)求神的时候。《郊特牲》说:“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是求取阴阳之义。”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灌就是求诸阴。祭祀必须先灌,然后才进献腥肉、进献熟食。在祫祭中倒着说,是为了与下文共同阐明文理。六享都是如此,祫祭说肆献祼,禘祭说馈食,是为了表明有黍稷,互相完备。鲁礼在三年丧期结束后在太祖庙举行祫祭,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通常五年举行两次大祭,一次祫祭一次禘祭。

疏解说作乐为阳,灌地为阴。殷人先求诸阳,是指未灌先合乐;周人先求诸阴,是指未合乐先灌。周法有三年一次祫祭,祫是什么?是合祭。毁庙的祖先牌位陈列在太祖庙,未毁庙的祖先牌位都升合在太祖庙一起受祭,排列昭穆次序父子,这就是祫的意义。又有五年一次禘祭,禘虽然小于祫,但大于四时祭,也是大祭的名称。周朝衰微礼制废弛,没有文献可以阐明。《春秋》《左传》说:“周礼尽在鲁”,所以就把《春秋》当作鲁礼,说鲁礼,就是指《春秋》而言。殷,大也。○小传说:这两者正是指禘和祫。禘礼以祼为重,禴、祠、烝、尝虽然都有祼馈之事,恐怕其节文略非禘祫可比。孔子说:“禘祭从既祼以后,我不愿观看了。”说明禘礼以祼为重。肆同旅,祫祭涉及毁庙,所以用旅献。○浚仪王氏说:《王制》“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注:“这大概是夏殷的礼制,周朝改为春祠、夏礿,以禘为殷祭。”《小雅》说:“礿祠烝尝”,这是周朝四时祭宗庙的名称。○又说:《周颂》“雝禘太祖也”。注:“禘,大祭也,大于四时而小于祫。”○王氏说:宗庙祭祀有祼鬯礼,既祼而献;有荐礼,既荐而肆;有荐熟礼,既肆而馈;有馈礼。四礼从禘祫到四时祭都是如此。郑氏以肆献祼为禘,以馈食为祫,是不对的。○临川王氏说:春天万物生长,没有可以用来享祭的,其享祭主要用言辞表达诚意,所以春天叫祠;夏天阳气旺盛,其享祭以乐为主,所以夏天叫禴;秋天万物初成,进献新谷叫尝;冬天万物大备,

合众物以享曰烝。○伊川程氏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祖配之,以冬至者气至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故以季秋享帝而父配之,以季秋者物成之时也。

译汇聚众物来献祭称为烝。○伊川程氏说:万物以天为根本,人以祖先为根本,所以在冬至祭天并让祖先配享,因为冬至是阳气到来的开始。万物由上帝赋予形体,人由父亲赋予形体,所以在季秋祭上帝并让父亲配享,因为季秋是万物成熟的时节。

以凶礼哀邦国之忧。注:哀,谓救患分烖。凶礼之别有五。以丧礼哀死亡。注:哀,谓亲者服焉,疏者含襚。

疏:《春秋》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士丧礼,君使人襚。明天子、诸侯于臣子皆有含襚也。

以荒礼哀凶札。注:荒,人物有害也。《曲礼》曰:「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梁,士饮酒不乐。」札,谓疫厉。

以吊礼哀祸烖。注:祸烖,谓遭水火。宋大水,鲁荘公使人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粢盛,如之何不吊?”厩焚,孔子拜郷人,为火来者拜之。士一,大夫再,亦相吊之道。

以禬礼哀围败,注同盟者防合财货,以更其所丧疏。大行人云:「致禬以补诸侯之烖。」小行人亦云:「若国师役,则命犒禬之。」是也。

以恤礼哀寇乱。注:恤,忧也。邻国相忧,兵作于外;为寇,作于内;为乱。

  疏哀之者遣使谘问安否而已

以賔礼亲邦国。注:亲谓使之相亲附。宾礼之别有八。○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注:此六礼者,以诸侯见王为文。六服之内,四方以时分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名殊礼异,更逓而徧。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觐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偶也,欲其若不期而偶至。时见者,言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则既朝觐,王为坛于国外,合诸侯而命事焉。《春秋》传曰:「有事而防,不协而盟。」是也。殷犹众也。十二嵗,王如不廵守,则六服尽朝。朝礼既毕,王亦为坛,合诸侯以命政焉。所命之政,如王廵守。殷见四方,四时分来,终嵗则徧。

杂説:朝觐宗遇之名,以别一时耳,其礼一也。书曰:“六年,五服一朝。”以二者参之,诸侯六年之内,唯一朝耳。来以春,则曰朝;以夏,则曰宗;秋冬亦然,初无四方之别。犹汉春曰朝,秋曰请,呉王不朝,使人为秋请之礼也。○刘氏曰:賔礼者,天子为主,而用是礼以待诸侯之来见也。朝觐宗遇,此王畿之外诸侯,每服分为四时逓来朝见于天子:一嵗而徧者,侯服也;再嵗而徧者,甸服也;三嵗而徧者,男服也;四嵗而徧者,采服也;五嵗而徧者,衞服也;六嵗而周者,要服也。其朝见疏数之制如此。

时聘曰:「问殷頫曰:『视注。』时聘者,亦无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焉。竟外之臣,既非朝嵗,不敢渎为小礼。殷頫谓:「一服朝之嵗,以朝者少,诸侯乃使卿以大礼,众聘焉。」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

疏天子无事,不敢数遣大夫聘问。天子是故有事,乃遣大夫问也。按《聘礼》:「小聘曰问,使大夫。」○王氏曰:「时聘、殷頫,皆诸臣之事,所谓大客也。王之所以抚诸侯者,有徧頫、徧存之礼,则诸侯于不朝之嵗,其能恝然乎?于是乎有时聘之礼也。王于诸侯有贺庆、忧恤之礼,则诸侯于天子之善与烖,可但已乎?于是乎有殷頫之礼也。」详见《大行人》。○潜谿邓氏曰:「以賔礼亲邦国,何也?古王者賔臣,賔之也者,亲之也。《易》曰:「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曰笺有之:「天子廵守之明嵗,东方诸侯春见曰朝,又明年南方诸侯夏见曰宗,三年西方诸侯秋见曰觐,四年北方诸侯冬见曰遇。」谅乎曰:「是虞夏之制也。诸侯以其方嵗见,五载徧,而王复廵守也。」乃《周礼·大行人》疏之矣:「曰春朝而见,图天下之事,图事者于春,春以发虑;秋觐而比邦国之功,比功者于秋,秋成报功也;夏宗陈天下之谟,陈谟者于夏,夏者大也;冬遇而协诸侯之虑,协虑者于冬,冬者终也,虑终者防矣。」乃其来朝见之嵗,其疏数各以九畿之逺近为差:侯服嵗见,甸服二嵗一见,男服三嵗见,采服四嵗见,衞服五嵗见,要服六嵗见,蕃国世一见,有等差而当朝之嵗,聴各以其时其事而至,则体人情之大顺也。夫朝觐、宗遇于述职同,而朝犹日之朝焉,遇比之不期焉,则礼以夙共为其敬也。故朝车逆,觐车

译用凶礼来哀悼邦国的忧患。注:哀,是指救济祸患、分担灾祸。凶礼的类别有五种。用丧礼来哀悼死亡。注:哀,是指亲近的人为之服丧,疏远的人为之赠送含玉和衣被。

疏:《春秋》记载,周王派遣荣叔回去赠送含玉和助丧财物;《士丧礼》记载,国君派人赠送衣被。这说明天子、诸侯对于臣子都有赠送含玉和衣被的礼节。

用荒礼来哀悼饥荒和瘟疫。注:荒,是指人和物受到损害。《曲礼》说:“年成不好,谷物歉收,国君的饮食不祭祀肺,马不喂谷物,驰道不打扫,祭祀不用悬挂钟磬,大夫不吃细粮,士饮酒不奏乐。”札,是指瘟疫。

用吊礼来哀悼灾祸。注:灾祸,是指遭受水火灾害。宋国发生大水,鲁庄公派人去吊唁,说:“上天降下淫雨,损害了祭祀的谷物,怎么能不去吊唁呢?”马厩失火,孔子向乡人拜谢,为因火灾而来的人回拜。士拜一次,大夫拜两次,这也是互相吊唁的礼节。

用禬礼来哀悼被围困和战败。注:同盟者联合财物,以补偿所遭受的损失。疏:《大行人》说:“送达禬礼以弥补诸侯的灾祸。”《小行人》也说:“如果国家军队服役,就命令犒劳和禬助。”就是这个意思。

用恤礼来哀悼寇盗和叛乱。注:恤,是担忧的意思。邻国互相担忧,在外发生战争称为寇,在内发生叛乱称为乱。

疏:所谓哀悼,就是派遣使者去咨询问候安好罢了。

用宾礼来亲近邦国。注:亲,是指使它们相亲附。宾礼的类别有八种。○春季朝见称为朝,夏季朝见称为宗,秋季朝见称为觐,冬季朝见称为遇,不定期朝见称为防,大规模朝见称为同。注:这六种礼节,是以诸侯朝见周王为规范。六服之内的诸侯,四方按季节轮流前来,有的春季朝见,有的夏季朝见,有的秋季朝见,有的冬季朝见,名称不同,礼节各异,轮流遍行。朝,就是早晨的意思,希望他们来得早;宗,是尊重的意思,希望他们尊重周王;觐,是勤勉的意思,希望他们勤勉于周王的事务;遇,是偶合的意思,希望他们像不期而遇那样到来。不定期朝见,是说没有固定的日期。如果有诸侯不顺服,周王将要征讨,那么在朝觐之后,周王在国都之外筑坛,集合诸侯并命令行事。《春秋》传文说:“有事则设防,不协调则结盟。”就是这个意思。殷,是众多的意思。十二年,如果周王不出巡守,那么六服之内的诸侯全部朝见。朝礼结束后,周王也筑坛,集合诸侯以颁布政令。所颁布的政令,如同周王出巡守时一样。殷见时,四方诸侯按季节轮流前来,一年之内就能轮遍。

杂说:朝、觐、宗、遇的名称,只是用来区分季节而已,其礼节是一样的。《尚书》说:“六年,五服之内的诸侯朝见一次。”将这两者参合来看,诸侯在六年之内,只朝见一次。如果在春季来,就称为朝;在夏季来,就称为宗;秋冬也是如此,起初并没有四方的区别。就像汉朝春季称为朝,秋季称为请,吴王不朝见,派人代为执行秋季请见的礼节。○刘氏说:宾礼,是以天子为主,用这种礼节来接待诸侯的朝见。朝、觐、宗、遇,这是王畿之外诸侯,每服分为四季轮流朝见天子:一年轮遍的是侯服;两年轮遍的是甸服;三年轮遍的是男服;四年轮遍的是采服;五年轮遍的是卫服;六年轮遍的是要服。其朝见的疏密制度就是这样。

不定期聘问称为“问”,大规模聘问称为“视”。注:不定期聘问,也没有固定的日期。天子有事,才去聘问。境外之臣,既然不是朝见的年份,不敢轻率地进行小礼。大规模聘问是指:在某一服朝见的年份,因为朝见的人少,诸侯就派遣卿用大礼,众多地聘问。某一服朝见在元年、七年、十一年。

疏:天子无事,不敢频繁派遣大夫聘问。天子因此有事,才派遣大夫去问候。按《聘礼》:“小聘称为问,派遣大夫。”○王氏说:“时聘、殷颛,都是臣下的事情,所谓的大客。天子用来安抚诸侯的,有遍颛、遍存的礼节,那么诸侯在不朝见的年份,怎能无动于衷呢?于是就有了时聘的礼节。天子对诸侯有贺庆、忧恤的礼节,那么诸侯对于天子的善行与灾祸,能置之不理吗?于是就有了殷颛的礼节。”详见《大行人》。○潜溪邓氏说:“用宾礼亲近邦国,为什么呢?古代王者以宾客之礼对待臣下,以宾客之礼对待,就是亲近他们。《易经》说:‘先王建立万国,亲近诸侯。’’笺注中有记载:‘天子出巡守的次年,东方诸侯春季朝见称为朝;又明年南方诸侯夏季朝见称为宗;第三年西方诸侯秋季朝见称为觐;第四年北方诸侯冬季朝见称为遇。’谅乎说:‘这是虞夏的制度。诸侯按方位每年朝见,五年轮遍,然后天子再次出巡守。’这在《周礼·大行人》的疏中已经说明了:‘春季朝见,谋划天下之事,谋划事情在春季,春季是发动思虑的时候;秋季朝见,比较邦国的功劳,比较功劳在秋季,秋季是收获报功的时候;夏季朝见,陈述天下的谋略,陈述谋略在夏季,夏季是盛大的时候;冬季朝见,协调诸侯的思虑,协调思虑在冬季,冬季是终结的时候,思虑终结则防备周全。’至于他们来朝见的年份,其疏密程度各自以九畿的远近为差别:侯服每年朝见,甸服两年朝见一次,男服三年朝见,采服四年朝见,卫服五年朝见,要服六年朝见,蕃国世代朝见一次,有等级差别而在应当朝见的年份,听任他们各自按季节和事情到来,这就符合人情的大顺了。朝、觐、宗、遇与述职相同,而朝如同日出的早晨,遇则像不期而遇,那么礼节以早起共事为敬。所以朝车迎接,觐车……

不逆矣。朝,朝于庙;飨于朝;觐献、飨皆于庙矣。名称不同,礼亦异数。苟谓诸侯各以其方嵗至,是东南无觐遇,而西方、北方侯氏终无图事,若陈谟也,于隆杀何当焉?故《仪礼》之具,王觐也,主其肃防防之义也。乃若非时而见曰防,防以发禁;其殷祭各以其职来见曰同,同以施政禁所独、政所同也。禁萌自下,政发自上也。其非时遣卿大夫来聘曰问,问以谕志;王国有慝,而侯国卿大夫毕以其故来頫也,曰视,视以除慝也,问所独视,所同也,问志。自下视慝,自上也。或宾而宾之,或客而宾之,凡以亲邦国也。葢十有二年而王乃复狩。或曰:殷见以十二嵗,王不廵狩,六服尽朝而名,爰发政以代狩。夫狩安可得复?简也视虞夏已疏矣。

译不再违背了。朝见,在宗庙举行;飨宴在朝廷举行;觐见进献、飨宴都在宗庙举行。名称不同,礼制的等级也不同。如果说诸侯各自按照方位每年到来,那么东南方就没有觐见和遇礼,而西方、北方的诸侯始终没有图谋之事,像陈说谋略一样,对于礼制的隆重与简省如何恰当呢?所以《仪礼》中的完备规定,是天子觐见诸侯,主要体现严肃防范的意义。如果非规定时间相见叫做“防”,“防”用来发布禁令;在殷祭时各自按照职责前来相见叫做“同”,“同”用来施行政令,政令有独自施行的,也有共同施行的。禁令萌发于下层,政令发自于上层。非规定时间派遣卿大夫前来聘问叫做“问”,“问”用来晓谕心意;王国有邪恶之事,而诸侯国的卿大夫都因为这件事前来视察,叫做“视”,“视”用来消除邪恶,“问”是独自进行的,“视”是共同进行的,“问”的是心意。从下层视察邪恶,是从上层开始的。有的以宾客之礼相待,有的以客人之礼相待,都是为了亲近邦国。大概十二年之后天子才再次巡狩。有人说:殷见以十二年为期,天子不巡狩,六服的诸侯都来朝见并命名,于是发布政令来代替巡狩。巡狩怎么能再次进行呢?简略地看,虞夏时期已经疏远了。

以军礼同邦国。注:同,谓威其不协僭差者。军礼之别有五。

  大师之礼用众也注用其义勇

疏:大师谓天子六军,诸侯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

大均之礼,恤众也。注:均其地政、地守、地职之赋,所以忧民。

疏:大均在军礼者,谓诸侯赋税不均者,皆是诸侯僭滥无道,致有不均之事,当合众以均之,故在军礼也。

大田之礼,简众也。注:古者因田习兵,阅其车徒之数。大役之礼,任众也。注:筑宫邑,所以事民力彊弱。

大封之礼,合众也。注:正封疆沟涂之固,所以合聚其民。临川王氏曰:用众者,用其命;恤众者,恤其事;简众者,简其能;任众者,任其力;合众者,合其志。用其命而不知恤其事,恤其事而不知简其能,简其能而不知任其力,任其力而不知合其志,非所以为军礼。军礼以用其命为主,以合其志为终。○王氏曰:上下一心,三军同力,以之冒矢石而不辞,当锋刃而不慑,莫不有「我行不来」之死志,而无「与子偕老」之还心,此所以用其命也。因地以令赋,因家以起役。地有肥硗而赋有轻重,家有上下而役有多寡,此所以恤其事也。坐作进退不讲,则不知;刺伐擒纵不习,则不能。春以教振旅,夏以教茇舍,秋以教治兵,冬以教大阅,此所以简其能也。大役则帅其民而至,起徒役则无过家一人。丰年则公旬用三日,中年用二日,无年用一日,此所以任其力也。正其畿疆而使地有定域,平其土地而使民有常主。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率皆同心而一徳此所以合其志也。

以嘉礼亲万民。注:嘉,善也。因人心之所善者而为之。制嘉礼之别有六。

疏余四礼皆云邦国,独此云万民者,以嘉礼万民所行者多,故举万民,实上下通也。」○潜谿邓氏曰:「吉凶军宾之有嘉也,犹五采之有素,五味之有甘也,所以成人于人道之美,而约之以和乐之极也。」

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注:人君有食宗族饮酒之礼,所以亲之也。《文王世子》曰:族食,世降一等。《大传》曰:繋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百世而防,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疏:彼注云,亲者稠,疏者稀。如亲兄弟,嵗四度;从父昆弟,歳三度;从祖昆弟,嵗二度;族昆弟,歳一度。○陈氏曰:先王之于同姓,有时燕焉,有因祭而燕焉。《国语》曰:“时燕不淫”,此时燕也。《诗》曰:“主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坊记》曰:“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此因祭而燕也。其礼之详,虽不可考,要之服皮弁服,即于路寝,宰夫为主,异姓为賔,王与族人燕于堂后,帅内宗之属燕于房。其物肴蒸,所以合好也;其食世降一等,所以辨亲疎也;昭穆以序,之所以明世次也;夜饮以成,之所以别异姓也。若夫几席之位,升降之仪,脱屦而坐,立监相礼,羞庶羞以尽爱爵,乐无算以尽欢。其大率葢与诸侯燕礼不异。诸侯燕族人,与父兄齿,虽王之尊,葢亦不以至尊废至亲也。○临川王氏曰:宗族兄弟,饮食之而已,致其爱故也;四方宾客,则有飨燕之礼,致其敬故也。

以昬冠之礼亲成男女。注:亲其恩,成其性。

疏:按《昬义》,“壻亲迎,御轮三周,是壻亲之亲之也者,使之亲已,是亲其恩也。”《冠义》云:“礼始于冠,既冠责以为人父、为人子、为人臣之礼。”又《内则》云:“二十敦行孝弟,是成其性也。”○《冠义》:“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祖也。○刘氏曰:“成,成其徳也。”○陈氏曰:“昬礼所以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葢天地之大义,人事之终始也。其礼有六: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也。”冠者,礼之始,事之重也。古耆尊重事,故筮日、筮宾,行之于庙,冠之于阼,醮之于客位,祝之以成徳,主之以伯仲,见之于母,母拜之;见之于兄弟

译用军礼来统一邦国。注:同,是指威慑那些不协调、僭越差错的人。军礼的类别有五种。

大师之礼,是用众。注:使用那些义勇之士。

疏:大师是指天子的六军,诸侯大国的三军,次国的二军,小国的一军。

大均之礼,是体恤众民。注:均平土地政令、土地守卫、土地职事所征收的赋税,以此来忧恤百姓。

疏:大均属于军礼,是因为诸侯赋税不均,都是由于诸侯僭越滥施、无道,导致出现不均之事,应当集合众人来均平它,所以列在军礼之中。

大田之礼,是简阅众民。注:古代借田猎来习武,检阅车兵和步兵的数量。

大役之礼,是任用众民。注:修筑宫室城邑,以此来考察民力的强弱。

大封之礼,是聚合众民。注:划定封疆沟涂的界限,以此来聚合民众。临川王氏说:用众,是用其性命;恤众,是体恤其事务;简众,是简阅其才能;任众,是任用其力量;合众,是合聚其意志。用其性命而不知体恤其事务,体恤其事务而不知简阅其才能,简阅其才能而不知任用其力量,任用其力量而不知合聚其意志,这都不是军礼应有的做法。军礼以用其性命为主,以合聚其意志为终结。○王氏说:上下一心,三军同力,让他们冒着箭矢石块而不推辞,面对锋刃而不畏惧,没有不怀有“我行不来”(决一死战)的死志,而没有“与子偕老”(活着回去)的归心,这就是用其性命。根据土地来命令赋税,根据家庭来征发徭役。土地有肥沃贫瘠之分所以赋税有轻重之别,家庭有上下之分所以徭役有多寡之异,这就是体恤其事务。坐作进退如果不讲习,就不知道;刺伐擒纵如果不练习,就不能做到。春天教习振旅,夏天教习茇舍,秋天教习治兵,冬天教习大阅,这就是简阅其才能。有大役就率领民众前往,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丰年则公家每月用三日,中年用二日,荒年用一日,这就是任用其力量。划定其畿疆使土地有确定的区域,平整其土地使百姓有固定的主人。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都同心同德,这就是合聚其意志。

用嘉礼来亲近万民。注:嘉,是善。顺应人心所认为善的事情而制定。制定嘉礼的类别有六种。

疏:其余四礼都说邦国,唯独这里说万民,是因为嘉礼是万民所践行的最多,所以举出万民,实际上上下是相通的。○潜溪邓氏说:“吉凶军宾之礼中有嘉礼,就像五彩中有白色,五味中有甘甜一样,用来成就人道的完美,并用和乐的极致来约束它。”

用饮食之礼来亲近宗族兄弟。注:君主有宴请宗族饮酒的礼仪,以此来亲近他们。《文王世子》说:宗族共食,世代递减一等。《大传》说:用姓氏来联系而不分离,用饮食来维系而不疏远,百世之后,姻亲不通婚的,是周代的制度如此。

疏:那里的注解说,亲近的频繁,疏远的稀少。比如亲兄弟,一年四次;从父兄弟,一年三次;从祖兄弟,一年两次;族兄弟,一年一次。○陈氏说:先王对于同姓,有时设宴,有时因祭祀而设宴。《国语》说:“时燕不淫”,这是指时宴。《诗》说:“主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坊记》说:“凭借酒肉,聚集宗族,来教导百姓和睦。”这是因祭祀而设宴。其礼仪的详细情况,虽然不可考证,总之是穿着皮弁服,就在路寝,宰夫为主人,异姓为宾客,王与族人在堂后宴饮,率领内宗之属在房中宴饮。其菜肴蒸肉,是用来合聚好感的;其饮食世代递减一等,是用来辨别亲疏的;昭穆有序,是用来明确世次的;夜间饮酒以完成礼仪,是用来区别异姓的。至于几席的位置,升降的仪式,脱鞋而坐,立监相礼,进献庶羞以尽爱爵,音乐无算以尽欢。其大体大概与诸侯燕礼没有不同。诸侯宴请族人,与父兄按齿序排列,即使是王的尊贵,大概也不会因为至尊而废弃至亲。○临川王氏说:宗族兄弟,只是饮食而已,是为了表达他们的爱;四方宾客,则有飨燕之礼,是为了表达他们的敬。

用昏冠之礼来亲近已成年的男女。注:亲近他们的恩情,成就他们的本性。

疏:根据《昏义》,“婿亲迎,御轮三周,是婿亲之亲之也者,使之亲己,是亲其恩也。”《冠义》说:“礼始于冠,既冠责以为人父、为人子、为人臣之礼。”又《内则》说:“二十敦行孝弟,是成其性也。”○《冠义》:“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所以古人重视冠礼。重视冠礼所以要在庙中举行。在庙中举行,是为了尊重这件事;尊重这件事而不敢擅自做主;不敢擅自做主,是为了自卑而尊祖。○刘氏说:“成,是成就其德行。”○陈氏说:“昏礼是用来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大概是天地的大义,人事的终始。其礼仪有六种: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冠者,是礼的开始,是重大的事情。古人尊重重大事情,所以筮日、筮宾,在庙中举行,在阼阶加冠,在客位醮酒,祝之以成德,以伯仲为主,见之于母,母拜之;见之于兄弟

,兄弟拜之;所以责之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之礼:为子而孝,为弟而悌,为臣而忠,为少而顺,然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然后可以治人。则冠礼又可不重与?

译兄弟向他行礼;以此来要求他履行作为儿子、弟弟、臣子和晚辈的礼仪:做儿子要孝顺,做弟弟要敬爱兄长,做臣子要忠诚,做晚辈要顺从,这样才可以算作一个合格的人;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人,然后才可以治理他人。那么,冠礼又怎么可以不重视呢?

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注射礼虽王亦立宾主也。王之故旧朋友,为世子时共在学者,天子亦有友诸侯之义。武王誓曰:「我友邦冢君是也。」司冦职有议故之辟,议宾之辟。

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注:宾客,谓朝聘者。

疏:此经飨燕并言,殊食于上者,食无献酢之法,故别言于上,与私饮同科。此飨燕谓大行人云:上公三飨三燕,侯伯再飨再燕,子男一飨一燕。飨亨大牢以饮宾,献依命数,在庙行之。燕者,其牲狗,行一献四举,旅降脱屦,升坐无算爵,以醉为度,行之在寝。此谓朝宾若聘客,则皆一飨,其燕与时赐无数,是亲四方宾客也。○王氏曰:飨以训恭俭,燕以示慈惠也。

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注:脤膰,社稷宗庙之肉,以赐同姓之国,同福禄也。兄弟有共先王者,鲁定公十四年,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疏宗庙之肉曰膰,社稷之肉曰脤。成十三年,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诸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注云:「脤,宜社之肉也,盛以蜃器,故曰脤,此其验也。」兄弟有共先王者,葢同姓诸侯也。天王使石尚来归脤,是已。至于二王后及异姓有大功者,得与二王同。僖九年夏,王使宰孔赐齐侯胙。又僖二十四年,宋成公如楚,还入于郑。郑伯将享之,问礼于皇武子,对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脤焉,有丧拜焉,是以大行人直言归脤,以交诸侯之福,不辨同姓异姓也。」

以庆贺之礼,亲异姓之国。注:异姓王防姻甥舅。

疏《大行人》云:贺庆以赞诸侯之喜,不别同姓异姓,则亦兼同姓,可知。○某氏曰:赞喜曰庆,加财物曰贺。○刘氏曰:观乎《大雅》《小雅》,正变之所存,则周之所以兴,莫不由于五礼也;周之所以亡,亦莫不由于五礼也。邦国之根本,安危之所系,其有大于是者乎?是以圣人务徳为之本,而竭诚以践其制,莫敢须臾忽乎其细者,而况其大者乎?○明斋王氏曰:夫吉礼主严,凶礼主哀,军礼主威,賔礼主荘,故复因人情可嘉美之事,制为五礼以亲之,则上下交而王泽之流沛然矣。

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注:每命异仪,贵贱之位乃正。《春秋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

壹命受职。注:始见命为正吏。谓列国之士于子男为大夫。王之下士亦一命。郑司农云:受职治职事。

再命受服。注:郑司农云,受服,受祭衣服,为上士。▯谓此受▯冕之服,列国之大夫再命于子男为卿,卿大夫自▯冕而下,如孤之服。王之中士亦再命,则爵弁服。三命受位。注:郑司农云,受下大夫之位。▯谓此列国之卿始有列位于王,为王之臣也。王之上士亦三命。四命受器。注:郑司农云,受祭器,为上大夫。▯谓此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也。《礼运》曰: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王之下大夫亦四命。

疏《曲礼》云:“大夫有田者,先为祭服,后为祭器。今云‘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大夫虽得造祭器,器犹未具,必假之始足。至四命始备也。”

五命赐则,注:郑司农云“则者,灋也”。出为子男,▯谓“则地未成国之名,王之下大夫四命”。出封加一等,五命赐之以方百里、二百里之地者,方三百里以上为成国。六命赐官,注:郑司农云“子男入为卿,治一宫也”。▯谓“此王六命之卿赐官者,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如诸侯”。《春秋》襄十八年冬,晋侯以诸侯围齐,荀偃为君祷河,既陈齐侯之罪,而曰:“曽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

疏先郑云子男入为卿治一官,后郑不从者,按典命唯有出封加一等,无入加之文,今以子男五命入加一等为王朝六命卿,于理不可,故不从也。

七命,赐国。注:王之卿六命,出封加一等者。郑司农云:「出就侯伯之国。」

明斋王氏曰:「或疑子男已有国矣,至七命而后云赐国,何也?观夫诸侯未逾年曰

译用宾射的礼仪来亲近故旧和朋友。注解说:在射礼中,即使是王,也设立宾主之位。王的故旧和朋友,是世子时一起学习的,天子也有与诸侯交友的道义。武王在誓师时说:“我友邦的君主就是这样。”司寇的职掌中有议论故旧的法律,议论宾客的法律。

用飨燕的礼仪来亲近四方来的宾客。注解说:宾客,指的是朝见和聘问的人。

疏解说:经文将飨和燕并列提及,那些在上位进食的,因为饮食没有献酢的仪式,所以特别在上位进行,与私人饮酒同类。这里的飨燕,是指《大行人》所说的:上公三次飨三次燕,侯伯两次飨两次燕,子男一次飨一次燕。飨是用大牢烹煮来招待宾客,献酒的次数依照命数,在宗庙中举行。燕是用狗作为牺牲,实行一献四举,旅酒后脱去鞋履,升堂就座,没有固定的饮酒次数,以喝醉为限度,在寝殿中举行。这是指朝见的宾客如果是聘问的客人,就都进行一次飨,其燕饮和随时的赏赐没有定数,以此来亲近四方的宾客。○王氏说:飨是用来教导恭敬节俭,燕是用来显示慈爱恩惠。

用脤膰的礼仪来亲近兄弟之国。注解说:脤膰,是社稷和宗庙的肉,用来赏赐给同姓的国家,共享福禄。兄弟之国有共同祖先的,鲁定公十四年,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脤肉。

疏解说:宗庙的肉叫膰,社稷的肉叫脤。成公十三年,鲁公和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防备诸侯讨伐秦国。成子在接受社肉时不恭敬,刘子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膰,战争有受脤,这是神灵的重大节操。现在成子怠慢,抛弃了他的使命。”注解说:“脤,是宜社的肉,装在蜃壳容器中,所以叫脤,这就是验证。”兄弟之国有共同祖先的,大概是指同姓诸侯。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脤肉,就是这样。至于二王之后以及异姓中有大功的人,能够与二王之后同等。僖公九年夏天,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胙肉。又僖公二十四年,宋成公到楚国,回国时进入郑国。郑伯将要享礼招待他,向皇武子询问礼仪,皇武子回答说:“宋国是先代之后,在周朝是宾客,天子有祭祀就赐给脤肉,有丧事就拜谢,所以《大行人》直接说归还脤肉,以交流诸侯的福分,不区分同姓异姓。”

用庆贺的礼仪,来亲近异姓的国家。注解说:异姓王防范姻亲甥舅。

疏解说《大行人》说:庆贺用来助兴诸侯的喜悦,不区分同姓异姓,那么也包括同姓,可以知道。○某氏说:助兴喜悦叫庆,增加财物叫贺。○刘氏说:观察《大雅》《小雅》,正是变雅所在,那么周朝之所以兴盛,没有不由于五礼的;周朝之所以灭亡,也没有不由于五礼的。邦国的根本,安危所系,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因此圣人致力于德行作为根本,而竭诚来践行其制度,不敢片刻忽视细微之处,何况重大之处呢?○明斋王氏说:吉礼主庄严,凶礼主悲哀,军礼主威严,宾礼主庄重,所以又根据人情中可嘉美的事,制定五礼来亲近他们,那么上下交流而王泽的流淌就充沛了。

用九仪的命数,来端正邦国的位次。注解说:每个命数礼仪不同,贵贱的位次才端正。《春秋传》说:“名位不同,礼仪也不同。”

一命受职。注解说:初次见命为正吏。指列国的士在子男国为大夫。王的下士也是一命。郑司农说:受职是治理职事。

再命受服。注解说:郑司农说,受服,是接受祭祀的衣服,为上士。〇指接受〇冕的服饰,列国的大夫再命在子男国为卿,卿大夫从〇冕以下的服饰,如同孤的服饰。王的中士也是再命,则穿爵弁服。三命受位。注解说:郑司农说,接受下大夫的位次。〇指列国的卿开始有列位在王那里,成为王的臣子。王的上士也是三命。四命受器。注解说:郑司农说,接受祭器,为上大夫。〇指公的孤开始有祭器。《礼运》说:大夫具备官员和祭器,不借用声乐都具备,是不合礼的。王的下大夫也是四命。

疏解说《曲礼》说:“大夫有田产的,先制作祭服,后制作祭器。现在说‘公的孤开始有祭器’,大夫虽然能够制作祭器,但器物还不齐全,必须借用才足够。到四命才开始完备。”

五命赐则,注解说:郑司农说“则是法度”。出封为子男,〇指“则地未成国之名,王的下大夫四命”。出封加一等,五命赐给方圆百里、二百里的土地,方圆三百里以上为成国。六命赐官,注解说:郑司农说“子男入朝为卿,治理一宫”。〇指“这王六命的卿赐官,使得能够自己设置臣下,治理家邑如同诸侯”。《春秋》襄公十八年冬天,晋侯率领诸侯包围齐国,荀偃为君主在河边祈祷,已经陈述齐侯的罪状,而说:“臣彪将率领诸侯去讨伐,他的官臣偃实际上先后辅佐。”

疏解说先郑说子男入朝为卿治理一官,后郑不采纳的原因是,按照《典命》只有出封加一等,没有入朝加等的条文,现在认为子男五命入朝加一等为王朝六命卿,在情理上不可行,所以不采纳。

七命,赐国。注解说:王的卿六命,出封加一等的。郑司农说:“出就侯伯之国。”

明斋王氏说:“有人怀疑子男已经有国了,到七命才说赐国,为什么呢?观察诸侯未逾年曰

子,蛮夷虽大曰子,故子者,未成国之名,男之名,亦犹夫子耳。是故三公未有国而执璧,子男执璧而不执圭,其例可见。故必七命而后可以为侯国也。」

译子,蛮夷虽然强大也称子,所以子,是尚未成为正式国家的名称,男爵的名称,也类似于夫子。因此三公没有封国却手持玉璧,子爵和男爵手持玉璧而不手持玉圭,其惯例由此可见。所以必须经过七命之后,才能成为侯国。」

八命,作牧。注:谓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专征伐于诸侯。郑司农云:一州之牧,王之三公,亦八命。

疏按《王制》云:「诸侯赐弓矢,然后得专征伐,并据州牧而言,谓州内有臣弑君、子弑父,不请于天子,得征伐之。」

九命作伯。注:上公有功徳者,加命为二伯。得征五侯九伯者,郑司农云:「长诸侯为方伯。」

疏二伯之文,由于《曲礼》。郑引《公羊传》云:「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是东西二伯也。○薛氏图云:「凡王之臣命数,其三公八命【加一命为上公】卿六命【加一命为侯伯】大夫四命【加一命为子男】上士三命【加一命为附庸】中士再命【加一命为上士】下士一命【加一命为中士】诸侯之君命数,则上公九命【加一命为二伯】侯伯七命【加一命为九州牧】子男五命【加一命为王之卿】诸侯之臣命数,则上公之孤四命【加一命为县内诸侯】卿三命【加一命受器】大夫再命【加一命受位】士一命【加一命受服】侯伯之卿三命【加一命受器】大夫再命【加一命受位】士一命【加一命受服】子男之卿再命【加一命受位】大夫一命【加一命受服】士不命【加一命受职】一命受职者,公侯伯之士,子男之大夫,王之下士,皆一命,固已受职治事矣。子男之士不命,此则或加子男之士为之。夫未命之士,如府掌官契以治藏,史掌官书以赞治之类,非无职也,然其职非受于王,皆官长所自辟除,受命于王则为正吏矣。再命受服者,王之中士,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皆再命,固已受服矣。王之下士,公侯伯之士,与子男之大夫,皆一命,此则或加为之受服。《▯冕》之服以司服云,卿大夫同《▯冕》而知也,受于君则不自为也。三命受位者,公侯伯之卿,固已受位矣,此或加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王之中士为之。夫再命已不卑,虽得聘于天子,不得言位于王朝,惟列国之卿始有列位于王,为王之臣也。四命受器者,公之孤已受器矣,公侯伯之卿皆三命,则此或加公侯伯之卿为之,器谓祭器也。惟四命始得有祭器,《礼运》曰:「大夫具官祭器不假,非礼也。」则未四命已前,虽得造祭器犹。未具,必假之使,足至四命,始受器于公,得具而用之。五命赐则者,或加公之孤,或加王之大夫,出为县内之诸侯,故赐之八则之治也。六命赐官者,或加子男,入为王卿,赐之官,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也。七命赐国者,或加王之卿,或加子男为侯伯,以卿而为侯伯,始有其国也。以子男为侯伯,则加受其国也。八命作牧者,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为州牧,专征伐于诸侯也。九命作伯者,王之三公,八命是上公矣。有功徳则加一命为二伯,得征五侯九伯。《公羊》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是东西二伯也。《王制》曰:「制三公一命衮,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则诸侯之加命至九而止矣。先王之时,有定命之数,有加命之数。定命之数,典命掌之;加命之数,宗伯掌之。加命非定命,故谓之九仪之命而已。一命之士,积加命而至九,则为都鄙之君;五命之子男,积加命而至九,则为方伯。诸臣进以为君,诸侯进以为方伯。九仪之命,为之劝乎?

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注:等,犹齐等也。

何氏曰:四圭两璧,各差等也。○刘氏曰:舜受尧禅,执天下之大圭,而陟帝位,始受天下之朝,则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班瑞于羣后。是玉作六瑞,古有之矣。○潜谿邓氏曰:瑞,信也。诸侯来朝,执命圭,辑合之为信。玉纯阳精,备天地全徳,故用之。

王执镇圭。注:镇,安也。所以安四方。镇圭者,葢以四镇之山为縁饰。圭长尺有二寸。

疏四镇者,谓杨州之防稽,青州之沂山,幽州之医无闾,冀州之霍山,是也。○王先生曰:王晋大圭以朝日,执冒圭以朝诸侯。至于镇圭,则所用广矣。小行人曰:王执镇圭,是以朝诸侯为言也。典瑞曰:王执镇圭,是以朝日为言也。又曰:镇圭以召

译八命,担任州牧。注:指有功德的侯伯,加赐命数,得以在诸侯中专门行使征伐之权。郑司农说:一州的州牧,即天子的三公,也是八命。

疏:按《王制》说:“诸侯受赐弓矢,然后得以专门征伐。”这是连同州牧来说的,意思是州内若有臣杀君、子杀父的情况,不必请示天子,就可以征伐他们。

九命,担任方伯。注:有功德的上公,加赐命数成为二伯。得以征伐五侯九伯的,郑司农说:“统领诸侯的称为方伯。”

疏:二伯的记载,出自《曲礼》。郑玄引用《公羊传》说:“崤山以东,由周公主持;崤山以西,由召公主持。”这就是东西二伯。○薛氏图说:“凡是天子的臣子,命数如下:三公为八命【加一命成为上公】;卿为六命【加一命成为侯伯】;大夫为四命【加一命成为子男】;上士为三命【加一命成为附庸】;中士为再命【加一命成为上士】;下士为一命【加一命成为中士】。诸侯君主的命数,则上公为九命【加一命成为二伯】;侯伯为七命【加一命成为九州牧】;子男为五命【加一命成为天子的卿】。诸侯臣子的命数,则上公的孤为四命【加一命成为县内诸侯】;卿为三命【加一命受赐祭器】;大夫为再命【加一命受赐爵位】;士为一命【加一命受赐礼服】;侯伯的卿为三命【加一命受赐祭器】;大夫为再命【加一命受赐爵位】;士为一命【加一命受赐礼服】;子男的卿为再命【加一命受赐爵位】;大夫为一命【加一命受赐礼服】;士不命【加一命受赐职务】。所谓一命受职的,公侯伯的士,子男的大夫,天子的下士,都是一命,本来就已经受职处理事务了。子男的士不命,这里或许加赐子男的士受职。那些未命之士,如府官掌管官契以治理储藏,史官掌管官书以辅助治理之类,并非没有职务,然而他们的职务不是受之于天子,都是长官自行征辟的,受命于天子才成为正式官吏。所谓再命受服的,天子的中士,公侯伯的大夫,子男的卿,都是再命,本来就已经受赐礼服了。天子的下士,公侯伯的士,与子男的大夫,都是一命,这里或许加赐他们受赐礼服。《〇冕》的礼服,根据《司服》说,卿大夫同用《〇冕》可知,受赐于君主则不自行制作。所谓三命受位的,公侯伯的卿,本来就已经受赐爵位了,这里或许加赐公侯伯的大夫,子男的卿,天子的中士受赐爵位。再命已经不算卑贱,虽然可以聘问天子,但不能说在王朝有爵位,只有列国的卿才开始在王朝有爵位,成为天子的臣子。所谓四命受器的,公的孤已经受赐祭器了,公侯伯的卿都是三命,那么这里或许加赐公侯伯的卿受赐祭器,器指祭器。只有四命才开始拥有祭器,《礼运》说:“大夫具备官属,祭器不借,是不合礼的。”那么四命之前,虽然可以制造祭器,尚未完备,必须借用来使祭器充足,到了四命,才开始从公那里受赐祭器,得以完备并使用。所谓五命赐则的,或许加赐公的孤,或许加赐天子的大夫,出任县内的诸侯,所以赐给他们八则的治理之法。所谓六命赐官的,或许加赐子男,入朝成为天子的卿,赐给他们官职,使得他们能够自行设置臣属,治理家邑。所谓七命赐国的,或许加赐天子的卿,或许加赐子男成为侯伯,以卿的身份成为侯伯,才开始拥有自己的国家。以子男的身份成为侯伯,则是加赐他们拥有国家。所谓八命作牧的,有功德的侯伯,加赐命数得以担任州牧,在诸侯中专门行使征伐之权。所谓九命作伯的,天子的三公,八命已经是上公了。有功德则加一命成为二伯,得以征伐五侯九伯。《公羊传》说:“崤山以东,由周公主持;崤山以西,由召公主持。”这就是东西二伯。《王制》说:“规定三公一命穿衮服,如果有加赐,赐命也不过九命。”那么诸侯的加赐命数到九就停止了。先王之时,有定命的数量,有加命的数量。定命的数量,由典命掌管;加命的数量,由宗伯掌管。加命不是定命,所以称为九仪之命罢了。一命的士,累积加命到九,就成为都鄙的君主;五命的子男,累积加命到九,就成为方伯。众臣晋升成为君主,诸侯晋升成为方伯。九仪之命,用来激励他们吗?

用玉制作六种瑞玉,用来区分邦国的等级。注:等,就是齐等、等级的意思。

何氏说:四圭两璧,各有差等。○刘氏说:舜接受尧的禅让,手持天下的大圭,登上帝位,开始接受天下的朝见,于是辑合五瑞。过了一个月,于是每日觐见四岳,将瑞玉分发给群后。可见玉作六瑞,古已有之。○潜谿邓氏说:瑞,就是信物。诸侯来朝,手持命圭,辑合它作为信物。玉是纯阳之精,具备天地全德,所以使用它。

天子手持镇圭。注:镇,就是安定。用来安定四方。镇圭,大概是以四镇之山作为边缘装饰。圭长一尺二寸。

疏:四镇,是指扬州的会稽山,青州的沂山,幽州的医无闾山,冀州的霍山,就是这些。○王先生说:天子进献大圭以朝拜太阳,手持冒圭以朝见诸侯。至于镇圭,则用途广泛了。《小行人》说:天子手持镇圭,是以朝见诸侯而言。《典瑞》说:天子手持镇圭,是以朝拜太阳而言。又说:镇圭用来召

守,以恤凶荒,是以召守、恤凶荒为言也。

译守,是为了救济灾荒,所以以“召守”和“救济灾荒”作为说辞。

公执桓圭,注公二王之后及王之上公,双植谓之桓。桓,宫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桓圭葢亦以桓为瑑饰,圭长九寸。

疏:桓,谓若屋之桓楹。宫室得桓楹乃安,犹天子在上,须诸侯衞守乃安,故云「安其上也」。○王氏曰:此公执桓圭而射人,又谓三公执璧。葢方其在朝而为三公,则近于王而有所屈,故执璧;及其在外而为上,则逺于王而有所伸,非其不同势有屈伸也。○郝氏曰:桓,柱也。

侯执信圭,伯执躬圭。注:信当作身。身圭、躬圭,葢皆象以人形为瑑饰,文有麄缛耳。欲其慎行以保身,圭皆长七寸。

敬仲郑氏曰:「信圭直,躬圭屈,以为人形,误矣。侯视伯为尊,尊者其道伸;伯视侯为卑,卑者其道屈也。」

子执谷璧,男执蒲璧。注:谷所以养人,蒲为席所以安人。二玉葢或以谷为饰,或以蒲为饰。璧皆径五寸,不执圭,未成国也。

杂记云:凡圭,广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半寸,其长短各依命数。璧形圆,径九寸,中有孔曰好,周边曰肉。好倍肉曰瑗,肉倍好曰璧。○刘氏曰:璧有虚中,所以受益也;有循环,所以勤道也。治民之徳未大成,而不可以忘其进,则其执璧宜矣。○王氏曰:六瑞之制,形有圭之鋭、璧之圜,以象天之体用也;名有镇、桓、信、躬、谷、蒲,以别君徳之隆杀也。○王氏曰:镇圭尺有二寸,法天数也。其余九、七、五皆阳数,凡南面之君,其命数皆从阳。圭直方,止而不变者也;公侯伯位已定,故用之。璧圆通,流行而未定者也;子男徳方进,故用之。

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注:挚之言,至所执以自致。某氏曰:「谓自致其诚也。」

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庻人执防,工商执鸡。注:皮帛者,束帛而表以皮为之饰,皮虎豹皮帛,如今璧色绘也。羔,小羊,取其羣而不失其类。鴈,取其候时而行。雉,取其守介而死不失其节。鹜,取其不飞迁。鸡,取其守时而动。《曲礼》曰:「饰羔鴈者以缋,谓衣之以布而又画之者。」自雉以下执之无饰。士相见之礼,卿大夫执挚以布,不言缋。此诸侯之臣与天子之臣异也。然则天子之孤饰挚以虎皮,公之孤饰挚以豹皮。与此孤、卿、大夫、士之挚皆以爵不以命数。凡挚无庭实。

疏天子之臣,尊诸侯之臣,卑虽尊卑不同,命数有异,爵同则挚同,但饰有异耳。○王氏曰:不言三公,三公执璧。○芸阁吕氏曰:古者以禽为挚者,执之以见其所尊敬之物也。人道之大,贵贱长少,贤不肖之分不乱也。贱当事贵,少当事长,不肖当事贤,事之必有养。挚用禽者,所以致其养,故膳夫之职,以挚见者受而膳之。司士掌摈士者,膳其挚也。孤挚皮帛,诸侯挚圭璧。孤与诸侯臣之贵挚,亦以禽,则偪于下矣。皮帛可制以衣裘,圭璧则寳货因以比徳焉,所以异于诸侯而为等也。妇人无外事,惟酒食是议,供养舅姑者也,故挚用榛栗脯脩,不用玉帛。禽鸟,天子无客礼,无所用其挚,唯告于鬼神,用鬯以为挚。宗伯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虞书亦云:三帛二生一死贽,此孤卿大夫士庻人之挚也。羔鴈以生者,卿大夫以道去就不若士死以服事也。○东莱吕氏曰:左传公防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中行文子赵简子执鴈,鲁于是始尚羔。春秋称周礼尽在鲁,然而卿大夫羔鴈之制见晋师始知之,以此见当时之礼散在诸国,不能备着如此,亦是东迁后廵守之礼久不讲故耳。○刘氏曰:执其挚所以自致其徳也,诚其礼所以不愧乎挚也。○王先生曰:六等之玉谓之瑞,而六等之禽谓之挚。曰瑞曰挚,有用饰者,有不用饰者,有用享者,有不用享者。六瑞则有缫籍之饰,皮帛则束帛而以虎豹之皮为饰,羔鴈则以缋布为饰,自士执雉以下皆无饰矣,尊卑不同故也。五等诸侯有挚有享,圭璧挚也,玉币享也。按行人上云成六瑞,下云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郑氏谓五等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其大各如瑞,皆以庭实,若马以皮

译公爵手持桓圭。注:公是指二王之后以及天子的上公,双柱称为桓。桓,是宫室的象征,用来安定其上的君主。桓圭大概也是用桓作为雕饰,圭长九寸。

疏:桓,就像房屋的柱子。宫室有了柱子才安定,如同天子在上,需要诸侯卫护才安定,所以说“安定其上的君主”。○王氏说:这里公手持桓圭去射人,又说三公手持璧。大概当他们在朝中身为三公时,靠近君王而有所屈从,所以手持璧;等到他们在外身为诸侯时,远离君王而有所伸展,并非他们不同的权势有屈伸的变化。○郝氏说:桓,就是柱子。

侯爵手持信圭,伯爵手持躬圭。注:信应当作身。身圭、躬圭,大概都是用人的形状作为雕饰,只是纹饰有粗细的区别。希望他们谨慎行事以保全自身,圭都长七寸。

敬仲郑氏说:“信圭直,躬圭屈,以此作为人形,是错误的。侯比伯尊贵,尊贵的人其道伸展;伯比侯卑下,卑下的人其道屈从。”

子爵手持谷璧,男爵手持蒲璧。注:谷用来养育人,蒲用来做席子以安顿人。这两种玉大概有的用谷作为装饰,有的用蒲作为装饰。璧都直径五寸,不手持圭,是因为尚未形成完整的国家。

《杂记》说:凡是圭,宽三寸,厚半寸,削尖上部左右各半寸,其长短各自依照命数。璧的形状是圆的,直径九寸,中间的孔叫做好,周边叫做肉。好是肉的两倍叫做瑗,肉是好的两倍叫做璧。○刘氏说:璧中间空虚,所以能受益;有循环之象,所以能勤修大道。治理百姓的德行尚未大成,而不可以忘记进取,那么他们手持璧是合适的。○王氏说:六瑞的制度,形状有圭的尖锐、璧的圆浑,用来象征天的体用;名称有镇、桓、信、躬、谷、蒲,用来区别君主德行的盛衰。○王氏说:镇圭长一尺二寸,效法天数。其余九、七、五都是阳数,凡是南面称君的君主,其命数都遵循阳数。圭是直方的,静止而不变;公侯伯的地位已经确定,所以使用它。璧是圆通的,流行而未定;子男的德行正在进取,所以使用它。

用禽鸟制作六种挚礼,用来区分各位臣子的等级。注:挚的意思是至,所执持用来表达自己诚意的礼物。某氏说:“意思是表达自己的诚意。”

孤手持皮帛,卿手持羔羊,大夫手持大雁,士手持野鸡,庶人手持野鸭,工商手持鸡。注:皮帛,是束帛而外面用皮作为装饰,皮是虎豹皮,皮帛就像现在的璧色绘一样。羔,是小羊,取它成群而不失其类的特性。雁,取它按时令迁徙的特性。雉,取它坚守节操至死不失其节的特性。鹜,取它不飞迁的特性。鸡,取它守时活动的特性。《曲礼》说:“装饰羔雁用绘,意思是给它穿上布衣而又画上图案。”从雉以下手持的礼物都没有装饰。士相见的礼仪,卿大夫手持挚礼用布,不说用绘。这是诸侯的臣子与天子的臣子不同的地方。那么天子的孤手持的礼物用虎皮装饰,公的孤手持的礼物用豹皮装饰。这与孤、卿、大夫、士的挚礼都是依据爵位而不是命数。凡是挚礼都没有庭实。

疏:天子的臣子,尊贵于诸侯的臣子,卑贱于诸侯的臣子,虽然尊卑不同,命数有差异,但爵位相同则挚礼相同,只是装饰有差异罢了。○王氏说:没有提到三公,因为三公手持璧。○芸阁吕氏说:古代用禽鸟作为挚礼,是执持它来献给所尊敬的人。人道的重大原则,贵贱长幼,贤与不贤的区分不混乱。卑贱者侍奉尊贵者,年少者侍奉年长者,不贤者侍奉贤者,侍奉必定要有供养。挚礼用禽鸟,是用来表达供养之意,所以膳夫的职掌,对于持挚来见的人接受其礼物并烹煮。司士掌管摈相士的人,也烹煮他们的挚礼。孤的挚礼是皮帛,诸侯的挚礼是圭璧。孤与诸侯臣中最尊贵的挚礼,也用禽鸟,那就迫近于下位了。皮帛可以制作衣服皮裘,圭璧则是宝物因而用来比拟德行,所以不同于诸侯而加以区分。妇人没有外事,只议论酒食,供养公婆,所以挚礼用榛栗脯脩,不用玉帛。禽鸟,天子没有客礼,没有地方使用挚礼,只有告知鬼神,用鬯酒作为挚礼。宗伯用禽鸟制作六种挚礼,用来区分各位臣子。《虞书》也说: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贽礼,这是孤卿大夫士庶人的挚礼。羔雁用活的,卿大夫以道义去留不像士那样死节侍奉。○东莱吕氏说:《左传》记载公在瓦地抵御晋军,范献子手持羔,中行文子赵简子手持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羔。春秋称周礼尽在鲁国,然而卿大夫羔雁的制度在晋军那里才得知,由此可以看出当时的礼制散落在各国,不能完备地记载,这也是东迁后巡守之礼久不讲习的缘故。○刘氏说:执持挚礼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德行,真诚地行礼是为了不愧对挚礼。○王先生说:六等之玉称为瑞,六等之禽称为挚。称为瑞称为挚,有的有装饰,有的没有装饰,有的用于享礼,有的不用于享礼。六瑞则有缫籍的装饰,皮帛则是束帛而以虎豹之皮为装饰,羔雁则以绘布为装饰,从士执雉以下都没有装饰了,这是因为尊卑不同。五等诸侯有挚礼有享礼,圭璧是挚礼,玉币是享礼。按照《行人》篇上面说成就六瑞,下面说配合六币,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郑氏认为五等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它们的大小各自如同瑞玉,都配有庭实,比如马配皮

是已。用圭璋者二王后也,用琥璜者又子男之朝于诸侯也。自六挚以下则不用享矣,以其六瑞。受而复之,三帛,二生,一死;受而不复,故也。

译就是这样。使用圭璋的是两位先王的后裔,使用琥璜的是子爵和男爵朝见诸侯。从六种信物以下就不再使用享礼了,因为他们使用六种瑞玉。接受后又归还的,是三匹帛、两只活牲、一只死牲;接受后不归还的,是故例。

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注:礼,谓始告神时,荐于神坐。书曰:「周公植璧,秉圭是也。」

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璜礼北方。注:此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也;礼地以夏至,谓神在昆仑者也;礼东方以立春,谓苍精之帝而大昊句芒食焉;礼南方以立夏,谓赤精之帝而炎帝祝融食焉;礼西方以立秋,谓白精之帝而少昊蓐収食焉;礼北方以立冬,谓黒精之帝而颛顼▯冥食焉。礼神者必象其类,璧圜象天,琮八方象地,圭锐象春物初生,半圭曰璋,象夏物半死,琥猛象秋严,半璧曰璜,象冬闭蔵,地上无物,唯天半见,疏列宿为天文,草木为地文。冬时草木枯落,唯天列宿仍在,故云半见。○又云:此礼天地以二至及迎气于四郊,礼五帝也。小宗伯云:兆五帝于四郊。郑注云:黄帝亦于南郊是也。○刘氏曰:玉者纯阳之精气,而圣人之至寳也。将礼于天地四方,而无以归其诚,乃以玉作六器,既象天地四方之色,又拟其形以琢之,而柴槱烟燎埋瘗,之所以答其神之降飨也。○刘氏曰:璋明也,象物之相见乎离也;璜黄也,象物蔵于黄宫也。○某氏曰:半圭曰璋,夏阳半也;半璧曰璜,冬隂半也。○明斋王氏曰:按天地四方祀玉二,而礼玉六,葢祀玉者神之所主也。天之四时主宰不同,而同出于天地之四方,方向不同,而同归于地神示之精一而已,故止以天地为别。若礼玉者,人之所各致其诚者也,故天地各有四方,而以六合为别也。

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注币以从爵,若人饮酒有酬币。

疏知币是从爵,非礼神者,以币在牲下也。○刘氏曰:玉作六器,所以放神示之徳也。牲币又放其器之色,欲因其类以答其飨也。故能建神示于无形,而収礼敬于色象,而必受其福焉。

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注:郑司农云,隂徳谓男女之情,天性生而自然者,过时则奔随,先时则血气未定,圣人为制其中,令民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以防其淫泆,令无失徳,情性隠而不露,故谓之隂徳。阳徳谓分地利以致富,富者之失不骄奢则吝啬,故以和乐防之。乐所以涤荡邪秽,道人之正性者也。一説地产谓土地之性各异,若齐性舒缓,楚性急悍,则以和乐防其失,令无失徳,乐所以移风易俗者也。此皆露见于外,故谓之阳徳。阳徳隂徳不失其正,则民和而物各得其理,故云以谐万民以致百物。▯谓天产者动物,谓六牲之属;地产者植物,谓九谷之属。隂徳隂气在人者,隂气虚纯之则劣,故食动物作之使动,过则伤性,制中礼以节之。阳徳阳气在人者,阳气盈纯之则躁,故食植物作之使静,过则伤性,制和乐以节之。如是然后隂阳平,情性和而能育其类。

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注礼济虚,乐损盈,并行则四者乃得其和。能生非类,曰化;生其种,曰产。

疏:事鬼神,则《尚书》所谓“祖考来格”,《谐万民》所谓“庻尹允谐”,《致百物》所谓“百兽率舞”等是也。言四者谓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共为一事,鬼神等为三也。○黄氏曰:动物,天产也,以作隂徳能内养其精矣。不以外作之礼而防之,则类为情所流,尝至于过。植物,地产也,以作阳徳能外养其形矣。不以中出之乐而防之,则类为形所践,尝至于不及。然则天地之道、百物之功未之至也,有俟于先王焉。先王之于两间,以道成,能以仁守位者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则血气之物不能致其滋味,以乱天一之所生者。非礼勿视,以去其乱色;非礼勿动,以去其淫志。男女之别,媒而后合,币而后见。祭则受爵,坐则异席。此以礼合天之化、动物之产而防之,故其所作不为淫邪。以乐侑食,动血脉,通精神,使人神清而聴聪,心虚而气和,则尺寸之肤不能苟得安佚,以昬其性焉。堂有琴瑟,车有鸾和,乐章之节以趋以行,玉佩之声于左于右,▯诵之声,

译用玉制作六种礼器,用来祭祀天地四方。注:礼,是说在开始告祭神灵时,将玉器进献给神座。《尚书》说:“周公树立玉璧,手持玉圭”,就是这个意思。

用青色的玉璧祭祀天,用黄色的玉琮祭祀地,用青色的玉圭祭祀东方,用红色的玉璋祭祀南方,用白色的玉琥祭祀西方,用黑色的玉璜祭祀北方。注:祭祀天在冬至,指的是天皇大帝在北极;祭祀地在夏至,指的是神灵在昆仑山;祭祀东方在立春,指的是苍精之帝,大昊和句芒在那里受祭;祭祀南方在立夏,指的是赤精之帝,炎帝和祝融在那里受祭;祭祀西方在立秋,指的是白精之帝,少昊和蓐收在那里受祭;祭祀北方在立冬,指的是黑精之帝,颛顼和玄冥在那里受祭。祭祀神灵一定要取象于同类,玉璧圆形象征天,玉琮八方象征地,玉圭尖锐象征春天万物初生,半圭叫作玉璋,象征夏天万物半衰,玉琥凶猛象征秋天肃杀,半璧叫作玉璜,象征冬天闭藏,地上没有万物,只有天半露,稀疏排列的星宿是天文,草木是地文。冬天草木枯落,只有天上的星宿依然存在,所以说天半露。○又说:这里祭祀天地是在二至(冬至、夏至)以及到四郊迎气,祭祀五帝。《小宗伯》说:在四郊为五帝立坛。郑玄注说:黄帝也在南郊祭祀,就是这个意思。○刘氏说:玉是纯阳的精气,是圣人的至宝。将要祭祀天地四方,却没有东西来归附诚心,于是用玉制作六种礼器,既象征天地四方的颜色,又模拟它们的形状来雕琢,通过柴燎烟熏、埋藏瘗祭,来回应神灵的降临享用。○刘氏说:璋是明,象征万物在离卦(南方)相见;璜是黄,象征万物藏于黄宫(北方)。○某氏说:半圭叫作璋,夏天阳气过半;半璧叫作璜,冬天阴气过半。○明斋王氏说:查考天地四方祭祀用玉有两种,而礼仪用玉有六种,大概祭祀用玉是神灵所主宰的。天的四时主宰不同,但都出于天地四方,方向不同,但都归于地神显示的专一,所以只以天地为区别。至于礼仪用玉,是人各自表达诚意的,所以天地各有四方,而以六合为区别。

都配有牺牲和币帛,各自仿照礼器的颜色。注:币帛跟随爵位,就像人饮酒有酬答的币帛。

疏:知道币帛是跟随爵位,而不是用来祭祀神灵的,因为币帛在牺牲之下。○刘氏说:用玉制作六种礼器,是为了仿效神灵显示的德行。牺牲币帛又仿照礼器的颜色,想要因循其同类来回应神灵的享用。所以能够建立无形的神灵,而在色彩形象中收取礼敬,从而必定受到福佑。

用天产之物来助长阴德,用中正的礼仪来防范;用地产之物来助长阳德,用和乐的音调来防范。注:郑司农说,阴德是指男女之情,是天性生来自然有的,过了时候就会奔纵随欲,早了时候则血气未定,圣人制定其中正,让百姓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来防范淫乱,使不失去德行,情性隐藏而不显露,所以叫作阴德。阳德是指分受地利以致富,富人的过失如果不骄奢就吝啬,所以用和乐来防范。乐是用来涤荡邪秽,引导人的正性的。另一种说法,地产是指土地的性质各异,比如齐人性情舒缓,楚人性情急悍,就用和乐来防范其过失,使不失去德行,乐是用来移风易俗的。这些都显露在外面,所以叫作阳德。阳德阴德不失去正道,那么百姓和睦而万物各得其理,所以说用来和谐万民以致顺百物。○说天产的是动物,指六牲之类;地产的是植物,指九谷之类。阴德是阴气在人身上,阴气虚纯就会劣弱,所以吃动物来助长它使之活跃,过度就会伤害本性,制定中正的礼仪来节制它。阳德是阳气在人身上,阳气盈纯就会躁动,所以吃植物来助长它使之安静,过度就会伤害本性,制定和乐来节制它。这样然后阴阳平衡,情性和谐而能养育其类。

用礼乐来配合天地的化育,万物的生产,来侍奉鬼神,来和谐万民,来招致百物。注:礼济助虚缺,乐减损盈满,并行则四者才得到和谐。能生出非同类,叫作化;生出其种类,叫作产。

疏:侍奉鬼神,就是《尚书》所说的“祖考来格”,《和谐万民》所说的“庶尹允谐”,《招致百物》所说的“百兽率舞”等。说四者是指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共为一事,鬼神等为三。○黄氏说:动物,是天产,用来助长阴德,能内养其精。不用外在的礼仪来防范,那么同类会被情欲所流荡,常常至于过度。植物,是地产,用来助长阳德,能外养其形。不用内在发出的乐来防范,那么同类会被形体所践踏,常常至于不及。然而天地之道、百物之功没有达到,有待于先王。先王在天地之间,以道成就,能以仁守位。肉虽然多,不使它胜过主食,气则血气之物不能致其滋味,以扰乱天一之所生。非礼勿视,以去除其乱色;非礼勿动,以去除其淫志。男女之别,有媒妁然后结合,有币帛然后相见。祭祀则受爵,坐则异席。这是用礼来配合天之化、动物之产而防范它,所以其所作不为淫邪。用乐来佐助饮食,活动血脉,通导精神,使人神清气爽而听觉灵敏,心虚而气和,那么尺寸之肤不能苟且得到安逸,以昏昧其本性。堂上有琴瑟,车上有鸾和,乐章的节拍用来趋步行走,玉佩的声音在左在右,○诵读的声音,

舞蹈之容,遣其滞思,见天性之真。乐耳目口鼻四支百体,皆由顺正。此以乐合地之化、植物之产而防之,故其所作不为倦怠。夫乐由阳来者也,以乐合天之化、动地之产,使隂徳无淫邪,与天地同节者也。夫礼由隂作者也,以礼合地之化、植物之产,使阳徳无倦怠,与天地同和者也。○刘氏曰:《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王氏曰:《记》曰:“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百物皆别。夫惟礼乐之道,能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是故礼乐之功可以事鬼神、谐万民、致百物。○仲舆郝氏曰:隂静无阳则消,天阳也,故以天产养隂然隂盛则淫,圣人制礼以中防阳作之过也。阳动无隂则散,地隂也,故以地产养阳。然阳盛则骄,圣人制乐以和防隂作之过也。至阳赫赫,非隂不敛。礼主于退,以隂节阳,虚其盈。而为中,至隂肃肃,非阳不畅。乐主于进,以阳导隂,宣其滞而为和。中和不偏,礼乐之谓也。

译舞蹈的姿态,能排遣滞涩的思绪,显露出天性的纯真。使耳目口鼻四肢百体,都顺应正道而安适。这是用音乐来配合大地的化育、植物的生长,从而防止懈怠,所以人们从事劳作不会疲倦。因为音乐源于阳气,用音乐来配合上天的化育、大地的产物,使阴德不至于淫邪,与天地同其节律。因为礼制源于阴气,用礼制来配合大地的化育、植物的生长,使阳德不至于倦怠,与天地同其和谐。○刘氏说:《中庸》说:“达到中和的境界,天地便各安其位,万物便得以化育。”○王氏说:《礼记》说:“音乐,是天地的和谐;礼制,是天地的秩序。”和谐,所以万物都能化育;秩序,所以万物都能区分。只有礼乐之道,能够配合天地的化育、万物的生长,因此礼乐的功用以侍奉鬼神、协调万民、招致万物。○仲舆郝氏说:阴静若无阳则消亡,天属阳,所以用天产来滋养阴;但阴盛则淫邪,圣人制定礼制以中正来防止阳动之过。阳动若无阴则离散,地属阴,所以用地产来滋养阳;但阳盛则骄纵,圣人制定音乐以和谐来防止阴静之过。至阳赫赫,若无阴则不能收敛。礼主于退让,以阴节制阳,减损其盈满,从而达成中正;至阴肃肃,若无阳则不能通畅。乐主于进取,以阳引导阴,宣发其滞涩,从而达成和谐。中正而不偏颇,这就是礼乐的含义。

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帅执事而卜日,宿眂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诏大号,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注:执事,诸有事于祭者;宿申戒也;涤濯,溉祭器也;玉,礼神之玉也;始涖之祭,又奉之镬烹牲器也;大号,六号之大者,以诏大祝,以为祝词;治,犹简习也;豫简习大礼,至祭富以诏相王,羣臣礼为小礼。

疏宿谓祭前一宿礼神之玉,即苍璧、黄琮、青圭、赤璋及四圭、两圭之类,礼神置于神坐也。天地有礼神之玉,无郁鬯;宗庙有郁鬯,而无礼神之玉。但宗庙虽无礼神之玉,仍有圭瓒、璋瓒,亦是玉,故《曲礼》云:『玉曰嘉玉』,《郊特牲》云:『用玉气』是也。齍粢通谓黍稷,在器曰齍。天地当盛以瓦簠,齍与鬯互见为义,皆始临之祭,又奉之。○又云:『按九嫔职赞玉齍,注云:『玉齍,玉敦』。彼九嫔所赞,据宗庙,宗庙无礼神玉,则玉齍不得别解,故为玉敦;此据天地为主,有礼神玉,故与齍别释也。』○刘氏曰:『牲镬在庙门外,所以烹牲备熟献,兼省之焉。』疏:『大祝云:『辨六号:一神号,二示号,三鬼号,四牲号,五齍号,六币号』之等,王亲行之为大礼,对下小宗伯治小礼为小也。未至之时诏告之,及其行事则又相之。』」

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注:王有故,代行其祭事。

疏,有故谓王有疾及哀惨皆是也。

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注:荐彻豆笾,王后之事。

疏:天地及社稷外神等,后夫人不与,则大祭祀惟宗庙而已。王后有故,宗伯摄为之。

大宾客则摄而载果。注:载为也。果读为祼。代王祼宾客以鬯。君无酌臣之礼。言为者摄酌献耳。拜送则王也。疏:燕礼、大射诸侯礼,皆使大夫为宾,宰夫为主人。是诸侯君亦不酌臣。○陈祥道曰:此説非也。摄谓摄后。○临川王氏曰:摄而载果者,亦谓王后不预,而摄其事。载果祼鬯,载于圭瓒。

朝觐防同,则为上相;大丧亦如之。王哭诸侯,亦如之。注:相,诏王礼也。出接賔曰摈,入诏礼曰相。相者五人,卿为上摈。哭诸侯者,谓薨于国,为位而哭之。《檀弓》曰:「天子之哭诸侯也,爵弁绖防衣。」

疏:摈,相对文义耳。通而言之,出入皆称摈也。上公之礼,摈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云相者五人,卿为上摈者,依大行人,据上公而言。此大宗伯为上摈,若大朝觐,则肆师为承摈;四时来朝,小行人为承摈。○康侯胡氏曰:周制,王哭诸侯,则大宗伯为上相,司服为王制缌麻,宰夫掌邦之吊事,戒令与其币器财用,是王者所以懐诸侯也。

王命诸侯,则摈。注:傧进之也。王将出命,假祖庙,立依前,南郷。傧者进,当命者,延之。命使登,内史由王右以防命之。降,再拜稽首,登受防以出。此其畧也。诸侯爵禄其臣,则于祭焉。

疏《祭统》十伦之义,五曰见爵赏之施焉。《洛诰》成王命周公后云:“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策,逸祝防,唯告周公其后。○愚按:命诸侯必于祭者,皆尊祖,不敢自专之意,故曰“赏于祖”。

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注:故谓凶烖旅陈也。陈其祭祀以祈焉。礼不如祀之备也。郑司农云:四望,日、月、星、海。▯谓四望,五岳、四镇、四渎。

疏《尚书》云:望秩于山川。○王氏曰:旅者,合众神而祭之也。举天之上帝,地之四望,则众神皆合祭之矣。○陈氏《礼书》曰:旅,非常祭也。国有大故,然后旅其羣神而祭之。则荆、岐既旅,蔡蒙旅平,九山刋旅者,以水灾耳。推此,则凡所遭之大故,皆凶灾之类也。考之于礼,天子所次之位,则张氊案,设皇邸;所奠之圭,则四圭有邸;所用之版,则金版。至于司尊彝之存奠彞,笙师之陈乐器,眂了之廞乐器,皆如大丧之礼。言奠,则非纯乎祭也;言存,则非即彻之也。陈乐而不县,廞乐而不鼓,非以其凶灾耶?《周官》或言大旅,或言旅,葢故有大小,而旅亦随异也。然大旅之礼,不若

译凡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大示时,率领执事人员占卜吉日,在前一夜告诫并监督清洗祭器,临视玉器和鬯酒,检查牺牲和镬具,捧持玉器和谷米,宣告大祝的祝词,简习大礼,在祭祀时宣告并辅助王行大礼。注:执事,指参与祭祀事务的人;宿,指前一夜告诫;涤濯,指清洗祭器;玉,指礼神的玉器;始涖之祭,指刚开始临视祭祀,又捧持玉器和谷米放入镬中烹煮牺牲的器具;大号,指六号中最大的,用来告知大祝,作为祝词;治,即简习;预先简习大礼,到祭祀时用来宣告辅助王,群臣的礼仪称为小礼。疏:宿指祭前一晚;礼神的玉,即苍璧、黄琮、青圭、赤璋以及四圭、两圭之类,礼神时放置在神位上。天地祭祀有礼神的玉,没有郁鬯;宗庙祭祀有郁鬯,没有礼神的玉。但宗庙虽然没有礼神的玉,仍有圭瓒、璋瓒,也是玉,所以《曲礼》说:“玉称为嘉玉”,《郊特牲》说:“用玉气”就是这个意思。齍和粢通指黍稷,放在器皿中称为齍。天地祭祀应当用瓦簠盛放,齍与鬯互见为义,都是刚开始临视祭祀,又捧持它们。○又说:“按九嫔职掌赞玉齍,注说:‘玉齍,即玉敦’。那九嫔所赞的,依据宗庙,宗庙没有礼神的玉,那么玉齍不能另作解释,所以是玉敦;这里依据天地为主,有礼神的玉,所以与齍分别解释。”○刘氏说:“牲镬在庙门外,用来烹煮牺牲备熟进献,同时检查它。”疏:“大祝说:‘辨别六号:一神号,二示号,三鬼号,四牲号,五齍号,六币号’等,王亲自施行的是大礼,相对于下文中宗伯治理的小礼而言是小的。未到时宣告,行事时又辅助。”

如果王不参与祭祀,就代理他的位置。注:王有原因,代替他行祭事。疏:有原因指王有病或哀痛等都是。

凡大祭祀,王后不参与,就代理进献豆笾和撤除。注:进献和撤除豆笾,是王后的事。疏:天地及社稷等外神,后夫人不参与,那么大祭祀只有宗庙而已。王后有原因,宗伯代理她做。

大宾客时,就代理载果。注:载,做也。果读为祼。代替王用鬯酒祼宾客。君主没有酌酒给臣下的礼仪。说做,是代理酌酒进献。拜送则是王的事。疏:燕礼、大射诸侯礼,都让大夫做宾客,宰夫做主人。这是诸侯君也不酌酒给臣下。○陈祥道说:此说不对。摄指代理后。○临川王氏说:摄而载果,也是说王后不参与,而代理她的事。载果祼鬯,载于圭瓒。

朝觐会同,就做上相;大丧也这样。王哭诸侯,也这样。注:相,宣告王的礼仪。出接宾客叫摈,入宣告礼仪叫相。相有五人,卿做上摈。哭诸侯的,指诸侯死在国中,设位哭他。《檀弓》说:“天子哭诸侯,穿爵弁,系绖,穿防衣。”疏:摈,相对文义而言。通而言之,出入都称摈。上公的礼仪,摈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说相者五人,卿为上摈,是依据大行人,据上公而言。此大宗伯为上摈,若大朝觐,则肆师为承摈;四时来朝,小行人为承摈。○康侯胡氏说:周制,王哭诸侯,则大宗伯为上相,司服为王制缌麻,宰夫掌邦之吊事,戒令与其币器财用,是王者所以怀柔诸侯。

王命令诸侯,就摈。注:傧进之也。王将出命,假祖庙,立依前,南乡。傧者进,当命者,延之。命使登,内史由王右以防命之。降,再拜稽首,登受防以出。此其略也。诸侯爵禄其臣,则于祭焉。疏:《祭统》十伦之义,五曰见爵赏之施焉。《洛诰》成王命周公后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策,逸祝防,唯告周公其后。○愚按:命诸侯必于祭者,皆尊祖,不敢自专之意,故曰“赏于祖”。

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注:故谓凶烖旅陈也。陈其祭祀以祈焉。礼不如祀之备也。郑司农云:四望,日、月、星、海。〇谓四望,五岳、四镇、四渎。疏:《尚书》云:望秩于山川。○王氏曰:旅者,合众神而祭之也。举天之上帝,地之四望,则众神皆合祭之矣。○陈氏《礼书》曰:旅,非常祭也。国有大故,然后旅其羣神而祭之。则荆、岐既旅,蔡蒙旅平,九山刋旅者,以水灾耳。推此,则凡所遭之大故,皆凶灾之类也。考之于礼,天子所次之位,则张氊案,设皇邸;所奠之圭,则四圭有邸;所用之版,则金版。至于司尊彝之存奠彞,笙师之陈乐器,眂了之廞乐器,皆如大丧之礼。言奠,则非纯乎祭也;言存,则非即彻之也。陈乐而不县,廞乐而不鼓,非以其凶灾耶?《周官》或言大旅,或言旅,葢故有大小,而旅亦随异也。然大旅之礼,不若

事天之为至也。故曰: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若夫旅四望山川,则所次不以氊案、皇邸,所用不以金版,而所用之圭,则两圭有邸而已。

译侍奉上天是极致的礼仪。所以说:盛大的祭品虽然备齐了,也不足以用来享祭天帝。至于祭祀四方山川,那么所陈列的祭品不用氊案和皇邸,所使用的礼器不用金版,而所使用的玉圭,只是两圭有邸罢了。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

疏大封,谓若典命,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其出封皆加一等,是其大封之事。对封公卿大夫为采邑者,为小封。○王氏曰:社土神,后土配食于社者。

乃颁祀于邦国都家郷邑。注:颁祀,颁其所当祀及其礼。疏:颁礼,谓若诸侯不得祭天地,惟祭社稷宗庙五祀之等。二王后与鲁惟祭天,仍不得祭地。大都亦与外诸侯同其礼者,若献尸,上公九,侯伯七,子男五,皆大牢之属是也。其小都与家,则依卿大夫之献,亦太牢也。○刘氏曰:王大封诸侯,则先告大社,然后割其方之土,白茅包而赐之,俾立社于其国。又随其命数颁之祀典,有邦国都鄙郷邑,皆然。○某氏曰:邦国诸侯之国,都家王子弟及公卿大夫采地,有社稷五祀等祭。郷邑亦有祭荣祭社等祭。○明斋王氏曰:愚按颁祀上有阙文,观天地夏秋四官皆有和布县灋,此独阙颁祀者,正嵗首之事,乃者继前事之词也。

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注:库门内雉门外之左右。

疏「建国之神位者,从内向外,故据国中神位而言,对下四郊等为外神也。」按「匠人」亦云「左宗庙,右社稷」,彼掌其营作,此掌其成事位次尔。○又云「何休云:质家右宗庙,尚亲亲;文家右社稷,尚尊尊。若然,周人右社稷者,地道尊右,故社稷在右,是尚尊尊之义。」○介甫王氏曰:「右,隂也,地道之所尊,故右社稷;左,阳也,人道之所郷,故左宗庙。位宗庙于人道之所郷,则不死其亲之意。」

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注:兆为坛之营域。五帝:苍曰灵威仰,大昊食焉;赤曰赤熛怒,炎帝食焉;黄曰含枢纽,黄帝食焉;白曰白招拒,少昊食焉;黒曰汁光纪,颛顼食焉。黄帝亦于南郊。郑司农云:四望道气出入,四类三皇五帝九皇六十四民咸祀之。▯谓四望:五岳、四镇、四渎;四类:日月星辰运行无常,以气类为之。位兆日于东郊,兆月与风师于西郊,兆司中司命于南郊,兆雨师于北郊。

诗》我将疏杂问志云:四时迎气于四郊,祭一帝,还于明堂,亦如之。○《汉祭祀志》:立春之日,迎春于东郊,祭青帝勾芒,车旗服饰皆青,歌《青阳》,八佾舞《云翘》之舞。立夏之日,迎夏于南郊,祭赤帝祝融,车服皆赤,歌《朱明》,八佾舞《云翘》之舞。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于中兆,祭黄帝后土,车服皆黄,歌《朱明》,八佾舞《云翘育命》之舞。立秋,迎秋西郊,祭白帝蓐収,车服皆白,歌《西皓》,八佾舞《育命》之舞。使谒者以一特牲,先祭先虞于坛,有事天子入囿射牲以祭宗庙,名曰防刘。立冬,迎冬北郊,祭黒帝▯防,车服皆黒,歌《▯防》,八佾舞《育命》之舞。○又《祭祀志》注《月令》章句:东郊去邑八里,因木数也;南郊七里,因火数也;中兆五里,因土数也;西郊九里,因金数也;北郊六里,因水数也。○薛氏曰:五帝而兆止于四郊,则土与火相生以相继者也,故同兆于南郊。○王氏曰:帝即《易》“帝出乎震”之帝,所以主乎元气,革而为五:春青,夏赤,夏季黄,秋白,冬黒,是为五天帝。《月令》云:“其帝太皥、炎帝、黄帝、少昊、颛顼”,是为五人帝,而用以配享者也。○杨氏曰:愚按注疏言《周礼》一嵗九祭,天孙宣公奭亦言嵗有九祭,但注疏正月郊谓祭感生帝,孙奭正月郊谓祈谷,二説不同,何也?注疏言祭感生帝出于纬书,孙奭言正月祈谷,经有明证,学者以圣经为信可也。又注疏言季秋明堂及孟夏大雩为合祭五帝,以经考之,《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上帝即天也,未闻有合祭五帝之説也。《月令》孟夏大雩,帝用盛乐,帝即天也,未闻有合祭五帝之説也。故程子以秋明堂、冬圜丘、春祈谷、夏大雩四者皆为祭天,斯言不可易矣。注疏以正月郊为祭感生帝,以季秋明堂、孟夏大雩为合祭五帝,九祭之中已失其三。唯冬至圜丘祭昊天上帝,立春祭苍帝,立夏祭赤帝

译大王举行重大的封爵典礼时,就先向土地神后土告祭。

疏:所谓大封,是指像典命官那样,公爵为八命,卿为六命,大夫为四命,他们出京受封时都加一等,这就是大封的事。相对地,封公卿大夫为采邑的,称为小封。○王氏说:社是土地神,后土配享于社。

于是向邦国、都、家、乡、邑颁布祭祀的规制。注:颁祀,就是颁布他们应当祭祀的对象及其礼仪。疏:颁布礼仪,是说像诸侯不得祭祀天地,只祭祀社稷、宗庙、五祀等。二王之后与鲁国只祭祀天,仍然不得祭祀地。大都也与外诸侯礼仪相同,比如献尸,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献,都是太牢之类。那些小都和家,则依照卿大夫的献祭,也是太牢。○刘氏说:大王封诸侯,就先告祭大社,然后割取该方之土,用白茅包裹赐给他们,让他们在国中立社。又根据其命数颁布祭祀典制,有邦国、都鄙、乡邑,都是如此。○某氏说:邦国是诸侯之国,都家是王子弟及公卿大夫的采地,有社稷、五祀等祭祀。乡邑也有祭荣、祭社等祭祀。○明斋王氏说:我认为颁祀上面有缺漏的文字,观察天地、夏、秋四官都有和布县法,唯独这里缺颁祀,正是岁首之事,乃字是承接前事的词。

小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注:在库门内、雉门外的左右两侧。

疏:“建国之神位者”,是从内向外,所以依据国中的神位而言,相对于下文的四郊等外神。按《匠人》也说“左宗庙,右社稷”,那里掌管营建制作,这里掌管已成事物的位次罢了。○又说“何休说:质朴之家右置宗庙,崇尚亲亲;文饰之家右置社稷,崇尚尊尊。如果这样,周人右置社稷,是因为地道尊右,所以社稷在右,这是崇尚尊尊的意思。”○介甫王氏说:“右,是阴,是地道所尊,所以右置社稷;左,是阳,是人道所向往,所以左置宗庙。将宗庙置于人道所向往的位置,是不使亲人死亡的意思。”

在四郊为五帝立坛,四望、四类,也像这样。注:兆,是坛的营域。五帝:苍色叫灵威仰,太昊配享;赤色叫赤熛怒,炎帝配享;黄色叫含枢纽,黄帝配享;白色叫白招拒,少昊配享;黑色叫汁光纪,颛顼配享。黄帝也在南郊。郑司农说:四望是道气出入之处,三类是三皇、五帝、九皇、六十四民都祭祀他们。〇所谓四望:五岳、四镇、四渎;四类:日月星辰运行无常,以气类划分。在东郊为日立坛,在西郊为月和风师立坛,在南郊为司中、司命立坛,在北郊为雨师立坛。

《诗经·我将》疏:《杂问志》说:四时在四郊迎气,祭一帝,回到明堂,也像这样。○《汉祭祀志》:立春之日,在东郊迎春,祭青帝勾芒,车旗服饰都呈青色,唱《青阳》,八佾舞《云翘》之舞。立夏之日,在南郊迎夏,祭赤帝祝融,车服都呈红色,唱《朱明》,八佾舞《云翘》之舞。立秋前十八日,在中兆迎黄灵,祭黄帝后土,车服都呈黄色,唱《朱明》,八佾舞《云翘育命》之舞。立秋,在西郊迎秋,祭白帝蓐收,车服都呈白色,唱《西皓》,八佾舞《育命》之舞。让谒者用一头特牲,先在坛上祭先虞,有事时天子入苑射牲以祭宗庙,名叫防刘。立冬,在北郊迎冬,祭黑帝〇防,车服都呈黑色,唱《〇防》,八佾舞《育命》之舞。○又《祭祀志》注《月令》章句:东郊距离城邑八里,是因为木数;南郊七里,是因为火数;中兆五里,是因为土数;西郊九里,是因为金数;北郊六里,是因为水数。○薛氏说:五帝而坛只设在四郊,那么土与火相生相继,所以同坛于南郊。○王氏说:帝就是《易》中“帝出乎震”的帝,所以主宰元气,变革为五:春青,夏赤,夏季黄,秋白,冬黑,这就是五天帝。《月令》说:“其帝太皥、炎帝、黄帝、少昊、颛顼”,这就是五人帝,用来配享的。○杨氏说:我认为注疏说《周礼》一年九祭,天孙宣公奭也说一年有九祭,但注疏说正月郊祭是祭感生帝,孙奭说正月郊祭是祈谷,两种说法不同,为什么呢?注疏说祭感生帝出于纬书,孙奭说正月祈谷,经书有明确证据,学者以圣经为信是可以的。又注疏说季秋明堂及孟夏大雩是合祭五帝,以经书考证,《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上帝就是天,没听说有合祭五帝的说法。《月令》孟夏大雩,帝用盛乐,帝就是天,没听说有合祭五帝的说法。所以程子认为秋明堂、冬圜丘、春祈谷、夏大雩四者都是祭天,这话不可更改。注疏以正月郊祭为祭感生帝,以季秋明堂、孟夏大雩为合祭五帝,九祭之中已失去其三。只有冬至圜丘祭昊天上帝,立春祭苍帝,立夏祭赤帝

,季夏祭黄帝,立秋祭白帝,立冬祭黒帝。六者庻几得之,而曜魄、寳灵、威仰等名,又汨之以防纬之説,则六者又胥失之矣。○疏:哀六年,楚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尔雅》云「梁山,晋望」。又《尚书》「望于山川」,则望祭中无天神可知。兆日于东郊,以大明生于东也;兆月于西郊,以月生于西也;风师亦兆于西郊,以五行土为风,风虽属土,秋气之时,万物燥落由风也;兆司中司命于南郊,以南郊为阳盛之方,司中司命是阳也;兆雨师于北郊者,雨是水,宜在水位故也。○《鲁语》:「天子天采,朝日与三公九卿祖识地徳;少采夕月,与太史司载纠防天刑。」注:「王搢大圭,执镇圭,藻五采五就,以朝日。大采谓此也。朝日以五采,则夕月其三采也。」○俊卿章氏曰:「类之所施,或于上帝,或于日月星辰,或于社稷,或于宗庙;类之所因,或以廵守,或以大师,或以大烖。肆师类造于上帝,则为位。大祝六祈:一曰类,二曰造。凡此皆有所祈也。不若大旅之有所告而已。故大祝六祈有类、造而无旅焉。昔武王伐纣,既事而退,柴于上帝;成王营洛,位成之后,用牲于郊,牛二。此葢类礼也。何则,《书》于舜之既受命,则类于上帝;于汤之受命,则告于上天。是既事则必祭,而祭必以类礼也。类造之礼,其详不可得而知,要之劣于正祭与旅也。观祀天旅上帝,大宗伯掌之类造上帝,小宗伯肆师掌之,则礼有隆杀者矣。」○王氏曰:「五岳四渎在地而成形,故祭谓之望;日月星辰、司中司命在天而成象,故祭谓之类。」

译季夏祭祀黄帝,立秋祭祀白帝,立冬祭祀黑帝。这六种祭祀或许还能勉强说得通,但曜魄、宝灵、威仰等名称,又被谶纬之说的混乱言论所混淆,那么这六种祭祀也就全都失去了依据。○疏:鲁哀公六年,楚昭王生病,占卜说“是河神作祟”,昭王不祭祀,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昭王说:“夏、商、周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境内能望见的名山大川。江汉、睢水、漳水,是楚国境内能望见的名山大川。”《尔雅》说:“梁山,是晋国境内能望见的名山大川。”又《尚书》说“在名山大川举行望祭”,由此可知望祭中没有天神。在东郊设立日神的祭坛,因为太阳从东方升起;在西郊设立月神的祭坛,因为月亮从西方升起;风师也设立祭坛在西郊,因为五行中土对应风,风虽然属土,但在秋气盛行之时,万物干燥凋落是由风引起的;在南郊设立司中、司命的祭坛,因为南郊是阳气旺盛的地方,司中、司命属于阳神;在北郊设立雨师的祭坛,因为雨是水,适宜在水位对应的北方,所以如此。○《鲁语》:“天子用大采礼服,早晨祭祀日神,与三公九卿共同推究地之德行;用少采礼服,傍晚祭祀月神,与太史、司载共同纠正天之行刑。”注:“王插着大圭,拿着镇圭,礼服上藻纹有五种颜色、五层重叠,用来早晨祭祀日神。大采就是指这个。早晨祭祀日神用五种颜色,那么傍晚祭祀月神就用三种颜色。”○章俊卿说:“类祭所施行的对象,有时是上帝,有时是日月星辰,有时是社稷,有时是宗庙;类祭所依据的原因,有时是因为巡守,有时是因为大军出征,有时是因为重大灾祸。肆师对上帝进行类祭和造祭,就为之设位。大祝的六种祈祷:第一种叫类,第二种叫造。凡此都是有所祈求。不像大旅祭只是有所告知而已。所以大祝的六种祈祷有类、造而没有旅。从前武王讨伐纣王,事毕退兵后,在上帝面前烧柴祭祀;成王营建洛邑,宫室建成之后,在郊外用牲祭祀,用两头牛。这大概属于类礼。为什么呢?《尚书》记载舜接受天命后,就类祭上帝;汤接受天命后,就向上天报告。这是说事成之后必定祭祀,而祭祀必定采用类礼。类祭和造祭的礼仪,其详细情况已不可得知,总之它们比正祭和旅祭要简略。看祭祀上天用旅祭上帝,由大宗伯掌管;类祭和造祭上帝,由小宗伯和肆师掌管,那么礼仪就有隆重和简略的区别了。”○王氏说:“五岳四渎在地上形成形体,所以祭祀称为望祭;日月星辰、司中司命在天上形成形象,所以祭祀称为类祭。”

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注顺其所在。

仲舆郝氏曰:「望者无见,类者无形。故宗庙社稷亦谓类,小司徒类社稷宗庙是也。山川丘陵等谓所在,小山川利益民者,各因其所在祀之。」

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注:用等,牲、器、尊卑之差。疏:谓若天子、大夫已上大牢,士少牢,诸侯之大夫少牢,士特牲之等。其器谓若少牢四敦,特牲二敦,士二豆三俎,大夫四豆五俎,诸侯六豆七俎,天子八豆九俎。其余尊罍、爵、勺及飨食之等,各依尊卑之差。

辨庙祧之昭穆。注:祧,迁主所蔵之庙。自始祖之后,父曰昭,子曰穆。

疏按《王制》云: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士一庙。按《祭灋》:适士二庙,亲尽以次逓迁,蔵其主于太庙夹室。每嵗春祫禘配享,周以文、武为二祧。文王第称穆,武王第称昭。其后穆之主入文王祧,昭之主入武王祧,故云迁主所藏之庙曰祧也。云自始祖之后,父曰昭,子曰穆者,周以后稷庙为始祖,特立庙不毁,即从不窋以后为数。不窋父为昭,鞠子为穆,至文王十四世称穆,武王称昭。○刘歆曰: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为七。七者其正灋数可常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苟有功徳,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张融曰:《孝经》为之宗庙,以鬼享之。《公羊》毁庙之主蔵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无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去墠为鬼之制。《祭灋》所言皆衰世之法。○俊仪王氏曰:《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士一庙,庻人祭于寝。注:此周制。七者,太祖后稷及文、王、武王二祧与亲庙四。商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则五庙,无太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正义按《礼纬·稽命证》云:唐、虞五庙,亲庙四,始祖庙一;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钩命决》云:唐尧五庙,亲庙四,与始祖五;禹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周六庙,至子孙七。郑据此为説。王肃圣证论难郑云:周文、武受命之王,不迁之庙非常庙之数。殷三宗,宗其徳,存其庙,亦不以为数。孙卿曰:有天下事七世。《家语》孔子曰:天子立七庙。马昭难王曰:自夏及周,少不减五,多不过七。《礼器》天子七庙。卢植云:据周言也。汉韦▯成议云:周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石渠论《白虎通》云:周以后稷、文、武特七庙。○又云:《书》“咸有一徳”,七世之庙可以观徳。疏:有徳之王则列为祖。宗虽七庙亲尽,而其庙不毁,故于七庙之外可以观徳。汉氏以来论七庙者多矣,其文见于记传者,《礼器》、《家语》、荀卿书、《谷梁传》皆曰:“天子立七庙,以为天子常法。”○陈氏《礼书》曰:“庙所以象生之有朝也,寝所以象生之有寝也。建之观门之内,不敢逺其亲也;位之观门之左,不忍死其亲也。”《家语》曰:“天子七庙,诸侯五庙,自虞至周之所不变也。”是故《虞书》“禋于六宗”,以见太祖;《周官》“守祧八人”,以兼姜嫄之宫,则虞周七庙可知矣。伊尹言“七世之庙”,商礼也;《礼记》、荀卿、《谷梁》皆言“天子七庙”,不特周制也,则自虞至周七庙又可知矣。然存亲立庙,亲亲之五恩;祖功宗徳,尊尊之大义。古之人思其人而爱其树,尊其人则敬其位,况庙乎?灋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况祖宗乎?于是礼以义起,而商之三宗、周之文武、汉之孝文孝武、唐之神尧文皇,其庙皆在三昭三穆之外,歴世不毁,此所谓不迁之庙,非谓祧也。郑康成之徒以《丧服小记》言“王者立四庙”,则谓周制七庙,文武为二祧,亲庙四而已,则文武不迁之庙在七庙内,是臆説也。王肃《圣证论》曰:“礼自上以下,降杀以两,使天子诸侯皆亲庙四,则是君臣同等,尊卑不别也。”又王祭殇五,而下及无亲之孙,上不

译兆示山川、丘陵、坟衍,各自依据其方位,注疏顺应其所在之处。

仲舆郝氏说:“望祭的对象看不见,类祭的对象没有形体。所以宗庙社稷也称为类祭,小司徒将社稷宗庙归为类祭就是例证。山川丘陵等称为所在,那些对百姓有益的小山川,各自依据其所在之处进行祭祀。”

掌管五礼的禁令,以及其使用的等级。注:用等,指牺牲、祭器、尊卑的差别。疏:比如天子、大夫以上用大牢,士用少牢,诸侯的大夫用少牢,士用特牲等。其祭器比如少牢用四个敦,特牲用两个敦,士用两个豆三个俎,大夫用四个豆五个俎,诸侯用六个豆七个俎,天子用八个豆九个俎。其余尊罍、爵、勺以及飨食的等级,各自依据尊卑的差别。

辨别宗庙和祧庙的昭穆次序。注:祧,是迁移神主所藏之庙。从始祖之后,父亲称为昭,儿子称为穆。

疏:按照《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座;诸侯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五座;大夫一昭一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三座;士一庙。按照《祭法》:适士二庙,亲尽后依次递迁,将其神主藏于太庙夹室。每年春季祫祭禘祭配享,周朝以文王、武王为二祧。文王只称穆,武王只称昭。其后穆的神主入文王祧,昭的神主入武王祧,所以说迁移神主所藏之庙叫祧。说从始祖之后,父亲叫昭,儿子叫穆,周朝以后稷庙为始祖,特立庙不毁,即从不窋以后开始计数。不窋的父亲为昭,鞠的儿子为穆,到文王十四世称穆,武王称昭。○刘歆说:礼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共七座。七是正法数,可以恒常。宗不在这个数目中,宗是变通。如果有功德,就尊为宗,不能预先设定数目。○张融说:《孝经》设立宗庙,让鬼神享用。《公羊传》说毁庙的神主藏于太祖,五年再行殷祭,没有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去墠为鬼的制度。《祭法》所说的都是衰世之法。○俊仪王氏说:《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共七座;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共五座;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在寝祭祀。注:这是周制。七座,是太祖后稷及文王、武王二祧与亲庙四座。商朝则是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朝则是五庙,无太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正义:按照《礼纬·稽命证》说:唐、虞五庙,亲庙四座,始祖庙一座;夏四庙,到子孙五座;殷五庙,到子孙六座。《钩命决》说:唐尧五庙,亲庙四座,与始祖共五座;禹四庙,到子孙五座;殷五庙,到子孙六座;周六庙,到子孙七座。郑玄据此立说。王肃《圣证论》驳难郑玄说:周文王、武王是受命之王,不迁之庙不在常庙的数目中。殷有三宗,尊崇其功德,保存其庙,也不计入数目。荀卿说:有天下者事七世。《家语》孔子说:天子立七庙。马昭驳难王肃说:从夏到周,少不少于五,多不超过七。《礼器》说天子七庙。卢植说:这是依据周朝而言。汉韦玄成议说:周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石渠论《白虎通》说:周以后稷、文王、武王特立七庙。○又说:《尚书》“咸有一德”,七世之庙可以观德。疏:有德之王则列为祖。宗虽然七庙亲尽,但其庙不毁,所以在七庙之外可以观德。汉代以来论七庙者很多,其文见于记传的,《礼器》、《家语》、荀卿书、《谷梁传》都说:“天子立七庙,作为天子常法。”○陈氏《礼书》说:“庙是用来象征生前有朝廷,寝是用来象征生前有寝宫。建在观门之内,不敢远离其亲人;位在观门之左,不忍心视其亲人为死。”《家语》说:“天子七庙,诸侯五庙,从虞到周没有改变。”所以《虞书》“禋于六宗”,以见太祖;《周官》“守祧八人”,以兼姜嫄之宫,那么虞周七庙可知了。伊尹说“七世之庙”,是商礼;《礼记》、荀卿、《谷梁》都说“天子七庙”,不只是周制,那么从虞到周七庙又可知了。然而存亲立庙,是亲亲的五种恩情;祖功宗德,是尊尊的大义。古人思念其人而爱其树,尊崇其人则敬其位,何况是庙呢?法施于民,就祭祀他;以劳定国,就祭祀他,何况祖宗呢?于是礼因义而起,而商朝的三宗、周朝的文武、汉朝的孝文孝武、唐朝的神尧文皇,其庙都在三昭三穆之外,历世不毁,这就是所谓不迁之庙,不是指祧庙。郑康成一派依据《丧服小记》说“王者立四庙”,就说周制七庙,文武为二祧,亲庙四座而已,那么文武不迁之庙在七庙内,这是臆说。王肃《圣证论》说:“礼自上以下,降杀以两,如果天子诸侯都是亲庙四座,那么就是君臣同等,尊卑不别了。”又王祭殇五,而下及无亲之孙,上不

及无亲之祖,不亦诡哉?王舜中、刘歆论之于汉,韩退之论之于唐,皆与肃同,葢理之所在者,无异致也。○又曰:“周公制礼之时,文武尚为近庙,其所以宗之之礼,特起于后代也。”果所以宗之者在七庙内,使继世祖先同有丰功盛徳,不下文武,复在可宗之列,则亲庙又益杀乎?理必不然。“祭法”曰:“逺祖为祧”,则祧者兆也。天子以五世六世之祖为祧,所谓“二二祧”是也;诸侯以始祖为祧,所谓“先君之祧”是也。郑氏以祧为“超去之”,超误矣。既曰“超矣”,又以文武为不毁之祧,何耶?○又曰:“以明察下,故曰昭;子以敬事上,故”曰:穆庙有迭毁,昭穆则一成而不可易。《春秋传》云:“大王之昭,王季之穆。”又言:“文之昭,武之穆。”此世序之昭穆,不可易也。《周官》冢人掌公墓之地,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此葬位之昭穆,不可易也。《仪礼》曰:“卒哭,明日以其班祔,男祔于皇祖考,女祔于皇祖妣,妇祔于皇祖姑。”《丧服小记》:“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于诸祖父之为士大夫者。亡则中一以上而祔,祔必以其昭穆。”此祔位之昭穆,不可易也。《司士》:“凡祭祀赐爵,呼而进之。”《祭统》:“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此赐爵之昭穆,不可易也。《大传》曰:“合族以食,序以昭穆。”此合食之昭穆,不可易也。生而赐爵,合食;死而葬祔,皆以世序而不可易。则庙之昭穆可知矣。其制葢祖庙居中,而父昭在左,子穆在右。始死者昭耶,则毁昭庙;始死者穆耶,则毁穆庙。昭与昭为列,而无嫌乎子加于父;穆与穆为列,而无嫌乎父屈于子。犹之赐爵也,子与祖齿而无嫌乎卑者先,父与孙齿而无嫌乎尊者后。犹之立尸也,子无嫌乎南面而坐,父无嫌乎北面而事之。昭穆之不互易,不足怪也。○王氏曰:“自昔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王不先不窋。葢子虽齐圣,不得先其父;新鬼虽大,不得先其故。凡以昭穆所辨,其序固如此也。”而鲁乃至于跻僖公,夏父弗忌为宗人,不能有以辨之而已。故君子以为逆祀。○朱晦庵曰:“或问昭穆之昭,世读为昭,今从本字何也?”曰:“昭之为言明也,以其南面而向明也。其读为韶,先儒以为晋避讳而改之。然礼书亦有作佋字者,则假借而通用耳。”曰:“其为向明何也?”曰:“此不可以空言暁也。今且假设诸侯之庙以明之。”葢《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则五庙皆当在公宫之东南矣。其制则孙毓以为外为都宫,大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是也。葢大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庙,皆南向,各有门堂室寝,而墙宇四周焉。大祖之庙,百世不迁,其余四庙则六世之后,毎一易世而一迁。其迁之也,新主祔于其班之南庙,南庙之主迁于北庙,北庙亲尽则迁其主于太庙之西夹室,而谓之祧。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其祫于太庙之室中,则惟大祖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逺,故谓之穆。葢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南为穆也。曰:“六世之后,二世之主既祧,则三世之昭而为四世之穆,五世之昭而为六世之穆乎?”曰:“不然也。昭常为昭,穆常为穆,礼家之説有明文矣。”葢二世祧则四世迁昭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穆之南庙矣。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而《春秋》传以管、蔡、郕、霍为文之昭,邢、晋、应、韩为武之穆,则虽其既逺而犹不易也。岂其交错彼此若是之纷纷哉?曰:“庙之始立也,二

译等到没有亲缘关系的祖先,不也很奇怪吗?王舜中、刘歆在汉代论述过,韩愈在唐代论述过,都与朱熹的观点相同,大概是因为道理所在,没有不同的见解。○又说:“周公制定礼制的时候,周文王、周武王还是近亲的庙,他们之所以被尊奉为宗庙的礼仪,是后来才兴起的。”如果尊奉为宗庙的原因在于七庙之内,假使继位的祖先都有丰功盛德,不低于文王、武王,又都在可被尊奉的行列,那么亲庙又要减少吗?道理一定不是这样。《祭法》说:“远祖称为祧”,那么祧就是兆的意思。天子以五世、六世的祖先为祧,所谓“二祧二祧”就是如此;诸侯以始祖为祧,所谓“先君的祧”就是如此。郑玄认为祧是“超越而去”,超越这个解释是错误的。既然说是“超越了”,又认为文王、武王是不毁的祧,为什么呢?○又说:“因为能明察下属,所以叫昭;儿子能恭敬地侍奉上级,所以叫穆。庙有轮流毁弃的,但昭穆则一旦确定就不可改变。《春秋传》说:‘大王是昭,王季是穆。’又说:‘文王是昭,武王是穆。’这是世序上的昭穆,不可改变。《周官》中冢人掌管公墓的土地,先王的墓居中,以昭穆为左右,这是葬位上的昭穆,不可改变。《仪礼》说:‘卒哭之后,第二天按班次附祭,男子附祭于皇祖考,女子附祭于皇祖妣,妇人附祭于皇祖姑。’《丧服小记》说:‘士大夫不能附祭于诸侯,附祭于那些身为士大夫的祖父。如果祖父已亡,则向上推一至三代附祭,附祭一定要按照昭穆。’这是附祭位置上的昭穆,不可改变。《司士》说:‘凡是祭祀赐爵,呼唤他们前进。’《祭统》说:‘凡是赐爵,昭为一组,穆为一组,昭与昭按年龄排序,穆与穆按年龄排序。’这是赐爵时的昭穆,不可改变。《大传》说:‘合族一起吃饭,按昭穆排序。’这是合食时的昭穆,不可改变。活着时赐爵、合食;死后安葬、附祭,都按世序而不可改变。那么庙中的昭穆就可以知道了。其制度大概是祖庙居中,而父昭在左,子穆在右。刚开始死的是昭呢,就毁昭庙;刚开始死的是穆呢,就毁穆庙。昭与昭为一列,而没有儿子加于父亲之上的嫌疑;穆与穆为一列,而没有父亲屈于儿子之下的嫌疑。就像赐爵一样,儿子与祖父按年龄排序,而没有卑者先于尊者的嫌疑;父亲与孙子按年龄排序,而没有尊者后于卑者的嫌疑。就像立尸一样,儿子没有南面而坐的嫌疑,父亲没有北面侍奉的嫌疑。昭穆不互相交换,不足为怪。○王氏说:“自古以来,禹不先于鲧,汤不先于契,文王不先于不窋。大概儿子虽然齐圣,也不能先于父亲;新鬼虽然伟大,也不能先于旧鬼。凡是用来辨别昭穆的,其顺序本来就是这样。”而鲁国却到了让僖公跻升的位置,夏父弗忌作为宗人,不能辨别罢了。所以君子认为这是逆祀。○朱晦庵说:“有人问昭穆的昭,世人读作昭,现在从本字为什么呢?”回答说:“昭的意思是明,因为面向南而向明。读作韶,先儒认为是晋代避讳而改的。然而礼书中也有作佋字的,只是假借而通用罢了。”问:“为什么是向明呢?”回答说:“这不能用空话解释。现在暂且假设诸侯的庙来阐明。”大概《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那么五庙都应当在公宫的东南了。其制度孙毓认为外为都宫,太祖在北,二昭二穆依次向南就是如此。大概太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庙都南向,各有门堂室寝,而墙宇四周。太祖之庙,百世不迁,其余四庙则在六世之后,每一易世而一迁。其迁的时候,新主附祭于其班的南庙,南庙之主迁于北庙,北庙亲尽则迁其主于太庙之西夹室,而称为祧。凡是庙主在本庙之室中,都东向,等到合祭于太庙之室中,则只有太祖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群昭之入于此者,都列于北窗下而南向;群穆之入于此者,都列于南窗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所以称为昭;北向者取其深远,所以称为穆。大概群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合祭之位,则北为昭,南为穆。问:“六世之后,二世之主既祧,那么三世的昭而为四世的穆,五世的昭而为六世的穆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昭常为昭,穆常为穆,礼家的说法有明文了。”大概二世祧则四世迁昭之北庙,六世附昭之南庙;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附穆之南庙。昭者附则穆者不迁,穆者附则昭者不动,这就是为什么附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也以此为序。如果武王称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那么从开始附祭就已经如此。然而《春秋》传以管、蔡、郕、霍为文之昭,邢、晋、应、韩为武之穆,那么虽然其既远而犹不易。难道其交错彼此若是之纷纷吗?问:“庙之始立也,二

世昭而三世穆,四世昭而五世穆,则固当以左为尊,右为卑矣。今乃二世穆而四世昭,五世穆而六世昭,是则右反为尊,左反为卑也,而可乎?”曰:“不然也。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防于一室,然后序其尊卑之次,则凡已毁未毁之主,又毕陈而无所易。唯四时之祫不陈毁庙之主,则髙祖有时而在穆其礼有考焉?意或如此。则髙之上无昭,而特设位于祖之西;祢之下无穆,而特设位于曽之东也欤?曰:然则毁庙云者,何也?曰:《春秋传》曰:「壤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説者以为将纳新主,是有所加耳,非尽撤而悉去之也。曰:然则天子之庙,其制若何?曰:唐之文祖,虞之神宗,商之七世二宗,其详今不可考,独周制犹有可言。然而汉儒之记,又已有不同矣。谓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者,诸儒之説也。谓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者,刘歆之説也。虽其数之不同,然其位置迁次,宜亦与诸侯之庙无甚异者。但如诸儒之説,则武王初有天下之时,后稷为太祖,而组绀居昭之北庙,太王居穆之北庙,王季居昭之南庙,文王居穆之南庙,犹为五庙而已。至成王时,则组绀祧王季迁,而武王祔;至康王时,则太王祧文王迁,而成王祔;至昭王时,则王季祧武王迁,而康王祔。自此以上,亦皆且为五庙,而祧者藏于太祖之庙。至穆王时,则文王亲尽当祧,而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西北,而谓之文世室。于是成王迁昭王祔,而为六庙矣。至共王时,则武王亲尽当祧,而亦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东北,而谓之武世室。于是康王迁穆王祔,而为七庙矣。自是以后,则穆之祧者蔵于文世室,昭之祧者蔵于武世室,而不复蔵于太庙矣。如刘歆之説,则周自武王克商,即増立二庙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髙圉、亚圉。如前逓迁,至于懿王,而始立王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此为少不同耳。曰:然则诸儒与刘歆之説,孰为是?曰:前代説者多是刘歆,愚亦意其或然也。○又曰:韦▯成、刘歆庙数不同,班固以歆説为是,今亦未能决其是非,姑两存之。至于迁毁之序,则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假令新死者当祔昭庙,则毁其髙祖之庙,而祔其主于左祧,迁其祖之主于髙祖之故庙,而祔新死者于祖之故庙。即当祔于穆者,其序亦然。葢祔昭则羣昭皆动,而穆不移;祔穆则羣穆皆移,而昭不动。故虞之明日祔于祖父,葢将代居其处,故为之祭,以告新旧之神也。今以周室世次为圗,如右所谓髙祖以上亲尽当毁,虞之明日祔于祖父者也。元丰议礼,何洵直、张璪以此为説,而陆佃非之曰:「昭穆者,父子之号。昭以明下为义,穆以恭上为义。方其为父,则称昭,取其昭以明下也;方其为子,则称穆,取其穆以恭上也。岂可谬哉!」坛立于右,墠立于左。以周制言之,则太王亲尽去右坛而为墠,王季亲尽去左祧而为坛,左右迁徙无嫌。又曰:「显考、王考庙与左祧为昭,皇考庙与右祧为穆。」如曰成王之世,武王为昭,文王为穆,则武不入考庙,而入王考庙矣。此皆为説之谬。殊不知昭穆本以庙之居东、居西,主之向南、向北而得名,初不为父子之号也。必曰父子之号,则穆之子又安得复为昭哉?坛墠之左右,亦出先儒一时之説,礼经非有明文也。政使果然,亦为去庙之后主蔵夹室,而有祷之祭,且坛墠又皆一而已。昭不可以越坛而径墠,穆不可以有坛而无墠,故迭进而无嫌,非若庙之有昭穆而可以各由其序而逓迁也。又况昭穆之分,自始封以下入庙之时便有定次,后虽百世不复移易,而其尊卑则不以是而可紊也。故成王之世,文王当穆而不害其尊于武,武王为昭而不害其卑于文。非谓之昭即为王考,谓之穆即为考庙也。

译一世为昭,二世为穆;四世为昭,五世为穆,那么本来应当以左为尊,右为卑。如今却是二世为穆而四世为昭,五世为穆而六世为昭,这就使得右反而成了尊,左反而成了卑,这可以吗?”回答说:“不是这样的。宗庙的制度,只是用左右来区分昭穆,而不用昭穆来区分尊卑。所以五座庙同在一个大宫室中,那么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这样在外面上就不会失去次序。如果每一世各自建一座庙,昭看不到穆,穆看不到昭,这样在内里各自都能保全其尊贵。一定要在大合祭时把神主集中在一间屋子里,然后排列尊卑的次序,那么凡是已毁和未毁的神主,又都陈列出来而没有变动。只有四季的合祭不陈列已毁庙的神主,那么高祖有时在穆位,它的礼仪有依据吗?大概意思就是这样。那么高祖之上没有昭位,而特别在祖的西边设立位置;父亲之下没有穆位,而特别在曾祖的东边设立位置,是这样吗?”回答说:“那么所谓毁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春秋传》说:‘处理毁庙的方法,更换屋檐是可以的,改变涂饰是可以的。’解说者认为这是将要纳入新的神主,是有所增加罢了,并不是全部拆除而完全去掉它。”回答说:“那么天子的宗庙,它的制度是怎样的呢?”回答说:“唐代的文祖,虞代的神宗,商代的七世二宗,它们的详情现在无法考证,只有周代的制度还可以谈论。然而汉代儒者的记载,又已经有了不同。说后稷开始受封,文王、武王受命称王,所以这三座庙不毁,加上四座亲庙共七座,这是众儒者的说法。说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文王、武王作为宗不在数目之中,这是刘歆的说法。虽然数目不同,然而它们位置的迁移次序,应该也与诸侯的宗庙没有很大差异。只是如果按照众儒者的说法,那么武王刚得到天下时,后稷为太祖,而组绀住在昭的北庙,太王住在穆的北庙,王季住在昭的南庙,文王住在穆的南庙,还是五座庙而已。到了成王时,那么组绀迁出,王季迁移,而武王附祭;到了康王时,那么太王迁出,文王迁移,而成王附祭;到了昭王时,那么王季迁出,武王迁移,而康王附祭。从此以上,也都还是五座庙,而迁出的神主藏在太祖的庙里。到了穆王时,那么文王亲尽应当迁出,但因为有功应当作为宗,所以另外在西北建一座庙,称为文世室。于是成王迁移,昭王附祭,成为六座庙了。到了共王时,那么武王亲尽应当迁出,但也因为有功应当作为宗,所以另外在东北建一座庙,称为武世室。于是康王迁移,穆王附祭,成为七座庙了。从此以后,那么穆位迁出的神主藏在文世室,昭位迁出的神主藏在武世室,而不再藏在太庙里了。如果按照刘歆的说法,那么周自武王灭商,就在二昭二穆之上增加建立两座庙,来祭祀高圉、亚圉。像以前那样依次迁移,到了懿王,才在三穆之上建立王世室;到了孝王时,才在三昭之上建立武世室,这只是稍有不同罢了。”回答说:“那么众儒者与刘歆的说法,哪个是对的?”回答说:“前代解说者多认为刘歆对,我也猜想或许是这样。”○又说:“韦成、刘歆关于庙数的说法不同,班固认为刘歆的说法对,现在也不能决断谁是谁非,暂且两说并存。至于迁移毁庙的次序,那么昭永远是昭,穆永远是穆,假使新死的人应当附祭在昭庙,那么就毁掉高祖的庙,而把新死者的神主附祭在左祧,迁移祖的神主到高祖原来的庙,而把新死者附祭在祖原来的庙。如果应当附祭在穆位,它的次序也是这样。大概附祭昭位则众昭位都变动,而穆位不移动;附祭穆位则众穆位都移动,而昭位不移动。所以在虞祭的第二天附祭在祖父,大概是要代替居住在那个位置,所以举行祭祀,来告知新旧的神灵。现在用周室世次作图,如右边所说高祖以上亲尽应当毁掉,虞祭的第二天附祭在祖父。元丰年间议礼,何洵直、张璪用这个说法,而陆佃反对说:‘昭穆是父子的称号。昭以明下为义,穆以恭上为义。当他作为父亲时,就称为昭,取他昭明下辈的意思;当他作为儿子时,就称为穆,取他恭敬上辈的意思。怎么可以搞错呢!’坛立在右边,墠立在左边。用周制来说,那么太王亲尽离开右坛而成为墠,王季亲尽离开左祧而成为坛,左右迁移没有嫌疑。又说:‘显考、王考的庙与左祧为昭,皇考的庙与右祧为穆。’如果说成王时代,武王为昭,文王为穆,那么武王就不进入考庙,而进入王考庙了。这些都是说法的错误。完全不知道昭穆本来是根据庙居东、居西,神主向南、向北而得名,起初并不是父子的称号。如果说是父子的称号,那么穆的儿子又怎么能再称为昭呢?坛墠的左右,也是出自先儒一时的说法,礼经并没有明文规定。即使真的如此,也是离开庙之后神主藏在夹室,而有祈祷的祭祀,而且坛墠又都只有一个。昭不可以越过坛而直接到墠,穆不可以有坛而没有墠,所以交替前进而没有嫌疑,不像庙有昭穆而可以各自按照次序依次迁移。何况昭穆的区分,自从始封以下进入庙的时候就有确定的次序,后来即使百世也不再移动,而它们的尊卑并不因此就可以混乱。所以成王时代,文王当穆而不损害他比武王尊贵,武王为昭而不损害他比文王卑下。并不是说称为昭就是王考,称为穆就是考庙。”

必且如佃説,新死者必入穆庙,而自其父以上穆迁于昭,昭迁于穆,祔一神而六庙皆为之动,则其祔也,又何不直祔于父,而必隔越一世以祔于其所未应入之庙乎?佃又言曰:「假令甲于上世之次为穆,今合堂同食,实属父行,乙于」上世之次,为昭。今合堂同食,实属子行。则甲宜为昭,乙宜为穆。岂可远引千嵗以来世次,覆令甲为右穆,乙为左昭,以紊父子之序乎?此亦不晓前説之过也。葢昭穆之次既定,则其子孙亦以为序。礼所谓昭与昭齿,穆与穆齿。传所谓大王之昭,王季之穆,文之昭,武之穆者是也。如必以父为昭而子为穆,则泰伯、虞仲乃太王之父,而文王反为管、蔡、鲁、衞之子矣,而可乎哉?且一昭穆也,既有上世之次,又有今世之次,则所以序其子孙者,无乃更不定而徒为纷纷乎?曰:“然则庙之迁次如图,可以见子孙之序。如佃所驳,得无真有难处者耶?”曰:“古人坐次,或以西方为上,或以南方为上,未必以左为尊也。且又安知不如时祫之位乎?”

译如果一定要按照佃的说法,新死的人必定进入穆庙,而从他的父亲往上,穆位迁往昭位,昭位迁往穆位,附祭一位神主,六座庙宇都随之变动,那么他的附祭,又为什么不直接附祭在父亲那里,而一定要跨越一代去附祭在他本不该进入的庙宇呢?佃又说:“假如甲在上世的次序中属于穆,现在合堂同食,实际上属于父辈;乙在上世的次序中属于昭,现在合堂同食,实际上属于子辈。那么甲应当算作昭,乙应当算作穆。怎么可以远远援引千年以来的世次,反而让甲成为右边的穆,乙成为左边的昭,从而扰乱父子的次序呢?这也是不理解前面说法的过错。因为昭穆的次序一旦确定,那么他的子孙也就以此作为次序。礼制中所说的‘昭与昭排辈,穆与穆排辈’,传文中所说的‘大王为昭,王季为穆,文王为昭,武王为穆’,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一定要以父亲为昭而儿子为穆,那么泰伯、虞仲就成了太王的父亲,而文王反而成了管叔、蔡叔、鲁公、卫公的儿子了,这难道可以吗?况且同一个昭穆,既有上世的次序,又有今世的次序,那么用来排列子孙次序的方法,岂不是更加不确定而只是徒然纷乱呢?”有人问:“既然这样,那么庙宇的迁次如前图所示,可以看出子孙的次序。像佃所驳斥的那样,难道真的有难以处理的地方吗?”回答说:“古人坐位的次序,有的以西方为上,有的以南方为上,未必以左边为尊贵。况且又怎么知道不像当时合祭时的位次呢?”

辨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注:五服,王及公、卿、大夫、士之服。

疏云:「吉凶之五服者,皆据人数而云五也。又云:『车旗宫室之禁者』,谓若《典命》云:『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以九、以七、以五为节。』言禁者,谓皆不得上僭下偪。」

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疎。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注:三族,谓父子孙。人道之正名。《丧服小记》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正室,适子也,将代父当门者也。政令,谓役守之事。

疏以三为五者,身以父而亲祖,以子而亲孙,则五也。以五为九者,以祖亲曽髙,以孙亲曽▯,则九也。按诸子职云:掌国子之倅,若有甲兵之事,致于太子,唯所用之。是其役事。宫伯职云:掌士庻子,又有八次八舎宿衞之事,是其守事也。○陈氏曰:尧典、诗序皆言九族,而周礼仪礼礼记特言三族。三族,父子孙也。九族,髙祖至▯孙也。三族举其本,九族极其末,举三族而九族见矣。○王先生曰:春秋有公族、余子、公行,以亲疎为言也。诗有公子、公族、公姓,以久逺为言也。此言门子者,以嫡子为言也。古人重立嫡,天子曰太子,诸侯曰世子,皆以嫡立也。曲礼则曰:孤子当室,名其嫡也。文王世子曰:正室守太庙,是以正室名嫡也。此曰其正室皆谓之门子,则其重嫡之意深矣。○仲舆郝氏曰:掌其政令,谓治其昭穆,明其嫡庻,不得以孽代宗也。

毛六牲辨其名物,而颁之于五官,使共奉之。注:毛,择毛也。郑司农云:司徒主牛,宗伯主鸡,司马主马及羊,司冦主犬,司空主豕。

疏:天官贰王治事,尊而不使奉牲,故五官也。共奉之,谓祭日之旦,于庙门前颁于五官,助王率入庙。○王氏曰:六牲之名,如牛曰一元大武,鸡曰翰音。物如阳祀用骍,隂祀用黝。○愚按:太宰职云「赞王牲事」,安得谓天官不使奉牲也?或太宰总赞王牲事,故不列于五官欤?

辨六齍之名物,与其用,使六宫之人共奉之。注:齍读为粢。六粢谓六谷:黍、稷、稻、粱、麦、苽。

疏:“黍稷簠簋,妇人所奉之事故,使六宫之人奉之。六宫之人,谓若世妇职云‘女宫之宿戒’者也。”○王氏曰:“祭祀之事,莫重于牺牲粢盛。牲,天产也,属乎阳;粢,地产也,属乎隂。故王牵牲,后荐玉齍。牲必共奉于五官者,以五官所以续王之事,而终之以成外治;粢必共奉于六宫者,以六宫之人所以续后之事,而终之以成内治也。”○明斋王氏曰:“六齍名物,如黍曰香合,而冬食其物;稷曰明粢,而季夏食其物。”

辨六彝之名物,以待果。将辨六尊之名物,以待祭祀賔客。注:待者,有事则给之。六彞鸡彞鸟彝、斝彝、黄彝、虎彞蜼彝。果读为祼。六尊:献尊、象尊、壶尊、着尊、大尊、山尊。疏:祼言将者,将送也,谓以圭瓒酌之,送与尸及賔。○又云:司尊彝,唯为祭祀陈六彝、六尊,不为宾客陈六尊。此兼言宾客,则在庙飨宾客时陈六尊,亦依祭礼。唯在野外飨,不用祭祀之尊。故《春秋左传》云:牺、象不出门也。○刘氏曰:六尊、六彝,司尊彝四时所用不同,故辨之。○介甫王氏曰:尊彞皆以待祭祀宾客。于彞言祼,将于尊言祭祀宾客,相备而已。言彝祼将,则尊酌献可知也。

掌衣服车旗宫室之赏赐。注:王以赏赐有功者,书曰「车服以庸」。

掌四时祭祀之序事,与其礼。注:序事,卜日,省牲,视涤濯,饔爨之事,次序之时。

王氏曰:「此谓天神、人鬼、地示之祭祀,四时有之也。」

若国大贞,则奉玉帛以诏号。注:号神号,币号。郑司农云:大贞,谓卜立君,卜大封。

疏不言大迁畧也。○按《礼运》作其祝号,注《周礼》祝号有六,号者所以尊神显物也。○或曰:贞,正也。《洛诰》曰:我二人共贞,谓卜而质正其吉凶也。

大祭祀,省牲眂涤濯。祭之日,逆齍,省镬,告时于王,告备于王。注:逆齍,受饎人之盛以入;省镬,视亨腥熟;时荐陈之晚早,备谓馔具。

疏

译辨别吉凶五服的等级,以及车马、旗帜、宫室的禁令。注:五服,指王及公、卿、大夫、士的服饰。

疏说:“吉凶五服,都是依据人数而称为五。又说:‘车旗宫室之禁’,是说如《典命》所言:‘国家的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以九、以七、以五为节制。’所谓禁,是说都不得上僭下逼。”

掌管三族的分别,以辨别亲疏。其正室都称为门子,掌管他们的政令。注:三族,指父、子、孙。是人道的正名。《丧服小记》说: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正室,指嫡子,是将要替代父亲当家主事的人。政令,指役使和守卫的事务。

疏说:以三为五,是因为自身因父亲而亲近祖父,因儿子而亲近孙子,这样就成为五。以五为九,是因为因祖父而亲近曾祖、高祖,因孙子而亲近曾孙、玄孙,这样就成为九。查《诸子》职掌说:掌管国君的庶子,如果有军事行动,就召集到太子那里,任由太子使用。这就是役使的事务。《宫伯》职掌说:掌管士庶子,又有八次八舍的宿卫事务,这就是守卫的事务。○陈氏说:《尧典》、《诗序》都讲九族,而《周礼》、《仪礼》、《礼记》特别讲三族。三族,是父、子、孙。九族,是高祖到玄孙。三族举其根本,九族极言其末端,举出三族而九族也就显现了。○王先生说:《春秋》有公族、余子、公行,是以亲疏而言。《诗经》有公子、公族、公姓,是以久远而言。这里讲门子,是以嫡子而言。古人重视立嫡,天子称太子,诸侯称世子,都是以嫡子立。《曲礼》说:孤子当室,是命名其嫡子。《文王世子》说:正室守太庙,是以正室命名嫡子。这里说其正室都称为门子,那么重视嫡子的意思就很深了。○仲舆郝氏说:掌管他们的政令,是说治理他们的昭穆次序,明确他们的嫡庶之分,不能让庶子取代宗子。

辨别六牲的名称和物类,并颁给五官,让他们共同供奉。注:毛,指择取毛色。郑司农说:司徒主管牛,宗伯主管鸡,司马主管马和羊,司寇主管犬,司空主管猪。

疏说:天官辅佐王处理政事,尊贵而不让他们供奉牺牲,所以颁给五官。共同供奉,是说祭祀当天的早晨,在庙门前颁给五官,协助王率领众人进入太庙。○王氏说:六牲的名称,如牛叫一元大武,鸡叫翰音。物类如阳祀用赤色,阴祀用黑色。○我按:《太宰》职掌说“赞王牲事”,怎么能说天官不让他们供奉牺牲呢?或许是因为太宰总赞王牲事,所以不列在五官之中吧?

辨别六粢的名称和物类,以及它们的用途,让六宫的人共同供奉。注:粢读作粢。六粢指六种谷物:黍、稷、稻、粱、麦、苽。

疏说:“黍稷簠簋,是妇女所供奉的事务,所以让六宫的人供奉。六宫的人,是指如《世妇》职掌所说的‘女宫之宿戒’的人。”○王氏说:“祭祀之事,没有比牺牲和粢盛更重要的。牲,是天产的,属于阳;粢,是地产的,属于阴。所以王牵牲,后荐玉粢。牲必须由五官共同供奉,是因为五官用来延续王的事务,最终完成外治;粢必须由六宫的人共同供奉,是因为六宫的人用来延续后的事务,最终完成内治。”○明斋王氏说:“六粢的名称和物类,如黍叫香合,冬天食用它的物类;稷叫明粢,季夏食用它的物类。”

辨别六彝的名称和物类,以待祼礼。将要辨别六尊的名称和物类,以待祭祀和宾客。注:待,是说有事时就供给。六彝:鸡彝、鸟彝、斝彝、黄彝、虎彝、蜼彝。祼读作祼。六尊:献尊、象尊、壶尊、著尊、大尊、山尊。疏说:祼礼说将,是将送的意思,是说用圭瓒酌酒,送给尸和宾客。○又说:《司尊彝》,只为祭祀陈设六彝、六尊,不为宾客陈设六尊。这里兼言宾客,那么在庙中飨宴宾客时陈设六尊,也依照祭礼。只有在野外飨宴,才不用祭祀的尊。所以《春秋左传》说:牺、象不出门。○刘氏说:六尊、六彝,司尊彝四时所用不同,所以加以辨别。○介甫王氏说:尊彝都以待祭祀宾客。在彝上讲祼,在尊上讲祭祀宾客,只是互相补充而已。讲彝祼将,那么尊酌献也就可知了。

掌管衣服、车旗、宫室的赏赐。注:王用这些赏赐有功的人,《尚书》说“车服以庸”。

掌管四时祭祀的次序事务,以及它们的礼仪。注:序事,指占卜日期,省视牺牲,查看洗涤,烹饪之事,以及次序的时间。

王氏说:“这是指天神、人鬼、地祇的祭祀,四时都有。”

如果国家举行大贞,就捧着玉帛以宣告号辞。注:号,神号,币号。郑司农说:大贞,指占卜立君,占卜大封。

疏说:不说大迁略。○查《礼运》作其祝号,注《周礼》祝号有六,号是用来尊神显物的。○有人说:贞,正也。《洛诰》说:我二人共贞,是说占卜而质正其吉凶。

大祭祀,省视牺牲,查看洗涤。祭祀当天,迎接粢盛,省视镬鼎,向王报告进献的早晚,向王报告备办齐全。注:逆粢,接受饎人盛好的食物而进入;省镬,查看烹煮生熟;时,进献陈设的早晚;备,指馔具完备。

疏

《礼运》云:“腥其俎,熟其殽。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熟其殽谓体解而爓之。此谓祭宗庙朝践馈献节。”彼下文更有“体其犬豕牛羊”,谓室中馈熟,亦须镬。郑不言畧也。告时告备,是其专职;余俱佐大宗伯也。○王氏曰:“省牲以省充人之所繋,逆齍以逆饎人之所共,省镬以眂亨人之所亨。”○按:省牲,省其有无损伤也。

译《礼运》说:“生肉放在俎上,熟肉放在殽上。生肉放在俎上,是指将猪分解后保持生腥状态;熟肉放在殽上,是指将牲体分解后煮熟。这是指祭祀宗庙时,朝践和馈献的礼节。”那下文还有“体其犬豕牛羊”一句,是说在室中馈献熟肉,也必须有镬。郑玄没有省略这一点。报告时辰、报告准备就绪,是(小宗伯)的专职;其余事务都协助大宗伯。○王氏说:“省牲,是检查充人所拴系的牲口;逆齍,是迎接饎人所供献的谷物;省镬,是监视亨人所烹煮的食物。”○按:省牲,是检查牲口有无损伤。

凡祭祀宾客以时将瓒果注将送也犹奉也祭祀以时奉而授王宾客以时奉而受宗伯天子圭瓒诸侯璋瓒疏大宗伯云大宾客摄而载祼是也玉人云祼圭尺有二寸诸侯用璋瓒谓未得圭瓒之赐者故王制云诸侯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是以祭义云君用圭瓒灌大宗用璋瓒亚灌郑云大宗亚灌容夫人有故是诸侯亦用圭瓒也其诸侯未得圭瓒君与夫人同用璋瓒也

诏相祭祀之小礼,凡大礼佐大宗伯。注:小礼,羣臣之礼。疏:谓王有故不亲行事,使臣摄祭,则为小礼。○王氏曰:「诏相祭祀之小礼者,以大礼大宗伯诏相之也,故大礼则佐大宗伯而已。」○按郑氏谓王亲行为大礼,有故臣代摄为小礼,而明斋王氏谓大礼若祭主、迎尸、祼献、割牲、饮福、交神之大节,小礼又其中之节目,葢若后世之通赞、分赞,大宗伯云「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亦然。

赐卿大夫士爵则傧。注:赐,犹命也。傧之如命诸侯之仪。《春秋》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传曰:「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

疏:诸侯尊,故大宗伯傧卿大夫士;卑,故小宗伯傧之。○王氏曰:诸侯虽卑,如子男,犹傧以大宗伯,以子男君道也,故隆之以致其伸;诸臣虽尊,如孤卿,犹傧以小宗伯,以孤卿臣道也,故杀之以致其屈。

小祭祀掌事如大宗伯之礼,大宾客受其将币之赍。注:谓所赍来贡献之财物。

疏:小祭祀,谓王▯冕所祭。诸侯来朝觐,礼毕,每国于庙贡国所有,行三享之礼。诸侯以玉币致享,既讫,其庭实之物,则小宗伯受之,所谓赍也。

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注:有司,大祝也。王出军,必先有事于社,及迁庙而以其主行。社主曰军社,迁主曰祖。《春秋传》曰:“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曽子问曰:“天子廵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书》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社之主,葢用石为之。奉谓将行。

或曰:「庙主不可虚,故以迁庙主行。」

若军将有事,则与祭有司将事于四望。注:军将有事,将与敌合战也。郑司农云:“则与祭,谓军祭表祃、军社之属。”小宗伯与其祭事。▯谓:“与祭有司,谓大祝之属。”葢司马之官实典焉。

王氏曰:「先王虽以至仁伐至不仁,然君子临事而惧,故有事于祭焉。」

若大甸,则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注:甸,读曰田。有司,大司马之属。馌,馈也。以禽馈四方之神于郊,郊有羣神之兆。颁禽,谓以予羣臣。《诗传》曰:「禽虽多,择取三十焉,其余以予大夫士,以习射于泽宫而分之。」

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示。注:执事,大祝及男巫、女巫也。求福曰祷,得求曰祠。

王氏曰:「先王靡神不举者,要与民同患而已。」

王崩,大肆以秬鬯渳。注:郑司农云,大肆,大浴也。杜子春读渳为泯。以秬鬯浴尸。▯谓大肆,始陈尸,伸之。

疏以秬鬯浴尸,使香也。渳尸,大祝、小祝已掌之。此言之者,察其不如仪也。

及执事涖大敛,小敛帅异族而佐。注:执事,大祝之属,泣临也。亲敛者,葢事官之属为之。《丧大记》曰:「小敛衣十九称,君大夫士一也。大敛君百称,大夫五十称,士三十称。」异族佐敛,疏者可以相助。

疏以诸处更不见王敛事者,事官又主功巧之事,以无正文,故疑事官之属为之也。按《丧大记》注:“小敛十九称,法天地之成数,故尊卑同。至于袭与大敛,乃异。大敛五等诸侯同百称,天子葢百二十称也。天子大夫、士约与诸侯之卿大夫、士同,以其执贽同也。”

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注制色宜齐同。

及执事眂葬,献器,遂哭之。注:执事葢梓匠之属,至将葬,献明器之材,又献素,献成,皆于殡门外。王不亲哭,有官代之。

疏《檀弓》云:“既殡旬而布材,故知将葬献材也。”又《士丧礼》云:“献材于殡门外,西面,北上,请主人徧视之,如哭椁,献素,献成,亦如之。”注云:“形法定为素,饰治毕

译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都要按时将圭瓒和郁鬯酒送过去。“将”意为送,也就是奉持。祭祀时,按时奉持授予君王;接待宾客时,按时奉持接受。宗伯掌管天子的圭瓒和诸侯的璋瓒。《周礼·大宗伯》说:“接待大宾客时,代理君王进行灌礼”,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玉人》篇说:“灌礼用的圭长一尺二寸,诸侯使用璋瓒。”所谓“璋瓒”,是指那些尚未得到圭瓒赏赐的诸侯。所以《王制》说:“诸侯必须得到圭瓒的赏赐,然后才能制作郁鬯酒;如果没有得到圭瓒的赏赐,就要向天子借取郁鬯酒。”因此《祭义》说:“国君使用圭瓒进行主灌,大宗伯使用璋瓒进行亚灌。”郑玄解释说:“大宗伯亚灌,是考虑到夫人可能有故不能亲自主持。”这说明诸侯也可以使用圭瓒。那些尚未得到圭瓒赏赐的诸侯,国君和夫人就共同使用璋瓒。

诏告并辅助祭祀中的小礼,凡是重大礼仪则辅助大宗伯。注:小礼,指群臣的礼仪。疏:指君王有故不能亲自行事,派遣臣子代理祭祀,这就算作小礼。○王氏说:“诏告辅助祭祀小礼,是因为重大礼仪由大宗伯来诏告辅助,所以重大礼仪时小宗伯只是辅助大宗伯罢了。”○按郑玄认为君王亲自行事是大礼,有故由臣子代理是小礼;而明斋王氏认为,大礼是指祭主、迎尸、灌献、割牲、饮福、交神等重大环节,小礼则是其中的具体节目,大概就像后世的通赞、分赞一样。大宗伯篇说“治理重大礼仪”,诏告辅助君王的大礼也是如此。

赏赐卿、大夫、士爵位时,由小宗伯担任傧相。注:赐,也就是任命。傧相的礼仪如同任命诸侯的礼仪。《春秋》文公元年记载:“天王派遣毛伯来赐给鲁公命。”传文说:“‘锡’是什么意思?是赐给的意思。‘命’是什么意思?是加给我服饰的意思。”

疏:诸侯地位尊贵,所以由大宗伯担任傧相;卿大夫士地位卑下,所以由小宗伯担任傧相。○王氏说:诸侯虽然地位卑下,如子爵、男爵,仍然由大宗伯担任傧相,因为子男也是君道,所以要隆重以彰显其尊严;群臣虽然尊贵,如孤卿,仍然由小宗伯担任傧相,因为孤卿是臣道,所以要简略以体现其屈从。

主持小祭祀的事务,如同大宗伯的礼仪;接待大宾客时,接受他们带来的礼品。注:指他们带来的贡献财物。

疏:小祭祀,指君王穿着〇冕所祭祀的。诸侯来朝觐,礼仪结束后,各国在宗庙贡献本国所有的物品,举行三享之礼。诸侯用玉器和币帛致享,结束后,庭院中的实物礼品,则由小宗伯接受,这就是所谓的“赍”。

如果军队出征,就率领有关官员设立军社,奉持主车。注:有关官员,指大祝。君王出兵,必须先祭祀社神,以及迁移宗庙神主随行。社神的主牌称为军社,迁移的神主称为祖。《春秋传》说:“军队出行,祓除社神,衅鼓,祝官奉持神主跟随。”曾子问:“天子巡守,带着迁移的宗庙神主出行,载在齐车上,表示必定有所尊崇。”《尚书》说:“服从命令的,在祖庙赏赐;不服从命令的,在社神前杀戮。”社神的主牌,大概是用石头做的。“奉”意为将要出行。

有人说:“宗庙神主不能空虚,所以带着迁移的宗庙神主出行。”

如果军队即将作战,就参与祭祀,率领有关官员在四望之地进行祭祀。注:军队即将作战,指将与敌人交战。郑司农说:“参与祭祀,指军中祭祀表祃、军社之类。”小宗伯参与这些祭祀事务。〇谓:“参与祭祀的有关官员,指大祝之类。”大概这些事务实际上由司马掌管。

王氏说:“先王虽然以极度的仁义讨伐极度的不仁,但君子临事而惧,所以要进行祭祀。”

如果举行大田猎,就率领有关官员在郊外向四方之神馈赠猎物,随后分发禽兽。注:甸,读作田。有关官员,指大司马的属官。馌,意为馈赠。用猎物在郊外馈赠四方之神,郊外有群神的兆域。分发禽兽,指分给群臣。《诗经传》说:“禽兽虽然很多,只选取三十只,其余的分给大夫和士,在泽宫练习射箭时分发。”

发生大火及执事人员向天地神灵祈祷祭祀。注:执事人员,指大祝以及男巫、女巫。求福称为祷,求得所求称为祠。

王氏说:“先王靡神不举,主要是为了与百姓共同承担患难罢了。”

君王去世,大肆沐浴时用秬鬯酒清洗。注:郑司农说,大肆,就是大浴。杜子春将“渳”读作“泯”。用秬鬯酒沐浴尸体。〇谓大肆,指刚开始陈列尸体,将其伸展。

疏:用秬鬯酒沐浴尸体,是为了使其芳香。清洗尸体,是大祝、小祝已经掌管的事务。这里提到,是为了考察其是否符合礼仪。

等到执事人员莅临大敛时,小敛则由小宗伯率领异族亲属辅助。注:执事人员,指大祝的属官,哭泣临丧。亲自收敛的人,大概是由事官的属官担任。《丧大记》说:“小敛衣服十九套,君、大夫、士是一样的。大敛时,国君一百套,大夫五十套,士三十套。”异族亲属辅助收敛,因为关系疏远的人可以互相帮助。

疏:因为其他地方不再见到君王收敛的事务,事官又主管功巧之事,因为没有正文记载,所以怀疑是由事官的属官担任。按《丧大记》注:“小敛十九套,取法天地之成数,所以尊卑相同。至于袭与大敛,则不同。大敛时,五等诸侯同为一百套,天子大概是一百二十套。天子的大夫、士,约与诸侯的卿大夫、士相同,因为他们执贽相同。”

在路门外悬挂衰冠的样式,注:制作和颜色应当整齐划一。

等到执事人员视察葬礼,进献器物,随后哭泣。注:执事人员大概指梓匠之类,等到将要安葬时,进献明器的材料,又进献素器,进献成品,都在殡门外进行。君王不亲自哭泣,有官员代替。

疏:《檀弓》说:“下葬前十天布置材料,所以知道将要安葬时进献材料。”又《士丧礼》说:“在殡门外进献材料,面朝西,以北为上,请主人遍视,如同哭椁一样,进献素器,进献成品,也是如此。”注说:“形体确定后称为素,装饰治理完毕

为成。”是其事也。○王氏曰:“天子七月而葬,殡毕即当营其事,眂葬者眂其地也。”

译以完成它。”这是指这件事。○王氏说:“天子死后七个月下葬,停灵完毕后就应当着手办理丧事,负责丧葬的人要勘察墓地。”

卜葬兆甫竁,亦如之。注:兆,墓茔域;甫,始也;竁,谓穿圹也。郑大夫读竁皆为穿,杜子春为毳,皆谓葬穿圹也。疏亦如之,亦如献器哭之。

既葬,诏相丧祭之礼。注:丧祭,虞祔也。《檀弓》曰: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是日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明日祔于祖父。

疏《郑注士虞礼》云:“虞,安也。所以安神也。以虞易奠者,《士虞礼》云:‘男男尸,女女尸,为神象鬼事之’,是以虞易奠也。云‘卒哭曰成事,吉祭易丧祭’者,按《士虞礼》三虞、卒哭俱用刚日,云哀荐成事故,《檀弓》记人解《士虞礼》云:‘卒哭曰成事祭,以吉为成’,故云‘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虞祭是也’。云‘明日祔于祖父’者,引之证经,丧祭为虞祭,又为祔祭。士之礼,葬用柔日,假令丁日葬,葬日第一虞,隔戊日、己日为第二虞,后虞改用刚,用庚日,卒哭亦用刚日,隔辛日、壬日为卒哭祭,其祔祭又用柔,则癸日为祔祭。是士从始虞至祔凡七日,以此差之,大夫五虞,诸侯七虞,天子九虞,相次日数可知耳。此丧中自相对,虞为丧祭,卒哭即为吉祭,以卒哭为哀杀,故为吉祭。而郑云祔祭亦为丧祭者,此欲引《檀弓》并祔祭总释,故丧中之祭总为丧祭。其实卒哭既为吉祭,祔祭在卒哭后,是吉祭可知也。”

成葬而祭,墓为位。注:成葬,丘已封也。天子之冢,葢不一日而毕。位,坛位也。先祖形体托于此地,祀其神以安之。冢人职曰:“大丧既有日,请度甫竁,遂为之尸。”

疏按《檀弓》云: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注云:所使奠墓有司来归,乃虞也。则虞祭在奠墓后。以王之坟髙四尺,故日中虞祭可待有司来归。天子冢髙大,葢不一日而毕,故丧祭在成葬之上也。引《冢人》职者,证祭墓为位,冢人为尸以祭后土也。

凡王之防同,军旅甸役之祷祠肄仪,为位。注:肄习也。为位,小宗伯主其位。

国有祸烖,则亦如之。注:谓有所祷祈。

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注;祷祈礼轻,类者依其正礼而为之。

凡国之大礼,佐大宗伯;凡小礼,掌事如大宗伯之仪。疏:小礼,羣臣摄而为之,小宗伯专掌其事。其法如大宗伯之仪,但非王亲行,则谓之小礼也。

肆师之职,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大宗伯。

疏国祀之礼,则下经所云「立大祀」已下是也。

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次祀,用牲币;立小祀,用牲。注:郑司农云,大祀,天地;次祀,日月星辰;小祀,司命以下。▯谓大祀,又有宗庙;次祀,又有社稷、五祀、五岳;小祀,又有司中、风师、雨师、山川百物。

刘氏曰:「天神地祗、神鬼皆国祀也。即其祀中,皆有三等之差,故以玉帛牲牷明其大小,则祀典立矣。」

以嵗时序其祭祀及其祈珥。注:序次第其先后大小,故书祈为几。杜子春读几当为祈,珥当为饵。▯谓祈当为进禨之禨,珥当为衈。禨衈者,衅礼之事。杂记曰:成庙则衅之,饔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小子职曰:掌珥于社稷,祈于五祀,是也。亦谓其宫兆始成时也。春秋僖十九夏,邾人执鄫子用之。传曰:用之者何?葢叩其鼻以衈社也。

疏上三祀,据大小言然,各当其时,以祭之,以时序为先后,不必先大后小也。按《玉藻》「沐毕云进禨」,郑以为沐而饮酒曰禨,彼「禨」为禨福之义,此直取音读,不取其义。○介甫王氏曰:祈,大祝所六祈也。

大祭祀展牺牲繋于牢颁于职人。注:展,省阅也。职,读为樴。樴,可以繋牲者。此职人,谓充人及监门人。

疏肆师于大祭祀,牧人共牲,时省阅其牲,看完否及色堪为祭牲,乃系于牢,颁付于樴人也。○王氏曰:牲之纯者谓之牷,牷之全者谓之牺。春秋鲁郊牛口伤,周景王雄鸡自断其尾,则不可谓之牺矣。

凡祭祀之卜日,宿为期,诏相其礼,眂涤濯,亦如之。注:宿,先卜祭之夕。

疏凡祭祀卜日宿为期者,是卜

译占卜葬期,刚挖好墓穴时,也如同前述那样。注:兆,指墓地的范围;甫,开始;竁,指挖掘墓穴。郑大夫将“竁”都读作“穿”,杜子春读作“毳”,都是指为安葬而挖掘墓穴。疏:所谓“亦如之”,也是像献祭器和哭泣那样。

安葬之后,诏告并辅佐丧祭的礼仪。注:丧祭,指虞祭和祔祭。《檀弓》说:下葬当天举行虞祭,因为不忍心让死者离开一天。这一天,用虞祭代替奠祭。停止哭泣称为成事,这一天,用吉祭代替丧祭。第二天将死者附祭于祖父。

疏:《郑注士虞礼》说:“虞,是安的意思。用来安抚神灵。用虞祭代替奠祭,是因为《士虞礼》说:‘男子用男尸,女子用女尸,作为神灵的形象来侍奉鬼事’,所以用虞祭代替奠祭。说‘停止哭泣称为成事,吉祭代替丧祭’,按照《士虞礼》,三次虞祭和卒哭都使用刚日,说哀痛荐献已成,所以《檀弓》记载的人解释《士虞礼》说:‘卒哭称为成事祭,以吉祭为成’,所以说‘这一天,用吉祭代替丧祭,虞祭就是如此’。说‘第二天附祭于祖父’,引用它来证明经文,丧祭既是虞祭,又是祔祭。士的礼仪,下葬使用柔日,假设丁日下葬,下葬当天举行第一次虞祭,隔过戊日、己日举行第二次虞祭,后面的虞祭改用刚日,使用庚日,卒哭也使用刚日,隔过辛日、壬日举行卒哭祭,那祔祭又使用柔日,就是癸日举行祔祭。这是士从开始虞祭到祔祭总共七天,以此类推,大夫五次虞祭,诸侯七次虞祭,天子九次虞祭,相应的天数就可以知道了。这在丧事中是相对的,虞祭作为丧祭,卒哭就成为吉祭,因为卒哭表示哀痛减弱,所以称为吉祭。而郑玄说祔祭也作为丧祭,这是想要引用《檀弓》并将祔祭总括解释,所以丧中的祭祀总称为丧祭。其实卒哭既然是吉祭,祔祭在卒哭之后,是吉祭也就知道了。”

安葬完成而祭祀,在墓地设立祭位。注:成葬,指坟丘已经封土完毕。天子的坟冢,大概不是一天就能完工的。位,指坛位。先祖的形体寄托在这块土地上,祭祀其神灵以安抚他们。《冢人》的职掌说:“大丧已经定下日期,请求测量并刚挖好墓穴,于是为他设立尸。”

疏:按照《檀弓》说:有司带着几案和筵席在墓地左边设奠,返回到中午举行虞祭。注说:派去在墓地设奠的有司归来,才举行虞祭。那么虞祭在奠墓之后。因为王的坟高四尺,所以中午举行虞祭可以等待有司归来。天子的坟冢高大,大概不是一天就能完工,所以丧祭在安葬完成之后。引用《冢人》的职掌,证明在墓地设位祭祀,冢人作为尸来祭祀后土。

凡是王的田猎会同,以及军旅、甸役的祈祷祭祀和演习礼仪,都设立祭位。注:肄,是演习。设立祭位,由小宗伯主持其位。

国家有灾祸,也如同前述那样。注:指有所祈祷。

凡是天地的大灾,对社稷宗庙进行类祭,就设立祭位。注:祈祷的礼仪较轻,类祭则依照其正式的礼仪来举行。

凡是国家的大礼,辅佐大宗伯;凡是小礼,掌管事务如同大宗伯的礼仪。疏:小礼,由群臣代理举行,小宗伯专门掌管其事。其方法如同大宗伯的礼仪,只是不是君王亲自举行,就称为小礼。

肆师的职掌,掌管建立国家祭祀的礼仪,以辅佐大宗伯。

疏:国家祭祀的礼仪,就是下文所说的“立大祀”以下是也。

建立大祀,使用玉帛和完整的牺牲;建立次祀,使用牺牲和币帛;建立小祀,使用牺牲。注:郑司农说,大祀,指天地;次祀,指日月星辰;小祀,指司命以下。〇认为大祀,又有宗庙;次祀,又有社稷、五祀、五岳;小祀,又有司中、风师、雨师、山川百物。

刘氏说:“天神、地祗、神鬼都是国家祭祀。就在这些祭祀中,都有三等的差别,所以用玉帛和完整的牺牲来明确其大小,那么祭祀的典制就确立了。”

按照每年的时序排列祭祀及其祈祷和衅礼。注:序,是排列其先后大小,故书“祈”为“几”。杜子春读“几”应当为“祈”,“珥”应当为“饵”。〇认为“祈”应当为进禨的“禨”,“珥”应当为“衈”。禨衈,是衅礼的事情。《杂记》说:庙成则衅之,饔人举羊登上屋顶从中间,在屋顶中间面向南杀羊,血流在前面,然后下来。门和夹室都用鸡。《小子》的职掌说:掌管在社稷衅礼,在五祀祈祷,就是这样。也是指宫室和祭坛刚建成时。《春秋》僖公十九年夏天,邾人抓住鄫子并用他祭祀。传问:用他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敲他的鼻子来衈社。

疏:上面三种祭祀,是根据大小来说的,各自在适当的时候,用来祭祀,按时序作为先后,不必先大后小。按照《玉藻》“沐毕云进禨”,郑玄认为沐浴后饮酒叫禨,那里的“禨”是禨福的意思,这里只取音读,不取其义。〇介甫王氏说:祈,是大祝所掌的六祈。

在大祭祀时省视牺牲,系于牢中,颁付给职人。注:展,是省视。职,读为“樴”。樴,是可以系牲的地方。这里的职人,指充人和监门人。

疏:肆师在大祭祀时,牧人供给牺牲,当时省视其牺牲,看是否完好以及毛色是否堪为祭牲,然后系于牢中,颁付给樴人。〇王氏说:牺牲中纯色的称为牷,牷中完整的称为牺。《春秋》鲁国郊祭的牛口受伤,周景王的雄鸡自己断尾,就不能称为牺了。

凡是祭祀占卜日期,在卜祭的前夕确定日期,诏告并辅佐其礼仪,视涤濯,也如同前述那样。注:宿,指卜祭的前夕。

疏:凡是祭祀占卜日期在卜祭前夕确定日期者,是卜

祭之前夕,与卜者及诸执事者以明旦为期也。肆师诏告相助其卜之威仪及齐戒之礼,眂涤濯,则祭前之夕也,亦诏相其礼焉。

译在祭祀的前一天晚上,与占卜师以及各位负责事务的人员约定以第二天清晨为期限。肆师宣告并辅助占卜时的威严仪态以及斋戒的礼仪,观察清洗祭器,这都是在祭祀的前一天晚上,也宣告并辅助相关的礼仪。

祭之日,表齍盛,告洁,展器,陈告备,及果筑防,相治小礼,诛其慢怠者。注:齍,六谷也。在器曰盛,表谓徽识也,陈,陈列也。郑司农云:筑防,筑香草煑以为鬯。

王氏曰:「簠以盛稻粱,簋以盛黍稷。有葢不知其实,故有徽识以表其名。」○刘氏曰:「展器而陈之,告备于小宗伯。」

疏:按《礼记·杂记》「筑郁臼以掬,杵以梧,而筑郁金煑以和秬鬯之酒,而泲之以祼」。○按彼注云:「掬,栢木也。捣郁鬯者,栢为臼,梧为杵。栢香而梧洁也。」

掌兆中、庙中之禁令。注:兆坛茔域。

王氏曰:「宗伯兆五帝及四望四类也。庙七庙及迁庙。」某氏曰:「谓平时不可不蠲,富祭不可不肃。」

凡祭祀,礼成则告,事毕,大宾客涖筵几,筑防,赞果,将注酌郁鬯,授大宗伯,载祼。

疏按《大行人》「上公再灌而酢,侯伯一灌而酢,子男一灌不酢」。几筵曰「涖」,谓司几筵设之,肆师临之。○王氏曰:大宾、大祭皆主于敬,故其灌宾也,犹灌神焉。

  大朝觐佐傧注为承傧也

疏,此谓大防。同朝觐时,若四时常朝,则小行人为承傧。

共设匪罋之礼。注:设于宾客之馆。公食大夫礼云:「君不亲食,使大夫以侑币致之。」豆实实于罋,簋实实于筐。匪其筐字之误与?礼不亲飨,则以酬币致之。或者匪以致飨。

王氏曰:「匪以实币,罋以实醯醢。其物,其事,掌客笾人共之。其所设之礼,则肆师共之。」

  飨食授祭注授宾祭肺

疏飨大牢以饮宾,食者亦亨大牢以食宾。祭祭先造食者,按《膳夫》云「授王祭」,则知此授祭者,授宾祭也。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

与祝侯禳于畺及郊。注:侯禳,小祝职也。畺,五百里逺郊;百里,近郊;五十里。

疏侯者,候迎善祥;禳者,禳去妖气。

大丧大渳以鬯,则筑防,令外内命妇序哭。注:大渳,筑香草煑以为鬯,以浴尸,香草郁也。序使相次秩。

疏谓:以服之轻重为先后。内命妇为王斩衰者,居前;诸臣之妻齐衰者,居后也。

禁外、内命男女之衰不中灋者,且授之杖。注:外命男六郷以出也,内命男朝廷卿大夫士也,其妻为外命女。丧服为夫之君,齐衰不杖。内命女,王之三夫人以下不中灋,违升数与裁制者。郑司农云: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此旧説也。丧大记曰: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无七日授士杖。文▯谓授杖日数,王丧依诸侯,与七日授士杖。四制云:疏诸侯为王义服斩衰,衰三升半,冠六升。诸臣妻为夫之君义服,衰六升。三夫人已下为王正服斩衰,衰三升。是其数也。凡衰外削幅,裳内削幅,幅三袧已下,具有裁制。○王氏曰:授杖,王丧杖竹,后丧杖桐也。

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注:社,军社;宗,迁主也。《尚书传》曰:「王升舟入水,鼓钟亚观台亚将舟亚宗庙亚杜。」子春云:「宗谓宗庙。」

疏皆肆师为位祭也,引书传证在军有社及宗之意。此谓武王观兵孟津,渡河时也。观台以望氛祥,将舟即社主舟也。

类造上帝,封于大神,祭兵于山川,亦如之。注:造,犹即也。为兆以类礼,即祭上帝也。类礼依郊祀而为之者,封谓坛也。大神,社及方岳也。山川,葢军之所依止。大传曰:「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柴于上帝,祈于社,设奠于牧室。

疏四郊自有兆域,今战讫而祭,须新为坛兆,故郑云“为兆也”。○介甫王氏曰:类、造皆祭名。○或曰:聚其神谓之类,诣其所谓之造。○临川王氏曰:祭兵于山川,若武城告所过名山大川。

凡师不功,则助牵主车。注:助,助大司马也。师无功,肆师助牵之,恐为敌所得。

疏主车者,主中有二社、石、王、迁庙、木主也。

凡四时之大甸猎,祭表貉,则为位。注:貉师祭也。于所立表之处,为师祭,造军灋者,祷气势之倍増也。其神葢蚩蚘,或曰黄帝。

陈氏曰:「表貉之祭,其神蚩蚘。黄帝与蚩尤战于版

译祭祀之日,标示盛放谷物的容器,宣告洁净,检视祭器,陈列并报告准备就绪,以及制作筑防,协助处理细微的礼仪,斥责那些怠慢懈怠的人。注:齍,是六种谷物。在容器中称为盛,表是指徽识标记,陈是陈列。郑司农说:筑防,是捣碎香草煮制用来制作鬯酒。

王氏说:“簠用来盛放稻粱,簋用来盛放黍稷。有盖子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所以有徽识来标明它的名称。”刘氏说:“检视祭器并陈列它们,向小宗伯报告准备就绪。”

疏:按照《礼记·杂记》所说:“用栢木做臼,用梧木做杵,捣碎郁金煮制用来调和秬鬯酒,并过滤它用于祼礼。”按照那里的注释说:“掬,是栢木。捣碎郁鬯的,栢木做臼,梧木做杵。因为栢木香而梧木洁净。”

掌管祭坛和宗庙中的禁令。注:兆坛指茔域。

王氏说:“宗伯在祭坛祭祀五帝以及四望四类神灵。庙指七庙以及迁庙。”某氏说:“意思是平时不可不洁净,祭祀时不可不肃穆。”

凡是祭祀,礼仪完成就报告,事情结束后,对于重大宾客,亲临几案筵席,制作筑防,赞助果品,将注入郁鬯酒,授予大宗伯,进行祼礼。

疏:按照《大行人》所说:“上公两次灌酒并回敬,侯伯一次灌酒并回敬,子男一次灌酒不回敬。”几案筵席称为“涖”,意思是司几筵设置它们,肆师亲临监督。王氏说:大宾、大祭都以恭敬为主,所以灌酒待客,就像灌酒敬神一样。

大朝觐时协助傧相。注:为承傧。

疏:这是指大傧。同朝觐时,如果是四时常朝,则由小行人担任承傧。

共同设置匪罋的礼仪。注:设置在宾客的馆舍。《公食大夫礼》说:“君主不亲自进食,派大夫带着酬币送达。”豆里的食物装在罋里,簋里的食物装在筐里。匪难道是筐字的误写吗?礼仪上不亲自宴请,就用酬币送达。或许匪是用来致送宴请的。

王氏说:“匪用来装币,罋用来装醯醢。那些物品,由掌客和笾人共同提供。所设置的礼仪,则由肆师共同提供。”

飨食时授予祭品。注:授予宾客祭肺。

疏:飨是用大牢饮酒待客,食也是烹煮大牢进食待客。祭是指祭先造食者,按照《膳夫》所说“授予君王祭品”,就知道这里授予祭品,是授予宾客祭品。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代祭肝,周代祭肺。

与祝官在疆界及郊外进行候禳。注:候禳,是小祝的职事。畺,指五百里的远郊;百里,是近郊;五十里。

疏:候,是候迎吉祥;禳,是禳除妖气。

重大丧事,重大沐浴用鬯酒,就制作筑防,命令内外命妇按次序哭泣。注:大渳,是捣碎香草煮制用来制作鬯酒,用来沐浴尸体,香草是郁金。序是使相次有序。

疏:意思是按照丧服的轻重决定先后。内命妇为王服斩衰的,排在前面;诸臣的妻子服齐衰的,排在后面。

禁止内外命男女丧服不符合法度的,并且授予他们丧杖。注:外命男指六乡以外的人,内命男指朝廷的卿大夫士,他们的妻子是外命女。为丈夫的君主服丧,服齐衰不持杖。内命女,指王室的三夫人以下不符合法度,违背升数与裁制规定的。郑司农说:三天授予儿子丧杖,五天授予大夫丧杖,七天授予士丧杖。这是旧说。《丧大记》说:君主的丧事,三天子夫人持杖,五天既殡后,授予大夫世妇丧杖,没有七天授予士丧杖的记载。我认为授予丧杖的天数,王丧依从诸侯,与七天授予士丧杖相同。《四制》说:疏远的诸侯为王服义服斩衰,衰用三升半,冠用六升。诸臣的妻子为丈夫的君主服义服,衰用六升。三夫人以下为王服正服斩衰,衰用三升。这就是升数。凡是衰衣外面削幅,裳里面削幅,幅宽三袧以下,都有裁制规定。王氏说:授予丧杖,王丧用竹杖,后丧用桐杖。

凡是军队出征或田猎,在社宗使用牺牲,就设立位次。注:社,是军社;宗,是迁主。《尚书传》说:“君王登船入水,鼓钟在亚观台,亚将舟,亚宗庙,亚杜。”子春说:“宗指宗庙。”

疏:都是肆师设立位次祭祀,引用书传证明在军队中有社及宗的意思。这是指武王在孟津观兵,渡河的时候。观台用来观望气氛吉凶,将舟就是社主舟。

类造上帝,封于大神,祭兵于山川,也这样做。注:造,就是即。设立兆域以类礼,即祭祀上帝。类礼依照郊祀来举行,封指坛。大神,是社及方岳。山川,大概是军队所依靠的地方。《大传》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事情结束后撤退,柴祭上帝,祈祷于社,在牧室设奠。

疏:四郊自有兆域,现在战争结束后祭祀,需要新设坛兆,所以郑玄说“为兆”。介甫王氏说:类、造都是祭名。有人说:聚集其神称为类,到达其所在称为造。临川王氏说:祭兵于山川,就像武城报告所经过的名山大川。

凡是军队没有战功,就协助牵引主车。注:助,是协助大司马。军队没有战功,肆师协助牵引,恐怕被敌人所得。

疏:主车中,主里有二社、石、王、迁庙、木主。

凡是四时的大田猎,祭祀表貉,就设立位次。注:貉是师祭。在所立表的地方,进行师祭,造军法者,祈祷气势倍增。其神大概是蚩尤,有人说黄帝。

陈氏说:“表貉之祭,其神是蚩尤。黄帝与蚩尤战于版

泉,军灋之兴,始于此也。故后世祭之。诗曰:『是类是祃。』记曰:『祃于所征之地。』祃与貉一也。貉之祭,葢使有司为之,而立表于陈前。肆师为位,甸祝掌祝号。既事,然后誓众而师田焉。古者将卜,则祭先卜;将用马,则祭马祖;将用火,则祭爟。然则将师田而祃祭者,不特为祷而已。」

译泉,军法的兴起,开始于此。所以后世祭祀它。《诗经》说:“这是类祭,这是祃祭。”《礼记》说:“在征伐之地举行祃祭。”祃与貉是同一事物。貉的祭祀,大概是让有司来主持,并在军阵前树立标旗。肆师划定位置,甸祝掌管祝祷的名号。祭祀完毕,然后誓师并出兵田猎。古代将要占卜,就祭祀先卜之神;将要使用马匹,就祭祀马祖;将要使用火,就祭祀爟神。那么将要出兵田猎而举行祃祭,不仅仅只是为了祈祷罢了。

尝之日,涖卜来嵗之芟。注:芟,芟草除田也。古之始耕者,除田种谷,尝者,尝新谷,此芟之功也。卜者,问后歳宜芟不?《诗》云:「载芟载柞,其耕泽泽。」

疏秋祭曰尝,以其物新熟可尝,而为祭名也。○或曰:因祭而卜来嵗治田之早晚。

狝之日,涖卜来嵗之戒。注:秋田为狝始习兵,戒不虞也。卜者问后嵗兵冦之备。

社之日,涖卜来嵗之稼。注:社祭土,为取财焉。卜者问后嵗稼所宜。

王氏曰:夫于得也而不忘失,于安也而不忘危。先王与民同吉凶之患,而为之卜焉,欲豫知其吉凶而防之也。○杂记:肆师之涖卜来嵗,天府之贞来嵗之媺恶,预卜何也?欲先事而备也。春秋时,郑石防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嵗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増修徳而改卜。是卜不吉,则修徳而预戒也。

若国有大故,则令国人祭。注:大故,谓水旱凶荒所令祭者,社及禜酺。

嵗时之祭祀亦如之。注:「月令,仲春命民社,此其一隅。」疏:「月令唯言春者,特举春祈而言,余三时亦祭也。故郑云『此其一隅』。」○王氏曰:「嵗时祭祀,常礼也。国有大故而祭,非常礼也。然皆待上令而后祭焉,则其祀事有节矣。」记曰:「礼有其举之,莫敢废也;有其废之,莫敢举也。」谓此矣。○王先生曰:「大宗伯,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小宗伯,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肆师,国有大故,则令国人祭。其祀大小不同,而所掌之官异焉。」

凡卿大夫之丧,相其礼。注:相其适子。

疏庻子无事,适子则有拜賔、送宾之事。且卿大夫适子为天子斩衰,故知所相者适子也。

凡国之大事,治其礼仪以佐宗伯;凡国之小事,治其礼仪而掌其事,如宗伯之礼。

王氏曰:此所谓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也。○或曰:大事如朝觐、防同,小事如授祭、授杖。○明斋王氏曰:按天地之道,春始之王,者之政礼,基之礼,孰为大?鬼神示为大。昔伯夷为秩宗,典此而已。至于乐以导天地之和,史以弥纶天地之文,与夫羲和卜筮迪知天道,巫祝知鬼神之情状,皆理之至精而事之神妙。茍非洁浄精防,有以通神明之徳者,不足以知其道;非清明正直,纯一不贰者,不足以致其礼。《周礼》所以并属之宗伯也欤?故舜命伯夷曰:「夙夜唯寅,直哉唯清。」葢不荘不敬,则慢易之心入之,而自反不直,灵台昬塞,其何以感假于鬼神示?《易》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又曰:「齐戒以神明其徳。」夫宗伯之道,斯其至矣。

郁人掌祼器,凡祭祀宾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彞而陈之。凡祼玉,濯之陈之,以赞祼事。注:祼器,谓彞及舟与瓒。和郁鬯,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郑司农云:郁草名,筑以煑之,鐎中停于祭前。祼玉,谓圭瓒、璋瓒。

疏《祭统》云:“君用圭瓒祼尸,大宗用璋瓒亚祼。”郑云:“大宗亚祼,夫人有故摄焉。”则王用圭瓒,后用璋瓒,可知,故郑并言之。《郊特牲》云:“祼以圭墇,用玉气也。”○王氏曰:“祭祀惟宗庙用祼。葢人之死也,魂气归于天,故焫萧以求诸阳,以臭求之也;体魄降于地,故祼鬯以求诸隂,以味求之也。宾客亦用祼,则先王之承宾也,犹敬神也。”

诏祼将之仪与其节,注节谓王奉玉送祼早晏之时,疏奉玉谓王与后祼时奉瓒而酌郁鬯,送祼谓送之以授尸,尸得祭之,啐之,奠之,不饮,故上文司农云停于祭前也。

  凡祼事沃盥

疏言:凡非一,若宾客,则大宗伯祼;若祭,则王及后祼,皆郁人沃以水盥手及洗瓒也。

大丧之渳,共其肆器。注:肆器,陈尸之器。丧大记曰:「君设大槃造氷焉,大夫设夷槃造氷焉,士并瓦槃无氷。设牀襢第,有枕,此之谓肆器。」天子亦用夷槃。

疏士无氷,则盛水以寒尸。士丧礼,君赐氷,用夷槃。

及葬,共其祼器,遂貍之。注:遣奠之彞与瓒也。貍之于祖庙阶间,明奠终于此。

  疏自此以前不忍异于生设奠象生而无尸葬讫日中而虞则有尸故云明

译在尝祭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除草事宜。注:芟,是除草整治田地。古代开始耕种的人,除草种谷,尝祭,是品尝新谷,这是除草的功劳。卜,是询问来年是否适宜除草?《诗经》说:“除草砍树,耕地润泽。”

疏:秋季的祭祀叫尝,因为物产新熟可以品尝,而以此作为祭名。○有人说:借着祭祀来占卜来年治理田地的早晚。

在狝祭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戒备事宜。注:秋季田猎叫狝,开始习武,戒备意外之事。卜,是询问来年对兵寇的防备。

在社祭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庄稼事宜。注:社祭祭祀土地神,是为了获取财富。卜,是询问来年适宜种植什么庄稼。

王氏说:在得到时不忘失去,在安定时不忘危险。先王与百姓共同承担吉凶祸患,并为他们占卜,想要预先知道吉凶而加以防范。○《杂记》:肆师主持占卜来年,天府占卜来年的美恶,为什么要预先占卜呢?想要事先做好准备。春秋时,郑国的石防对子囊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内年年习熟其祥瑞,祥瑞习熟就行动,不习熟就增修德行而重新占卜。这是说占卜不吉,就修德而预先戒备。

如果国家有重大变故,就命令国人祭祀。注:重大变故,指水旱灾害、饥荒,所命令祭祀的,是社祭以及禜祭、酺祭。

岁时祭祀也如此。注:“《月令》说,仲春命令百姓社祭,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疏:“《月令》只说春季,是特意举出春季祈求而言,其余三季也祭祀。所以郑玄说‘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王氏说:“岁时祭祀,是常礼。国家有重大变故而祭祀,是非常礼。但都等待上级命令后才祭祀,那么祭祀之事就有节制了。”《礼记》说:“礼有应当举行的,没有人敢废弃;有应当废弃的,没有人敢举行。”说的就是这个。○王先生说:“大宗伯,国家有重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及四望;小宗伯,凡是天地的大灾,类祭社稷宗庙,就设立位次;肆师,国家有重大变故,就命令国人祭祀。祭祀大小不同,而所掌管的官员也不同。”

凡是卿大夫的丧事,辅助其礼仪。注:辅助其嫡长子。

疏:庶子无事,嫡长子则有拜送宾客之事。而且卿大夫的嫡长子为天子服斩衰,所以知道所辅助的是嫡长子。

凡是国家的大事,治理其礼仪以辅助宗伯;凡是国家的小事,治理其礼仪并掌管其事,如同宗伯的礼仪。

王氏说:这就是所说的大事听从长官,小事独自通达。○有人说:大事如朝觐、会同,小事如授祭、授杖。○明斋王氏说:按照天地之道,春始为王,政礼为基础,礼中什么为大?鬼神示为大。从前伯夷担任秩宗,掌管的就是这个。至于用乐来引导天地的和谐,用史官来弥纶天地的文采,以及羲和卜筮以知晓天道,巫祝知晓鬼神的情状,都是道理中最精微而事情中最神妙的。如果不是洁净精微,有以通达神明之德的人,不足以知晓其道;不是清明正直,纯一不贰的人,不足以成就其礼。《周礼》所以将它们都归属于宗伯,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所以舜命令伯夷说:“早晚恭敬,正直清明。”大概不庄重不恭敬,轻慢之心就会侵入,自我反省不正直,灵台昏塞,怎么能够感动鬼神呢?《易经》说:“圣人以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密。”又说:“斋戒以神明其德。”宗伯之道,这就是极致了。

郁人掌管祼器,凡是祭祀宾客的祼事,调和郁鬯以装满彝器并陈列。凡是祼玉,洗涤并陈列,以辅助祼事。注:祼器,指彝及舟与瓒。和郁鬯,捣碎郁金煮它以调和鬯酒。郑司农说:郁是草名,捣碎煮它,在祭前停在鐎中。祼玉,指圭瓒、璋瓒。

疏:《祭统》说:“君用圭瓒祼尸,大宗用璋瓒亚祼。”郑玄说:“大宗亚祼,夫人有故摄焉。”那么王用圭瓒,后用璋瓒,可知,所以郑玄一并提及。《郊特牲》说:“祼以圭墇,用玉气也。”○王氏说:“祭祀只有宗庙用祼。大概人死后,魂气归于天,所以焚烧萧艾以求诸阳,以气味求之;体魄降于地,所以祼鬯以求诸阴,以味道求之。宾客也用祼,那么先王接待宾客,如同敬神一样。”

宣告祼将的礼仪及其节度,注:节度指王奉玉送祼早晚的时间,疏:奉玉指王与后祼时奉瓒而酌郁鬯,送祼指送之以授尸,尸得到后祭之,啐之,奠之,不饮,所以上文司农说停在祭前。

凡是祼事沃盥

疏:说“凡”,不止一种,如果是宾客,则由大宗伯祼;如果是祭祀,则由王及后祼,都由郁人浇水洗手及洗瓒。

大丧之渳,供给肆器。注:肆器,陈尸的器具。《丧大记》说:“君设大槃造冰焉,大夫设夷槃造冰焉,士并瓦槃无冰。设牀襢第,有枕,这叫肆器。”天子也用夷槃。

疏:士无冰,则盛水以冷却尸体。《士丧礼》,君赐冰,用夷槃。

及葬,供给祼器,于是埋掉它。注:遣奠的彝与瓒。埋在祖庙阶间,表明奠礼终于此。

疏:自此以前不忍异于生,设奠象生而无尸,葬讫日中而虞则有尸,所以说明

奠终于此也○仲舆郝氏曰乃明器纳之圹中者

译安葬的仪式在这里结束。○仲舆郝氏说:这是将明器放入墓穴中的意思。

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斝之卒爵,而饮之。注:斝受福之嘏,声之误也。王酳尸,尸嘏王,此其卒爵也。少牢馈食礼,主人受嘏,诗怀之卒爵,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乃还献祝。此郁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时也。必与量人者,郁人赞祼尸,量人制从献之脯,防事相成。疏:前祼后献,祭祀乃成,故云事相成也。

鬯人掌共秬鬯而饰之。注:秬鬯不和郁者,饰之谓设巾。王氏曰:夫秬,一稃二米,天地至和之气所生,名曰鬯,以言和气之条畅也。鬯人供秬鬯,又以巾饰之;幂人以画布巾幂六彞,是也。然则祼之事,必以郁和鬯者,葢郁香草也,以明其徳之馨香也。其色则黄,以明徳之中而着乎外也。秬取天地至和之气所生,以明徳之和而达乎外也。先王所以承祭祀而交神明者,其徳如此。内有以致其徳,外有以设饰而致其美,神其有不享乎?

凡祭祀社壝,用大罍。注:壝,谓委土为墠坛,所以祭也。大罍,瓦罍。

  疏取质畧之意也

禜门用瓢赍注。禜,谓营鄼所祭门,国门也。《春秋传》曰:「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疫疠之不时,于是乎禜之。」鲁荘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门。杜子春读赍为粢,瓢谓瓠蠡也。粢,盛也。▯谓赍读为齐,取甘瓠,割去柢,以齐为尊。

疏亦取质畧之意。○或曰:「瓢赍,瓠器赍齍,通盛受也。」

庙用脩,凡山川四方用蜃,凡祼事用概,凡疈事用散。注:祼当为埋字之误也。庙用脩者,谓始禘时自馈食始脩,蜃、概、散皆漆尊也。脩读曰卣,卣中尊,谓献象之属。尊者彞为上,罍为下,蜃画为蜃形,概尊以朱帯者,无饰曰散。疏:若祼当用彞尊,此用概尊,故破从埋。埋谓祭山林,则山川用蜃者,大山川也。始禘时者,谓练祭后迁庙时,以其宗庙之祭从自始死以来无祭,今为迁庙以新死者木主入庙,特为此祭,故云始禘时也。以三年丧毕,明年春禘为终禘,故云始也。云自馈食始者,天子诸侯之祭自祼始,有朝践馈献,乃有馈食进黍稷,大夫士礼无馈献已前事,直自馈食始,即特牲、少牢皆云馈食之礼是也。今以丧中为吉祭,不可与吉时同,故畧用大夫士礼。且按大宗伯宗庙六享皆以灌始,当在郁人用彞,今不用郁,在鬯人用卣,故知畧用馈食始也。若然,郑知义迁庙在练时者,按文二年谷梁传云:「作主壊庙有时日于练焉。壊庙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是时木主新入庙禘祭之,是以左氏説凡君薨祔而作主,特祀主于寝,毕三时之祭,朞年然后烝尝禘于庙。许慎云左氏説与礼同,郑无駮,明用此礼同义与谷梁传合。贾服以为三年终禘,遭烝尝则行祭礼,与前解违,非郑义也。○集説王氏曰:社用瓦罍,土气故也。瓢中虚而善容,有门之象,故禜门用瓢。赍山川四方为国阻固捍蔽,蜃外坚以捍内,故用蜃。庙脩则増饰之以彩色,庙享人鬼,人道尚文,故用修。概谓朱带为饰而横概以络腹也。凡祼必和郁鬯而多少之齐宜适平焉,故取以概络腹能平物也。疈辜以祭四方百物则蜡也,蜡以息老物,物终则无饰矣,故罍用散。○王明斋氏曰:按旧説谓祭天无鬯,夫天神在上,似不当求之于地,然地亦天也,何嫌于隂阳上下以求之?观大宗伯祀神。鬼示之下,总云涖玉鬯,司尊彞。职云大旅,存奠彞。表记云: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则事天有鬯,明矣。但此叙鬯器不言祭天,与典瑞灌器止于宗庙,何也?葢祭天用陶匏,贵其自然,此特文有不备耳。若因此而遂以为无鬯,则司尊彛但言宗庙而不及神示,岂祭地无酒乎?

大丧之大渳,设斗,共其衅鬯。注:斗所以沃尸也。衅尸以鬯酒,使之香美。

凡王之齐事,共其秬鬯。注:给淬浴。

某氏曰:非饮也,浴耳,袭其香也。○王氏曰:王齐所以致洁,以交神明,故鬯以浴,所以致其香洁。夫王内有洁浄馨香之徳,足以感通于神明,而外又资于物之洁浄馨香者,以助其气体之养,此

译大祭祀时,郁人与量人共同接受尸献出的举斝中的剩余酒液,并饮下。注:斝接受福佑的嘏,是“嘏”字的音误。王用尸献的酒漱口,尸向王致福,这就是所谓的卒爵。在少牢馈食礼中,主人接受福佑,怀抱卒爵,拿着爵杯起身,走出房室,宰夫用笾盛着黍米接受,主人品尝后,才回身向祝官献酒。这里郁人接受王的卒爵,也是王走出房室的时候。郁人必须与量人一同进行,是因为郁人辅助祼礼中的尸,量人制定从献之礼所用的脯,防止事务互相冲突,使事情相辅相成。疏:先进行祼礼后进行献礼,祭祀才能完成,所以说事务相辅相成。

鬯人掌管供给秬鬯并加以装饰。注:秬鬯是不和郁金的,装饰它指的是铺设巾帕。王氏说:秬,是一种一稃二米的谷物,是天地最和谐之气所生,名叫鬯,是说和气条畅的意思。鬯人供给秬鬯,又用巾帕装饰它;幂人用画布巾覆盖六彝,就是这种情况。那么祼礼之事,必定要用郁金调和鬯酒,大概是因为郁是香草,用来表明德行馨香。它的颜色是黄色,用来表明德行中正而显于外。秬取天地最和谐之气所生,用来表明德行和谐而达于外。先王用来承奉祭祀而交接神明的,他们的德行就是这样。内在有办法致其德行,外在有办法设置装饰而致其美好,神明难道会不享用吗?

凡是祭祀社和壝,使用大罍。注:壝,是指堆土为墠坛,用来祭祀。大罍,是瓦制的罍。

疏:这是取质朴简略的意思。

禜门使用瓢赍。注:禜,是指营邑所祭的门,即国门。《春秋传》说:“日月星辰之神,如果雪霜风雨不时,就在这里禜祭;山川之神,如果水旱疫疠不时,就在这里禜祭。”鲁庄公二十五年秋天,发生大水,在门内击鼓并用牲祭祀。杜子春读赍为粢,瓢是指瓠蠡。粢,是盛放的意思。〇说赍读为齐,取甘瓠,割去底部,以齐作为尊。

疏:这也是取质朴简略的意思。〇有人说:“瓢赍,是瓠器赍齍,通指盛受。”

庙用脩,凡是山川四方用蜃,凡是祼事用概,凡是疈事用散。注:祼应当是埋字的误写。庙用脩,是指在始禘时从馈食开始用脩,蜃、概、散都是漆尊。脩读作卣,卣是中等的尊,指象尊之类。尊中彝为上,罍为下,蜃画成蜃形,概尊用朱带装饰,没有装饰的叫散。疏:如果祼应当用彝尊,这里却用概尊,所以破读为埋。埋是指祭山林,那么山川用蜃的,是大山川。始禘时,是指练祭后迁庙的时候,因为宗庙的祭祀从开始死以来没有祭祀,现在为迁庙将新死者的木主入庙,特为此祭,所以说始禘时。因为三年丧毕,明年春禘为终禘,所以说始。说从馈食开始,是因为天子诸侯的祭祀从祼开始,有朝践馈献,然后有馈食进黍稷,大夫士的礼没有馈献以前的事,直接从馈食开始,即特牲、少牢都说馈食之礼就是如此。现在在丧中作为吉祭,不可与吉时相同,所以简略使用大夫士的礼。况且按大宗伯宗庙六享都以灌开始,应当在郁人用彝,现在不用郁,在鬯人用卣,所以知道简略使用从馈食开始。如果这样,郑知道义迁庙在练时的依据,按文二年谷梁传说:“作主壊庙有时日于练焉。壊庙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这时木主新入庙禘祭之,所以左氏说凡君薨祔而作主,特祀主于寝,毕三时之祭,朞年然后烝尝禘于庙。许慎说左氏说与礼同,郑没有驳斥,明显是用此礼同义与谷梁传合。贾服以为三年终禘,遭烝尝则行祭礼,与前解违背,不是郑义。○集説王氏说:社用瓦罍,是因为土气的缘故。瓢中空虚而善于容纳,有门的形象,所以禜门用瓢。赍山川四方为国家的阻固捍蔽,蜃外壳坚硬以捍卫内部,所以用蜃。庙脩则增加彩色装饰,庙享人鬼,人道崇尚文饰,所以用修。概是指朱带为饰而横概以络腹。凡是祼必和郁鬯而多少之齐宜适平,所以取以概络腹能平物。疈辜以祭四方百物则是蜡祭,蜡以息老物,物终则无饰,所以罍用散。○王明斋氏说:按旧说谓祭天无鬯,夫天神在上,似乎不应当求之于地,然而地也是天,何必嫌于隂阳上下以求之?观大宗伯祀神。鬼示之下,总云涖玉鬯,司尊彞。职云大旅,存奠彞。表记云: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则事天有鬯,明矣。但此叙鬯器不言祭天,与典瑞灌器止于宗庙,何也?葢祭天用陶匏,贵其自然,此特文有不备耳。若因此而遂以为无鬯,则司尊彛但言宗庙而不及神示,岂祭地无酒乎?

大丧的大渳,设置斗,供给其衅鬯。注:斗是用来浇尸的。用鬯酒衅尸,使之香美。

凡是王的斋戒之事,供给其秬鬯。注:供给淬浴。

某氏说:不是饮用,而是沐浴,袭其香气。○王氏说:王斋戒所以致洁,以交神明,所以用鬯沐浴,所以致其香洁。夫王内有洁净馨香的德行,足以感通于神明,而外又借助于物的洁净馨香者,以助其气体之养,此

内外所以两备焉。

凡王吊临,共介鬯。注:以尊适卑曰临。《春秋传》曰:“照临敝邑。”郑司农云:“鬯,香草。王行吊丧,被之,故曰介。”▯谓《曲礼》曰:“挚天子鬯。”王至尊,介为执致之,以礼于鬼神。与《檀弓》曰:“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此王适四方,舍诸侯祖庙,祝告其神之词。介于是进鬯。

译内外之所以都加以防备的原因。凡是天子前往吊唁,要供给作为副使的介和鬯酒。注:地位尊贵者前往地位卑下者处称为“临”。《春秋传》说:“照耀降临到我们这个破败的城邑。”郑司农说:“鬯,是香草。天子出行吊丧时,将其披在身上,所以称为‘介’。”〇这指的是《曲礼》所说的:“天子以鬯酒作为见面礼。”天子最为尊贵,介作为执持并传达礼物的使者,用鬯酒来礼敬鬼神。这与《檀弓》所说的:“天子临视诸侯,向鬼神致意,说‘有天王某甫’。”这是天子前往四方,借宿在诸侯的祖庙时,祝官向该庙神灵告祭的辞令。介在此时进献鬯酒。

疏:介,副也。王吊临诸臣,则有副使行。《檀弓》曰:「亦下曲礼。」文言《檀弓》者误。彼注云:「畛致也。」臣不名君,故云「某父某字」也。○陈氏曰:天子无客礼于天下,而有挚礼于鬼神。天子以鬯为挚,共介鬯,则以介致之而已。观天子宗庙之灌,以圭瓒;廵守之灌,以璋瓒。则挚鬯之礼,葢圭璋也。天子之挚,不特鬯耳。其执镇圭以朝日,犹诸侯执圭璧以朝君,皆挚瑞也。○王氏曰:祭礼,郁人所和鬯,乃用以祼。鬯人所共秬鬯,不和郁者,用之以陈而已。郁鬯之有秬鬯,亦犹五齐三酒之有▯酒也。亦反本复古,不忘其初之意欤。

鸡人掌共鸡牲,辨其物。注:物,谓毛色也。辨之者,阳祀用骍,隂祀用黝。

疏:阳祀祭天于南郊及宗庙,隂祀祭地于北郊及社稷。其望祀及四时迎气,各以其方色,亦辨其毛物,可知也。○刘氏曰:「鸡牲为物至微,而设官者尊祭祀,必预畜养之也。」

大祭祀夜嘑旦以嘂百官。注:夜夜漏未尽鸡鸣时也。呼旦以警起百官,使夙兴。

凡国之大宾客,防同军旅,丧纪亦如之。凡国事为期,则告之。时注象鸡知时也。告其有司主事者,少牢曰:“宗人朝服北面白,请祭期。”主人曰:“比于子。”宗人曰:“明旦行事。”告时者至此旦,明而告之。

疏:祭期由宗人,宗人请主人者,敬主人;若不敢自由,然故让之也。按《庭燎》诗注:“王有鸡人之官,国事为期,则告之以时。王不正其官而问夜早晚,非也。”按《齐诗·东方未明》序云:“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

凡祭祀面禳衅,共其鸡牲。注:衅,衅庙之属。衅庙以羊,门夹室皆用鸡。郑司农云:「面禳,四面禳也。」

疏言:“衅庙之属,钟鼓甲兵皆在其中。”○王氏曰:“古者候禳于郊,及畺于四方,皆有禳焉。”○潜谿邓氏曰:“郁人、鬯人之后,次鸡人,何也?郁鬯作阳徳,鸡人作隂徳也。礼道然也。”

司尊彞掌六尊六彞之位,诏其酌,辨其用与其实。注:位所陈之位,酌泲之使可酌各异也。用四时祭祀所用不同,实郁及醴齐之属。

仲舆郝氏曰:「礼运云:『▯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所谓位也。』酒贵滓贱,清贵者居上,贱者居下。」

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彞,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秋尝、冬烝祼用斝彛黄彞,皆有舟。其朝献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彞、蜼彞,皆有舟。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注:祼谓以圭瓒酌郁鬯始献尸也。后于是以璋瓒酌亚祼。郊特牲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隂气也。」朝践谓荐血腥,酌醴始行祭事。后于是荐朝事之豆笾。既又酌献,其变朝践为朝献者,尊相因也。朝献谓尸卒食,王酳之再献者。王酳尸之后,后酌亚献。诸臣为宾,又次后酌盎齐备卒食三献也。于后亚献,内宗荐加豆笾。其变再献为馈献者,亦尊相因。馈献谓荐孰时,后于是荐馈食之豆笾。此凡九酌,王及后各四,诸臣一祭之正也。鸡彞、鸟彞谓刻而画之为鸡、鳯凰之形。昨读为酢,诸臣献者酌罍以自酢,不敢与王之神灵共尊。郑司农云:「舟尊下台,若今时承盘。」献读为牺,饰以翡翠。象尊以象鳯凰,或曰以象骨饰尊。明堂位曰:「牺、象,周尊也。」春秋传曰:「牺、象不出门,尊以祼神,罍臣之所饮也。」诗云:「缾之磬矣,维罍之耻。」斝读为稼,稼彞画禾稼也。黄彞,黄目尊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鸡彞,殷以斝,周以黄目。」尔雅曰:「彞、卣、罍,器也。」着尊者,着畧尊也,或曰着尊着地无足。明堂位曰:「着,殷尊也。」壶者,以壶为尊。春秋传曰:「尊以鲁壶。」追享、朝享谓禘祫也,在四时之间,故曰间祀。大尊,太古之

译疏:介,是副使的意思。君王吊唁臣子时,就有副使随行。《檀弓》说:“也遵循下曲礼。”文言中解释《檀弓》的说法是错误的。那里的注解说:“畛,是致送的意思。”臣子不直呼君王的名称,所以说“某父某字”。○陈氏说:天子对天下没有宾客之礼,但对鬼神有挚礼。天子用鬯酒作为挚礼,共同进献副使的鬯酒,就由副使致送罢了。观察天子宗庙的灌礼,使用圭瓒;巡守的灌礼,使用璋瓒。那么挚礼中鬯酒的礼仪,大概就是用圭璋吧。天子的挚礼,不仅仅是鬯酒。他手持镇圭去朝拜太阳,就像诸侯手持圭璧去朝拜君王一样,都是作为信物的瑞玉。○王氏说:祭祀的礼仪,郁人所调和的鬯酒,是用来进行祼礼的。鬯人所进献的秬鬯,是不调和郁金的,只是用来陈列而已。郁鬯之中有秬鬯,也就像五齐三酒之中有〇酒一样。这也是返本复古,不忘其初的意思吧。

鸡人掌管进献鸡牲,辨别它们的种类。注:物,是指毛色。辨别它们,是因为阳祀用红色的鸡,阴祀用黑色的鸡。

疏:阳祀是在南郊祭天以及在宗庙祭祀,阴祀是在北郊祭地以及在社稷祭祀。那些望祀以及四季迎气,各自按照方位的颜色,也辨别鸡的毛色,这是可以推知的。○刘氏说:“鸡牲作为祭品非常微小,但设立官职的人尊重祭祀,必定要预先蓄养它们。”

大祭祀时,在夜间呼喊天亮以惊醒百官。注:夜,是指夜漏未尽、鸡鸣的时候。呼喊天亮以警示百官起床,使他们早起。

凡是国家有大宾客、会盟、军旅、丧纪之事,也像这样。凡是国家事务有期限,就告知他们。时,注解说鸡知道时辰。告知主管事务的官员,《少牢》说:“宗人穿着朝服,面向北禀告,请求确定祭祀日期。”主人说:“听从你的安排。”宗人说:“明天早晨举行仪式。”告知时辰的人等到这天的早晨,天亮了就告知他们。

疏:祭祀日期由宗人决定,宗人请示主人,是尊敬主人;好像不敢自行决定,所以谦让给他。按照《庭燎》诗的注解说:“君王有鸡人这个官职,国家事务有期限,就告知他们时辰。君王不纠正他的官职而询问夜晚早晚,是不对的。”按照《齐诗·东方未明》的序说:“东方未明,是讽刺没有节制。朝廷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合时宜,挈壶氏不能掌管他的职责。”

凡是祭祀、面禳、衅礼,都进献鸡牲。注:衅,是衅庙之类的事。衅庙用羊,门和夹室都用鸡。郑司农说:“面禳,是四面禳除灾祸。”

疏说:“衅庙之类的事,钟鼓甲兵都包括在内。”○王氏说:“古人在郊外候禳,以及在四方边界禳除,都有禳礼。”○潜谿邓氏说:“郁人、鬯人之后,接着是鸡人,为什么呢?郁鬯代表阳德,鸡人代表阴德。礼的道理就是这样。”

司尊彞掌管六种尊和六种彞的位置,告知如何斟酒,辨别它们的用途和所盛的酒。注:位,是陈列的位置;酌,是过滤使可以斟饮,各不相同。用,是四季祭祀所用不同;实,是郁酒和醴齐之类。

仲舆郝氏说:“《礼运》说:‘〇酒在室内,醴醆在门口,粢醍在堂上,澄酒在下面,这就是所谓的位置。’酒以浑浊为贵,以清澈为贱,珍贵的居上,卑贱的居下。”

春祠、夏禴的祼礼使用鸡彛和鸟彞,都有舟。其朝践礼使用两献尊,其再献礼使用两象尊,都有罍,这是诸臣用来酬答的。秋尝、冬烝的祼礼使用斝彛和黄彞,都有舟。其朝献礼使用两着尊,其馈献礼使用两壶尊,都有罍,这是诸臣用来酬答的。凡是四季之间的祭祀、追享、朝享的祼礼使用虎彞和蜼彞,都有舟。其朝践礼使用两大尊,其再献礼使用两山尊,都有罍,这是诸臣用来酬答的。注:祼,是指用圭瓒斟取郁鬯酒开始向尸献酒。之后用璋瓒斟取亚祼。《郊特牲》说:“周人崇尚气味,灌礼使用鬯酒的气味,郁金混合鬯酒的气味,阴气通达于深渊。灌礼使用圭璋,是利用玉气。已经灌礼后,然后迎接牺牲,致送阴气。”朝践,是指进献血腥之肉,斟取醴酒开始举行祭祀。之后进献朝事的豆笾。然后又斟酒进献,将朝践变为朝献,是因为尊器相承。朝献,是指尸吃完后,君王酳酒,再献。君王酳尸之后,王后斟酒亚献。诸臣作为宾客,又接着王后斟盎齐酒,完成尸吃完后的三献。在王后亚献时,内宗进献加豆笾。将再献变为馈献,也是因为尊器相承。馈献,是指进献熟食时,王后于是进献馈食的豆笾。这总共九次斟酒,君王和王后各四次,诸臣一次,是祭祀的正礼。鸡彞、鸟彞,是指雕刻并画成鸡、凤凰的形状。昨,读为酢,诸臣进献的人从罍中斟酒来自行酬答,不敢与君王的神灵共用尊器。郑司农说:“舟,是尊下面的台,像现在的承盘。”献,读为牺,装饰以翡翠。象尊,是用象牙装饰凤凰,或者说用象骨装饰尊器。《明堂位》说:“牺、象,是周朝的尊器。”《春秋传》说:“牺、象不出门,尊器用来祼神,罍是臣子饮用的。”《诗》说:“瓶空了,是罍的耻辱。”斝,读为稼,稼彞画着禾稼。黄彞,是黄目尊。《明堂位》说:“夏后氏用鸡彞,殷商用斝彞,周朝用黄目彞。”《尔雅》说:“彞、卣、罍,是器皿。”着尊,是着畧尊,或者说着尊着地没有足。《明堂位》说:“着,是殷朝的尊器。”壶,是用壶作为尊器。《春秋传》说:“尊器用鲁壶。”追享、朝享,是指禘祫,在四季之间,所以叫间祀。大尊,是太古的

瓦尊;山尊,山罍也。明堂位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谓黄目以黄金为目。郊特牲曰:「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追享谓追祭迁庙之主,以事有所请祷。朝享谓朝受。政于庙,春秋传曰:「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蜼禺属,卬鼻而长尾。山罍亦刻而画之,为山云之形。

译瓦尊;山尊,就是山罍。《明堂位》说:“泰尊,是有虞氏使用的酒器;山罍,是夏后氏使用的酒器。”〇所谓黄目,是指用黄金装饰成眼睛形状。《郊特牲》说:“黄目,是盛放郁鬯酒的上等酒器。黄代表中道,目代表气的清明。意思是说,从中斟酒而外显清明。”追享,是指追祭迁出太庙的祖先神主,因为有事需要请求祈祷。朝享,是指在宗庙中接受朝见并处理政务,《春秋传》说:“闰月不告朔,仍然在宗庙中朝见。”蜼,是猿猴一类的动物,鼻子向上翘起且尾巴很长。山罍也雕刻并绘制图案,做成山和云的形状。

疏九谓王及后祼各一朝践各一馈献各一酳尸各一,是各四也。诸臣酳尸一,并前八为九。彝与齐尊各用二者,郁鬯与齐皆配以明水。若三酒配以▯酒,故《礼记·郊特牲》云:“祭齐加明水,三酒加▯酒。”依郑志云:“一鸡彝盛明水,鸟彞盛郁。”是以各二。○又云:“王酳尸用朝践之尊醴齐,尸酢王还用醴齐;后酳尸用馈献之尊盎齐,尸酢后还用盎齐。”以王与后尊,得与神灵共尊。今宾长臣卑酳尸,虽得与后同用盎,及尸酢宾长,即用罍尊之清酒以自酢。○王氏曰:“彛皆有舟,为酒戒也。葢舟能载物,所受过量则有沉溺之祸。”○阮氏曰:“画牺象于尊也。牺,牛也。”○何氏曰:“必用两尊者,王酌其一,后酌其一也。”疏谓彝为上尊,即牺象之属为中,罍为下。祠、禴、尝、烝、间祀六者,皆据宗庙之祭。追享知祭迁庙主者,按《祭法》云:“去庙为坛,去坛为墠。坛墠皆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云朝享,谓朝受政于庙者,谓天子告朔于明堂,因即朝享。朝享即《祭法》谓之月祭,故《祭法》云:“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皆月祭之,二祧享尝乃止。”诸侯告朔于太庙,因即朝享。《祭法》云:“诸侯考庙、王考庙、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祖考享尝乃止。”告朔,天子用牛,诸侯用羊。月祭皆太牢也。○贵与马氏曰:“按陈氏曰:《周官·行人》上公再祼而酢,飨礼九献而祼不预于九献;诸侯一祼而酢,飨礼七献而祼亦不预于七献。先儒以二祼在九献之内,非也。葢尝考之,古礼阙亡,残篇断简之仅存者,如祭祀有二祼,有朝践,有馈献,有酳食,此可得而知也。其间礼之节文详畧多寡,礼经无明文,此不可得而知者也。先郑谓二祼,王与后各一;朝践,王与后各一;馈献,王与后各一;酳尸,王与后各一;又诸臣一,为九献。求之礼经,尚有明证,故先儒多从之。今固不得遽以为非。陈氏所引《周官·行人》谓二祼在九献之外此固有所据,谓朝践三献,馈食三献,酳尸三献,似亦可通。但以诸臣之所酢为报祭,而引太保秉璋以酢为证,则恐不然。夫尊重而罍轻,如先郑谓诸臣酌罍以自酢,不敢与神灵共尊,则可谓诸臣以罍报祭于神灵而不以尊,则于理为不通矣。二説当并存之以待作者。○又按九献之礼,春祠、夏禴、秋尝、冬烝、追享、朝享,莫不皆然。今经独于春祠、夏禴言朝践再献,秋尝、冬烝言朝献馈献,何也?葢互文以见义也。春夏言朝践,秋冬言朝献,欲见朝献因朝践之尊;春夏言再献,秋冬言馈献,欲见再献因馈献之尊。郑注所谓尊相因是也。○王氏曰:追享、朝享,所谓禘祫也。禘及祖所自出,故谓之追享;祫自除丧朝庙始,故谓之朝享。五年之夏有禘,三年之冬有祫,此非四时之常祀,故曰间祀也。○薛氏图云:宗庙有九献之节,一献王祼,二献后祼,三献荐腥,朝践节;四献后亚献,五献荐孰,馈食节;六献后亚献,七献王酳尸,八献后酳尸,九献诸臣酳尸也。祭之日,王服衮冕入而立于阼,后则副祎从王而入,尸服衮冕在后之后而入。王不迎尸,所以别嫌也。尸入室乃作乐降神。周人之祭以祼为始,于是王以圭瓒酌郁鬯以献尸,亦以祭之啐之奠之,是为祼地之一献也。王既祼,后次王以璋瓒酌郁鬯以献尸,尸亦如之,啐之奠之,此谓祼地之二献也。郊特牲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隂气也。二祼后,后及王皆迎牲于门,亲牵而至庭,乃执鸾刀取血以告杀,取毛以告纯,遂杀牲以行朝践之事。于是尸出于室,坐户西南面,王则北面而事之。祝乃取脺膋燎于炉炭,入而诏神于室,又出以堕王前。王洗肝于郁鬯而燔之,以制于主前,谓之制祭。乃升首于室,荐腥于尸前。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是三献也。王既献醴齐,后后于是荐朝事之豆笾。次后又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此四献也。荐币告于室之后,更延尸坐于室,乃荐孰设

译疏文说:君王与王后在祼礼中各进行一次朝践,各进行一次馈献,各进行一次酳尸,这样各自是四次。各位臣子在酳尸时进行一次,加上前面的八次,总共为九次。彝尊和齐尊各自使用两个,是因为郁鬯和齐酒都配以明水。如果三酒配以〇酒,所以《礼记·郊特牲》说:“祭祀齐酒要加上明水,三酒要加上〇酒。”依据《郑志》说:“一个鸡彝盛明水,一个鸟彞盛郁鬯。”因此各自是两个。○又说:“君王酳尸使用朝践之尊的醴齐,尸酢君王还使用醴齐;王后酳尸使用馈献之尊的盎齐,尸酢王后还使用盎齐。”因为君王与王后的尊,得以与神灵共用尊。现在宾客之长、臣子地位卑下,酳尸时虽然得以与王后同用盎齐,等到尸酢宾客之长时,就使用罍尊中的清酒来自行酢。○王氏说:“彞都有舟,是为了警戒饮酒。大概舟能承载物品,所承受超过限度就会有沉溺的灾祸。”○阮氏说:“在尊上画牺象。牺,是牛。”○何氏说:“必定使用两个尊,是因为君王酌取其中一个,王后酌取其中一个。”疏文说:彝为上尊,即牺象之类为中尊,罍为下尊。祠、禴、尝、烝、间祀这六种,都是依据宗庙的祭祀。追享知道是祭祀迁庙主,按照《祭法》说:“离开庙堂就建坛,离开坛就建墠。坛和墠都有祈祷,祭祀如果没有祈祷就停止。”说朝享,是指在庙中接受政令,指天子在明堂告朔,因而就进行朝享。朝享就是《祭法》所说的月祭,所以《祭法》说:“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都进行月祭,到了二祧就只进行享和尝就停止了。”诸侯在太庙告朔,因而就进行朝享。《祭法》说:“诸侯的考庙、王考庙、皇考庙都进行月祭,显考、祖考就只进行享和尝就停止了。”告朔,天子用牛,诸侯用羊。月祭都用太牢。○贵与马氏说:“按照陈氏说:《周官·行人》记载上公两次祼而酢,飨礼九献而祼不预于九献;诸侯一次祼而酢,飨礼七献而祼也不预于七献。先儒认为二祼在九献之内,是不对的。大概我考察过,古礼缺失灭亡,残篇断简仅存的,如祭祀有二祼,有朝践,有馈献,有酳食,这是可以知道的。其中礼的节文详略多寡,礼经没有明文,这是不可以知道的。先郑认为二祼,君王与王后各一次;朝践,君王与王后各一次;馈献,君王与王后各一次;酳尸,君王与王后各一次;又诸臣一次,为九献。寻求礼经,还有明证,所以先儒多遵从它。现在固然不能立刻认为不对。陈氏所引《周官·行人》说二祼在九献之外,这固然有所依据,说朝践三献,馈食三献,酳尸三献,似乎也可以讲通。但把诸臣所酢作为报祭,而引用太保秉璋以酢作为证据,恐怕不对。因为尊重而罍轻,如果先郑说诸臣酌取罍来自行酢,不敢与神灵共用尊,那么可以说诸臣用罍向神灵报祭而不使用尊,这在道理上是不通的。两种说法应当并存以等待作者。○又按九献之礼,春祠、夏禴、秋尝、冬烝、追享、朝享,没有不是这样的。现在经文唯独在春祠、夏禴说朝践再献,在秋尝、冬烝说朝献馈献,为什么呢?大概是用互文来体现意义。春夏说朝践,秋冬说朝献,是想表明朝献因袭朝践的尊;春夏说再献,秋冬说馈献,是想表明再献因袭馈献的尊。郑注所说的尊相因就是这个意思。○王氏说:追享、朝享,就是所说的禘祫。禘追溯到祖先所从出的地方,所以称为追享;祫从除丧朝庙开始,所以称为朝享。五年之夏有禘,三年之冬有祫,这不是四季的常祀,所以叫间祀。○薛氏图说:宗庙有九献的节次,一献君王祼,二献王后祼,三献荐腥,是朝践节;四献王后亚献,五献荐熟,是馈食节;六献王后亚献,七献君王酳尸,八献王后酳尸,九献诸臣酳尸。祭祀那天,君王穿着衮冕进入而站在阼阶,王后则戴着副祎跟随君王进入,尸穿着衮冕在王后之后进入。君王不迎接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进入室内就奏乐降神。周人的祭祀以祼为开始,于是君王用圭瓒酌取郁鬯献给尸,也用来祭地、啐酒、奠酒,这是祼地的第一献。君王祼礼结束后,王后在君王之后用璋瓒酌取郁鬯献给尸,尸也这样做,啐酒、奠酒,这称为祼地的第二献。《郊特牲》说:周人崇尚气味,灌礼使用鬯的气味,郁合鬯的气味,阴气通达于渊泉,灌礼使用圭璋,是利用玉的气。已经灌礼然后迎接牲致阴气。二祼之后,王后及君王都在门口迎接牲,亲自牵到庭院,于是拿着鸾刀取血以告杀,取毛以告纯,于是杀牲以进行朝践之事。于是尸从室内出来,坐在户西南面,君王则北面事奉他。祝官取脺膋在炉炭上燎祭,进入室内在神前诏告,又出来放在君王面前。君王在郁鬯中清洗肝脏然后燔烧,在神主前制作,称为制祭。于是将牲首升于室内,在尸前荐腥。君王用玉爵酌取醴齐献给尸,这是第三献。君王已经献了醴齐,王后于是荐朝事的豆笾。王后接着又用玉爵酌取醴齐献给尸,这是第四献。在荐币告于室内之后,再延请尸坐在室内,于是荐熟设

于王前。祝乃以斝酌奠,奠于馔南,然后取黍稷焫萧,合羶芗燎于炉炭。乃迎尸入室内,举此奠斝。将祭,王乃拜安尸。尸祭之,啐之,奠之。王乃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是为馈献,此五献也。王既献盎齐,后后于是荐馈食之豆笾。次后又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此六献也。自馈食后,尸始有饮食之礼。尸食讫,王以玉斝因酌朝践之齐醴以酳尸,为七献。故郑云:“变朝践云朝献者,尊相因也。谓此朝献因朝践之尊也。”尸酌酢主人,主人受酢,王乃以献诸侯,此七献礼也。王酳尸后,后乃荐加事之豆笾。次后又以瑶爵酌馈食之盎齐以献,谓之再献,亦尊相因也。谓后酳尸因馈献之尊也。尸酢后,王乃以瑶爵献卿也。后未酳尸以前,皆不用瑶爵,惟用于王酳尸后亚献之始,此八献之礼也。诸侯为宾客者,于后酳尸后,又次以瑶爵酌盎齐献尸,以备卒食三献,此为九献。及尸酢宾长,即用罍尊三酒以自酢焉。以上九献谓之正献。九献后乃行加爵为旅酬之礼。○陈氏曰:先王制器,或逺取诸物,或近取诸身。其取之也有义,其用之也以类。鸡、鸟、虎、蜼之彞,取诸物也。斝、耳、黄目,取诸身也。春祠、夏禴,彞以鸡鸟,尊以牺、象,以鸡鸟均羽物,牺、象均大物,故也。秋尝、冬烝,彞以耳目,尊以着壶,以耳目均人体,着壶均无足,故也。追享、朝享,彞以虎蜼,尊以山大,以虎蜼均毛物,山大均瓦器,故也。○林氏曰:事有出于一时之陋见,行之数千百载,莫有悟其非者,良可叹也。夫禘祫之説,诸儒聚讼久矣。论年之先后,则谓之先三而后三,或谓先二而后三。辨祭之小大,则或谓祫大于禘,或谓禘大于祫,或谓一祭而二名,礼无差降,又或谓禘以夏不以春,祫以冬不以秋。矛盾相攻,卒无定论。此皆置而勿辨,其可深责者。始为私见陋説,召诸儒之纷纷者,其郑氏之失欤?郑氏之説曰: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庙。自尔以后,五年而再盛祭,一禘一祫。周礼废絶久矣,郑氏何据而云为之?説者曰:周礼尽在鲁,郑氏据春秋鲁礼,则周礼可知矣。僖公薨,文公即位二年秋八月大事于太庙,大事祫也。推此是三年丧毕而祫于太祖也。明年春禘,虽无正文,约僖公定公八年皆有禘文,可知葢以文公二年祫,则知僖宣二年亦皆有祫,则明年是三年春禘,四年五年六年秋祫,是三年祫,更加七年八年并前为五年禘,故禘于羣庙也。自后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呜呼!郑氏不知春秋,固妄为此説,后学又不察,因为所惑也。当春秋时,诸侯僭乱,无复礼制,鲁之祭祀皆妄举也。诸侯而郊上帝,禘始祖,罪也。大夫而旅泰山,舞八佾,罪也。春秋常事不书,其书者皆悖礼乱常之事,故书郊者九,书禘者二,与夫大事一,有事二,烝二,尝一之类,无非记其非常,俾后世有以见其非。奈何反以为周礼而足法乎?使鲁之祭祀如周之礼,则春秋不书矣。据僖公以三十二年冬十二月薨,至文公二年秋八月,丧制未毕,未可以祫也,而乃大事焉,一恶也。跻僖公,二恶也。彼有二恶,春秋讥之。郑氏乃谓三年丧毕而祫于太祖者,果礼耶?又曰:明年春禘,经无三年禘祭之文,何自知之?徒约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而云,愈谬也。鲁之设祭,何常之有?圣人于其常又不书之,何得约他公之年以足文公而见三年之禘与五年而再殷祭乎?使文公二年不因跻僖公,则春秋不书大事;使僖公八年不因用致夫人,则春秋不书禘,又何准耶?况宣公八年经书有事于太庙,则是常祭也,而以为禘何耶?诚为禘祭,经不得谓之有事,且闵公二年春秋书夏。月吉禘于荘公,是鲁常以二年即禘矣,何待三年与八年乎?闵有禘文而不之据,宣无禘文而妄据之,傅防可见也。不然,鲁至僖公而始书三望,岂他公皆不望乎?至成公而后书用郊,岂他公皆不郊乎?桓公一嵗而再烝,十二公而惟一尝,又可以为法乎?取乱世之典以为治世之制,郑氏岂知《春秋》哉?区区一郑氏不足责

译在君王面前。祝官于是用斝酌酒奠祭,奠放在食物的南面,然后取黍稷焚烧萧草,混合膻香在炉炭上燎祭。于是迎接尸进入室内,举起这奠酒的斝。将要祭祀时,君王于是拜安尸。尸进行祭祀,尝酒,奠酒。君王于是用玉爵酌盎齐献给尸,这叫做馈献,这是第五献。君王献完盎齐后,王后于是进献馈食的豆笾。接着王后又用玉爵酌盎齐献给尸,这是第六献。自从馈食之后,尸才开始有饮食的礼仪。尸吃完后,君王用玉斝酌朝践的齐醴来酳尸,作为第七献。所以郑玄说:“改变朝践称为朝献,是因为尊相因袭。是说这朝献因袭了朝践的尊。”尸酌酒回敬主人,主人接受回敬,君王于是献给诸侯,这是第七献的礼仪。君王酳尸后,王后于是进献加事的豆笾。接着王后又用瑶爵酌馈食的盎齐来献,叫做再献,也是尊相因袭。是说王后酳尸因袭了馈献的尊。尸回敬王后,君王于是用瑶爵献给卿。王后未酳尸之前,都不使用瑶爵,只在君王酳尸后亚献开始时使用,这是第八献的礼仪。作为宾客的诸侯,在王后酳尸后,又接着用瑶爵酌盎齐献给尸,以完备卒食三献,这是第九献。等到尸回敬宾客之长,就用罍尊的三酒来自行回敬。以上九献叫做正献。九献之后才进行加爵的旅酬礼仪。○陈氏说:先王制作器物,有的远取之于物,有的近取之于身。取之有义,用之有类。鸡、鸟、虎、蜼的彝,是取之于物。斝、耳、黄目,是取之于身。春祠、夏禴,彝用鸡鸟,尊用牺、象,因为鸡鸟都是羽类,牺、象都是大型动物,所以如此。秋尝、冬烝,彝用耳目,尊用着壶,因为耳目都是人体器官,着壶都是无足的,所以如此。追享、朝享,彝用虎蜼,尊用山大,因为虎蜼都是毛类,山大都是瓦器,所以如此。○林氏说:事情有的出于一时的浅陋见解,实行了几千百年,没有人醒悟其错误,实在可叹。关于禘祫的说法,众儒争论很久了。论年份的先后,有的说先三而后三,有的说先二而后三。辨别祭祀的大小,有的说祫大于禘,有的说禘大于祫,有的说一祭而二名,礼无差别,又有的说禘在夏不在春,祫在冬不在秋。矛盾相攻,最终没有定论。这些都暂且不论,可以深责的是。起初是私见陋说,招致众儒纷纷争论,大概是郑氏的错误吧?郑氏的说法说:鲁礼三年丧毕而在太祖祫祭,明年春在群庙禘祭。从此以后,五年而再盛祭,一禘一祫。周礼废绝很久了,郑氏凭什么这样说?解释说:周礼全在鲁国,郑氏依据春秋鲁礼,那么周礼就可以知道了。僖公去世,文公即位二年秋八月大事于太庙,大事就是祫祭。推论这是三年丧毕而在太祖祫祭。明年春禘,虽然没有正文,约略僖公、定公八年都有禘的记载,可以知道大概以文公二年祫,那么就知道僖公、宣公二年也都有祫,那么明年是三年春禘,四年、五年、六年秋祫,是三年祫,再加七年、八年并前为五年禘,所以在群庙禘祭。此后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唉!郑氏不懂春秋,固然妄为此说,后学又不明察,因此被迷惑。当春秋时,诸侯僭越混乱,不再有礼制,鲁国的祭祀都是妄举。诸侯而郊祭上帝,禘祭始祖,是罪过。大夫而旅祭泰山,舞八佾,是罪过。春秋常事不记载,记载的都是悖礼乱常之事,所以记载郊祭的有九次,记载禘祭的有两次,以及大事一次,有事两次,烝两次,尝一次之类,无非记录其非常之事,使后世得以见其非。怎么反而认为是周礼而足以效法呢?如果鲁国的祭祀如周礼,那么春秋就不记载了。依据僖公以三十二年冬十二月去世,到文公二年秋八月,丧制未毕,不可以祫祭,却大事于太庙,是一恶。跻僖公,是二恶。那有二恶,春秋讥讽。郑氏却说三年丧毕而在太祖祫祭,这果真是礼吗?又说:明年春禘,经文没有三年禘祭的文字,怎么知道呢?徒然约略僖公、宣公八年都有禘而这样说,更加谬误。鲁国设立祭祀,有什么常规?圣人对常规又不记载,怎么能约略其他公的年份来补足文公而见到三年的禘与五年而再殷祭呢?如果文公二年不因跻僖公,那么春秋不记载大事;如果僖公八年不因用致夫人,那么春秋不记载禘,又有什么准则呢?况且宣公八年经文记载有事于太庙,这是常祭,而认为是禘为什么呢?如果是禘祭,经文不得称为有事,而且闵公二年春秋记载夏月吉禘于荘公,这是鲁国常在二年即禘祭,何待三年与八年呢?闵公有禘文而不依据,宣公无禘文而妄自依据,牵强附会可见。不然,鲁国到僖公才记载三望,难道其他公都不望吗?到成公后才记载用郊,难道其他公都不郊吗?桓公一年而再烝,十二公而惟一尝,又可以为法吗?取乱世之典以为治世之制,郑氏岂知《春秋》哉?区区一郑氏不足责

,后世诸儒波荡而从之,歴代祀典咸所遵用,益可悲也。夫其论禘祫之制既谬,至其言祭之时亦非矣。《春秋》书大事于秋八月,而彼以为冬;书闵公之禘于夏四月,书僖公之禘于秋七月,而彼一以为夏。既本鲁礼以行祀典,而又不用其时,是自戾也。故曰:事有出于一时之陋见,行之数千百嵗,莫有悟其非者,禘祫之説是也。虽然,鲁礼诚非矣,先王之制可得闻乎?曰:孟子之时不闻周礼之详矣,矧加秦火之酷乎?夫子曰:「多闻阙疑。」郑氏惟不知阙疑之理,乃妄説以惑世,况又效其尤耶?故求之圣经,禘祫之文不详,所可知者,禘尊而祫卑矣。礼不王不禘,或问禘之説,夫子答以不知,讥鲁僖僭也。《春秋》之法所讥在祭,则书其祭名,不然则不书。郊书望,禘则所讥在郊望与禘也。若文公之祫,则讥其短丧逆祀,不在于祫,故曰大事而已。何者?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王者立始祖之庙,未足以尽追逺尊先之意,故近推祖所出之君而追祀之,则谓之禘。有虞氏、夏后氏皆禘黄帝,以其祖颛帝之所出也;商人、周人皆禘喾,以其祖契、文王之所出也。禘,天子之祭名,诸侯无禘礼,鲁用之僭也。若夫祫,则合食而已,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非惟天子有祫,诸侯亦得祫也。详二祭之名,则禘尊而祫卑,可谓明矣。先儒据郑氏说率以祫大于禘,是以诸侯之祭加天子之祭可乎?考之经籍,禘祫之文可知者此尔。葢其礼之大者,至于年数之久逺祭。时之先后,则经无所据,学者当阙其疑,不可据汉儒臆论也。若世有圣君贤臣,逹礼之情,观时变通而为之制,可矣,何必胶柱而不知变乎?茍徒以郑氏之误説鲁人僭礼之典,以为百代常行,则恐为后世知《春秋》者笑也。○贵与马氏曰:按禘祫之制,礼经无明文,而汉儒之释经者,各以意言之,其説莫详于郑氏,而其支离亦莫甚于郑氏,故先儒皆不以为然。如赵氏、林氏、杨氏之言,辨析详明,已无余蕴,然其所诋訾者,大槩有四: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一也;混禘祫为一事,二也;以禘为丧服即吉之祭,三也;以禘为时祭,四也。夫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经无其文,葢纬书之説。若混禘祫为一事,则郑氏据鲁之僭礼妄作,而以为周礼,先儒言之详矣。至于以禘为丧服即吉后之祭为非,则愚以为《王制》言三年之丧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然则丧服未除,宗庙诸侯尽废,非特禘祫也。《左传》言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然则丧服既除,宗庙诸祭尽举,亦非特禘祫也。以是观之,则郑注所谓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庙,恐只是泛指丧毕则可以吉祭而言,未见其即以祫禘为丧毕之祭也。如丧毕之祭,则礼谓之祔,然《左氏》所谓特祀于主者,先儒注释以为祀新主于寝,则不及羣庙也。《仪礼》士虞礼载祔祭祝文曰:「孝子某,孝显相,夙兴夜处,小心畏忌,不惰其身,不宁用尹祭,嘉荐普淖,普荐溲酒,适尔皇祖某甫以隮祔尔孙某甫,尚享。」则祔亦有告登于庙之礼,但《仪礼》所言乃士礼,若国家之礼,则禘祫。

译后世众多儒者随波逐流地跟随他,历代祭祀的典章都遵循采用他的说法,更加可悲啊。他论述禘祫制度的观点既然错误,至于他所说祭祀的时间也是不对的。《春秋》记载大事在秋季八月,而他却认为是冬季;记载闵公的禘祭在夏季四月,记载僖公的禘祭在秋季七月,而他一概认为是夏季。既然本来依据鲁国的礼制来施行祭祀典章,却又不用它规定的时间,这是自相矛盾啊。所以说:事情有的出于一时的浅陋见解,施行上千年,没有人醒悟它的错误,关于禘祫的说法就是这样。虽然如此,鲁国的礼制确实不对,先王的制度可以知道吗?回答说:孟子的时代已经听不到周礼的详细情况了,何况加上秦朝焚书的残酷呢?孔子说:“多闻,保留疑问。”郑玄只因为不懂得保留疑问的道理,于是胡乱解说以迷惑世人,何况又模仿他更严重的错误呢?所以寻求经典,关于禘祫的文字不详细,可以知道的是,禘尊贵而祫卑下。礼制规定不是王就不能举行禘祭,有人问关于禘祭的说法,孔子回答不知道,是讥讽鲁僖公僭越。《春秋》的法则,如果讥讽的是祭祀,就记载祭祀的名称,否则就不记载。郊祭记载望祭,禘祭所讥讽的在于郊望与禘祭。至于文公的祫祭,则是讥讽他短丧和逆祀,不在于祫祭,所以只说是大事罢了。为什么呢?禘祭,是祭祀祖先所从出的源头。王者建立始祖的庙宇,不足以完全表达追念久远、尊崇祖先的意思,所以近推祖先所从出的君主而追祭他,就称为禘。有虞氏、夏后氏都禘祭黄帝,因为他们的祖先颛顼是从黄帝而出的;商人、周人都禘祭喾,因为他们的祖先契、文王是从喾而出的。禘,是天子的祭祀名称,诸侯没有禘礼,鲁国使用它是僭越。至于祫祭,只是合祭而已,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牌位,都合祭于太祖,不只是天子有祫祭,诸侯也可以举行祫祭。详细考察这两种祭祀的名称,那么禘尊贵而祫卑下,可以说是很明白了。以前的儒者依据郑玄的说法,大都认为祫祭大于禘祭,这样把诸侯的祭祀加在天子的祭祀之上可以吗?考察经籍,关于禘祫的文字可以知道的就是这些。大概这些礼仪中重大的,至于年数的久远、祭祀时间的先后,经典没有依据,学者应当保留疑问,不可以依据汉代儒者的臆测言论。如果世上有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臣子,通晓礼制的实情,观察时势变通而制定制度,就可以了,何必固执不知变通呢?如果仅仅把郑玄错误的说法和鲁人僭越的礼典,当作百代常行的制度,恐怕会被后世懂得《春秋》的人嘲笑。○贵与马氏说:按禘祫的制度,礼经没有明文,而汉代解释经书的儒者,各自凭主观意见来说,他们的说法没有比郑玄更详细的,而支离破碎也没有比郑玄更严重的,所以以前的儒者都不以为然。像赵氏、林氏、杨氏的话,辨析详细明白,已经没有剩余的含义,然而他们所指责的,大概有四点: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这是第一点;混淆禘祫为一件事,这是第二点;把禘祭当作丧服期满即吉的祭祀,这是第三点;把禘祭当作时祭,这是第四点。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经典没有这样的文字,大概是纬书的说法。如果混淆禘祫为一件事,那么郑玄依据鲁国的僭越礼制妄加制作,而认为是周礼,以前的儒者已经详细论述过了。至于把禘祭当作丧服期满即吉后的祭祀是错误的,那么我认为《王制》说三年之丧不祭祀,只祭祀天地社稷,是越过丧绳而行事,那么丧服未除,宗庙诸侯的祭祀全部废除,不只是禘祫祭。《左传》说附祭而制作牌位,单独祭祀于牌位,烝尝禘祭于庙,那么丧服既除,宗庙各种祭祀全部举行,也不只是禘祫祭。由此看来,那么郑注所说的鲁礼三年丧毕而在太祖庙祫祭,第二年春天在群庙禘祭,恐怕只是泛指丧毕就可以举行吉祭而言,没有看到他就把祫禘当作丧毕的祭祀。如果是丧毕的祭祀,那么礼制称之为祔祭,然而《左氏》所说的单独祭祀于牌位,以前的儒者注释认为是祭祀新牌位于寝宫,那么不涉及群庙。《仪礼》士虞礼记载祔祭祝文说:“孝子某,孝显相,早起晚睡,小心畏惧忌讳,不怠惰自身,不安宁地任用尹祭,美好的荐献普遍洁净,普遍荐献溲酒,前往你的皇祖某甫那里以登祔你的孙子某甫,尚且享用。”那么祔祭也有告登于庙的礼仪,只是《仪礼》所说的乃是士的礼制,如果是国家的礼制,那么就是禘祫。

时享之外,必别有一祔祭之礼,而经文无可考。至鲁则始以禘为祔,而礼之失自此始矣。先儒议,康成之释禘祫,病其据鲁之失礼以为周礼。然鲁自以禘为祔祭,而康成自谓三年丧毕祫于太祖,则其意乃以祔为祫,本不以禘为祔,实未尝专以鲁为据也。葢祫者合祭也,大祫则以已毁庙之主合于太祖而祭之,时祫则以未毁昭穆庙之主合于太祖而祭之。至于祔,则亦是以新主合于旧主而祭之。然则以祫训祔祭,亦未为不可。而所谓「明年春禘于羣庙」,则自是吉祭矣。故愚以为康成所谓「三年丧毕祫于太祖,明年禘于羣庙」,本非据鲁礼而言,未可深訾也。特不当以春秋所书而遥推其禘祫之年,则为无据而臆説耳。若禘之又为时祭,则《王制》「天子祫禘,诸侯禘一犆一祫」之説,《左传》「烝尝禘于庙」之説,所载晋人言「寡君未禘祀」之説,皆指时祭而言,无縁皆妄。葢禘有二名,有大禘之禘,《大传》所谓「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礼运》所谓「鲁之郊禘非礼也」,是也。有时禘之禘,《祭义》所谓「春禘秋尝」,《王制》所谓「天子祫禘,诸侯禘一犆一祫」,是也。赵伯循必以禘为非时祭之名,因不信郑氏而并诋《礼记》《左传》。其意葢谓禘只是大禘,无所谓时禘。然禘之名义,他不经见,惟《礼记》详言之耳。赵氏所言,亦是因「不王不禘」之説、「鲁郊禘非礼」之説,见得禘为天子之大祀,故不可以名时祭。然《大传》《礼运》《礼记》也,《王制》《祭义》亦《礼记》也。今所本者《大传》《礼运》,所诋者《王制》《祭法》,是据《礼记》以攻《礼记》也。至于「禘烝尝于庙」一语,虽左氏所言,然其所载昭公十五年禘于武宫,二十五年禘于襄公,定公八年禘于僖公,襄公十六年晋人曰「寡君之未禘祀」,则皆当时之事。今赵氏皆以为左氏见经中有「禘于荘公」一事故,于当时鲁国及它国之祭祀,皆妄以为禘。则其説尤不通矣。安有鲁国元无此祭,晋人元无此言,而凿空妄説乎?葢鲁伯禽尝受郊禘之赐,则鲁国后来所行之禘,其或为大禘,或为时禘,亦未可知也。至于左氏所谓烝尝禘于庙,晋人所谓寡君未禘祀,则时禘之通行于天子诸侯者,非止鲁国行之而已,恐难侪之郊望而例以僭目之也。

凡六彞六尊之酌:郁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齐涗酌。凡酒脩酌。注:郑司农云:「献读为仪,仪酌有威仪多也。」涚酌者,涚拭勺而酌也。脩酌者,以水洗勺而酌也。齐皆读为齐和之齐。▯谓《礼运》曰:「▯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以五齐次之,则醆酒、盎齐也。《郊特牲》曰:「缩酌用茅,明酌也。」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此言转相泲成也。献读为摩莎之莎,齐语声之误也。煑郁和秬鬯以醆酒,摩莎泲之,出其香汁也。醴齐尤浊,和以明酌泲之以茅,缩去滓也。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而已。其余三齐泛从醴,缇沈从盎。凡酒谓三酒也。修读如涤濯之涤,涤酌以水和而泲之。今齐人命浩酒曰涤,明酌酌取事酒之上也。泽读为醳,明酌、清酒、醆酒泲之,皆以旧醳之酒。凡此四者,灌用郁齐,朝用醴齐,馈用盎齐,诸臣自酢用凡酒。唯大事于太庙,备五齐三酒。

疏凡言酌者,皆是泲之使可酌也。缩酌当用茅。又云明酌者,醴齐浊,还用事酒之清明者和醴齐,然后用茅泲之,使可酌,故为明酌也。醆酒即盎齐,盎齐差清,不言缩则不用茅。涗亦谓泲之也。盎齐欲泲之时,则以清酒和而泲涚,使可酌,故云泲于清也。汁献谓郁齐,郁齐尊不用三酒而用五齐中盎齐泲之,故云涚于醆酒也。明谓事酒,清谓清酒,醆谓盎齐,三者皆于旧泽之酒中泲之,故曰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此记人复恐不晓古人泲酒之法,故举当时泲酒之法以晓人也。此皆郑氏重释记人之言,以泲三者无文,故郑约其清浊之差,同此二齐,必知凡酒用水者,《曲礼》曰“水曰清涤

译除了常规的时祭之外,必定另有一种附祭的礼仪,但经文中没有可考证的依据。到了鲁国,才开始把禘祭当作附祭,礼仪的错乱从此开始了。先前的儒者议论,郑康成对禘祭和祫祭的解释,弊病在于他依据鲁国不合礼制的做法来作为周礼的标准。然而鲁国自己把禘祭当作附祭,而郑康成自己说三年丧期结束后在太祖庙举行祫祭,那么他的意思其实是把附祭当作祫祭,本来不把禘祭当作附祭,实际上并没有专门以鲁国的做法为依据。大概祫祭是合祭的意思,大祫祭就是把已经毁弃的宗庙神主合并在太祖庙祭祀,时祫祭就是把尚未毁弃的昭穆宗庙神主合并在太祖庙祭祀。至于附祭,也是把新神主合并在旧神主中祭祀。那么用祫祭来解释附祭,也未尝不可。而所谓“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那自然是吉祭了。所以我以为郑康成所说的“三年丧期结束后在太祖庙举行祫祭,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本来不是依据鲁国的礼仪而言,不可以过分指责他。只是不应当根据《春秋》所记载的内容,远远推测禘祭和祫祭的年份,那样就是没有根据的主观臆测了。如果禘祭又是时祭,那么《王制》中“天子举行祫祭和禘祭,诸侯举行禘祭时一次单独祭祀一次合祭”的说法,《左传》中“烝祭、尝祭、禘祭在宗庙举行”的说法,以及所记载晋国人说“我们的国君还没有举行禘祭”的说法,都是指时祭而言,不可能都是荒谬的。大概禘祭有两个名称,有大禘的禘,《大传》所说的“礼制规定不是王者不举行禘祭,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始祖,并以祖先配享”,《礼运》所说的“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礼制”,就是这种。有时禘的禘,《祭义》所说的“春天禘祭秋天尝祭”,《王制》所说的“天子举行祫祭和禘祭,诸侯举行禘祭时一次单独祭祀一次合祭”,就是这种。赵伯循必定认为禘祭不是时祭的名称,因此不相信郑氏的说法,并一并诋毁《礼记》和《左传》。他的意思大概是认为禘祭只是大禘,没有所谓时禘。然而禘祭的名义,其他经典没有记载,只有《礼记》详细论述罢了。赵氏所说的,也是因为“不是王者不举行禘祭”的说法、“鲁国郊祭和禘祭不合礼制”的说法,看出禘祭是天子的重大祭祀,所以不可以用来命名时祭。然而《大传》《礼运》是《礼记》,《王制》《祭义》也是《礼记》。现在所依据的是《大传》《礼运》,所诋毁的是《王制》《祭法》,这是用《礼记》来攻击《礼记》。至于“在宗庙举行禘祭、烝祭、尝祭”这一句话,虽然是《左传》所说的,但它所记载的昭公十五年禘祭于武宫,二十五年禘祭于襄公,定公八年禘祭于僖公,襄公十六年晋国人说“我们的国君还没有举行禘祭”,都是当时的事实。现在赵氏都认为是《左传》看到经文中有“禘祭于庄公”这一件事,所以对于当时鲁国和其他国家的祭祀,都妄加认为是禘祭。那么他的说法尤其不通了。哪有鲁国本来没有这种祭祀,晋国人本来没有这种说法,却凭空妄加议论呢?大概鲁国的伯禽曾经接受过郊祭和禘祭的赏赐,那么鲁国后来所实行的禘祭,或许是大禘,或许是时禘,也未可知。至于《左传》所说的在宗庙举行烝祭、尝祭、禘祭,晋国人所说的我们的国君还没有举行禘祭,那么时禘通行于天子和诸侯,不只是鲁国实行而已,恐怕难以把它等同于郊祭和望祭,并一概视为僭越。

凡是六彝六尊的斟酒:郁齐用于献酌,醴齐用于缩酌,盎齐用于涗酌。凡是酒用于脩酌。注:郑司农说:“献读为仪,仪酌是有威仪多的意思。”涗酌,是擦拭酒勺然后斟酒。脩酌,是用水清洗酒勺然后斟酒。齐都读为齐和的齐。〇《礼运》说:“〇酒在室内,醴酒在门内,粢醍在堂上,澄酒在下面。”按照五种齐酒的次序,那么醆酒、盎齐也。《郊特牲》说:“缩酌使用茅草,是明酌。”醆酒过滤于清汁,献酌过滤于醆酒,就像明酌和清酒过滤于旧泽之酒一样。这是说相互过滤而成。献读为摩莎的莎,是齐地方语音的误读。烹煮郁草和秬鬯来调和醆酒,摩莎过滤它,取出它的香汁。醴齐特别浑浊,调和明酌用茅草过滤,除去渣滓。盎齐稍微清澈,调和清酒过滤它罢了。其余三种齐酒泛从醴酒,缇沈从盎齐。凡酒是指三酒。修读如涤濯的涤,涤酌用水调和并过滤。现在齐地人把浩酒称为涤,明酌是取事酒的上层。泽读为醳,明酌、清酒、醆酒过滤,都用旧醳之酒。凡是这四种,灌祭用郁齐,朝祭用醴齐,馈食用盎齐,众臣自酢用凡酒。只有在太庙举行重大祭祀时,才备齐五齐三酒。

疏:凡是说酌的,都是过滤使之可以斟饮。缩酌应当使用茅草。又说明酌,是因为醴齐浑浊,还用事酒中清明的部分调和醴齐,然后用茅草过滤,使之可以斟饮,所以称为明酌。醆酒就是盎齐,盎齐稍微清澈,不说缩则不用茅草。涗也是说过滤。盎齐想要过滤的时候,就用清酒调和并过滤擦拭,使之可以斟饮,所以说过滤于清。汁献是指郁齐,郁齐的尊不用三酒而用五齐中的盎齐过滤,所以说过滤于醆酒。明是指事酒,清是指清酒,醆是指盎齐,三者都在旧泽之酒中过滤,所以说就像明酌和清酒在旧泽之酒中过滤一样。这篇记载的人又恐怕人们不懂古人过滤酒的方法,所以举出当时过滤酒的方法来使人明白。这都是郑氏重新解释记载人的话,因为过滤三者没有文字记载,所以郑氏约略其清浊的差异,同这两种齐酒,必定知道凡酒用水的,《曲礼》说“水叫做清涤

郁鬯”,用五齐,五齐用三酒,三酒用水差次然也。大事谓祫也,时祭用二齐。《礼运》四齐据禘祭,明大事祫祭备五齐三酒可知。春秋大事于太庙,《公羊传》大事者何,大祫也。○介甫王氏曰:缩酌以茅缩之,而后酌也;涚酌以酒涚之,而后酌也。郁齐不缩也,献之而已。醴齐不涚也,缩之而已。盎齐则涚之而已。○小传云:献读如字,郁齐惟祼用之,于献最重,故曰献酌也。○愚按:酒以浊为尊贵其初也,故郁齐不缩,醴齐不涚,盎齐泲以清酒。凡酒以水则愈清而愈逺于初矣。金陵王氏数语絶可味,郑氏注“献酌”太凿,此汉儒之陋。

译郁鬯,使用五齐,五齐使用三酒,三酒用水,依次递减。大事指祫祭,时祭使用二齐。《礼运》篇中四齐是依据禘祭而言的,由此可知大事祫祭完备地使用了五齐和三酒。《春秋》记载在太庙举行大事,《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祫祭。○介甫王氏说:缩酌是用茅草过滤,然后斟酒;涚酌是用清水调和,然后斟酒。郁齐不需要过滤,只是进献罢了。醴齐不需要调和,只是过滤罢了。盎齐只是调和罢了。○小传说:献字读本音,郁齐只在祼礼中使用,在进献中最为重要,所以称为献酌。○我认为:酒以浑浊为尊贵,这是其初始状态,所以郁齐不过滤,醴齐不调和,盎齐用清酒调和。凡是酒用水调和,就越清澈,也就越远离其初始状态。金陵王氏的这几句话极有意味,郑玄对“献酌”的注解过于牵强附会,这是汉儒的浅陋之处。

大丧存奠彝。注:存省也。谓大遣时奠者,朝夕乃彻也。疏:大丧之奠,有彝盛郁鬯,惟谓朝庙,厥明将向圹,为大遣奠时有之。按《檀弓》云:「朝奠日出,夕奠逮日。」则朝奠至夕彻之,夕奠至朝乃彻。其大遣亦朝设,至夕乃彻也。○王氏曰:「明器中彝曰尊彝。」

大旅亦如之。注:旅者,国有大故之祭也。亦存其奠,彝则陈之,不即彻。

司几筵掌五几五席之名物,辨其用与其位。注:五几,左右玉、雕彤、漆素;五席,莞、藻、次、蒲、熊。用位所设之席及其处。

疏苇萑不入数者,以丧中非常故不数。○或曰:细蒲曰萑,细苇曰莞,故止名五。○按:几长五尺,髙尺有二寸,博二尺;筵之度九尺。古席地而坐,迫地铺者为筵,言延神与宾;加筵上者为席,席借也。

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郷,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注:斧谓之黼,其绣白黒采,以绛帛为质,依其制如屏风然。于依前为王设席,左右有几,优至尊也。郑司农云:纷读为豳,又读为和粉之粉,谓白绣也。纯,縁也。▯谓粉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削蒲蒻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画谓云气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者。

王氏曰:「依画斧其上,取其威断,不施柄,以示神武不杀之意。」○陈氏曰:「刚断者,先王之所沈潜,非向而上之也。故黼依设于后席,用黼纯设于下,巾衣绣黼设于中。六服以黼为后,其意同也。」○仲舆郝氏曰:「缫藻通织五采文裀为席,画缯縁邉也。」

疏凡敷席之法,初在地者一重,谓之筵;重在上者,即谓之席。已下皆然。○陈氏曰:《尔雅》曰:“莞,苻蓠。”郭璞曰:“西人呼蒲为莞,莞小蒲席也。”○陈氏曰:五几莫贵于玉几,书之四几莫重于华玉几。几,所慿以安者也。王于朝觐、防同,立而不坐。《曲礼》曰:“天子当依而立,曰觐;当宁而立,曰朝。”《明堂位》曰:“天子负斧依而立,非有所凭也。”然必设几者,郑氏释《太宰》谓:“立而设几,优至尊也。”荀卿曰:“周公负依而坐,诸侯趋走堂下,得非所闻者异欤?”

祀先王,昨席亦如之。注:昨读曰酢,谓祭祀及王受酢之席,尸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尸,尸酢王,于是席王于户内,后诸臣致爵,乃设席。

疏:祀先王,谓宗庙六享及王受酢之席,皆如上三种也。○某氏曰:祀先王,谓设神席。

诸侯祭祀席蒲筵缋纯,加莞席纷纯,右雕几注缋画文也。不莞蓆加缫者,缫柔嚅,不如莞清坚,又于鬼神宜疏。此经论诸侯禘祫及四时祭祀之席,用此二种。○仲舆郝氏曰:一几居右,神道尚右也。

  昨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

疏谓诸侯酳尸,尸酢主君之席。○愚按,天子酢席与祭祀之席同,葢天子尊,可与鬼神同席,犹天子之酢酒得与鬼神同尊也。诸侯卑,故先君之前以异席示逊焉。

筵国宾于牖前,亦如之。左彤几,注:国宾、诸侯来朝,孤、卿、大夫来聘,朝者雕几,聘者彤几。

薛氏曰:凡生人几在左,鬼神几在右。○陈氏曰:司几筵之席,莫贵于次席;而次席黼纯书之席,莫贵于篾席;而篾席亦黼纯。孔安国以篾席为桃枝席,郑氏亦以次席为桃枝席,葢亦有所传然也。司几筵,王筵有莞而无蒲,纯有黼而无缋;诸侯筵有蒲与莞,席有莞缫而无次,纯有缋而无黼,则割制之义,又王所独也。礼器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三重,大夫再重。郊特牲曰:大飨,君三重席而昨焉。而司几筵,王之席三,诸侯之席二,郷饮、郷射大夫、士一而已,不同何哉?诗曰:肆筵设席,注谓设席重席也。葢古者诸侯以上,席皆重设,筵单而已,故曰:敷重篾席,敷重底席,则王之次席缫席皆重焉,与莞筵而五;诸侯缫席亦重焉,与蒲筵而三,其数适与礼器合矣。

甸役则设熊席,右漆几。注:谓王甸有司祭表貉所设席。陈氏曰:大田简众,大役任众涖之,不可以无威,故席

译大丧时保留奠礼所用的彝器。注:存,即省视之意。指在大遣奠时,彝器中的郁鬯酒直到朝夕之奠结束后才撤去。疏:大丧的奠礼,有彝器盛放郁鬯酒,这仅指朝庙之奠,以及次日将往墓穴时的大遣奠。按《檀弓》说:“朝奠在日出时,夕奠在日入时。”那么朝奠到傍晚才撤去,夕奠到次日早晨才撤去。那大遣奠也是早晨设置,到傍晚才撤去。○王氏说:“明器中的彝器称为尊彝。”

大旅祭也如此。注:旅,指国家有大变故时的祭祀。也保留其奠礼,彝器陈列着,不立即撤去。

司几筵掌管五种几案、五种席子的名称和物类,辨别它们的用途和位置。注:五几,左右分别是玉几、雕几、彤几、漆几、素几;五席,分别是莞席、藻席、次席、蒲席、熊席。用位,指所设的席子及其处所。

疏:苇席和萑席不计入五席之数,因为丧礼中非常规,所以不计数。○有人说:细蒲叫萑,细苇叫莞,所以只称五席。○按:几案长五尺,高一尺二寸,宽二尺;筵的长度为九尺。古人席地而坐,紧挨地面铺的叫筵,意为延请神灵与宾客;加在筵上面的叫席,席是借用的意思。

凡是大朝觐、大飨礼、射礼,凡是分封国家、任命诸侯,王位设置黼纹的屏风,屏风前朝南,设置莞席并饰以白绣边缘,加上缫席并饰以云气纹边缘,加上次席并饰以黼纹边缘,左右放置玉几。注:斧形花纹称为黼,其刺绣为白黑相间,以绛色帛为底,屏风的形制像屏风一样。在屏风前为王设置席子,左右有几案,以优待至尊。郑司农说:纷读作豳,又读作和粉之粉,指白绣。纯,即边缘。〇指像绶带一样有花纹且狭窄的白绣。缫席,削去蒲草的皮并展开,用五种颜色编织,如同现在的合欢席。画,指云气纹。次席,指桃枝席,有次列成花纹的。

王氏说:“屏风上画斧纹,取其威断之意,不施柄,以示神武不杀之意。”○陈氏说:“刚断,是先王所深潜的,不是向上推崇的。所以黼纹屏风设在后面,用黼纹边缘设在下面,巾衣绣黼设在中间。六服以黼为后,其意相同。”○仲舆郝氏说:“缫席和藻席通织五种颜色的花纹作为垫子,画缯作为边缘。”

疏:凡铺设席子的方法,最初在地上的那一层,称为筵;重叠在上层的,就称为席。以下皆如此。○陈氏说:《尔雅》说:“莞,即苻蓠。”郭璞说:“西人把蒲称为莞,莞是小蒲席。”○陈氏说:五几中没有比玉几更尊贵的,书中四几中没有比华玉几更重的。几,是凭靠以安身的。王在朝觐、会同时,站立而不坐。《曲礼》说:“天子对着屏风站立,叫觐;对着宁门站立,叫朝。”《明堂位》说:“天子背着斧纹屏风站立,不是有所凭靠。”然而一定要设置几案,郑氏解释《太宰》时说:“站立而设几,是优待至尊。”荀卿说:“周公背着屏风而坐,诸侯在堂下趋走,难道所听到的不同吗?”

祭祀先王,酢席也如此。注:昨读作酢,指祭祀及王受酢之席,尸吃完食物,王酳酒喝完爵,祝接受它,又酌酒授予尸,尸酢王,于是为尸在户内设席,后诸臣致爵,才设席。

疏:祭祀先王,指宗庙六享及王受酢之席,都如上三种。○某氏说:祭祀先王,指设置神席。

诸侯祭祀,蒲席饰以缋纹边缘,加上莞席饰以纷纹边缘,右边放置雕几。注:缋,画纹。不用莞席加缫席,因为缫席柔软,不如莞席清坚,又对鬼神宜疏。此经论述诸侯禘祫及四时祭祀之席,用此二种。○仲舆郝氏说:一几居右,神道尚右。

酢席,莞席饰以纷纹边缘,加上缫席饰以画纹边缘。

疏:指诸侯酳尸,尸酢主君之席。○愚按,天子酢席与祭祀之席相同,大概因为天子尊贵,可与鬼神同席,犹如天子之酢酒得与鬼神同尊。诸侯卑下,所以在先君面前以异席表示谦逊。

为国宾在窗户前设席,也如此。左边放置彤几。注:国宾,指诸侯来朝,孤、卿、大夫来聘,朝者用雕几,聘者用彤几。

薛氏说:凡生人几在左,鬼神几在右。○陈氏说:司几筵之席,没有比次席更尊贵的;而次席黼纹边缘,书中之席,没有比篾席更尊贵的;而篾席也黼纹边缘。孔安国以篾席为桃枝席,郑氏也以次席为桃枝席,大概也有所传承。司几筵,王之席有莞而无蒲,边缘有黼而无缋;诸侯之席有蒲与莞,席有莞缫而无次,边缘有缋而无黼,那么割制之义,又是王所独有的。《礼器》说:礼有以多为贵的,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三重,大夫再重。《郊特牲》说:大飨,君三重席而酢。而司几筵,王之席三,诸侯之席二,乡饮、乡射大夫、士一而已,不同何哉?《诗》说:肆筵设席,注谓设席重席。大概古者诸侯以上,席皆重设,筵单而已,所以说:敷重篾席,敷重底席,那么王之次席缫席皆重,与莞筵而五;诸侯缫席亦重,与蒲筵而三,其数适与礼器合矣。

甸役则设熊席,右边放置漆几。注:指王甸有司祭表貉所设席。陈氏说:大田简众,大役任众涖之,不可以无威,故席

以熊皮设之。○或曰:有几,武事尚右也。

译用熊皮铺设。○有人说:有几案,是因为武事崇尚右侧。

凡丧事设苇席,右素几。其柏席用萑,黼纯。诸侯则纷纯。每敦一几。注:丧事谓凡奠也。萑,如苇而细者。郑司农云:柏席,迫地之席,苇居其上。或曰柏席,载黍稷之席。▯谓柏椁,字磨灭之余,椁席藏中,神坐之席也。敦读曰焘,焘覆也。棺在殡则椁焘,既窆则加见,皆谓覆之。《周礼》虽合葬及同时在殡,皆异几体,实不同。祭于庙,同几,精气合。

疏棺在殡则椁焘者,《檀弓》云:“天子菆涂龙輴以椁是也。”云既窆则加见者,既夕下棺讫则加见。见谓道上帐帷荒,将入藏以覆棺。言见者,以棺不复见,唯见帷荒,故谓之见也。○王氏曰:“柏席谓借棺迫地之席,萑似苇而细实,故以为借棺之用。丧席用黼纯,施于死者,不嫌于文。”○郝氏曰:“柏席,丧主香火之席。柏香可▯,曰柏席。王黼纯,诸侯纷纯为别。敦焚柏器。”

凡吉事变几,凶事仍几。注:吉事,王祭宗庙,祼于室,馈食于堂,绎于祊,每事易几。神事文示新之也。凶事谓凡奠几,朝夕相因。丧礼畧。

某氏曰:「仍几仍用,生者旧几与书顾命。华玉仍几,文贝仍几,诸文义合。」○王氏曰:「吉事变几,各致其诚以求之,庻或享之也。凶事仍几,使神有所依而不散也。」○又曰:「按此经所陈几席与书顾命稍异者,葢顾命乃路寝中所设,王平日所御,此所载乃有事所设,故不同也。」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三

  明 王志长 撰

天府掌祖庙之守藏与其禁令。注:祖庙,始祖后稷之庙,其宝物世传守之。若鲁宝玉、大弓者。

疏《春秋》定八年盗窃宝玉太弓,《公羊传》云:“宝者何?璋判白弓,绣质是世所传守者也。所守藏,即下文玉镇以下是也。”

凡国之玉镇大宝器藏焉。若有大祭大丧,则出而陈之。既事藏之。注:玉镇大宝器,玉瑞玉器之美者。禘祫及大丧,陈之以华国也。书《顾命》曰:「翌日乙丑,王崩。丁夘,命作册度。越七日癸酉,陈宝:赤刀、大训、▯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

王氏曰:「左传曰:『诸侯之封,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则所谓玉镇者,美玉之可以为镇者也。记曰:『崇鼎、贯鼎、大璜、封父▯,天子之器也。』所谓大宝器者,亦类此。胡文定曰:『古者宝玉世守,罔敢失坠,以昭先祖之令徳,存肃敬之心,告终易代。』若顾命所云,非直为观美也。先王所宝传及其身,能全而归之,则可以免矣。夫以一器一物传于先王者,犹谨如此,况神器之大者乎!」

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以诏王察羣吏之治。注:察,察其当黜陟者。郑司农云:治中,谓其治职簿书之要。

疏计簿之合经制者,曰中;中者陟之,否者黜之。

上春,衅宝镇及宝器。注:上春,孟春也。衅,谓杀牲以血血之。郑司农云:「衅读为徽。」或曰:「衅鼔之衅。」

疏:「若月令『上春衅▯防等』也,周礼先郑皆读衅为徽,徽取饰意。」○王氏曰:「所以接其生气,以神之。」○刘氏曰:「上春衅之,季冬陈之,所以示其神,使后世弗敢惰其守焉。」

凡吉凶之事,祖庙之中,沃盥执烛。注:吉事,四时祭也;凶事,王及后丧,朝于宗庙之奠。

疏吉事,谓四时祭者,略言之,禘祫亦在焉。○刘氏曰:沃盥,使至敬以奉之也;执烛,使用明以省之也。所以开王之敬悚耳。

季冬,陈玉以贞来嵗之媺恶。注:问事之正曰贞。问嵗之媺恶,谓问于▯。大卜职,大贞之属。陈玉,陈礼神之玉。郑司农云:贞问也。《易》曰:师贞丈人吉。问于丈人。《国语》曰:贞于阳卜。若迁宝则奉之。注:奉犹送也。

王先生曰:「天府云:『凡国之玉镇大宝器藏焉』。典瑞又云:『掌玉瑞玉器之藏』。何也?盖天府所藏,以为国之宝;典瑞所藏,以为国

译凡是丧事,铺设苇席,右边放置素几。那柏席使用萑草编织,边缘饰以黼纹。诸侯则用纷纹饰边。每只敦配一张几。注:丧事指凡是祭奠。萑,像芦苇但更细的植物。郑司农说:柏席,是贴近地面的席子,苇席铺在上面。有人说柏席,是承载黍稷的席子。〇指柏木棺椁,文字磨灭后的残余,椁席藏在里面,是神位坐的席子。敦读作焘,焘是覆盖的意思。棺在殡宫时则椁覆盖,下葬后则加上帷荒,都是指覆盖它。《周礼》中即使是合葬以及同时停殡,都使用不同的几和身体,实际上并不相同。在宗庙祭祀,共用一张几,精气相合。

疏:棺在殡宫则椁覆盖,是指《檀弓》所说:“天子用菆涂龙輴作为椁,就是这样。”说下葬后则加上帷荒,是指《既夕礼》下棺完毕后加上帷荒。见指道路上张设的帐帷帷荒,将要入藏以覆盖棺木。称为见,是因为棺木不再显露,只看见帷荒,所以称为见。○王氏说:“柏席是指借棺贴近地面的席子,萑像芦苇但质地细实,所以用来作为借棺之用。丧席用黼纹饰边,施用于死者,不嫌过于文饰。”○郝氏说:“柏席,是丧主供奉香火的席子。柏香可以〇,称为柏席。王用黼纹饰边,诸侯用纷纹饰边以示区别。敦是焚烧柏器的容器。”

凡是吉事更换几,凶事沿用旧几。注:吉事,指君王祭祀宗庙,在室内行祼礼,在堂上行馈食礼,在祊行绎礼,每件事都更换几。神事用文饰表示更新。凶事指凡是祭奠的几,早晚相因沿用。丧礼简略。

某氏说:“仍几就是仍然使用,生者用旧几,与《尚书·顾命》相合。华玉仍几,文贝仍几,各种文义相合。”○王氏说:“吉事更换几,各自表达诚意以求神灵,或许能享用。凶事沿用旧几,使神灵有所依托而不离散。”○又说:“按此经文所陈述的几席与《尚书·顾命》稍有不同,大概是因为《顾命》是在路寝中所设,是君王平日所用的,这里所载的是有事时临时设置的,所以不同。”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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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三

明 王志长 撰

天府掌管祖庙的守藏及其禁令。注:祖庙,是始祖后稷的庙,其中的宝物世代相传守护。如同鲁国的宝玉、大弓那样。

疏:《春秋》定公八年盗窃宝玉太弓,《公羊传》说:“宝是什么?璋判白弓,绣质是世代相传守护的。所守藏的,就是下文玉镇以下是。”

凡是国家的玉镇和大宝器都藏在这里。如果有大祭或大丧,就取出陈列。事情结束后再收藏起来。注:玉镇大宝器,是玉瑞玉器中美好的。禘祫祭及大丧,陈列它们以彰显国家的华美。《尚书·顾命》说:“次日乙丑,王崩。丁夘,命令作册度。过了七天癸酉,陈列宝物:赤刀、大训、〇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〇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

王氏说:“《左传》说:‘诸侯受封,都从王室接受明器,以镇抚他们的社稷。’那么所谓玉镇,就是可以作为镇物的美玉。《礼记》说:‘崇鼎、贯鼎、大璜、封父〇,是天子的器物。’所谓大宝器,也类似这样。胡文定说:‘古人世代守护宝玉,不敢丢失坠落,以昭示先祖的美德,保持肃敬之心,直到终老易代。’像《顾命》所说的,不仅仅是为了观美。先王所珍视的传到他身上,能完整地归还,就可以免祸了。夫以一器一物传于先王的,尚且如此谨慎,何况神器这样重大的东西呢!”

凡是官府、乡、州以及都鄙的治理文书,在中央接收并收藏,用来告诉君王考察群吏的治理情况。注:察,是考察应当罢黜或晋升的人。郑司农说:治中,是指其治理职事的簿书要点。

疏:计簿符合经制的,称为中;中的就晋升,不符合的就罢黜。

孟春,用牲血涂染宝镇及宝器。注:上春,是孟春。衅,是指杀牲用血涂染。郑司农说:“衅读作徽。”有人说:“衅鼓的衅。”

疏:“如同《月令》‘上春衅〇防等’一样,周礼先郑都读衅为徽,徽取装饰之意。”○王氏说:“用来承接生气,以神灵之。”○刘氏说:“孟春衅染,季冬陈列,用来显示其神圣,使后世不敢懈怠守护。”

凡是吉凶之事,在祖庙之中,浇水洗手并执烛。注:吉事,是四时祭;凶事,是君王及王后的丧事,在宗庙祭奠。

疏:吉事,说是四时祭,是简略的说法,禘祫祭也在其中。○刘氏说:沃盥,是让至敬来奉侍;执烛,是使用光明来省视。这是为了开启君王的敬悚之心。

季冬,陈列玉器以占卜来年的吉凶。注:问事的正曰贞。问来年的吉凶,是指问于〇。大卜职,属于大贞一类。陈玉,是陈列礼神的玉器。郑司农说:贞是问。《易经》说:师贞丈人吉。问于丈人。《国语》说:贞于阳卜。如果迁移宝物则捧着它。注:奉犹送也。

王先生说:“天府说:‘凡是国家的玉镇大宝器藏在这里’。典瑞又说:‘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为什么呢?大概天府所藏的,作为国家的宝物;典瑞所藏的,作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