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删翼卷十
采邑,有命者亦自有节以辅之。王节之制,如王为之,以命数为小大。角用犀角,其制未闻。
译采邑,有爵命的人也有相应的节杖来辅助他。王所规定的节杖制度,如果由王来制作,就根据爵命的高低来决定节杖的大小。角制节杖使用犀牛角,它的具体形制未曾听闻。
疏按小行人都鄙,用管节。注谓公之子弟及卿大夫采地之吏也,故用管节,与此不同。彼诸侯采地亦同用管节,异外内也。若天子、公卿大夫采邑之吏,下注约入道路用旌节。○或曰:守邦国事至重,故以玉守都鄙;近至尊而屈,故以犀角。
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荡辅之。注:使节,使卿大夫聘于天子诸侯,行道所执之信也。土,平地也。山,多虎;平地,多人;泽,多龙。以金为节,铸象焉。必自以其国所多者,于以相别为信,明也。今汉有铜虎符,杜子春云:「荡当为帑」,谓以函器盛此节。或曰:「英荡画函」。
浚仪王氏曰:「或曰,英,刻书也;荡,竹箭也。刻书所使之事,以助三节之信,则汉之竹使符,其遗制也。」○王氏曰:「英,玉也。《诗》云:『尚之以琼英』。簜,大竹,见《禹贡》。宜从竹,谓饰以玉与竹也。」
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反节。注:门关,司门、司关也。货贿者,主通货贿之官,谓司市也。道路者,主治五涂之官,谓乡遂大夫也。凡民逺出至于邦国,邦国之民若来入,由门者,司门为之节;由关者,司关为之节;其商则司市为之节;其以徴令及家徙则郷遂大夫为之节。惟时事而行,不出关不用节也。变司市言货贿者,玺节主以通货贿,货贿非必由市,或资于民家焉。变乡遂言道路者,容公邑及小都、大都之吏皆主治五涂,亦有民也。符节者,如今宫中诸官诏符也。玺节者,今之印章也。旌节,今使者所拥节是也。将送者执此节以送行者,皆以道里日时课,如今邮行有程矣,以防容奸擅有所通也。凡节有法式,蔵于掌节。
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注:辅之以传者,节为信耳。传説所赍操及所适。
易氏曰:「节所以辅王命,传所以辅邦节。先王之时,天下为公,虽有节传以示信,而信行于节传之外。」
无节者,有几则不达?注:圜土内之。
陈氏礼书》曰:节之为物,或以玉,或以角,或以金,或以竹,或用以守,或用以使,或用以民。周官掌节之所掌者八:玉节也,角节也,虎节也,人节也,龙节也,符节也,玺节也,旌节也。小行人之所达者六:虎节也,人节也,龙节也,旌节也,符节也,管节也。掌节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此用以守者也。山国,虎节;土国,人节;泽国,龙节。此用以使者也。门闗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此用于使与民者也。析竹为符节,全竹为管节。小行人有管节,而掌节无之。者掌节所掌谓之邦节,以辅王命,则所谓邦国之使节,使邦国者所执。郑氏谓使卿大夫聘于天子诸侯者,误也。小行人所达谓之天下之节,则所谓虎节、人节、龙节、管节、邦国都鄙使者所执,非王官所掌也。掌节无都鄙之使节,以使都鄙者无节,特以旌节行之也。小行人无玺节,以其所掌者使节,而货贿之事不与也。然节不特八节、六节而已。典瑞:珍圭以徴守,以恤凶荒;牙璋以起军旅;琬圭以治徳,以结好;琰圭以除慝,以易行;谷圭以和难,以聘女。郑氏皆以为王使之瑞节,则珍圭、牙璋、琬圭、琰圭、谷圭,使者为信于所适者也。龙节、虎节、人节、符节、旌节,行人为信于道路者也。调人:凡和难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此琰圭耳,则琰圭不特施于使者,民亦与之也。书《康诰》曰:「越小臣诸节。」春秋之时,宋司马握节以死,司城效节于府人而去。司马牛致其邑与珪而适齐,则守节不特于邦国都鄙,虽官府小臣亦有之也。考工记:牙璋、谷圭七寸,琬圭、琰圭九寸。汉竹使符,竹箭五枚,长五寸。然则先王之节,其长葢亦不过于此。若夫旌节之制,又加长焉。观苏武之仗节,则非以寸计之也。汉竹使符,铜虎各分其半,右留京师,左付郡守。唐符玺节,凡国有大事,则出纳符节,班其右而蔵其左。先王之节,其班与藏葢亦如此,然老子曰:「执左契,不责于人
译疏文说:小行人掌管都鄙,使用管节。注解说这是指公侯的子弟以及卿大夫采邑中的官吏,所以使用管节,这与前文不同。那些诸侯采邑中的官吏也同样使用管节,这是为了区分内外。如果是天子、公卿大夫采邑中的官吏,下注大概归入道路使用旌节一类。○有人说:守护邦国的事最为重要,所以用玉来守护都鄙;因为靠近至尊之位而有所屈从,所以用犀角。
凡是邦国出使的符节,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都是金属制成的。用英荡来辅助它。注解说:使节,是卿大夫出使天子或诸侯时,在道路上所持的凭证。土,指平地。山,多虎;平地,多人;泽,多龙。用金属制作符节,铸造出相应的形象。必定各自用自己国家所盛产的东西,用来互相区别作为凭证,这样就很明确了。现在汉朝有铜虎符,杜子春说:“荡应当读作帑”,意思是用匣子盛放这些符节。有人说:“英荡是画在匣子上的”。
浚仪王氏说:“有人说,英,是刻写文字;荡,是竹箭。刻写所派遣的事情,用来辅助三种符节的信用,那么汉朝的竹使符,就是这种遗留的制度。”○王氏说:“英,是玉。《诗经》说:‘尚之以琼英’。簜,是大竹,见于《禹贡》。应当从竹说,意思是用玉和竹来装饰。”
门关使用符节,货物使用玺节,道路使用旌节,都有约定的期限来返回符节。注解说:门关,指司门、司关。货物,指主管货物流通的官员,即司市。道路,指主管五种道路的官员,即乡遂大夫。凡是百姓远行到达邦国,邦国的百姓如果前来入境,经过门的,由司门给他们符节;经过关的,由司关给他们符节;如果是商人,由司市给他们符节;如果是奉命征召或家庭迁徙,则由乡遂大夫给他们符节。只根据时事需要而行,不出关就不使用符节。将司市说成货物,是因为玺节主要用于流通货物,货物不一定通过市场,有时也从民家获取。将乡遂说成道路,是因为公邑以及小都、大都的官吏也都主管五种道路,也有百姓。符节,就像现在宫中各官署的诏符。玺节,就是现在的印章。旌节,就是现在使者所持的节杖。将要送行的人手持这些符节来送行者,都根据路程远近和日期时间来考核,就像现在邮驿行走有规定的行程一样,以防止容许奸邪之人擅自通行。凡是符节都有法度格式,收藏在掌节那里。
凡是通达天下的,必定有符节来传递辅助。注解说:用传辅佐符节,符节是为了表示信用。传,说明所携带操持以及所要去的地方。
易氏说:“符节用来辅助王命,传用来辅助邦国的符节。先王时代,天下为公,虽然有符节和传来显示信用,但信用通行于符节和传之外。”
没有符节的,有几处关卡就不能通过?注解说:关押在圜土里面。
陈氏《礼书》说:符节这种东西,有的用玉,有的用角,有的用金,有的用竹,有的用来守护,有的用来出使,有的用来给百姓使用。《周官》掌节所掌管的有八种:玉节、角节、虎节、人节、龙节、符节、玺节、旌节。小行人所通达的有六种:虎节、人节、龙节、旌节、符节、管节。掌节守护邦国的,使用玉节;守护都鄙的,使用角节。这是用来守护的。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这是用来出使的。门关使用符节,货物使用玺节,道路使用旌节。这是用来出使和给百姓使用的。剖开竹子做成符节,完整的竹子做成管节。小行人有管节,而掌节没有。掌节所掌管的称为邦节,用来辅助王命,那么所谓邦国的使节,就是出使邦国的人所持的。郑氏说这是卿大夫出使天子诸侯所持的,是错误的。小行人所通达的称为天下之节,那么所谓虎节、人节、龙节、管节,是邦国都鄙使者所持的,不是王官所掌管的。掌节没有都鄙的使节,因为出使都鄙的人没有符节,只用旌节来通行。小行人没有玺节,因为他所掌管的是使节,而货物之事不归他管。然而符节不仅仅只有八节、六节而已。《典瑞》说:珍圭用来征召守卫,用来救济凶荒;牙璋用来起兵;琬圭用来治理德行,用来结好;琰圭用来清除邪恶,用来改变行为;谷圭用来和解危难,用来聘问女子。郑氏都认为是王使的瑞节,那么珍圭、牙璋、琬圭、琰圭、谷圭,就是使者作为信用凭证在所去的地方使用的。龙节、虎节、人节、符节、旌节,是行人作为信用凭证在道路上使用的。《调人》说:凡是和解危难而不回避的,就给他瑞节而让他拿着。这就是琰圭,那么琰圭不仅仅施用于使者,百姓也可以使用。《尚书·康诰》说:“越小臣诸节。”春秋时期,宋国司马握着符节而死,司城在府人那里效验符节后离开。司马牛献出他的封邑和玉圭而到齐国去,那么守护的符节不仅仅用于邦国都鄙,即使官府的小臣也有。《考工记》说:牙璋、谷圭长七寸,琬圭、琰圭长九寸。汉朝的竹使符,竹箭五枚,长五寸。那么先王的符节,其长度大概也不超过这个限度。至于旌节的制度,又加长一些。看苏武手持符节,就不是用寸来计算的。汉朝的竹使符,铜虎各分其一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郡守。唐朝的符玺节,凡是国家有大事,就出纳符节,分发其右半而收藏其左半。先王的符节,其分发与收藏大概也是这样,然而老子说:“执左契,不责于人”。
遂人掌邦之野。注:郊外曰野,此野为甸、稍、县、都。
疏下文云:「以达于畿,明遂人掌野,通至畿疆也。」
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灋,五家为隣,五隣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注:经形体皆为制分界也,隣里酂鄙县遂犹郊内比闾族党州郷也。郑司农云:田野之居,其比伍之名与国中异制,故五家为隣。▯谓异其名者,示相变耳。遂之军灋,追胥起徒役如六乡。疏:先郑云与国中异制者,以六遂之内上地有莱五十亩,并下剂致甿并异也。乡中唯见出军无田制,遂人唯见田制无出军法,故郑彼注云乡之制与遂同。此遂之军法,追胥徒役如彼六乡,互见其义也。○荘渠魏氏曰:六乡聚居国中,其势易行;六遂散处于野,势有所不便,而圣人一之,促零就整,以法齐其不齐。是故遐迩较若画一,使各掌其政令刑禁者,亲民之官皆得自专其治。后世守令太轻,必也重其任,专其任,久其任,而后可以大有为耳。
凡治野,以下剂致甿;以田里安甿,以乐昬扰甿;以土宜教甿稼穑,以兴耡利甿;以时器劝甿,以彊予任甿;以土均平政。注:变民言甿,异外内也。甿,犹懵懵无知貌也。致,犹防也。民虽受上田、中田、下田及防之以下剂为率,谓可任者家二人。乐昬,劝其昬姻,如媒氏防男女也。扰,顺也。时器,铸作耒耜、钱镈之属。彊予,谓民有余力复予之田,若余夫然。政,读为征。土均,掌均平其税。郑大夫读耡为借,杜子春读耡为助,谓起民人令相佐助。
疏:以下剂致甿者,对六乡之中,其家一人为正卒,已下皆为羡卒;此六遂之中,家一人为正卒,第一者为羡卒,自外并为余夫。家取二人为下剂致甿也。○愚按:六遂所教者农也,故变民言甿。甿从田从亡,葢民以田为生,无田则亡矣。故惟三代之主为有民,后世据甿之上而得为君,皆幸也。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颁田里。上地,夫一廛,田百畮,莱五十畮;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畮,莱百畮;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畮,莱二百畮;余夫亦如之。注:莱谓休不耕者。六遂之民,竒受一廛,虽上地犹有莱,皆所以饶逺也。
疏竒受谓余夫别有田有廛也。对六乡不言余夫之廛,上地又无莱,故云皆所以饶逺也。
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注:十夫,二隣之田;百夫,一酂之田;千夫,二鄙之田;万夫,四县之田。遂、沟、洫、浍,皆所以通水于川也。遂广深各二尺,沟倍之,洫倍沟。沟广二寻,深二仞。径、畛、涂、道、路,皆所以通车徒于国都也。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乗车,一轨道容二轨,路容三轨。都之野,涂与环涂同可也。万夫者,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九,而方一同。以南亩图之,则遂从,沟横,洫从,浍横,九浍而川周其外焉。去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之制,其余如此以至于畿。则中虽有都鄙,遂人尽主其地。
叶氏曰:司徒言井邑,遂人言沟洫,非乡遂异制也。井邑定田亩多寡以出税,故以四井四邑言。沟洫定水道大小以兴利,故以十夫百夫言。乡言井邑,则遂之田赋亦如之。遂言沟洫,则乡之水利亦如之,互文见义尔。○浚仪王氏曰:禹尽力乎沟洫,濬畎浍距川。遂人五沟五涂之制,因于古也。以水佐耕者,丰稻人掌之。以水佐守者,固司险掌之。自郷遂之法弛,子驷为田洫而丧田者以为怨。子产作封洫而伍田畴以为谤。晋欲使齐尽东其亩,而戎车是利。甚而两周争东西之流,至商鞅决裂阡陌,吕政决通川防,古制荡然矣。古者内为田庐,外为沟洫。在《易》之师,寓兵于农,伏险于顺,取下坎上坤之象。沟洫之成,自禹至周,非一人之力。沟洫之壊,自周衰至秦,非一日
译遂人掌管邦国的郊野。注:郊外称为野,这里的野指甸、稍、县、都。
疏:下文说:“以达于畿”,说明遂人掌管郊野,一直通到畿疆。
根据土地图籍,规划田野,制定县鄙的编制制度: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这些单位都有划分地域、开凿沟渠、种植树木的职责,各自掌管其政令、刑罚和禁令。按时节核查人口并授予田野,检阅兵器,教导耕种。注:经文中“形体”都是指制定分界。邻、里、酂、鄙、县、遂,就像郊内的比、闾、族、党、州、乡一样。郑司农说:田野中的居住区,其比伍的名称与国都内不同,所以五家为邻。〇所谓名称不同,是为了显示变化。遂的军法,追捕逃犯、征发徭役,如同六乡一样。疏:先郑说与国都内制度不同,是因为六遂之内,上等地有五十亩莱田,并且下剂致甿的制度也与之不同。乡中只见到出兵的法令而没有田制的记载,遂人只见到田制而没有出兵的法令,所以郑玄在那里的注中说乡的制度与遂相同。这里说遂的军法,追捕逃犯、征发徭役如同那六乡,是互相补充以见其义。○荘渠魏氏说:六乡聚居在国都之中,其形势易于推行;六遂散处在郊野,形势有所不便,而圣人统一它们,促使零散归于整齐,用法律来整齐那些不齐整的。因此远近如同画线一样整齐划一,让各自掌管其政令刑禁的人,亲近百姓的官员都能自主治理。后世的太守县令权力太轻,一定要加重他们的责任,专一他们的职权,延长他们的任期,然后才可以大有作为。
凡是治理郊野,用下剂的标准来招致百姓;用田里制度来安顿百姓,用乐婚来安抚百姓;用适宜的土地特性教导百姓耕种,用兴修耡具来便利百姓;用按时制作农具来鼓励百姓,用给予强有力者更多土地来任用百姓;用土均来平衡政令。注:将“民”说成“甿”,是为了区别内外。甿,是懵懂无知的样子。致,是招致的意思。百姓虽然受到上田、中田、下田以及防田的分配,以下剂为比率,指的是可以服役的人家出两人。乐婚,是劝勉他们结婚,就像媒氏招致男女一样。扰,是顺服的意思。时器,是铸造耒耜、钱镈之类的农具。彊予,是说百姓有余力再给予他们土地,就像余夫那样。政,读作征。土均,是掌管均平赋税。郑大夫读“耡”为“借”,杜子春读“耡”为“助”,是说发动百姓让他们互相佐助。
疏:以下剂致甿,是相对于六乡之中,每家出一人为正卒,其余都为羡卒;这六遂之中,每家出一人为正卒,第一人为羡卒,其余都作为余夫。每家取两人作为下剂致甿。○愚按:六遂所教导的是农民,所以将“民”说成“甿”。甿字从田从亡,大概是因为百姓以田为生,没有田就会灭亡。所以只有三代的君主是有百姓的,后世占据在甿之上而成为君主的,都是侥幸。
辨别郊野的土地,分为上地、中地、下地,以此颁授田里。上地,一夫有一处住宅,田地一百亩,莱田五十亩;余夫也是如此。中地,一夫有一处住宅,田地一百亩,莱田一百亩;余夫也是如此。下地,一夫有一处住宅,田地一百亩,莱田二百亩;余夫也是如此。注:莱是指休耕不种的田地。六遂的百姓,余夫另受一处住宅,即使是上等地也有莱田,这都是为了宽裕偏远地区。
疏:竒受是说余夫另有田地和住宅。相对于六乡不说余夫的住宅,上等地又没有莱田,所以说这都是为了宽裕偏远地区。
凡是治理郊野,每夫之间有一条遂,遂上面有一条径。十夫有一条沟,沟上面有一条畛。百夫有一条洫,洫上面有一条涂。千夫有一条浍,浍上面有一条道。万夫有一条川,川上面有一条路,以通达于畿。注:十夫,是两邻的田地;百夫,是一酂的田地;千夫,是两鄙的田地;万夫,是四县的田地。遂、沟、洫、浍,都是用来将水通到川中的。遂的宽深各二尺,沟加倍,洫加倍于沟。沟宽二寻,深二仞。径、畛、涂、道、路,都是用来通车马行人到国都的。径能容纳牛马,畛能容纳大车,涂能容纳乘车,一轨道能容纳两轨,路能容纳三轨。都的郊野,涂与环涂相同也可以。万夫者,是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九,而方一同。以南亩图之,则遂纵向,沟横向,洫纵向,浍横向,九条浍而川环绕其外。除去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之一的制度,其余如此直到畿。那么中间虽然有都鄙,遂人全部主管这些土地。
叶氏说:司徒说井邑,遂人说沟洫,并不是乡遂制度不同。井邑确定田亩多少以出税,所以用四井四邑来说。沟洫确定水道大小以兴利,所以用十夫百夫来说。乡说井邑,那么遂的田赋也如此。遂说沟洫,那么乡的水利也如此,这是互文见义。○浚仪王氏说:禹尽力于沟洫,疏通畎浍直到川。遂人五沟五涂的制度,沿袭于古。用水辅助耕种的,由丰稻人掌管。用水辅助防守的,由固司险掌管。自从乡遂之法松弛,子驷开田洫而丧失田地的人以此为怨。子产作封洫而伍田畴的人以此为谤。晋国想让齐国全部向东开亩,以利戎车。甚至两周争夺东西的流向,直到商鞅决裂阡陌,吕政决通川防,古制荡然无存了。古时内为田庐,外为沟洫。在《易》的师卦中,寓兵于农,伏险于顺,取下水坎上地坤之象。沟洫的建成,自禹至周,非一人之力。沟洫的毁坏,自周衰至秦,非一日
之积。先儒谓井田壊而戎马入中国,如入无人之境,悲夫。○潜溪邓氏曰:此即小司徒井牧其田野之法,详之六遂。地平旷可井也,遂沟洫浍以通水于川,自髙而趣下。径畛涂道路以通道于国,由小而之大。○明斋王氏曰:凡疏导之法,挽漕之便,皆于是在,而封植以息争端,设险以限戎马,实寓其中矣。自遂沟径畛而下,民各以其力自治之。洫涂浍者,必上之人创之,合众力修治。若川之与路,则其工力尤大,非一方之民所能办,必损府库之积,移用其民乃可成。军礼所谓大役任众者也。凡欲积贮富厚,必始于此。自黄帝立法,禹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皆谓是尔。
译积蓄。前代儒者说,井田制败坏后,戎狄的战马进入中原,如同进入无人之境,真是可悲啊。○潜溪邓氏说:这就是小司徒在田野实行井牧之法,在六遂中记载得很详细。地势平坦开阔的可以划为井田,遂、沟、洫用来疏通水流汇入河流,是从高处流向低处。径、畛、涂、道路用来连通通往国都的道路,是由小通向大。○明斋王氏说:凡是疏导水流的办法,漕运的便利,都在于此,而通过划定疆界种植树木来平息争端,设置险阻来限制戎狄战马,实际上都包含在其中了。从遂、沟、径、畛以下,百姓各自凭借自己的力量自行治理。洫、涂、浍,必须由上级官员发起,集合众人的力量来修治。至于河流和道路,那么其工程力量尤其巨大,不是一方百姓所能办到的,必须消耗府库的积蓄,调遣百姓才能完成。军礼中所说的“大役任众”就是指这种情况。凡是想要积蓄丰厚,必定从这里开始。从黄帝制定法律,大禹降低宫室标准而尽力治理沟洫,周文王穿着简朴而致力于康功田功,说的都是这个道理。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幼废疾,与其施舍者,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注:职谓民九职也,分其农牧衡虞之职,使民为其事也。载师职云:「以物地事授地」,职互言矣。贡九贡也,赋九赋也,政役出士徒役。
疏以嵗时登其夫家已下亦如族师所云,以嵗之四时成定男女之等。
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注:役,谓师田若有功作也。遂之大旗,熊虎。
疏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者,谓令县正已下、遂人大夫合用鸟隼之旗致众。今遂人掌众,与大司徒同,故致众得用熊虎为旗也。○魏氏曰:六郷有徴调,大司徒以旗致万民;六遂别有大旗,亦司徒掌之。有事,遂人请于司徒,用以徴调。
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注:共野牲入于牧人,以待事也。野职,薪炭之属。
疏:「牧人云:掌牧六牲,以待祭祀。故知此野牲亦入牧人,以待事也。」令「野职令」委人也。委人云:「掌敛野之赋,又云敛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言之属者,兼此诸物也。」
凡宾客,令修野道而委积。注:委积于庐宿市。
疏大司徒云:「令野修道,委积。彼谓总令遗人,此于百里外野道,又令之,亦令遗人也。」
大丧帅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帅而属六綍,及窆陈役。注:致役,致于司徒,给墓上事及竁也。綍,举棺索也。陈役,主陈列之。大丧之正棺、殡、启、朝及引六郷役之载及窆,六遂役之。
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及之陈氏曰:周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安有内外之异哉?遂人言十夫有沟,以一直度之也。凡十夫之田之首,必有一沟,以防水,以方度之,则方一里之地所容者九夫。其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则方一里之内凡四沟矣,两旁各一沟,中间二沟。遂人云百夫有洫,是百夫之地相连属而同以一洫防水。以方度之,则方十里之成所容者九百夫。其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则方十里之内凡四洫矣,两旁各一洫,中间二洫。至于浍亦然,若川则非人力所能为,故匠人不为川,而曰两山之间必有川焉。遂人万夫有川,亦大约言之耳。大槩▯水防于沟,沟水防于洫,洫水防于浍,浍水防于川,其纵横因地势之便利。遂人匠人以大意言之,遂人以长言之,故曰以达于畿。匠人以方言之,故止一同耳。○又曰:遂人所言者积数也,匠人所言者方法也。积数则讣其所有者言之,方法则积其所围之内名之,其实一制也。○朱子语録曰:沟洫以十为数,井田以九为数,决不可合。近世诸儒论田制,乃欲混井田沟洫为一则不可行。郑氏注分作两项,却是。○又曰:子约疑井田之法,一郷一遂为一万有余夫,多沟洫川浍,而匠人一同为九万夫,川浍沟洫反少者,此以地有逺近故治有详畧也。郷遂近王都,人众稠密,家家胜兵,不如此则不足以尽地利而养民。且又纵横为沟洫川浍,所以寓设险之意,而限车马之冲突也。故治近为甚详,若卿遂之外则民少而地多,欲尽开治则民力不足,故其治甚畧。晋却克帅诸国伐齐,齐求盟,晋人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尽东其亩。」齐人曰:「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云云。晋谋遂塞,葢乡遂之亩如中间是田,两邉是沟,向东直去,而前复有横亩向南,沟复南流,一东一南十字相交,所以险阻多,而非车马之利也。若尽东其亩,则无纵横相衔,但一直向东,戎马可以长驱而至矣。此晋人狡谋,齐所以觉而破之也。次日又曰:「昨夜説匠人九夫之制,无许多沟洫。」其实不然,适间检看,许多沟洫川浍,与郷遂之地一般,乃是子约防不仔细耳。○永嘉陈氏曰:「郷遂用贡法,遂人是也;都鄙用助法,匠人是也。」按遂人云:「百夫有洫,十夫有沟。」沟即不见得包沟洫在内,若是在内,当云百夫、十夫之间矣。匠人沟洫却在内,故以间言。方十里者,以开方法计之,为九百夫;
译根据岁时的统计,登记其夫家人口的多少,以及六畜和车辇的数量,辨别其中的老幼、废疾之人,以及需要施舍救济的人,以此来分配职事,命令缴纳贡赋,命令出兵和田猎,征发政令和劳役。注:职,指民之九职,区分农牧衡虞等职事,让百姓从事相应的工作。《载师》职文中说:“根据土地适宜从事的事务授予土地”,这里的“职”是互文见义。贡,指九贡;赋,指九赋;政役,指出征的士众和徒役。
疏:关于“以岁时登记其夫家”以下的内容,也如同族师所说的那样,根据一年四时的成定,确定男女的等级。
如果征发野外劳役,就命令各自率领所管辖的百姓前来,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不服从命令的就诛杀。注:役,指师田,或者是有工程劳作。遂的大旗,是熊虎旗。
疏:命令各自率领所管辖的百姓前来,是指命令县正以下、遂人大夫合用鸟隼之旗来召集众人。现在遂人掌管民众,与大司徒相同,所以召集民众可以使用熊虎旗。○魏氏说:六乡有征调,大司徒用旗召集万民;六遂另有大旗,也是司徒掌管。有事时,遂人向司徒请示,用来征调。
凡是国家祭祀,供给野外的牺牲。命令野外职事。注:供给的野外牺牲交给牧人,以等待祭祀时使用。野外职事,指薪炭之类。
疏:《牧人》职文中说:“掌管放牧六牲,以等待祭祀。”所以知道这里的野外牺牲也交给牧人,以等待使用。命令“野外职事”,是命令委人。委人职文中说:“掌管征收野外的赋税,又说征收薪刍,凡是疏材、木材,凡是蓄积的物品,所说的‘属’,兼指这些物品。”
凡是接待宾客,命令修治野外的道路并设置委积。注:在庐舍和宿市设置委积。
疏:大司徒职文中说:“命令野外修治道路,设置委积。”那是指总令遗人,这里在百里外的野外道路,又命令他,也是命令遗人。
重大丧事,率领六遂的役夫前来,掌管政令以及安葬。率领众人系上六条牵引棺木的绳索,以及下葬时陈列役夫。注:召集役夫,是召集到司徒那里,供给墓上的事务以及挖墓穴。綍,是举棺的绳索。陈役,是主持陈列役夫。重大丧事的正棺、殡殓、启殡、朝庙以及牵引六乡役夫的车载和下葬,都由六遂的役夫负责。
凡是召集野外役夫以及师田劳作,野外百姓率领而来,掌管其政治禁令。及之陈氏说:周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哪有内外之别呢?遂人说十夫有沟,这是以直线度量的。凡是十夫田地的首端,必有一条沟,用来防水,以方形度量,则方圆一里的土地所容纳的是九夫。其间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那么方圆一里之内共有四条沟了,两旁各一条沟,中间两条沟。遂人说百夫有洫,是百夫之地相连属而同用一条洫来防水。以方形度量,则方圆十里的成方所容纳的是九百夫。其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那么方圆十里之内共有四条洫了,两旁各一条洫,中间两条洫。至于浍也是如此,至于川则不是人力所能为的,所以匠人不造川,而说两山之间必有川。遂人说万夫有川,也是大概而言。大抵〇水防于沟,沟水防于洫,洫水防于浍,浍水防于川,其纵横因地势的便利。遂人匠人以大意而言,遂人以长度而言,所以说“以达于畿”。匠人以方形而言,所以只到一同。○又说:遂人所说的是积数,匠人所说的是方法。积数则计算其所拥有的而言,方法则计算其所围之内的名称,其实是一种制度。○《朱子语録》说:沟洫以十为数,井田以九为数,决不可合并。近世诸儒论田制,想要混同井田沟洫为一则不可行。郑氏注分作两项,却是正确的。○又说:子约怀疑井田之法,一乡一遂为一万有余夫,多沟洫川浍,而匠人一同为九万夫,川浍沟洫反而少,这是因为地有远近故治理有详略。乡遂靠近王都,人众稠密,家家能当兵,不这样则不足以尽地利而养民。而且又纵横为沟洫川浍,所以寓设险之意,而限制车马的冲突。所以治理近处非常详细,如果在卿遂之外则民少而地多,想要尽开治理则民力不足,所以其治理非常简略。晋却克率领各国伐齐,齐求盟,晋人说:“必须以萧同叔子为质,而尽东其亩。”齐人说:“只要您的戎车有利,不要顾惜土宜。”等等。晋谋遂塞,大概乡遂的亩如中间是田,两边是沟,向东直去,而前又有横亩向南,沟又南流,一东一南十字相交,所以险阻多,而非车马之利。如果尽东其亩,则无纵横相衔,但一直向东,戎马可以长驱而至。这是晋人的狡谋,齐所以觉察而破之。次日又说:“昨夜说匠人九夫之制,没有那么多沟洫。”其实不然,刚才检看,那么多沟洫川浍,与乡遂之地一般,乃是子约防备不仔细。○永嘉陈氏说:“乡遂用贡法,遂人是也;都鄙用助法,匠人是也。”按遂人说:“百夫有洫,十夫有沟。”沟即不见得包沟洫在内,如果是在内,应当说百夫、十夫之间了。匠人沟洫却在内,故以间言。方十里者,以开方法计之,为九百夫;
方百里者,以开方法计之,为万夫。遂人、匠人两处各是一法。朱子总其説,谓贡法十夫有沟,助法八家同井,其言简而尽矣。但不知其必分二法者何故?窃意郷遂之地在近郊、逺郊之间,六军之所从出,必是平原旷野,可画为万夫之田,有沟有洫,又有涂路,方圆可以如图。葢万夫之地所占不多,以井田一同法约之,止有九分之一,故以径法摊算,逐一见其子数。若都鄙之地,谓之甸稍县都,乃公卿大夫之采地,包山陵林麓在内,难用沟洫法整齐分画,故逐处画为井田,虽有沟洫不能如图,故但言在其间。其地绵亘一同之地为万夫者九,故以径法纽算,但止言其亩数。○夹漈郑氏曰:「遂人云: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若按文读,则一同之地有九万夫,当得九川,而川浍沟洫不几太多欤?」匠人云:「井间有沟,成间有洫,同间有浍。」若按文读,则一同之地惟有一浍,不几太少欤?郑氏求其説而不得,注遂人则曰:「此郷遂法,以千夫、万夫为制。」注匠人则曰:「此畿内之采地制,井田异于郷遂及公邑。」寻考郑意,以二处不同,故为郷遂制田不用井画,唯以夫地为沟洫法;采地制田则以田画而为井田法,是以遂人、匠人制田之法分而为二矣。求之于经,则无明文。详考匠人、遂人所载沟洫制度,无不相合,何用立为异説,分制田而为二?但讲求《周礼》未精耳。今画为图以示之:匠人之制,举大槩而言;遂人之制,举一端而言,无不合者。一成之地,九百夫。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沟,直一列九九井,计九个沟,横通一洫。直是十夫之地,有一沟;百夫之地,有一洫;九百夫之地,有九洫,而为一成之地。若一同之地,有百成,九万夫。一孔为一成,中有九洫,横一列九,有十成,计九十洫,直通一大浍,横九浍,而两川周其外,是为九万夫之地。合而言之,成间有洫,是一成有九洫;同间有浍,是一同有九浍。匠人、遂人之制,无不相合。周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未尝有郷遂采地之异。但遂人以一直言之,故曰「以达于畿」;匠人以四方言之,故止一同耳。而沟洫井田之制,未尝有异也。○贵与马氏曰:自孟子有「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之」説,其后郑康成注《周礼》,以为周家之制,郷遂用贡法,遂人所谓「十夫有沟」是也;都鄙用助法,匠人所谓「九夫为井」是也。自是两法,晦庵以为遂人以十为数,匠人以九为数,决不可合。以郑氏分注作两项为是,而近世诸儒合为一法为非。然愚尝考之,孟子所谓「野九一」者,乃授田之制;「国中什一」者,乃取民之制。葢助有公田,故其数必拘于九,八居四旁为私,而一居其中为公,是为九夫,多与少皆不可行。若贡则无公田,孟子之什一,特言其取之之数;遂人之十夫,特姑举成数以言之耳。若九夫自有九夫之贡法,十一夫自有十一夫之贡法,初不必拘以十数而后可行贡法也。今徒见匠人有「九夫为井」之文,而谓遂人所谓「十夫有沟」者,亦是以十为数,则似太拘。葢自遂而达于沟,自沟而达于洫,自洫而达于浍,自浍而达于川,此二法之所以同也。行助法之地,必须以平地之田,分画作九夫,中为公。田而八夫之私田环之,列如井字,整如棊局。所谓沟洫者,直欲限田之多少而为之疆界。行贡法之地,则无问髙原下隰,截长补短,每夫授之百亩。所谓沟洫者,不过随地之髙下而为之畜泄。此二法之所以异也。是以匠人言遂,必曰二尺;言沟,必曰四尺;言洫,必曰八尺;言浍,必曰二寻。葢以平原旷野之地,画九夫之田以为井,各自其九以至于同。其间所谓遂、沟、洫、浍者,隘则不足以蓄水,而广则又至于妨田,故必有一定之尺寸,不可逾也。若遂人止言夫间有遂,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葢是山谷薮泽之地,随地为田,横斜广狭皆可垦辟,故沟洫亦不言其尺寸。所谓夫间有遂,遂上有径,以至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云者,姑约畧言之
译方圆百里的地方,用开方法来计算,是一万夫的土地。遂人和匠人两处各自是一种方法。朱熹总结他们的说法,说贡法是十夫有沟,助法是八家同井,他的话简要而完备。但不知道他一定要分为两种方法是什么原因?我私下推测,乡遂的土地在近郊、远郊之间,是六军出兵的地方,必定是平原旷野,可以划分为一万夫的田地,有沟有洫,又有道路,方圆可以像图那样规整。大概一万夫的土地所占面积不多,用井田一同的法则来约算,只有九分之一,所以用径法分摊计算,逐一显现其子数。如果是都鄙的土地,称为甸、稍、县、都,是公卿大夫的采地,包括山陵林麓在内,难以用沟洫法整齐划分,所以逐处划分为井田,虽然有沟洫却不能像图那样规整,所以只说在其间。那绵延一同等级的土地中,一万夫的土地有九份,所以用径法核算,只说其亩数。○夹漈郑氏说:“遂人说: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如果按照文字来读,那么一同的土地有九万夫,应当有九条川,而川、浍、沟、洫不是太多了吗?”匠人说:“井间有沟,成间有洫,同间有浍。”如果按照文字来读,那么一同的土地只有一条浍,不是太少了嗎?郑氏寻求其中的说法而不得,注释遂人时就说:“这是乡遂的法度,以千夫、万夫为制度。”注释匠人时就说:“这是畿内的采地制度,井田不同于乡遂及公邑。”推究考察郑氏的意思,认为两处不同,所以乡遂制田不用井字划分,只用夫地作为沟洫法;采地制田则用田划分而为井田法,因此遂人、匠人制田的方法被分为二了。在经书中寻求,却没有明文。详细考察匠人、遂人所记载的沟洫制度,没有不相合的,何必立为异说,将制田分为二?只是讲求《周礼》不精罢了。现在画图来展示它:匠人的制度,是举大概而言;遂人的制度,是举一端而言,没有不合的。一成的土地,九百夫。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条沟,直一列九九井,计九条沟,横通一条洫。直是十夫的土地,有一条沟;百夫的土地,有一条洫;九百夫的土地,有九条洫,而为一成的土地。如果一同的土地,有百成,九万夫。一孔为一成,中有九条洫,横一列九,有十成,计九十条洫,直通一条大浍,横九条浍,而两条川环绕其外,这是一万夫的土地。合起来说,成间有洫,是一成有九条洫;同间有浍,是一同有九条浍。匠人、遂人的制度,没有不相合的。周家井田的法度,通行于天下,未曾有乡遂采地的差异。只是遂人以一直而言,所以说“以达于畿”;匠人以四方而言,所以只一同罢了。而沟洫井田的制度,未曾有差异。○贵与马氏说:自从孟子有“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之”的说法,其后郑康成注释《周礼》,认为周家的制度,乡遂用贡法,遂人所谓“十夫有沟”是也;都鄙用助法,匠人所谓“九夫为井”是也。从此两种方法,晦庵认为遂人以十为数,匠人以九为数,决不可合。以郑氏分注作两项为是,而近世诸儒合为一法为非。然而我曾经考察,孟子所谓“野九一”者,是授田的制度;“国中什一”者,是取民的制度。大概助法有公田,所以其数必定拘泥于九,八居四旁为私,而一居其中为公,这是九夫,多与少都不可行。如果贡法则无公田,孟子的什一,特指其取之的数目;遂人的十夫,特姑且举成数而言罢了。如果九夫自有九夫的贡法,十一夫自有十一夫的贡法,起初不必拘泥于十数而后可行贡法。现在只看见匠人有“九夫为井”的文字,而说遂人所谓“十夫有沟”者,也是以十为数,则似乎太拘泥。大概自遂而达于沟,自沟而达于洫,自洫而达于浍,自浍而达于川,这是二法之所以相同的原因。行助法的地方,必须以平地之田,分画作九夫,中为公田而八夫之私田环之,列如井字,整如棋局。所谓沟洫者,直欲限田之多少而为之疆界。行贡法的地方,则不问高原下隰,截长补短,每夫授之百亩。所谓沟洫者,不过随地之高下而为之畜泄。这是二法之所以不同的原因。所以匠人言遂,必说二尺;言沟,必说四尺;言洫,必说八尺;言浍,必说二寻。大概以平原旷野之地,画九夫之田以为井,各自其九以至于同。其间所谓遂、沟、洫、浍者,隘则不足以蓄水,而广则又至于妨田,所以必定有一定之尺寸,不可逾越。如果遂人只说夫间有遂,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大概是山谷薮泽之地,随地为田,横斜广狭皆可垦辟,所以沟洫也不言其尺寸。所谓夫间有遂,遂上有径,以至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云者,姑且约略言之
,大意谓路之下即为水沟,水沟之下即为田耳。非若匠人之田必拘以九夫,而其沟洫之必拘以若干尺也。订义所载,永嘉陈氏谓遂人十夫有沟,是以直度之;匠人九夫为井,是以方言之。又谓遂人所言者积数,匠人所言者方法,想亦有此意,但其説欠详明耳。然郷遂附郭之地,必是平衍沃饶,可以分画,宜行助法,而反行贡法;都鄙野外之地,必是有山谷之险峻,溪涧之阻隔,难以分画,宜行贡法,而反行助法。何也?葢助法九取其一,似重于贡,然地有肥硗,嵗有丰凶,民不过任其耕耨之事,而所输尽公田之粟,则所取虽多,而民无预。贡法十取其一,似轻于助,然立为一定之规,以乐嵗之数,而必欲取盈于凶歉之年,至称贷而益之,则所取虽寡,而民已病矣。此龙子所以言莫善于助,莫不善于贡也。郷遂迫近王城,丰凶易察,故可行贡法;都鄙僻在遐方,情伪难知,故止行助法。此又先王之防意也。然郷遂之地少,都鄙之地多,则行贡法之地必少,而行助法之地必多。至鲁宣公始税亩,杜氏注以为公无恩信于民,民不肯尽力于公田,故履践按行,择其善亩好谷者税取之。葢是时公田所収,必是不给于用,而为此横敛。孟子曰:「诗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唯助为有公田。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则是孟子之时,助法之废已久,尽胥而为贡法矣。孟子特因诗中二诗而想像成周之助法耳。自助法尽废,胥而为贡法,于是民所耕者私田,所输者公租。田之丰歉靡常,而赋之额数已定,限以十一,民犹病之,况过取于十一之外乎?
译大致的意思是,道路之下就是水沟,水沟之下就是田地罢了。不像《考工记》中匠人规定的田地必须拘泥于九夫,而其沟渠也必须拘泥于若干尺。《订义》所记载的,永嘉陈氏说“遂人”规定十夫设沟,这是从直线的角度来度量;“匠人”规定九夫为井,这是从方形的角度来谈论。又说“遂人”所说的是累积的数字,“匠人”所说的是方法,想来也有这个意思,但他的说法不够详细明白罢了。然而乡遂靠近都城的地方,必定是平坦肥沃,可以划分,适宜实行助法,却反而实行贡法;都鄙野外之地,必定是有山谷的险峻、溪涧的阻隔,难以划分,适宜实行贡法,却反而实行助法。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助法九取其一,似乎比贡法重,但土地有肥沃贫瘠之分,年成有丰歉之别,百姓只承担耕种之事,而所缴纳的尽是公田的粮食,那么所征收的虽然多,百姓却无负担。贡法十取其一,似乎比助法轻,但确立为固定的标准,按照丰年的数额,却一定要在歉收之年取足,以至于借贷来补足,那么所征收的虽然少,百姓已经困苦了。这就是龙子所以说没有比助法更好的,没有比贡法更不好的原因。乡遂迫近王城,丰歉容易查察,所以可以实行贡法;都鄙僻处远方,实情难以知晓,所以只实行助法。这又是先王的防范之意。然而乡遂之地少,都鄙之地多,那么实行贡法的地方必定少,而实行助法的地方必定多。到了鲁宣公开始按亩征税,杜氏注解说这是因为国君对百姓没有恩信,百姓不肯在公田上尽力,所以亲自巡视,选择好的田亩和好的谷物来征税。大概当时公田的收成,必定不够使用,才采取这种横征暴敛。孟子说:“《诗经》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进而滋润我的私田。’只有助法才有公田。由此看来,即使是周朝也是实行助法。”那么孟子的时候,助法废除已经很久了,全都变为贡法了。孟子只是根据诗中的两句诗而想象成周时期的助法罢了。自从助法完全废除,全都变为贡法,于是百姓所耕种的是私田,所缴纳的是公租。田地的丰歉没有定规,而赋税的数额已经确定,限制在十分之一,百姓还觉得困苦,何况在十分之一之外多取呢?
遂师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舎与其可任者,经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徴财、征作役事,则聴其治讼。注:施读亦弛也。经牧,制田界与井也。可食,谓今年所当耕者也。财征,赋税之事。
疏:六遂制沟洫法,上文所云者是今,郑云制田界与井,又为井田法者,以遂人兼掌采地,采地有井田法,故此经云「经牧其田野」,与小司徒文同,郑亦兼言井也。六遂以外,上地亦有莱休不耕者,故云可食,谓今年所当耕者也。
廵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注:移用其民,使转相助,救时急事也。四时耕耨,敛艾芟地之宜,晚早不同,而有天期、地泽、风雨之急。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共其野牲。注:审,亦聴也。
疏:冢宰职,大祭祀,掌百官之誓戒。大司防,涖誓百官,并戒百族。此官主审其誓戒,戒遂之民,故不同也。
入野,职野职于玉府。注:民所入货贿,以当九职九赋中玉府之用者。
疏野职,谓九职之贡;野赋,谓九赋自邦甸、家稍、县都之等。口率出泉,以其在逺郊之外,故皆以野言之也。○仲舆郝氏曰:野职、野赋,如角人以时徴齿角,羽人以时徴羽翮,掌葛以时征絺绤草,贡之材皆于山泽之农。
宾客则廵其道,修庀其委积。注:廵其道,修行治道路也。郑司农云:庀,具也。
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磨共丘笼及蜃车之役。注:使以幄帟先者,太宰也;其余司徒也。幄帟先所以为葬窆之间先张神坐也。道野役帅以至墓也。丘笼之役,竁复土也。其器曰笼。蜃车柩路也。柩路载柳,四轮迫地而行,有似于蜃,因取名焉。行至圹乃説,更复载以龙輴。役谓执綍者。郑司农云:抱磨,磨下车也。▯谓磨者,适歴执綍者名也。遂人主陈之,而遂师以名行校之。
疏柩在祖庙中,遂匠纳车于阶间,郤而上载之,乃加帷。荒帷,荒即柳也。天子诸侯殡时用輴车,檀弓云「菆涂龙輴,天子之礼是也」,诸侯不龙,其辕而已。○谓天子千人分布六綍之上,分布稀疎得所,名为适歴。执綍之人背碑负引,却行,遂师抱持役名之版,廵行校録,以知在否,故云抱磨也。○浚仪王氏曰:「史记乐毅书『故鼎反乎磨室』,徐广注『磨歴也』。战国防、新序作『歴室』,葢古字通用。」○按王氏云:封土为丘笼者,承土之器;蜃车者,掌蜃,所谓闉圹之蜃,车乃载蜃之器。郝氏云:「抱磨谓封圹用甎磨礲使平,抱亲执也。」俱存以备参。
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比叙其事而赏罚。注:平,谓正其行列部伍也。郑司农云:「比读为庀。」
疏野民谓六遂之民。○又云《周礼》云“比者”,后郑皆为校比,先郑皆为庀。庀为具,得通一义,故引之在下也。○荘渠魏氏曰:“朱至师,遂师先以军法部署而行赏罚。帅而至,则赏罚一聴于大司马,若大司徒。”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嵗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舎者,以教稼穑,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聴其治讼。注:施亦读为弛,功事九职之事,民所以为功业。
魏氏曰:「遂人唯辨其施舍者,一以寛仁为主,居上之体也。遂师并可任者,亦辨之。遂大夫则先辨其可任者。」
令为邑者,嵗终则防政致事。注:不言其遂之吏,而言为邑者,容公邑及公卿大夫王子弟之采邑政令戒禁,遂大夫亦施焉。
何氏曰:「谓之邑者,民之所聚,皆邑也。在邦甸则谓之公邑,在家削则谓之家邑,在都则谓之都邑。」
正嵗,简稼器,修稼政。注:简,犹阅也。稼器,耒耜镃基之属。稼政,孟春之月令所云,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三嵗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注:兴甿,举民贤者能者,如六郷之为也。属,犹聚也。又因举吏治有功者,而聚敕其余以职事。
疏谓当兴举之时,因举治民之吏有功者而升之,又聚而
译遂师各自掌管其遂的政令、戒律和禁令,按时登记其夫家人口的多少、六畜和车辇的数量,辨别可以宽免或应当征发的人,划定其田野的田界与井田,辨别今年应当耕种的土地,周知这些数量并据此征发,以征收赋税、征发劳役,则审理其诉讼。注:施读作弛,即宽免。经牧,指划定田界与井田。可食,指今年应当耕种的土地。财征,指赋税之事。
疏:六遂采用沟洫法,上文所说的是现在的情况,郑玄说划定田界与井田,又涉及井田法,是因为遂人兼管采地,采地有井田法,所以此经说“划定其田野”,与小司徒的职文相同,郑玄也兼言井田。六遂以外,上等土地也有休耕不种的,所以说可食,指今年应当耕种的土地。
巡视其庄稼的耕种与收获,调动使用其民力以应对当时的急务。注:调动使用其民,指使民力辗转相助,以救济当时的急务。四季耕种除草,收割艾草、清除地面杂草的适宜时机,早晚不同,且有天期、地泽、风雨的紧急状况。
凡国家祭祀,审慎其誓戒,供给野外的牺牲。注:审,也是听察的意思。
疏:冢宰的职掌,在大祭祀时,掌管百官的誓戒。大司寇,监誓百官,并告诫百族。此官主要审慎其誓戒,告诫遂地的百姓,所以不同。
征收野地的职贡与赋税,上交玉府。注:百姓所缴纳的货贿,用于抵充九职九赋中玉府所需的部分。
疏:野职,指九职的贡品;野赋,指九赋中自邦甸、家稍、县都等项。按人口率征收货币,因为它们在远郊之外,所以都称为野职、野赋。○仲舆郝氏说:野职、野赋,如同角人按时征收齿角,羽人按时征收羽翮,掌葛按时征收絺绤草,这些贡品都来自山泽的农夫。
有宾客到来,则巡视其道路,修治并备办其物资储备。注:巡视其道路,指修治道路。郑司农说:庀,具备的意思。
有大丧事,派其率领属吏,用幄帟先行,引导野役及下葬时抱持磨版、供给丘笼及蜃车的役夫。注:派以幄帟先行的,是太宰;其余是司徒。幄帟先行是为了在葬下棺椁之间先张设神位。道野役指率领役夫到达墓地。丘笼之役,指挖掘墓穴和覆土。其器具叫笼。蜃车是柩车。柩车载着柳木,四轮贴近地面而行,形状像蜃,因此取名。行至墓穴才卸下,再改用龙輴装载。役指拉引绳索的人。郑司农说:抱磨,是磨版下的车。○所谓磨,是适歴,即执綍者的名册。遂人主管陈列,而遂师拿着名册进行校核。
疏:柩车在祖庙中,遂匠将车推入阶间,后退着装载,然后加上帷帐。荒帷,荒即柳。天子诸侯殡殓时用輴车,《檀弓》说“菆涂龙輴,是天子的礼”,诸侯不用龙纹,只用辕。○所谓天子千人分布在六条绳索之上,分布稀疏得当,名为适歴。执綍的人背碑负引,后退行走,遂师抱持役夫名册的版,巡视校录,以知道人在不在,所以说抱磨。○浚仪王氏说:“《史记·乐毅书》‘故鼎反乎磨室’,徐广注‘磨即歴也’。《战国策》、《新序》作‘歴室’,大概古字通用。”○按王氏说:封土为丘笼的,是承土的器具;蜃车者,是掌蜃,所谓闉圹之蜃,车是载蜃的器具。郝氏说:“抱磨指封圹用砖磨礲使平,抱亲执也。”都留存以备参考。
军旅和田猎时,平定野民,掌管其禁令,编排次序处理事务并实施赏罚。注:平,指整顿其行列部伍。郑司农说:“比读为庀。”
疏:野民指六遂的百姓。○又说《周礼》说“比者”,后郑都解释为校比,先郑都解释为庀。庀为具备,能通一义,所以引在下面。○荘渠魏氏说:“朱至师,遂师先以军法部署而行赏罚。率领而至,则赏罚一律听从大司马,若大司徒。”
遂大夫各自掌管其遂的政令,按岁时稽查其夫家人口的多少,六畜和田野,辨别可以征发的人,以及可以宽免的人,以教导耕种,以稽查功业,掌管其政令戒律,审理其诉讼。注:施也读作弛,功事指九职之事,是百姓用来建立功业的。
魏氏说:“遂人只辨别其可宽免者,一以宽仁为主,这是居上位者的体统。遂师也可征发者,也辨别。遂大夫则先辨别其可征发者。”
命令管理邑的人,年终则汇总政事,报告政绩。注:不说其遂的官吏,而说管理邑的人,是容纳公邑及公卿大夫王子弟的采邑,政令戒律,遂大夫也施行。
何氏说:“称为邑的,百姓所聚集的地方,都是邑。在邦甸则称为公邑,在家削则称为家邑,在都则称为都邑。”
正岁,检阅农具,修治农政。注:简,同阅。稼器,指耒耜镃基之类。稼政,指孟春之月令所说,都修治封疆,审察田界道路,善于观察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适宜种植的,五谷所生长的,以教导百姓,必须亲身去做。三年大比,则率领其官吏而举荐百姓,表彰其中有功者,聚集其治理地方的人。注:兴甿,举荐百姓中的贤者能者,如六乡的做法。属,同聚。又因此举荐治理有功的官吏,而聚集告诫其余的人以职事。
疏:指应当举荐的时候,趁机举荐治理百姓有功的官吏而升迁,又聚集
敕之以职事,使之不慢也。○荘渠魏氏曰:郷遂皆有选举,市独无之。古法工商不得入仕,噫!圣人惇本抑末之意可见矣。○愚按:郷大夫兴贤能于朝,遂大夫帅其吏而兴甿,变贤能为甿者,遂逺于国,敦尚朴畧,逊于郷也。然亦互言之耳。荘渠魏氏云:汉举贤良方正孝防茂才,犹郷之宾兴贤能;其举孝弟力田,犹遂之兴甿。古意犹有存者,故三代以还,两汉得人为盛。后世徒存其名而鲜实效,由于上下皆以伪蒙也。按公是刘氏曰:贤良,美称也;方正,善行也。古之当此名者,方将髙蹈潜处,羔鴈圭璧三四至而后勉应之。今皆循循然窥顔色,求便利而进矣。无乃名与实不相符哉!今世皆知髙贤良于进士矣,不知贤良之害于俗甚于进士也。何以言之?人有言曰:南城之泽有兎焉,可逐而取也。彼闻之者必争先致力焉,然其至者必游手惰农耳。又有言曰:有鹿焉,则不独游手惰农而后争之,必将有舍业而往者矣。则兎小而鹿大故也。进士,兎也;贤良,鹿也。二者皆足以动贪利之心,而贤良之所动者多,可不慎哉!○又按:汉以贤良方正与孝亷二科并行,然贤良一科,文帝、武帝每对辄百余人,又徴诣公车上书自▯鬻者以千数;而孝廉之选,文帝十二年诏以为万家之县无应令者,武帝元朔之诏亦以为阖郡不荐一人。葢当时世风近古,贤良则稍有文墨才学者皆可▯选,而孝亷之士惟修闇行,不习涂饰,故知者鲜也。此周官所以谆谆于兴甿也欤?
译用职事来告诫他们,使他们不怠慢。○庄渠魏氏说:乡和遂都有选举制度,唯独市场没有。古代法律规定,工匠和商人不得进入仕途,唉!圣人重视根本、抑制末业的意思由此可见。○我按:乡大夫在朝廷上举荐贤能之人,遂大夫率领他的官吏举荐百姓,将“贤能”改为“百姓”的原因,是因为遂地远离国都,崇尚质朴简约,比乡地更为谦逊。但这不过是互相举例而言罢了。庄渠魏氏说:汉代举荐贤良方正、孝弟、茂才,就如同乡地举荐贤能;举荐孝弟力田的人,就如同遂地举荐百姓。古代的制度精神尚存,所以自夏商周三代以来,两汉时期人才最为兴盛。后世只是空存其名而很少见到实际效果,这是因为上下都互相用虚伪来蒙蔽。按公是刘氏说:贤良,是美好的称呼;方正,是良好的品行。古代符合这些名号的人,往往即将隐居避世,只有当羔羊、大雁、玉圭、玉璧等礼物送来了三四次之后,才勉强应允出仕。如今的人却都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谋求便利而进取。这难道不是名与实不相符吗!现在世人都知道贤良的名声高于进士,却不知道贤良对风俗的危害比进士更严重。怎么说呢?有人说过:南城的水泽里有兔子,可以追逐捕捉。听到这话的人必定争先恐后地尽力去捕,然而到达那里的必定是游手好闲、懒惰不耕的人。又有人说:那里有鹿,那么就不只是游手好闲、懒惰不耕的人去争夺,一定会有人放弃本业前往争夺。这是因为兔子小而鹿大的缘故。进士,好比兔子;贤良,好比鹿。这两者都足以触动贪利之心,而贤良所触动的人更多,能不慎重吗!○又按:汉代将贤良方正与孝廉两个科目并行,然而贤良这一科,文帝、武帝每次对策都有百余人,又征召到公车署上书自荐的人数以千计;而孝廉的选拔,文帝十二年的诏书认为万户之县没有符合令德的人,武帝元朔年间的诏书也认为全郡不推荐一人。大概当时社会风气接近古代,贤良则是稍有文墨才学的人都可以被选拔,而孝廉之士只注重暗中的德行,不习于粉饰修饰,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这大概就是《周礼》之所以反复强调举荐百姓的原因吧?
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注:四达者,治民之事大通者有四:夫家众寡也,六畜车辇也,稼穑耕耨也,旗鼓兵革也。
疏言:为邑者亦如上文容公邑及采地也。○潜溪邓氏曰:考邑治必旁达四邑以相参,而后贤不肖、勤惰可见。诛赏三嵗大计之事,废置每嵗终一行,皆诏宰。○某氏曰:此与郷大夫文互备,唯大询众庻止六郷郷,百族所聚遂在野而逺故耳。○仲舆郝氏曰:四达自遂大夫达县正,县正达鄙师,鄙师达酂长,酂长达里宰,里宰已下无爵,故止言四。
县正各掌其县之政令,征比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趋其稼事而赏罚之。注:征,征召也;比,案比。
疏颁田里,亦如上文。夫一廛田,百亩分职事,即九职之功事。○魏氏曰:遂大夫言政令,县正加以征比,亲民之官,兼理期防细事也。田里职事,上有成法,县正亲民为之,计亩而授,度丁而分,稼事赏罚,秋官之野刑上功纠力也。汉制尚有田律。
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注:移执事,移用其民。郑司农云:「谓转相佐助。」
某氏曰:「县正在师,则为帅;长与州长同。」
既役则稽功防事而诛赏
明斋王氏曰:县正犹郷之州长,唯作民而师田行役,掌其政令与其赏罚,此一事语意皆同。至于州长有正月之吉、春秋社祭之读法考行,有春秋州序之礼射,而此乃缺如,则遂大夫之兴甿,将安所稽乎?是县正亦当有序矣。至于此有颁田异分执事,而州长无之者,葢近郊之民百族所聚,不止田里之事故,于载师特详焉。
鄙师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注:祭祀,祭禜也。
疏鄙与六郷之党同,党祭禜,故知鄙所祭亦谓祭禜也。
凡作民,则掌其戒令。注:作民,谓起役也。
某氏曰鄙师在师则为旅师
以时数其众庻,而察其媺恶,而诛赏。注:时,四时也。疏:凡言嵗时等,皆是四时。唯郷师职赒万民之囏阨,而云嵗时廵国及野者,郑注○随其事之时,不必四时囏阨非常故也○某氏曰:数者,鄙师亲民,故得以琐科条。媺,谓成于郷三物者;恶,谓陷于郷八刑者○丘氏曰:因民所好而兴之,非有心于赏之也;因民所恶而去之,非有心于诛之也。其终至于杀之不怨,利之不庸,民日迁善逺罪,而不知为之者,孰谓遂官果专于耕而非敎耶?
嵗终则防其鄙之政而致事
或曰:致事于县正。○王氏曰:鄙师犹郷之党正。党正于孟月吉日,春秋祭禜,有读法之礼。嵗终蜡祭,有正齿位之饮,皆于序行之。然则鄙之防聚其众,岂无序乎?
酂长各掌其酂之政令,以时校登其夫家,比其众寡,以治其丧纪祭祀之事。注:校犹数也。
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鼓兵革帅而至。若嵗时简器,与有司数之。注:简器,简稼器也。兵器亦存焉。有司,遂大夫。
王氏曰:「此皆寓农以兵之法,无事则为民之师,有事则为民之将也。」
凡嵗时之戒令,皆聴之,趋其耕耨,稽其女功。注:聴之,受而行之也。女功,丝枲之事。
疏:酂长,弥亲民,故趋其耕耨,并稽考女功之事。○又云:郑知聴之为受而行之,非聴断者。以鄼长中士,唯承受遂人已下之事,不得专聴断也。○某氏曰:简之则器无不精,数之则器无不备,趋耕耨而野无惰农,稽女功而家无休织。
里宰掌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注:邑,犹里也。
邓氏曰:「遂大夫曰稽,县正曰征,其大凡也。酂长曰校,登里宰曰比,其细数也。弥亲民者,弥详。」
以嵗时合耦于耡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征敛其财赋。注:《考工记》曰:「耜广五寸,二耜为耦。」此言两人相助耦而耕也。郑司农云:「耡读为借。」杜子春云:「耡读为助,谓相佐助也。」▯谓耡者,里宰治处也。若今街弹之室,于此合耦使相佐助,因放而为名。《月令》季冬命农师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是其嵗时与合人耦,则牛耦亦可知也。秩叙受耦相佐助之
译凡是治理遂邑的官员,要根据四项通达的标准来考核他们的功绩事务,并据此进行惩罚、奖赏、罢免或任用。注:所谓四项通达,是指治理百姓的事务中,有四个方面必须全面掌握:一是家庭人口的多少,二是六畜和车马的情况,三是庄稼的种植与田间管理,四是旗帜、战鼓和兵器甲胄的状况。
疏解说:治理遂邑的官员,其职责范围也如同上文所说的容公邑及采地一样。○潜溪邓氏说:考察邑的治理情况,必须广泛通达四方邻邑以相互参照,这样贤能与否、勤勉还是懒惰就显而易见了。惩罚和奖赏是三年一次的大计考核之事,罢免和任用则是每年年终进行一次,这些都由遂大夫下令执行。○某氏说:这段文字与乡大夫的职文互为补充,只是大询众庶仅限于六乡,因为百族聚居的遂在野外且偏远,所以如此规定。○仲舆郝氏说:四项通达是从遂大夫通达给县正,县正通达给鄙师,鄙师通达给酂长,酂长通达给里宰,里宰以下没有爵位,所以只说到四项。
县正各自掌管其县的政令,通过征召和核查人口来分配田地和住宅,分配职事,掌管诉讼治理,督促农事并进行奖赏和惩罚。注:征,是征召;比,是核查登记。
疏解说:分配田地和住宅,也如同上文所说。一户人家分配一廛田地,即百亩;分配职事,即九职中的各项功事。○魏氏说:遂大夫只说政令,县正则加上征召和核查,因为亲近百姓的官员,要兼理期限和细微的事务。田地和职事的分配,上面有成法,县正亲近百姓,根据亩数授予田地,根据丁口分配职事;农事的奖赏和惩罚,属于秋官野刑中关于功绩和纠察劳力的范畴。汉代制度中还有田律。
如果要动用野外的百姓,进行军事训练、田猎或服劳役,调动他们去执行任务,县正就率领他们前往,并治理其中的政令。注:移执事,是调动使用这些百姓。郑司农说:“意思是让他们转相佐助。”
某氏说:“县正在军队中,就担任帅;‘长’与州长的‘长’意思相同。”
服役结束后,就考核功绩、检查事务并进行惩罚和奖赏。
明斋王氏说:县正就像乡的州长,只是在动员百姓进行军事训练、田猎和劳役,掌管其政令及其赏罚方面,语意都相同。至于州长有正月吉日的祭祀、春秋社祭时的读法考行,有春秋州序的礼射,而这里却缺失这些,那么遂大夫动员百姓,将依据什么来考核呢?因此县正也应当有序列。至于这里有分配田地和职事,而州长没有,大概是因为近郊的百姓是百族聚居,不仅仅涉及田里之事,所以在载师中特别详细记载。
鄙师各自掌管其鄙的政令、祭祀。注:祭祀,是指祭禜。
疏解说:鄙与六乡的党相同,党祭禜,所以知道鄙所祭祀的也是祭禜。
凡是动员百姓,就掌管其中的警戒和命令。注:作民,是指征发劳役。
某氏说:鄙师在军队中,就担任旅师。
按时统计其人口数量,考察其善恶,并进行惩罚和奖赏。注:时,是指四时。疏解说:凡是说到岁时等,都是指四时。只有乡师职中赈济万民的困难,说岁时巡行国及野,郑注说○根据事务的时机,不一定是四时,因为困难非常态所以如此○某氏说:统计,是因为鄙师亲近百姓,所以可以详细罗列条目。媺,是指成就乡三物的人;恶,是指陷入乡八刑的人○丘氏说:顺应百姓所喜好而兴起,并非有心要奖赏;顺应百姓所厌恶而去除,并非有心要惩罚。最终达到杀之不怨,利之不庸,百姓日益向善远离罪恶,却不知道是谁做的,谁说遂官只专于耕种而不教化呢?
年终就汇总其鄙的政务并汇报工作。
有人说:向县正汇报工作。○王氏说:鄙师就像乡的党正。党正在孟月吉日,春秋祭禜,有读法的礼仪。年终蜡祭,有正齿位的饮酒,都在序中举行。那么鄙的汇总聚集百姓,难道没有序吗?
酂长各自掌管其酂的政令,按时统计登记其家庭人口,核查其人口多少,治理其丧纪和祭祀之事。注:校,是统计的意思。
如果动员其百姓并使用他们,就拿着旗帜、战鼓和兵器甲胄率领他们前往。如果按时检查农具,就与有司一起统计。注:简器,是检查农具。兵器也包含在内。有司,指遂大夫。
王氏说:“这都是寓兵于农的方法,无事时是百姓的老师,有事时是百姓的将领。”
凡是岁时的警戒命令,都听从并执行,督促其耕种和除草,考核其女工。注:聴之,是接受并执行。女功,是指丝麻纺织之事。
疏解说:酂长,更加亲近百姓,所以督促其耕种和除草,并考核女工之事。○又说:郑知道“聴”是接受并执行,而不是听断。因为酂长是中士,只承受遂人以下的事务,不得专断听断。○某氏说:检查则器具无不精良,统计则器具无不齐备,督促耕种则野外没有懒惰的农夫,考核女工则家中没有停止纺织的。
里宰掌管核查其邑的人口多少,以及六畜和兵器,治理其政令。注:邑,就是里。
邓氏说:“遂大夫说稽,县正说征,这是大致的统计。酂长说校,里宰说比,这是详细的统计。越亲近百姓的,统计越详细。”
按时在耡处集合耦耕的人以治理庄稼,督促其耕种和除草,实行其秩序,等待有司的政令,并征收其财赋。注:《考工记》说:“耜宽五寸,两耜为一耦。”这里说的是两人相助耦而耕。郑司农说:“耡读为借。”杜子春说:“耡读为助,意思是相互佐助。”〇所谓耡,是里宰治理的地方。如同现在的街弹之室,在这里集合耦耕的人使他们相互佐助,因此得名。《月令》季冬命农师计算耦耕之事,修理耒耜,准备田器,这就是岁时与集合人耦,那么牛耦也可以知道了。秩叙,是接受耦耕相互佐助的
次第。疏:汉时在街置室检弹,一里之民,于此合耦使相佐助。○浚仪王氏曰:《金石録》有中平二年正月都郷正街弹碑,在昆阳城中,赵明诚失于考礼注,而郦氏注《水经》,洪氏《▯释》皆以街为衞,误矣。汉《食货志》言古制云:「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隣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里胥之塾,其即里宰所谓耡者欤?○又云:贾公彦疏云:「周时未有牛耦耕,至汉赵过始教民牛耕。」今考《山海经》:「后稷之孙叔均始作牛耕,冉耕亦名伯牛。」贾谊《书》《新序》载邹穆公曰:「百姓饱牛而耕。」《月令》季冬出土牛,示农耕早晚,何待赵过?过特教人耦犁,费省而功倍尔。○明斋王氏曰:人力不同,茍主其彊,则弱者敝;主其弱,则彊者惰。既不均平,而亦不能率作。先王于此有道焉,于畎亩之中,配合其相等者,使之并耕以相佐助。平居用之于耕耨,则有彊弱迟速;有事用之于师田,则因而部分之,而食之多寡,位之髙下,皆于此行焉。异等之士不至于藏没,而相去不逺者,知所劝勉矣。○陈氏曰:里宰犹郷之闾胥,里宰于农中寓教,故行其秩叙;闾胥于教中寓农,故书「敬敏任恤」,此其文之异尔。○愚按:里宰秩至卑,然其邑中政令皆掌,独征敛财赋,则必待有司之政令,恐其因公重科也。然征敛之政令,有司又不得以上下,敛法则出于司稼,有司受之,颁其式。于掌敛之官,尔又考天官司书,三嵗大计羣吏,而逆其徴。令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葢司稼每嵗酌丰凶,出敛法;而司书三嵗又总逆之。当时上下兢兢,唯滥取病民是虑。若此
译次第。疏:汉代在街道设置室舍来检阅弹压,一里的百姓,在这里结为伴侣,互相协助。○浚仪王氏说:《金石录》中有中平二年正月都乡正街弹碑,在昆阳城中,赵明诚忽略了考证《礼记》注,而郦道元注《水经》,洪适《隶释》都将“街”当作“卫”,这是错误的。汉代《食货志》讲述古制说:“春天将要出动百姓,里胥清晨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百姓全部出发后才回去,傍晚也是这样。进入里门的人必须携带柴火,根据轻重互相分担,头发花白的人不背负重物。”里胥的塾,大概就是里宰所说的锄头吧?○又说:贾公彦疏说:“周代还没有牛耕,到了汉代赵过才开始教百姓牛耕。”现在考证《山海经》:“后稷的孙子叔均开始制作牛耕,冉耕也叫伯牛。”贾谊的《新书》《新序》记载邹穆公说:“百姓喂饱牛去耕田。”《月令》季冬出土牛,示意农耕早晚,哪里要等到赵过?赵过只是教人使用耦犁,节省费用而功效加倍罢了。○明斋王氏说:人的体力不同,如果主要依靠强壮的人,那么弱小的人就会疲惫;如果主要依靠弱小的人,那么强壮的人就会懒惰。既然不能公平,也就不能率领众人劳作。先王在这方面有办法,在田间,配合体力相当的人,让他们并排耕作以互相协助。平时用在耕种锄草上,就有强弱快慢之分;有事用在军队田猎上,就顺势编组,而粮食的多少,职位的高低,都由此施行。才能不同的人不至于被埋没,而差距不大的人,知道如何努力了。○陈氏说:里宰就像乡的闾胥,里宰在农事中寓含教化,所以实行其等级次序;闾胥在教化中寓含农事,所以记载“敬敏任恤”,这是文字的不同罢了。○我按:里宰的官职很低,但他掌管邑中的政令,唯独征收赋税,必须等待有司的政令,恐怕他因公加重征收。然而征收的政令,有司又不能随意增减,征收的法令出自司稼,有司接受它,颁布给掌管征收的官员。再考察天官的司书,三年大考核群吏,而预先核查征收。凡是掌管税敛事务的人,都接受法令。大概司稼每年斟酌丰歉,制定征收法令;而司书三年又总括核查。当时上下谨慎小心,只担心滥取祸害百姓。像这样
隣长掌相纠,相受注,相纠,相举察。
凡邑中之政,相赞注长短,使相补助。
王氏曰:「祭祀丧纪,赞其财;师田行役,赞其力。一里之中,如一家然,所以为仁里也。」
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注:从,犹随也;授,犹付也。
荘渠魏氏曰:六乡士也,故于教详;六遂农也,故于养详。因以互文见义矣。○又曰:郷遂羣吏,汉散为亭长、三老、啬夫,尚以教导为务,古制时见一斑。至唐为里正、坊正、村正;宋为保长、耆长,则仆仆执役于官,唯征催钱粮、勾摄公事尔。世变江河,愈趋愈下矣。○徐伟长《中论》曰:夫治平在庻功兴,庶功兴在事役均,事役均在民数周,民数周为国之本也。先王周知其万民众寡之数,乃分九职焉。九职既分,则劬劳者可见,勤惰者可闻也。然而事役不均者未之有也。事役既均,故上尽其心而人竭其力。然而庻功不兴者未之有也。庻功既兴,故国家殷富,大小不匮,百姓休和,下无怨疾焉。然而治不平者未之有也。故泉有源,治有本,道者审本而已矣。故《周礼》孟冬司冦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防,冢宰贰之,其重之也如是。今之为政者未之知恤已也。譬无田而欲树艺,虽有农夫,安能措其彊力乎?是以先王制六郷六遂之法,所以维持其民而为之纲目也。使其隣比相保爱,赏罚相延及,故出入存亡、臧否顺逆可得而知也。及乱君之为政也,户口漏于国版,夫家脱于聨伍,避役逋逃者有之,于是奸心并生而伪端竞作,小则滥窃,大则攻刼,严刑峻令不能救也。人数者,庻事之所自出也,莫不取正焉: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造器用,以制禄食,以起田役,以作军旅,国以建典,家以立度,五礼用修,九刑用措,其惟审人数乎?
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闲粟。注:野,谓逺郊之外也。耡粟,民相助作,一井之中所出九夫之税粟也。屋粟,民有田不耕,所谓九夫之税粟。闲粟,闲民无职事者所出一夫之征粟。
疏郷遂公邑皆为沟洫法,而郑云一井之中出九夫之税粟者,但郷遂虽为沟洫,及其出税,亦依井田法税之,是以小司徒云考夫屋,注云夫三为屋,屋三为井,出地贡者三三相任,故亦以井言之。○按荘渠魏氏以耡粟为百亩田赋,屋粟为五亩宅赋。
而用之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注而读为若声之误也。若用之谓恤民之囏阨,委积于野,如遗人于郷里也。以质剂致民,案入税者名防而贷之。兴积所兴之积,谓三者之粟也。平颁之不得偏颇,有多少县官徴聚物曰兴,今云军兴是也。是粟,县师徴之,旅师敛之,而用之以赒衣食曰惠,以作事业曰利,均其政令者,皆以国服为之息。
王氏曰:三等之粟,并四郊正赋,以当稍秣,而有所余者,旅师各随道里之逺近,而聚于田里,无得耗费,因以济民,所谓用之也。疏还按入税者之人名,防句多少,以贷之。簿书若市券有长短,故云质剂也。○邓氏曰:积粟陈则腐,以质剂为信,致民而平颁之,令输新。诗曰:「我取其陈,食我农人。」是也。○按王氏谓:「兴者,▯散之名,官贷粟与民也。」积者,贮峙之义,民输粟还官也。平颁者,出入均平,无入多出寡之病。施其惠,谓补耕助敛,散其利,即荒政之散利。三者之政,旅师必欲其均也。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注:困时施之,饶时収之。
凡新甿之治,皆聴之,使无征役,以地之媺恶为之等。注:新民,新徙来者也。治,谓有所求乞也。使无征役,复之也。《王制》曰:「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以地媺恶为之等。七人以上授以上地,六口授以中地,五口以下授以下地,与旧民同。」旅师掌敛地税,而又施惠散利,是以属用新民焉。按《王制》:「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欲启行而为备也。自诸侯来徙,期不从政,初至而未集也。」古之保民,曲尽其道如此。○王氏曰:「旅师掌六遂之赋,犹闾师之于六郷。闾师言任九职以徴其赋,旅师言聚
译邻长掌管相互纠察、相互接受注籍、相互举发察究。
凡是邑中的政事,相互协助长短,使彼此补助。
王氏说:“祭祀丧事,协助其财物;军事田猎行役,协助其劳力。一里之中,如同一家一样,这就是仁里的缘故。”
迁徙到其他邑,就跟随并交付给他。注:从,就是跟随的意思;授,就是交付的意思。
庄渠魏氏说:六乡是士人,所以在教化上详细;六遂是农民,所以在养育上详细。因此用互文来体现意义。○又说:乡遂的群吏,汉代分散为亭长、三老、啬夫,还以教导为任务,古代制度可见一斑。到了唐代为里正、坊正、村正;宋代为保长、耆长,则奔波服役于官府,只是征收催缴钱粮、勾摄公事罢了。世道变迁如江河,越来越下行了。○徐伟长《中论》说:治理太平在于众事兴起,众事兴起在于事役均平,事役均平在于民数周全,民数周全是国家的根本。先王周全知道万民众寡的数量,于是分设九职。九职既分,那么劳苦的人可见,勤勉懒惰的人可闻。然而事役不均的情况没有发生过。事役既均,所以上层尽心而百姓竭力。然而众事不兴的情况没有发生过。众事既兴,所以国家殷实富裕,大小不匮乏,百姓休养生息和谐,下层没有怨恨疾苦。然而治理不平和的情况没有发生过。所以泉水有源头,治理有根本,道就在于审察根本罢了。所以《周礼》孟冬司寇向王献上报民数,王拜受,登记在天府,内史司防,冢宰副职,重视程度就是这样。现在执政的人不知道体恤了。譬如没有田地却想种植,虽然有农夫,怎么能施展其强力呢?因此先王制定六乡六遂的法度,用来维持百姓并作为纲目。使邻里相互保爱,赏罚相互延及,所以出入存亡、善恶顺逆可以得知。等到乱君执政,户口漏于国家版籍,夫家脱离连伍,逃避役事逃亡的人有之,于是奸心并生而伪端竞作,小则滥窃,大则攻劫,严刑峻令不能挽救。人数是众事所由出的,无不取正于此:用来分田里,用来令贡赋,用来造器用,用来制禄食,用来起田役,用来作军旅,国家以此建立典章,家庭以此确立法度,五礼得以修明,九刑得以施行,这难道不是审察人数吗?
旅师掌管聚集郊野的耡粟、屋粟、闲粟。注:野,指远郊之外。耡粟,百姓相互协助耕作,一井之中所出的九夫之税粟。屋粟,百姓有田不耕,所谓九夫之税粟。闲粟,闲民无职事者所出的一夫之征粟。
疏乡遂公邑都采用沟洫法,而郑玄说一井之中出九夫之税粟,只是乡遂虽然采用沟洫,及其出税,也依照井田法征税,所以小司徒说考夫屋,注说夫三为屋,屋三为井,出地贡者三三相任,所以也以井来说。○按庄渠魏氏以耡粟为百亩田赋,屋粟为五亩宅赋。
而用之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注而读为若声之误也。若用之谓恤民之囏阨,委积于野,如遗人于乡里也。以质剂致民,案入税者名防而贷之。兴积所兴之积,谓三者之粟也。平颁之不得偏颇,有多少县官徴聚物曰兴,今云军兴是也。是粟,县师徴之,旅师敛之,而用之以赒衣食曰惠,以作事业曰利,均其政令者,皆以国服为之息。
王氏说:三等之粟,并四郊正赋,以当稍秣,而有所余者,旅师各随道里之远近,而聚于田里,无得耗费,因以济民,所谓用之也。疏还按入税者之人名,防句多少,以贷之。簿书若市券有长短,故云质剂也。○邓氏说:积粟陈则腐,以质剂为信,致民而平颁之,令输新。诗曰:“我取其陈,食我农人。”是也。○按王氏谓:“兴者,〇散之名,官贷粟与民也。”积者,贮峙之义,民输粟还官也。平颁者,出入均平,无入多出寡之病。施其惠,谓补耕助敛,散其利,即荒政之散利。三者之政,旅师必欲其均也。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注:困时施之,饶时収之。
凡新甿之治,皆聴之,使无征役,以地之媺恶为之等。注:新民,新徙来者也。治,谓有所求乞也。使无征役,复之也。《王制》曰:“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以地媺恶为之等。七人以上授以上地,六口授以中地,五口以下授以下地,与旧民同。”旅师掌敛地税,而又施惠散利,是以属用新民焉。按《王制》:“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欲启行而为备也。自诸侯来徙,期不从政,初至而未集也。”古之保民,曲尽其道如此。○王氏说:“旅师掌六遂之赋,犹闾师之于六乡。闾师言任九职以徴其赋,旅师言聚
余粟以散于民,徴散各指其一事。又闾师问惰民之法,旅师聴新民之治,皆互文。」
译将剩余的粮食散发给百姓,“徵”和“散”各自指代其中一件事。此外,闾师询问治理懒惰百姓的方法,旅师听取管理新移民的政令,这两处都是互文见义。
稍人掌令丘乘之政令。注:丘乗,四丘为甸。甸,读与维禹敶之之敶同。其训曰:乗。由是改公是掌令都鄙,修治井邑、丘甸、县都之沟涂。云:丘甸者,举中言之。沟涂之人名,井别邑异,则民之家数存焉。
疏知令为沟涂者,以下文云:“若有防同,则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彼是令军法,明此唯令治沟涂而已。王氏曰:“井邑丘甸县都出兵之法,此但言丘乗者,以丘出马一匹,四丘出车一乗。井邑之兵自此成,县都之兵由此始,故举以为名。令之治其兵赋也。”
若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聴于司马。注: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县师受法于司马,邦国都鄙稍甸郊里,唯司马所调,以其法作其众庻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是以书令之耳。其所调若在家邑小都大都,则稍人用县师所受司马之法作之,帅之以致于司马也。同徒,司马所调之同。凡用役者,不必一时皆徧,以人数调之,使劳逸递焉。
疏稍人属县师,县师属大司马,大司马得王进止,县师即受法于司马,县师既得法,稍人又受法于县师,故云「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也」,既作同徒,乃致与大司马,故云「以聴于司马也」。○荘渠魏氏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出兵车一乗,郷遂守衞,王城人尽兵也,故治以保伍之法,而以五起数,稍甸都鄙,王畿调发之兵也,七家而出一人,故治以丘乗之法,而以四起数,守衞之兵畜而不用,调发则以次递征,均劳逸也。
大丧,帅蜃车与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聴于司徒。注:蜃车及役,遂人共之。稍人者,野监是以帅而致之。
疏野监谓稍人监三等采地,故得并监六遂蜃车之事也。
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注:野,谓逺郊以外也。所敛野之赋,谓野之园圃、山泽之赋也。凡疏材草木有实者也。凡畜聚之物,瓜、瓠、葵、芋,御冬之具也。野之农赋,旅师敛之,工商、嫔妇,遂师以入玉府。其牧,则遂师又以共野牲。
疏:委人所敛,皆据六遂以外至王畿,故郑云「野谓逺郊以外,总言之也」。
以稍聚待賔客,以甸聚待羁旅。注:聚,凡畜聚之物也。凡其余聚以待颁赐。注:余,当为余。余谓县都畜聚之物。疏:委人掌敛野物,从二百里至王畿。上已云甸稍,明此言余聚是县都也。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宾客共其刍薪,丧纪共其薪蒸木材,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凡疏材共野委,兵器与其野囿财用。注:式灋,故事之多少也。薪蒸,给炊及燎麤者曰薪,细者曰蒸。木材,给张事委积薪刍者,委积之薪刍也。军旅又有疏材,以助禾粟。野委,谓庐宿止之薪刍也。其兵器,谓守衞陈兵之器也。野囿之财用者,苑囿潘萝之材。
疏谓张大次小次。○按大行人委积中有牲牢米禾薪刍等,委人所共,唯共薪刍,故云委积之薪刍也。○以共牛马。○遗人云:「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积。」委积中有薪刍在野外,故云野委也。兵器承野委下,明是守衞賔客之兵器也。○古者田猎皆在囿,藩萝之材以遮禽兽者。○或曰:「凡大田在泽则有囿,在山则有苑。」○或曰:「苑囿修筑之材。」
凡军旅之宾客,馆焉。注:馆舎也。必舎此者,就牛马之用。疏:谓诸侯助王征讨者,故谓之军旅之宾客也。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注:政读为征,所平之税,邦国都鄙也。地守,虞衡之属;地事,农圃之职;地贡,诸侯之九贡。
疏按:下文云「以和邦国都鄙」,故知此「平」者,亦据邦国都鄙而言。若六郷、六遂及公邑征税,自均人平之。王氏曰:「地守,谓要害之守;地事,即九职之事。」
以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媺恶为轻重之灋,而行之。掌其禁令。注:施读为弛也。礼俗,邦国都鄙民之所行,先王旧礼也。君子行礼,不求变
译稍人掌管丘乘的政令。注:丘乘,四丘为一甸。甸,读音与“维禹敶之”的“敶”相同。其训诂为:乘。由此可知,稍人掌管都鄙的政令,修治井邑、丘甸、县都的沟渠道路。云:丘甸,是举中间层次而言。沟渠道路的名称,井与邑各不相同,那么民户的数量就存在其中了。
疏:知道“令”是指沟渠道路,是因为下文说:“如果有防同之事,就按照县师的方法征发同徒。”那里是命令军法,明确这里只是命令修治沟渠道路罢了。王氏说:“井邑、丘甸、县都出兵的方法,这里只说丘乘,是因为丘出一匹马,四丘出一辆车。井邑的兵力由此形成,县都的兵力由此开始,所以举此作为名称。稍人治理其兵赋。”
如果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就按照县师的方法征发同徒,率领輂车辇车到达,治理其政令以听命于司马。注:有军旅、防同、田役的戒令,县师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邦国、都鄙、稍甸、郊里,只听司马调遣,按照法令征发众庶以及马牛车辇,整顿车卒的伍伍,使他们都备齐旗鼓兵器,率领他们到达,所以记载为“令”。所调遣的如果在邑、小都、大都,那么稍人就用县师从司马那里接受的法令来征发,率领他们到达司马那里。同徒,是司马所调遣的同。凡是使用役使的,不一定一次性全部征发,按照人数调遣,使劳逸交替。
疏:稍人隶属于县师,县师隶属于大司马,大司马得到王的进退命令,县师就接受司马的法令,县师既然得到法令,稍人又从县师那里接受法令,所以说“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既然征发了同徒,就送达给大司马,所以说“以听于司马”。○庄渠魏氏说: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出兵车一乘,乡遂守卫,王城的人都是兵,所以用保伍之法治理,以五为基数;稍甸都鄙,是王畿调发的兵,七家出一人,所以用丘乘之法治理,以四为基数,守卫的兵畜养而不使用,调发则依次征用,均衡劳逸。
大丧,率领蜃车及其役夫到达,掌管其政令,以听命于司徒。注:蜃车及役夫,由遂人供给。稍人是野监,所以率领他们送达。
疏:野监是指稍人监管三等采地,所以得以一并监管六遂蜃车之事。
委人掌管征收野外的赋税,征收薪柴和草料。凡是疏材、木材,凡是畜聚之物。注:野,指远郊以外。所征收的野外赋税,指野外的园圃、山泽的赋税。凡是疏材,是草木有实物的。凡是畜聚之物,是瓜、瓠、葵、芋,抵御冬天的用具。野外的农赋,由旅师征收;工商、嫔妇,由遂师收入玉府。其牧畜,则由遂师供给野牲。
疏:委人所征收的,都依据六遂以外至王畿,所以郑玄说“野指远郊以外,是总称”。
用稍聚接待宾客,用甸聚接待羁旅。注:聚,凡是畜聚之物。凡是其余的畜聚之物,用来等待颁赐。注:余,应当为余。余指县都畜聚之物。疏:委人掌管征收野物,从二百里至王畿。上文已说甸稍,明确这里说的余聚是县都。
按照式法供给祭祀的薪蒸,木材,宾客供给其刍薪,丧纪供给其薪蒸木材,军旅供给其委积薪刍。凡是疏材供给野委,兵器及其野囿财用。注:式法,是故事的多少。薪蒸,供给炊事及燎祭,粗的叫薪,细的叫蒸。木材,供给张设之事,委积薪刍者,是委积的薪刍。军旅又有疏材,用来辅助禾粟。野委,指庐舍住宿的薪刍。其兵器,指守卫陈兵的器具。野囿的财用者,是苑囿藩篱的材料。
疏:指张大次小次。○按大行人委积中有牲牢、米禾、薪刍等,委人所供给的,只供给薪刍,所以说委积的薪刍。○以供给牛马。○遗人说:“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积。”委积中有薪刍在野外,所以说野委。兵器承接野委之下,明确是守卫宾客的兵器。○古者田猎都在囿,藩篱的材料用来遮挡禽兽。○有人说:“凡大田在泽则有囿,在山则有苑。”○有人说:“苑囿修筑的材料。”
凡是军旅的宾客,馆舍他们。注:馆舍。必定舍于此,是就近牛马的使用。疏:指诸侯助王征讨者,所以称为军旅的宾客。
土均掌管平定土地的政令,以均平地守,以均平地事,以均平地贡。注:政读为征,所平定的税,是邦国都鄙。地守,是虞衡之属;地事,是农圃之职;地贡,是诸侯的九贡。
疏:按:下文说“以和邦国都鄙”,所以知道此“平”者,也是依据邦国都鄙而言。如果六乡、六遂及公邑征税,由均人平定。王氏说:“地守,指要害的守卫;地事,即九职之事。”
以调和邦国都鄙的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丧纪、祭祀,都以地的美恶为轻重的法则,而施行。掌管其禁令。注:施读为弛。礼俗,是邦国都鄙民所行的,先王旧礼。君子行礼,不求变
俗,随其土地厚簿,为之制丰省之节耳。《礼器》曰:「礼也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于万物。」
译风俗,是依据土地肥瘠的不同,来制定丰俭的节度罢了。《礼器》说:“礼,是顺应天时,依据地利,顺从鬼神,契合人心,条理万物。”
疏禁令,恐有上僭下逼。○魏氏曰:和者,谓不改大法而就其间斟酌以适中也。○浚仪王氏曰:吕防仲谓庻民可参之以俗士,以上专用礼,此説非也。大传百志成,故礼俗刑。吕成公谓礼俗不可分为两事制而用之,谓之礼习而安之,谓之俗。若礼自礼,俗自俗,不可谓之礼俗。○王氏曰:按治天下之道,唯取其均平而已。冢宰均四海,司马平邦国,而地官特设均人、上均二职者,均平必自土地人民始也。葢因地以令赋,地有肥硗而赋由之轻重,然地气有时而衰旺,则田赋不可以不均。因家以起役,家有上中下而役由之多寡,然户口有时而损益,则力政不可以不均。诸侯之国各有所出,以为嵗之常贡,此地贡也。寳蔵有兴衰,侯国有因革,故地贡不可以不均。九职之民各有所业,此地职也。民有所移,业有所更,故地职不可以不均。山川险易,道里逺近,大而司马均诸侯之守,小而掌固颁士庻子人民之守,地守之谓也。事变不齐,若昔治而今乱,昔险而今夷,故地守不可以不均。此司徒所以有均平之政也。然此特均之常耳,至于司空度地居民,使地周民居而无旷土,民尽地利而无游民,必有待于移民以实其空,此则司空之事,而宗伯所掌之礼,是之谓大均,非用大众不能葢,必合六官而后可也。
草人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注:土化之灋,化之使美,若汜胜之术也。以物地占其形色,为之种,黄白宜以种禾之属。
疏汉时农书有数家汜胜为上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渇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彊防用蕡,轻爂用犬。注:凡所以粪种者,皆谓煑取汁也。赤缇,縓色也。渇泽,故水处。泻卤也。貆,貒也。勃壤,粉解者。埴垆,黏疏者。彊防,强坚者。轻爂,轻脆者。杜子春谓:骍,谓地色赤而土刚彊也。郑司农云:用牛,以牛骨汁渍其种也,谓之粪种。坟壤,多蚠防也。壤,白色。蕡,麻也。▯谓:坟壤,润解。
疏《尔雅》云:一染谓之縓。○故时停水,今乃渇。○或曰:土之黏而黒者。○或曰:土性坟起。○按《禹贡》冀州白壤,青州白坟,兖州黑坟,徐州赤埴坟,▯州荆州涂泥,豫州坟垆,梁州青黎,雍州黄壤九等,与此骍刚之属为九等不同者,以《禹贡》自是九州大判,各为一等,此九等者无妨一州即有此九等之类,故不同也。○王氏曰:九者之土,化之之法,用牛羊麋鹿貆狐豕犬之骨,焚为灰,以渍其种,蕡则以麻子捣之,以渍种也。所用之汁不同,因以助其种之生气,以变易地气,则薄可使厚,过可使和,而稼之所获必倍常。《诗》云:「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是也。○或曰:以汁粪其地也。
稻人掌稼下地。注:以水泽之地种谷也。谓之稼者,有似嫁女,相生。
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舎水,以浍写水,以涉▯其芟作田。注:郑司农云「潴防以春秋传曰町原防规偃潴以列舎水,列者非一道以去水也。以涉▯其芟,以其水冩故得行其田中,举其芟钩也。」杜子春读荡为和荡,谓以沟行水也。▯谓「偃潴者畜流水之陂也,防潴旁隄也。遂田首受水小沟也,列田之畦防也。浍田尾去水大沟。作犹治也。开遂舎水于列中,因涉之▯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
疏:先郑以舎为舎,去之舎;后郑以为止舎之舎。
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注:殄,病也;絶也。郑司农説:芟夷,以春秋传曰“芟夷蕴崇之”。▯谓将以泽地为稼者,必于夏六月之时,大雨时行,以水病絶草之后生者,至秋水涸,芟之,明年乃稼。
疏《左氏传》注云:「芟刈蕴积崇聚也,絶其本根,勿使能殖。」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注:郑司农云,泽草之所生,其地可种芒种,芒种,稻麦也。
升庵杨氏曰: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注者不知其解。王氏《农书》曰:即江南之架田也。架田一名葑田,葑,菰根也,緐而纠结,上着泥土,刈去其蔓,便可耕种。郭璞《江赋》云
译疏通禁令,是担心有人以上僭下、以下逼迫上级。○魏氏说:“和”,是指不改变根本大法,而在其中斟酌以合乎中道。○浚仪王氏说:吕防仲认为庶民可以参杂俗士,以上层专用礼制,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大传》说‘百志成’,所以有礼、俗、刑。吕成公说:礼和俗不可分为两件事来制定和使用,称之为礼,习以为常就称之为俗。如果礼自是礼,俗自是俗,就不能称之为礼俗。○王氏说:考察治理天下的道理,只取其均平罢了。冢宰均平四海,司马平定邦国,而地官特别设立均人、上均两个职位,是因为均平必须从土地和人民开始。大概是因为根据土地来命令赋税,土地有肥沃贫瘠之分,赋税因此有轻重之别,然而地气有时衰有时旺,那么田赋不可以不均平。根据家庭来征发徭役,家庭有上中下之分,徭役因此有多寡之别,然而户口有时增加有时减少,那么力役政令不可以不均平。诸侯之国各自有所出产,作为每年的常规贡品,这就是地贡。宝藏有兴衰,侯国有因袭变革,所以地贡不可以不均平。九职之民各自有所职业,这就是地职。人民有所迁移,职业有所更改,所以地职不可以不均平。山川有险有易,道路有远有近,大到司马均平诸侯的守备,小到掌固颁布士、庶子、人民的守备,这就是地守。事变不齐整,比如过去治理现在混乱,过去险阻现在平坦,所以地守不可以不均平。这就是司徒之所以有均平政令的原因。然而这只是均平的常规罢了,至于司空测量土地安置居民,使土地围绕民居而没有荒地,人民充分利用地利而没有游民,必定要依靠迁移人民来充实空旷之地,这是司空的事情,而宗伯所掌管的礼,这就叫做大均,不用大众不能覆盖,必须合并六官之后才可以。
草人掌管改良土壤的方法,用各种物产来考察土地,观察其适宜性,从而确定种植的作物。注:改良土壤的方法,是使土壤变得肥沃,就像汜胜之的方法一样。用物产来考察土地的形色,从而确定种植的作物,黄白色的土地适宜种植禾类作物。
疏:汉代农书有几家,汜胜之居首位。
凡是施肥播种,红而坚硬的土壤用牛,赤红色的土壤用羊,松软湿润的土壤用麋鹿,干涸沼泽的土壤用鹿,咸碱泻卤的土壤用貆,粉解的土壤用狐,黏疏的土壤用猪,强坚的土壤用麻子,轻脆的土壤用犬。注:凡是用来施肥播种的,都是指煮取汁液。赤缇,是染红的颜色。渇泽,是旧时的水泽之地,即泻卤之地。貆,即貒。勃壤,是粉解的土壤。埴垆,是黏疏的土壤。彊防,是强坚的土壤。轻爂,是轻脆的土壤。杜子春说:骍,是指土地颜色发红而土壤刚硬。郑司农说:用牛,是用牛骨汁浸泡种子,这叫施肥播种。坟壤,是多蚠防的土壤。壤,是白色的土壤。蕡,是麻。〇说:坟壤,是湿润松解的土壤。
疏:《尔雅》说:染一次叫做縓。○过去停水的地方,现在却干涸。○有人说:是黏而黑的土壤。○有人说:土性坟起。○按《禹贡》冀州白壤,青州白坟,兖州黑坟,徐州赤埴坟,〇州荆州涂泥,豫州坟垆,梁州青黎,雍州黄壤,共九等,这与这里的骍刚等九等不同,是因为《禹贡》是将九州大致划分,各为一等,而这九等并不妨碍一个州内就有这九类土壤,所以不同。○王氏说:这九种土壤,改良的方法,是用牛、羊、麋、鹿、貆、狐、豕、犬的骨头,烧成灰,用来浸泡种子,蕡则是用麻子捣碎,用来浸泡种子。所用的汁液不同,用来帮助种子的生气,以改变地气,那么贫瘠的可以使它肥沃,过度的可以使它调和,而庄稼的收获必定加倍于平常。《诗经》说:“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就是这个意思。○有人说:是用汁液给土地施肥。
稻人掌管在低洼之地种植庄稼。注:在水泽之地种植谷物。称之为稼,是因为有似嫁女,相互滋生。
用潴来蓄水,用防来挡水,用沟来疏导水,用遂来均分水,用列来舍水,用浍来排水,用涉〇来除草治田。注:郑司农说“潴防”出自《春秋传》曰“町原防规偃”,潴用来列舍水,列者不是一条道来排水。以涉〇其芟,因为水已排出,所以能在田中行走,举起芟钩。杜子春读荡为和荡,是说用沟行水。〇说“偃潴”是蓄积流水的陂塘,“防”是潴旁的堤坝。遂是田首受水的小沟,列是田畦的防。浍是田尾排水的大沟。作犹治也。开遂舍水于列中,因而涉水〇去除前年所芟的草而治田种稻。
疏:先郑以舍为舍去之舍;后郑以为止舍之舍。
凡是种植庄稼,在沼泽地夏天用水来灭草并芟夷之。注:殄,是病也;绝也。郑司农说:芟夷,出自《春秋传》曰“芟夷蕴崇之”。〇说将要利用沼泽地种植庄稼的,必定在夏六月之时,大雨时行,用水来病绝草之后生者,等到秋水涸,芟之,明年才种植庄稼。
疏:《左氏传》注说:“芟刈蕴积崇聚也,绝其本根,勿使能殖。”
沼泽草生长的地方,种植芒种。注:郑司农说,沼泽草生长的地方,其地可种芒种,芒种,是稻麦。
升庵杨氏说:沼泽草生长的地方,种植芒种。注者不知其解。王氏《农书》说:就是江南的架田。架田一名葑田,葑,是菰根,繁而纠结,上面附着泥土,刈去其蔓,便可耕种。郭璞《江赋》云
: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赋江而云芒种嘉蔬,又曰「匪艺」「曰自然」,非葑田而何?《周礼》之説,因此可解。滇南亦有葑田,名曰海□。○仲舆郝氏曰:稼,泽种;泽田也。夏暑雨积水渰灭其草,而芟夷其根。此芟本田之草,而上文「▯芟」取于莱地之草也。泽草生水草之地,芒种稻有芒者,性易生。今湖郷多种之。郑谓麦非也,麦性不宜水。
译播种的不是人工种植的芒种,而是天然生长的优良蔬菜。《诗经》中说到“芒种嘉蔬”,又提到“非人工种植”、“说是天然生长”,如果不是葑田,又是什么呢?《周礼》中的说法,因此就可以解释了。滇南也有葑田,名叫海□。○郝仲舆说:“稼”,指在沼泽中播种;“泽”,指沼泽中的田地。夏季暑热多雨,积水淹没杂草,便割除它们的根。这里割除的是沼泽田里的草,而上文“〇芟”则是取用莱地里的草。泽草生长在水草之地,芒种稻是有芒的稻子,其特性是容易生长。如今湖乡多种植这种稻。郑玄认为那是麦子,这是错误的,因为麦子的特性是不适宜在水中生长。
旱暵,共其雩敛。注:稻人共雩敛,稻,急水者也。郑司农云:雩事所▯,敛。
疏暵者,旱之热气。此旱雩,据夏五月已后修雩者,若四月龙见而雩,未必旱暵。然二种雩,皆共雩敛也。○或曰:敛,谓稻人敛其资也。
丧纪,共其苇事。注:苇,以闉圹,御湿之物。
荘渠魏氏曰:「中原地髙,唯近水者可稻。圣人兼尽地利,以南方水田之法施于北方,防丰凶,备旱潦也。今中原弥望,地多荒芜,此困穷之本,宜重农扈之官,倩南方老农为师,广兴地利,富庻其可几乎?」○愚按:「三代东南为龙蛇之薮,民文身以居,江汉以南不通中国,何得有东南水田之法?后稷所谓『诞降嘉种,禾役穟穟』,皆西北髙原之事。葢圣人教民耕耨畜泄,全在沟洫。神禹所谓『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是也。班孟坚《西都赋》云:『郑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万疆▯,绮纷沟塍,刻镂原隰,龙鳞。决渠降雨,荷插成云。』西京近古,虽阡陌既开,其迹尚未尽没,故犹有水田之利。嗣后屡为战争戎马之▯,沟洫故道湮不可考,遂令沃壤化为石田,而东南版圗日廓,人谋既臧,地力兼尽,遂以天下之大,仰给一隅,而中原以北甘心弃之不顾。噫!可叹也。荘渠之説理非不长,然谓三代圣人以南方水田之法施于北方,防丰凶,备旱潦,则非矣,是不可以无辨。」
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注:道説也。説地图,九州形势,山川所宜,告王以施其事也。若云:荆▯地宜稻,幽并地宜麻。
唐吕温《李该地志图序》云:「见苍梧、涂山,则思舜、禹防民之艰;覩穷荒大汉,则悟秦、汉劳师之弊;览齐墟、晋壤,则想威、文勤王之霸;观洞庭、荆门,则知苗、蜀恃险之败。王者于是明得失,诸侯于是鉴兴替,斯惩劝之远也。」○何氏曰:「图山川形势之图,事农圃薮泽之事。」
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注:地慝,若瘴蛊然也。辨其物者,别其所有、所无。原其生,生有时也。以此二者告王之求也。地所无,及物未生,则不求也。郑司农云:地慝,地所生恶物害人者,若虺蝮之属。
王廵守,则夹王车。注:廵守,行视所守也。天子以四海为守。
潜溪邓氏曰:「王体万物,不可使一夫失所,故博告之。」○愚按:地事,谓形胜阨塞、邉腹冲僻之类,须有以区画而经理之。辨地物而原其生,如湍水人轻,迟水人重,幽燕沉劲,呉楚剽疾,而东南之竹箭,西北之琅玕,亦在其中。郑氏谓地事若荆▯宜稻,幽并宜麻,及地所无物未生,则不求,似俱未尽。
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注説四方所识久逺之事,以告王。观博古所识,若鲁有大庭氏之库,殽之二陵。杜预释例曰:「非书无以志古,非图无以志形。坐乎堂宇之内,瞻天下之广居,究古今之委曲,可以行,可以言,可以鉴,可以观。多识山川分野之别,贤愚成败得失之迹。虽千载之外,若指诸掌,图书之谓也。」
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注:方慝,四方言语所恶也。不辟其忌,则其方以为茍于言语也。知地俗,博事也。郑司农云:以诏避忌,不违其俗也。《曲礼》曰:君子行礼,不求变俗。
王廵守则夹王车
荘渠魏氏曰:「古左圗右书,士训圗学,诵训书学。王适诸侯,而二官夹车备顾问。王中心无为,而左右各以其职为献纳,广王耳目,而开拓其心胸,俾四海如指诸掌,万古如视诸目也。」又曰:「地气有偏,不能无慝。天常生物,解之:西北多风,防风、独活之属,足理风;东南多痹,鱼鳖、螺蚬之属,足治痹;江湖多气,橘柚之属,足破气;岭海多瘴,防榔之属,足去瘴。是矣,王所至恐不习水土,预求物以防患,匪若后世专口腹、玩好也。」○潜溪邓氏曰:「王,万国之心也。师保氏主格王,格其心。万国王之体,士训、诵训主训王,俾王知地治于我同体也。其义一也。」○愚按:二官之职,专以地俗质文、厚薄之故,古今兴亡得失之迹,待王谘询,反覆诏诲,以为省方
译发生旱灾,稻人供给举行求雨祭祀所需的物资。注:稻人供给求雨祭祀的物资,稻是急需水分的作物。郑司农说:求雨祭祀所需要的,就是这些物资。
疏:暵,是旱灾带来的热气。这里所说的旱灾求雨,是指夏历五月以后进行的求雨祭祀,如果是四月龙星出现时进行的求雨,未必是因为旱灾。然而这两种求雨祭祀,都由稻人供给物资。○有人说:敛,是指稻人筹集物资。
办理丧事,供给芦苇类物品。注:芦苇,用来覆盖墓穴,是抵御潮湿的物品。
荘渠魏氏说:“中原地势高,只有靠近水的地方可以种稻。圣人充分利用地利,将南方水田的方法施行于北方,以防备丰收与歉收,应对旱灾与水涝。如今中原放眼望去,土地大多荒芜,这是贫困的根本原因,应当重视农官,聘请南方老农为师,广泛开发地利,使百姓富足大概就能实现了吧?”○我按:夏商周三代时,东南方是龙蛇出没的地方,百姓纹身居住,江汉以南不与中国相通,哪里会有东南水田的方法?后稷所说的“上天降下良种,禾苗茂盛”,都是西北高原的事情。大概圣人教导百姓耕种、蓄水排水,全在于沟渠系统。大禹所说的“降低宫殿的规格而尽力开凿沟渠”就是这个意思。班固《西都赋》说:“郑国渠和白渠灌溉的肥沃土地,是衣食的来源,方圆五万顷,沟渠纵横交错,原野和洼地如同雕刻出的龙鳞。开渠引水如降雨,扛锄耕作的人如云聚集。”西京时代接近古代,虽然田间小路已经开辟,但遗迹尚未完全消失,所以还有水田的好处。此后多次发生战争,沟渠的旧道湮没无法考证,于是肥沃的土地变成了石田,而东南版图日益扩大,人的谋划得当,地利得到充分利用,于是导致天下之大,依赖一个角落供给,而中原以北却甘心抛弃不顾。唉!可叹啊。荘渠的说法道理并非不长远,但说三代圣人将南方水田的方法施行于北方,以防备丰歉,应对旱涝,则是不对的,这不能不加辨析。”
土训掌管解说地图,以告知土地事务。注:道,解说。解说地图,九州的地势,山川适宜种植什么,告知君王以施行事务。比如:荆州适宜种稻,幽州和并州适宜种麻。
唐吕温《李该地志图序》说:“看到苍梧、涂山,就想到舜、禹治理百姓的艰难;看到穷荒的大汉,就领悟秦、汉劳师远征的弊端;看到齐国的废墟、晋国的土地,就想到齐威王、晋文王勤王称霸的事迹;看到洞庭湖、荆门,就知道苗族、蜀地依仗险要而失败的教训。君王由此明白得失,诸侯由此借鉴兴衰,这就是惩戒与劝勉的深远意义。”○何氏说:“地图是山川形势的图,事务是农业、园艺、沼泽的事务。”
解说土地的恶气以辨别地物,并推究它们的生长规律,以告知土地的索取。注:地慝,像瘴气、蛊毒一样。辨别地物,是区分那里有什么、没有什么。推究生长规律,是生长有时节。用这两点告知君王的索取。土地所没有的,以及物品尚未生长的,就不去索取。郑司农说:地慝,是土地所生的有害人的恶物,像毒蛇之类。
君王巡视守土,土训夹在君王车旁。注:廵守,巡视所守之地。天子以四海为守土之地。
潜溪邓氏说:“君王体恤万物,不可让一个百姓失所,所以广泛告知。”○我按:地事,是指地势险要、关塞、边疆腹地、冲要偏僻之类,需要有计划地治理。辨别地物并推究其生长,如湍急水流处的人轻捷,缓慢水流处的人厚重,幽燕地区的人沉稳刚劲,吴楚地区的人轻快敏捷,而东南的竹箭,西北的琅玕,也包含在内。郑氏说地事如荆州适宜种稻,幽并适宜种麻,以及土地所没有的物品尚未生长就不去索取,似乎都不够全面。
诵训掌管解说地方志以告知观察事务,注:解说四方所记载的久远之事,以告知君王。观察博古所记载的,如鲁国有大庭氏的仓库,殽山有二陵。杜预《释例》说:“没有书籍无法记载古代,没有地图无法记载形势。坐在堂屋之内,纵观天下的广阔,探究古今的曲折,可以行动,可以言论,可以借鉴,可以观察。多识山川分野的区别,贤愚成败得失的痕迹。虽然千年之外,也如在掌上指点,这就是图书的作用。”
掌管解说地方的恶俗,以告知避忌,以了解地方风俗。注:方慝,是四方言语所厌恶的。不避开他们的忌讳,那么那里的人就会认为君王言语轻率。了解地方风俗,是博识事务。郑司农说:以告知避忌,不违背当地风俗。《曲礼》说:君子行礼,不改变当地风俗。
君王巡视守土,诵训夹在君王车旁。
荘渠魏氏说:“古代左边持图,右边持书,士训是图学,诵训是书学。君王前往诸侯国,这两个官员夹在车旁以备顾问。君王心中无为,而左右各自以其职责进献建议,扩大君王的耳目,开拓其心胸,使四海如在掌上指点,万古如在眼前观看。”又说:“地气有偏颇,不能没有恶气。天地常生物,解释为:西北多风,防风、独活之类,足以调理风气;东南多痹症,鱼鳖、螺蚬之类,足以治疗痹症;江湖多气滞,橘柚之类,足以破气;岭海多瘴气,防榔之类,足以去除瘴气。这是对的,君王所到之处恐怕不习惯水土,预先寻求物品以防患,不像后世专门追求口腹之欲、玩好之物。”○潜溪邓氏说:“君王,是万国的中心。师保氏主要端正君王,端正其心。万国是君王的身体,士训、诵训主要训导君王,使君王知道各地治理与自己同为一体。其义理是一致的。”○我按:这两个官员的职责,专门针对地方风俗的质朴与文饰、厚薄的原因,古今兴亡得失的痕迹,等待君王咨询,反复教导,作为君王巡视四方
观民、设教之助,故皆以训名。其次于草人、稻人之后者,昭然谓既富之不可无敎也。因五地之物生,而施十有二教,本司徒之职,则二官之夹王车以赞司徒也,宁可忽诸?
译观察民风、辅助教化,所以都用“训”来命名。其次,排在草人、稻人之后,明显是说百姓富裕之后不可没有教化。根据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施行十二种教化,这是司徒的本职,那么这两位官员夹在王车两侧以辅佐司徒,怎么可以忽视呢?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注:物为之厉,每物有蕃界也;为之守禁,为守者设禁令也。守者,谓其地之民占伐林木者也。郑司农云:厉,遮列;守之疏林,自有衡。此兼言林者,竹木生平地者,林衡掌之;山内之林,即山虞兼掌之。○何氏曰:山虞兼言掌山林之政令者,林衡亦受法于山虞也。
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注:郑司农云,阳木春夏生者,隂木秋冬生者,若松栢之属。▯谓阳木生山南者,隂木生山北者,冬斩阳,夏斩隂,坚濡调。
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注:季犹穉也。服与耜宜用穉材,尚柔刅也。服牝,服车之材。
或曰:「季木之老者,车农器最劳,非穉木可任也。」
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注:时斩材,斩材之时也。有期日,入出有日数,为久尽物。
疏按《王制》云:「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
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注:抡,犹择也。不禁者,山林国之有,不拘日也。
春秋之斩木,不入禁。注:非冬夏之时,不得入所禁之中,斩木也。斩四野之木,可。
疏上:文据国家使工取木,故非冬夏亦得入山林。此据万国取木,故必十月入山。春秋之斩木不入禁,四野之木虽可斩,然月令季春无伐桑柘。彼注爱蚕食也。
凡窃木者有刑罚
愚按:入山抡材,虽邦工,亦必以时,但不拘期日耳。若邦工不时有需,仅斩四野之木,不得入山。万民斩材,则必以冬夏而复有日数,所以息纷争,养物力,非故专利而病民也。
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注:为主,主辨护之也。修除,治道路,▯坛。
疏按《中候握河纪》:尧受河图,云帝立坛磬折西向,禹进迎舜,契陪位,稷辨防。注云:辨防者,供时用,相礼仪。
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注:莱,除其草莱也;弊田,田者止也;植,犹树也;田止树旗,令获者皆致其禽,而校其耳,以知获数也。山虞有旗,以其主山,得画熊虎,其仞数则短也。郑司农云:珥者,取禽左耳,以效功也。大司马职曰:获者,取左耳。
疏言:「大田猎者,谓王亲行也。」《礼纬》旌旗之杠,天子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山虞是士,虽有熊虎为旗,仞数则短,宜三仞。
林衡掌廵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注:平其守者,平其地之民守林麓之部分。
疏:「尔雅」山足曰麓,虽连于山,山虞不掌。以麓上有林,故属林衡也。
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注:计林麓者,计其守之功也。林麓蕃茂,民不盗窃,则有赏;不则罚之。
若斩木材,则受灋于山虞,而掌其政令。注:灋万民入出时日之期。
川衡掌廵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舎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注:舎其守者,时按视守者于其舍,申戒之。疏:川衡兼云泽者,泽与川连者,则川衡兼掌之。谓若济水溢为荥泽,荥泽与济连,则管济川者兼荥泽掌之。如此之类皆是。○京山郝氏曰:时谓当渔时舎其守,弛禁也。四时唯夏不渔,季冬大渔。《王制》云:獭祭鱼,然后虞入川。
祭祀賔客共川奠。注:川奠笾豆之实,鱼鱐蜃蛤之属。疏:按笾人职朝事之笾有膴、鲍鱼鱐;醢人职馈食之豆有蜃醢、蠯醢、蠯蛤也。○或曰:谓水族可奠献者也。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注:其地之人占取泽物者,因以部分使守之,以时入之于玉府,谓皮、角、珠、贝也。入之以当邦赋,然后得取其余以自为也。入出亦有时日之期。
疏上:山虞、林衡、川衡皆不言“国”,独“泽虞”云“国”。泽者,周公説经,“二虞、二衡”文有不同,皆是互见为义故也。泽虞云:“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亦据中所出入,玉府者多,故特言之,亦是互见其义也。
凡祭祀宾客共泽物之奠。注:泽物之奠,亦笾豆之实,芹茆菱芡之属。
疏:按《笾人》职,加笾有菱、芡;《醢人》朝事有茆菹,加豆有
译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各种物产划定界限,并设立守禁的规定。注:为物产划定界限,是指每种物产都有繁茂的边界;设立守禁,是为看守者制定禁令。看守者,是指在该地占据林木进行砍伐的民众。郑司农说:厉,意为遮拦界限;看守稀疏的林木,自有衡官管理。这里兼提“林”,是因为生长在平地上的竹木,由林衡掌管;山内的林木,则由山虞兼管。○何氏说:山虞兼提掌管山林政令,是因为林衡也接受山虞的法度。
仲冬时节砍伐阳木,仲夏时节砍伐阴木。注:郑司农说,阳木是春夏生长的,阴木是秋冬生长的,如松柏之类。〇另一种说法认为阳木是生长在山南的,阴木是生长在山北的,冬天砍伐阳木,夏天砍伐阴木,这样木材的坚润程度才能调和。
凡是制作车服和耜具,要砍伐幼嫩的木材,按时将其运入。注:季,意为幼嫩。车服和耜具适宜使用幼嫩的木材,因为崇尚其柔韧锋利。服,指母车,即车服的木材。
有人说:“如果是幼嫩木材中较老的,制作车具和农具最为劳损,幼嫩的木材无法胜任。”
命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注:按时砍伐木材,是指砍伐木材的时节。有规定的日期,是指出入山林有天数限制,以防长久耗尽物产。
疏按《王制》说:“草木凋零之后,然后进入山林。”
凡是国家的工匠进入山林挑选木材,不受禁令限制。注:抡,意为挑选。不受禁令限制,是因为山林属于国家所有,不拘泥于日期。
春秋两季砍伐树木,不得进入禁地。注:如果不是冬夏时节,不得进入所禁的区域砍伐树木。砍伐四野的树木,是可以的。
疏上:上文依据国家派遣工匠取木,所以非冬夏时节也可以进入山林。这里依据万国取木,所以必须在十月入山。春秋砍伐树木不得进入禁地,四野的树木虽然可以砍伐,但《月令》规定季春不得砍伐桑柘。注解说这是为了爱护蚕食。
凡是偷窃木材的人,要处以刑罚。
愚按:进入山林挑选木材,即使是国家工匠,也必须按时,只是不拘泥于具体日期罢了。如果国家工匠不时有需求,仅砍伐四野的树木,不得入山。万民砍伐木材,则必须在冬夏时节并且有天数限制,这是为了平息纷争,养护物力,并非故意专利而害民。
如果祭祀山林,则为主人修治清除道路,并且清道戒严。注:为主,是为主人辨明护持。修除,是整治道路,〇以及坛场。
疏按《中候握河纪》:尧接受河图,说帝立坛磬折向西,禹进迎舜,契陪位,稷辨防。注解说:辨防,是供给时用,辅助礼仪。
如果举行大型田猎,则清除山田野地的草莱,等到田猎结束,在中间树立虞旗,聚集猎物并割取左耳。注:莱,是清除草莱;弊田,是田猎者停止;植,意为树立;田猎停止树立旗帜,命令捕获者都送来猎物,并校核其耳朵,以知晓捕获数量。山虞有旗帜,因为主管山林,可以画熊虎图案,其高度则较短。郑司农说:珥,是取禽兽的左耳,以效验功劳。《大司马职》说:捕获者,取左耳。
疏说:“大田猎,是指君王亲自出行。”《礼纬》说旌旗的杠,天子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山虞是士,虽然有熊虎图案的旗帜,仞数则较短,适宜三仞。
林衡掌管巡视林麓的禁令,并公平分配看守任务。注:公平分配看守任务,是指公平分配当地民众看守林麓的区域。
疏:《尔雅》说山脚叫麓,虽然连接于山,山虞不掌管。因为山麓上有林木,所以属于林衡。
按时考核林麓的看守情况并赏罚。注:考核林麓,是考核看守的功劳。林麓繁茂,民众不盗窃,则有赏;否则罚之。
如果砍伐木材,则接受山虞的法度,并掌管其政令。注:法度是万民出入时日之期。
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并公平分配看守任务。按时安排看守者,违反禁令的人要逮捕并诛罚。注:安排看守者,是按时巡视看守者在其住所,重申告诫。疏:川衡兼提泽,是因为泽与川相连,则川衡兼管。比如济水溢出成为荥泽,荥泽与济水相连,则管理济川的人兼管荥泽。此类情况皆是。○京山郝氏说:时,是指当渔猎时节安排看守,放松禁令。四季只有夏季不渔猎,季冬大渔。《王制》说:獭祭鱼,然后虞人入川。
祭祀宾客时供给川奠。注:川奠是笾豆中的实物,鱼干、蜃蛤之类。疏:按《笾人职》朝事之笾有膴、鲍鱼干;《醢人职》馈食之豆有蜃醢、蠯醢、蠯蛤。○有人说:是指水族中可祭奠献享的。
泽虞掌管国家沼泽的政令,为其设立界限禁令,让当地的人看守其财物,按时将其收入玉府,将剩余的分发给万民。注:当地占据沼泽物产的人,因此划分区域让他们看守,按时将其收入玉府,是指皮、角、珠、贝。收入以充当国家赋税,然后才能取其余的自用。出入也有时日之期。
疏上:山虞、林衡、川衡都不言“国”,唯独“泽虞”说“国”。泽,周公解释经文,“二虞、二衡”文字不同,都是互见其义。泽虞说:“按时收入玉府,将剩余的分发给万民”,也是依据其中出入,玉府所得多,所以特别提及,也是互见其义。
凡是祭祀宾客,供给泽物之奠。注:泽物之奠,也是笾豆中的实物,芹、茆、菱、芡之类。
疏:按《笾人》职,加笾有菱、芡;《醢人》朝事有茆菹,加豆有
疏席为抗席,及《礼记》云:“虞卒哭,苄翦不纳者是也。”
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属禽。注:属禽,犹致禽而珥焉。泽虞有旌,以其主泽,泽鸟所集,故得注析羽。
疏山虞致禽,谓输之于公,当致之于虞旗之中而珥焉,以效功。此云属禽,谓百姓致禽讫,虞人属聚之,别其等类。每禽取二十焉,则致与属不同。而郑云“犹致禽”,者欲明山虞、泽虞文皆不足,互见为义尔。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注:田之地,若今苑也。
凡田猎者,受令焉。注:令,谓时与处也。
疏,时谓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处,谓山泽也。其受令者,谓夏官主田猎者。
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注:为其夭物,且害心多也。麛,麋鹿子。
疏按《月令》孟春云:「不麛不卵。」又《王制》云:「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麛不卵。」者,彼以春时先乳,特禁之。其《月令》季春云:「餧兽之药无出九门。」
卝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之。注:锡鈏也。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圗而授之,廵其禁令。注:物地,占其形色,知咸淡也。授之教,取者之处。
潜溪邓氏曰:卝古矿字,金未镕,玉在璞,曰矿。五金玉石各有产地,金有五品,举金锡该之。○荘渠魏氏曰:以时取,非有故弗得已,不轻取也。权万纪言:宣饶银▯采之嵗,可得数百万缗。唐太宗黜之曰:朕所乏者非财也,但恨无嘉言可以利民耳。卿未尝进一贤,退一不肖,而专言利,以桓灵待我耶?此可为万世法矣。○愚按:卝人既掌金玉锡石之地,则地之所产,其所素习,寕待取时而后占其形色乎?恐取者托言公事,越界侵渔,致伤地胍,兼或破冢▯屋,实生厉阶。故授以地圗,令其按圗采取,茍与圗不合,即为犯禁而诛之,此卝人之禁令也。○又按:以时取之,若禹采歴山,汤采荘山之类,不然则殃民损徳,害有不可言者,圣王之所必不为也。
角人掌以时徴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注:山泽出齿角骨物,大者犀象,其小者麋鹿。疏言:农则皆有夫田出税,近山泽者即以齿角骨物当地税也。自此已上皆不言以当邦赋者,皆文不具,举此一事,余可知,并是省文之义也。
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注骨入漆浣者,受之以量,其余以度度所中。
郎氏曰:「平地之农,以稼穑为事,而供什一之赋;山泽之农,以射猎为生,亦各输其所有,以当什一之税也。」
羽人掌以时徴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注:翮羽本
凡受羽,十羽为审,百羽为搏,十抟为防。注:审,▯▯羽数束名也。《尔雅》曰:一羽谓之箴,十羽谓之▯,百羽谓之緷。其名音相近也。一羽则有名,葢失之矣。
掌葛掌以时征絺绤之材于山农,凡葛征征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注:草贡出泽,防纻之属可缉绩者。
疏葛出于山,凡葛征总结之也。征草贡则于泽,农
以权度受之,注以知轻重、长短也。
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注:染草,茅、搜、槖、芦、豕首、紫茢之属。
疏:按《尔雅》「茹芦茅搜」,郭注云:「蒨,也可以染绛。」「槖芦,《尔雅》无文。」「豕首,《尔雅》云:『茢薽,豕首。』郭注云:「本草」曰:「彘卢,一名蟾蠩兰。」今江东呼豨首,不言可染何色。紫茢,《尔雅》云:「藐,茈草。」郭注云:「可以染紫,一名茈防。」《广雅》云:「即紫茢也。」
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注:权量以知轻重多少,时染夏之时。
疏按《天官·染人》云:春暴练,夏纁▯,秋染夏,夏为五色,至秋染五色。郑云:「染夏之时,谓秋时也。」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征,令以时入之。注:灰、炭皆山泽之农所出也。灰给澣练,炭之所共多。
王氏曰:灰,凡石灰、蜃灰、烟煤之类,以供甃砌、澣练□垩之用也。
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掌荼,掌以时聚荼,以共丧事。注:共丧事者,以着物
译铺陈的席子作为抗席,以及《礼记》所说:“虞祭和卒哭祭时,苄翦不纳入其中”,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是大规模田猎,那么在莱泽、野外以及田猎结束的地方,树立虞官的旗帜来聚集禽兽。注:属禽,就是致送禽兽并举行珥祭。泽虞官有旗帜,因为他主管沼泽,沼泽是水鸟聚集的地方,所以得以注析羽毛。
疏:山虞官致送禽兽,是指将禽兽输送给公家,应当致送到虞旗之中并举行珥祭,以效验功劳。这里说属禽,是指百姓致送禽兽完毕后,虞官将其聚集在一起,区分其等级类别。每种禽兽取二十只,那么致送与聚集是不同的。而郑玄说“犹致禽”,是想说明山虞、泽虞的经文都不完备,互相参照以显明其义罢了。
迹人掌管邦国田猎之地的政令,设立严厉的禁令并守护它。注:田猎之地,就像现在的苑囿一样。
凡是田猎的人,都要向他接受命令。注:命令,是指时间和地点。
疏:时间是指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地点是指山泽。那些接受命令的人,是指夏官中主管田猎的官员。
禁止捕捉幼兽和鸟卵的人,以及使用毒箭射击的人。注:因为这样会夭折生物,而且伤害人心过多。麛,是麋鹿的幼崽。
疏:按照《月令》孟春说:“不捕捉幼兽,不取鸟卵。”又《王制》说:“国君春天田猎不包围沼泽,大夫不掩捕群兽,士不捕捉幼兽,不取鸟卵。”那是因为在春天动物先产乳,特意禁止这些行为。而《月令》季春说:“喂养野兽的药物不要送出九门。”
卝人掌管金玉锡石出产的土地,并设立严厉的禁令来守护它。注:锡,就是鈏。如果按时开采,就勘察其土地地图并授予开采者,巡视其禁令。注:物地,是观察其颜色和形状,知道咸淡情况。授之,是教给开采者开采的地方。
潜溪邓氏说:卝是古矿字,金未熔炼,玉在璞中,都叫矿。五金玉石各有产地,金有五品,举金和锡来概括它们。○荘渠魏氏说:按时开采,没有缘故不得开采,不轻易开采。权万纪说:宣州饶州银矿,每年开采,可得数百万缗。唐太宗斥退他说:我所缺乏的不是钱财,只是遗憾没有可以利民的好建议罢了。你未曾进荐一个贤人,退黜一个不肖之人,却专门谈论利益,是用对待桓帝、灵帝的态度来对待我吗?这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愚按:卝人既然掌管金玉锡石出产的土地,那么土地所产的,他向来熟悉,难道要等到开采时才去观察其颜色和形状吗?恐怕开采者借口公事,越界侵夺,导致损伤地脉,兼或破坏坟墓房屋,实在产生祸患的根源。所以授予他们地图,让他们按图开采,如果与地图不符,就是犯禁而诛杀,这是卝人的禁令。○又按:按时开采,就像禹开采历山,汤开采庄山之类,不然就会殃民损德,危害不可言说,圣王必定不会这样做。
角人掌管按时征收齿角,凡是从山泽的农夫那里征收骨物,用来抵当邦国的赋税政令。注:山泽出产齿角骨物,大的如犀象,小的如麋鹿。疏:说农夫,是因为都有农夫出税,靠近山泽的就用齿角骨物抵当地税。从此以上都不说以当邦赋,都是文辞不完备,举这一件事,其余可知,都是省文的含义。
用度量衡来接收,用来供给财用。注:骨头进入漆浣的,用容量来接收,其余的用尺度来衡量所中的数量。
郎氏说:“平地的农夫,以耕种为事,而供给什一之赋;山泽的农夫,以射猎为生,也各自输送他们所有的,来抵当什一之税。”
羽人掌管按时征收羽翮的政令于山泽的农夫,用来抵当邦国的赋税政令。注:翮,是羽毛的根部。
凡是接收羽毛,十羽为审,百羽为搏,十抟为防。注:审,是羽数束的名称。《尔雅》说:一羽叫做箴,十羽叫做〇,百羽叫做緷。它们的名称读音相近。一羽就有名称,大概是弄错了。
掌葛掌管按时征收絺绤的材料于山农,凡是征收草贡的材料于泽农,用来抵当邦国的赋税政令。注:草贡出产于沼泽,防纻之类可以缉绩的。
疏:葛出产于山中,凡葛征是总结的。征收草贡则在泽农。
用权度来接收,注:用来知道轻重、长短。
掌染草,掌管在春秋两季收敛染草的物品。注:染草,是茅、搜、槖、芦、豕首、紫茢之类。
疏:按照《尔雅》“茹芦茅搜”,郭璞注说:“蒨,可以用来染绛。”“槖芦,《尔雅》没有记载。”“豕首,《尔雅》说:‘茢薽,豕首。’郭璞注说:‘《本草》说:彘卢,一名蟾蠩兰。’现在江东叫豨首,不说可以染什么颜色。紫茢,《尔雅》说:‘藐,茈草。’郭璞注说:‘可以染紫,一名茈防。’《广雅》说:‘就是紫茢。’”
用权量来接收,等待时机来分发。注:权量用来知道轻重多少,时染是夏天的时候。
疏:按照《天官·染人》说:春天暴晒练帛,夏天染纁〇,秋天染夏,夏天染五色,到秋天染五色。郑玄说:“染夏的时候,是指秋天。”
掌炭,掌管灰物、炭物的征收,命令按时缴纳。注:灰、炭都是山泽农夫所出产的。灰供给澣练,炭所供给的多。
王氏说:灰,凡是石灰、蜃灰、烟煤之类,以供甃砌、澣练、垩白之用。
用权量来接收,用来供给邦国的使用。凡是炭灰的事情。
掌荼,掌管按时聚集荼,用来供给丧事。注:供给丧事,是因为用来覆盖物品
也。《既夕礼》曰:「茵着用荼。」
疏按:既夕礼为茵之法,用缁翦布,谓浅黒色之布,各一幅合缝,着以荼柩。未入圹,先陈于棺下,缩二于下,横三于上,乃下棺于茵上,是也。
译也。《既夕礼》说:“茵是用荼做的。”
疏曰:《既夕礼》中制作茵的方法,是用黑色的剪布,即浅黑色的布,各取一幅缝合,铺在荼柩上。棺木尚未下葬入墓穴时,先在棺下铺设,纵向两幅铺在下面,横向三幅铺在上面,然后将棺木放下置于茵上,就是这样。
征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注荼茅莠、疏材之类也。因使掌焉。征者,征于山泽,入于委人。
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以共闉圹之蜃。注:互物,蚌蛤之属。闉,犹塞也。将井椁先塞下,以蜃御湿也。郑司农説:以《春秋》传曰:“始用蜃灰,言僭天子也。”
疏:成公之时,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虽二王之后,不得纯如天子,亦用蜃。故被讥。引之者,证天子宜也。
祭祀共蜃器之蜃,注饰祭器之属也。鬯人职曰:「凡四方山川用蜃器。」春秋定十四年,秋天王使石尚来归脤,脤之器以蜃饰,因名焉。郑司农云:「蜃可以白器,令色白。」疏左氏云:「石尚来归脤。」公羊以为宜社之肉,以蜃器盛肉,故名肉为脤,是祭社之器为蜃也。此行人云:「归脤以交诸侯之福。」彼则宗庙社稷之器物谓之为脤,是宗庙社稷之器皆蜃灰饰之事也。
共白,盛之蜃。注:盛,犹成也。谓饰墙使白之蜃也。今东莱用蛤,谓之乂灰。云。
疏:按《尔雅》云:“地谓之黝,墙谓之垩。黝,黒也;垩,白也。”则此经所云“白盛”,主于宗庙垩墙也。○庄渠魏氏曰:“山泽所征,唯服食器用,未尝求一异物,此谓万民唯正之供。后世崇尚珍玩,每至竭民脂膏,故曰‘天下治乱,决于人主之多欲寡欲而已’。”
囿人掌囿游之兽禁。注:囿游,囿之离宫小苑观处也。养兽以宴乐,视之禁者,其蕃衞也。郑司农云:「囿游之兽,游牧之兽。」
牧百兽,注备养众物也。今掖庭有鸟兽,自熊、虎、孔雀至于狐狸、鳬、鹤,备焉。
祭祀、丧纪、宾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愚按:牧百兽以共丧祭、賔客,则其不畜珍禽竒兽可知。郑氏以后世掖庭备畜之事説经,不几导人主以禽荒之覆辙欤?
▯人掌国之▯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蔵之。注:果▯李之属,蓏▯瓠之属,珍异蒲萄枇杷之属。疏:同地耳,春夏为圃,秋冬为▯。其▯因圃而为之,故并言之也。
凡祭祀宾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注:享,纳牲。
疏谓祭祀宗庙,二祼后,君迎牲,纳之于庭,时后夫人荐朝事之豆笾,中有果蓏之物,故云享亦如之。○魏氏曰:享谓宗庙月享,每月朔荐新也。
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注:匪读为分,分颁谓委人之职诸委积也;赒赐谓王所赐予,给好用之式也;稍食禄廪。
以嵗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注:数,犹计也。
疏《王制》云:“制国用必于嵗之杪者,是也。”○王氏曰:“凶丰者,天时有以治之,则有余,不至于狼戾;不足,不至于饥馁。”○愚按:“以税入之多少制国用之数,此成周赋法之所以善;以国用之多少制取民之数,此后世赋法之所以不善。”○又按:“百官府治万民,六卿治百官府,冢宰治五官,王治冢宰,而天下无不治矣。又有法以治年,于是上天之水旱灾祸,亦无由以病国而困民,夫是之谓能治天下。”
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注:此皆谓一月食米也。六斗四升曰鬴。
疏计中嵗颁禄人食三鬴,不得为数月,古今皆按月给,请故知此皆一月食米也。
大祭祀则共其接盛,注:接读为一扱,再祭之扱。扱以授舂人,舂之大祭祀之谷,借田之収,蔵于神仓者也,不以给小用。
王氏曰:天子借田千亩,所获収于御廪,此廪人掌之,祭天地宗庙,其他祭祀共于舂人。接者继续之义,言舂而又舂,即説文所谓米一斛舂八斗为毇,复从毇一斛舂九斗为凿也。
舎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灋,掌其出入。注:政谓用谷之政也。分其财守者,计其用谷之数,分送宫正、内宰,使守而颁之也。而行出于廪人,其有空缺,则计之还入。
疏舎人总主给米之事,出谓米出于廪人。○按王宫之稍食,宫正均之;后宫之稍食,内宰均之。
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注:方曰簠,圆曰簋,盛黍稷稻粱器。
宾客亦如之,共其礼:
译征收山野间粗劣的木材,以供应国家事务的需要。凡是积蓄储备的物品,包括荼草、茅草、莠草以及粗劣的木材之类,都指派专人掌管。所谓征收,是从山泽中征收,然后交给委人。
掌管大蛤,负责收集蚌蛤之类的大蛤,以供应填塞墓穴所需的大蛤。注:互物,指蚌蛤这一类。闉,就是填塞的意思。在安放棺椁之前先填塞底部,用大蛤来抵御湿气。郑司农解释说:《春秋》传中说:“开始使用大蛤灰,是说僭越了天子的礼制。”
疏:成公时期,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使用大蛤和炭。即使是前朝帝王的后裔,也不能完全按照天子的规格,却也使用了大蛤。因此受到讥讽。引用这段记载,是为了证明使用大蛤是天子应有的礼制。
祭祀时供应装饰祭器所需的大蛤。注:装饰祭器之类。《鬯人》的职掌说:“凡是四方山川祭祀,使用大蛤装饰的器皿。”《春秋》定公十四年,秋天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祭肉,盛放祭肉的器皿用大蛤装饰,因此得名。郑司农说:“大蛤可以用来使器皿变白,让颜色洁白。”疏:《左传》说:“石尚来归还祭肉。”《公羊传》认为这是社祭的肉,用大蛤装饰的器皿盛肉,所以把肉称为脤,意思是祭社的器皿是用大蛤装饰的。这里《行人》篇说:“归还祭肉以向诸侯传达福佑。”那么宗庙社稷的器物被称为脤,说明宗庙社稷的器皿都是用大蛤灰装饰的。
供应使墙壁变白所需的大蛤。注:盛,就是成的意思。指装饰墙壁使其变白所需的大蛤。现在东莱地区使用蛤蜊,称为乂灰。
疏:根据《尔雅》说:“地面涂黑叫黝,墙壁涂白叫垩。黝,是黑色;垩,是白色。”那么此经所说的“白盛”,主要是针对宗庙墙壁涂白而言。庄渠魏氏说:“从山泽中征收的,只有供人食用和器物使用的物品,从未索取过一种奇异的东西,这叫做万民只承担正当的赋税。后世崇尚珍奇玩物,往往耗尽民脂民膏,所以说‘天下的治乱,取决于君主欲望的多寡罢了’。”
囿人掌管苑囿中游乐场所的野兽禁令。注:囿游,指苑囿中的离宫小苑和观赏之处。饲养野兽以供宴乐,所谓禁令,是指其防护守卫。郑司农说:“囿游中的野兽,就是游牧中的野兽。”
放养各种野兽,注:准备饲养众多生物。现在掖庭有鸟兽,从熊、虎、孔雀直到狐狸、野鸭、鹤,都具备。
祭祀、丧事、接待宾客,供应活兽和死兽的物品。
愚按:放养各种野兽以供应丧祭、宾客,那么就不饲养珍禽奇兽是可以知道的。郑氏用后世掖庭备养鸟兽的事情来解释经文,岂不是引导君主重蹈沉迷狩猎的覆辙吗?
囿人掌管国家的果园,种植瓜果和珍奇异果,按时收获并储藏。注:果,指李之类的;蓏,指瓠之类的;珍异,指葡萄、枇杷之类的。疏:同一块地,春夏称为圃,秋冬称为囿。囿是依托圃而建立的,所以一并提及。
凡是祭祀和接待宾客,供应瓜果。享祭,也是如此。注:享,指纳牲。
疏:指祭祀宗庙,两次灌酒之后,君主迎接牺牲,将其纳入庭院,这时夫人进献朝事用的豆笾,其中有瓜果之类,所以说享祭也是如此。魏氏说:享指宗庙每月的享祭,每月朔日进献新物。
廪人掌管九种谷物的数量,以供应国家的分发、赈济赏赐和日常口粮。注:匪读为分,分颁是指委人职掌中的各种储备;赒赐是指王所赐予,供给好用之式;稍食指俸禄米粮。
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国家用度,以知道是否充足,以此告知谷物使用,以治理年成的凶歉或丰收。注:数,就是计算的意思。
疏:《王制》说:“制定国家用度必须在年终,就是这个意思。”王氏说:“凶歉或丰收,天时有所调节,那么有余,不至于浪费;不足,不至于饥荒。”愚按:“根据税收的多少来制定国家用度的数量,这是成周赋法之所以完善的原因;根据国家用度的多少来制定向百姓征收的数量,这是后世赋法之所以不完善的原因。”又按:“百官治理万民,六卿治理百官,冢宰治理五官,王治理冢宰,那么天下就没有不治的了。又有方法治理年成,于是上天之水旱灾祸,也无由危害国家而困苦百姓,这就叫做能治理天下。”
凡是万民中吃公家饭的人,每人每月四鬴,是上等;每人每月三鬴,是中等;每人每月二鬴,是下等。注:这都是指每月食用的米。六斗四升叫一鬴。
疏:计算中等年成颁给俸禄,每人食用三鬴,不能说是几个月的量,古今都是按月供给,所以知道这都是每月食用的米。
重大祭祀时供应接续舂米的谷物。注:接读为一扱,再祭之扱。扱以授舂人,舂重大祭祀的谷物,借田的收获,藏在神仓中,不用于小用。
王氏说:天子借田千亩,所获收于御廪,由廪人掌管,祭祀天地宗庙,其他祭祀由舂人供应。接是继续的意思,说舂了又舂,就是《说文》所说的米一斛舂八斗为毇,再从毇一斛舂九斗为凿。
舍人掌管宫中政务的公平,分配财物守卫以法度,掌管其出入。注:政指使用谷物的政务。分其财守者,计算使用谷物的数量,分送宫正、内宰,让他们守卫并颁行。而行出于廪人,如果有空缺,就计算归还。
疏:舍人总主给米之事,出指米出于廪人。按王宫的稍食,由宫正均分;后宫的稍食,由内宰均分。
凡是祭祀,供应簠簋,装满,陈列。注:方形叫簠,圆形叫簋,是盛放黍稷稻粱的器皿。
接待宾客也是如此,供应其礼仪:
车米,筥米,刍禾。注:礼致饔饩之礼,疏亦如之者,亦有簠簋实之,陈之之事,据饔饩及飨食时也。又按《聘礼》曰:“致饔,使卿韦弁归饔饩,米百筥,设于中庭,车米二十车,陈于门外,禾三十车,刍薪倍禾。”
译车米,筥米,刍禾。注:在施行致送饔饩之礼时,疏文说“也如同这样”,是因为也有用簠、簋盛装这些物品并陈列的事情,这是依据在致送饔饩以及飨食时的情况。又查《聘礼》说:“致送饔饩,派遣卿穿着韦弁服去归还饔饩,米一百筥,陈列在中庭,车米二十车,陈列在门外,禾三十车,刍薪是禾的两倍。”
丧纪:共饭米,熬谷。注:饭所以实口,不忍虚也。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稻,皆四升。实者唯盈,熬谷者错于棺旁,所以惑蚍蜉也。丧大纪曰: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
以嵗时县穜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注:县之者,欲其风气燥达也。郑司农云:「春王当耕于借,则后献其种也。」后献其种见内宰职
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注:九谷六米,别为书。
疏粟即粢也。《尔雅》释草:“粢,稷也。”稷为五谷之长,故特举以配米。其实九谷皆有九谷名,见《大宰》注。今云六米者,九谷中黍、稷、稻、粱、苽、大豆六者皆有米;麻与小豆、小麦三者无米,故云九谷六米。别为书释经,辨其物也。
嵗终则防计其政,注政用谷之多少。
王氏曰:「米谷之数,通掌于廪人,而舍人司某出纳者,亦犹职内、职嵗之于大府,有监临之义也。」
仓人掌粟入之蔵注:九谷尽蔵焉,以粟为主。
疏按《月令》首种不入,郑注引旧记,首种谓稷,即种粟,是五谷之长,下文辨九谷,此云粟,是以粟为主也。○王氏曰:粟,谷未去殻之称。○或曰:谷最难腐,可以陈陈相因。
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若谷不足,则止余灋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注:止犹杀也,杀余灋用,谓道路之委积,所以丰优宾客之属。
疏按:遗人注「委积者,廪人、仓人计九谷之数,足国以其余共之,是丰优宾客者,所谓余灋用也。今谷不足,故杀之。」又遗人注云:「职内邦之移用,亦如此也。」今谷不足,亦止之,故云「之属」。○致堂胡氏曰:赈饥莫要乎近其人。隋义仓取之于民不厚,而置仓于当社,饥民之得食也,其庻几乎?储备如此,他日闗中大旱,民犹不免食粟糠豆屑,帝亲帅之如洛阳就食,况素无备乎?百姓知挤于沟壑耳。后世义仓之名固在,而置仓于州郡,一有凶饥无状,有司固不以上闻也。良有司敢以闻矣。比及报可,委吏属出而文移反覆,给散艰阻,监临胥吏相与侵没。其受惠者大抵近郭力能自达之人耳,县邑郷遂之逺,安能扶携数百里以就龠合之廪哉?能赈者其弊如此。若逢迎上意,不言水旱,坐视流散,无矜恤之心,则国家大祸由此而起。如王莽之末年,元魏之六镇,▯帝之四方,鱼烂河决,不可収壅矣。必欲有备无患,当以隋文帝县置社仓为法,而择长民之官,行恤农之政,民其庶有瘳乎?○仲舆郝氏曰:止余灋用,谓支用外常法当有羡余。嵗俭仅取足用,不贵羡余也。嵗丰用余则蔵以待凶年。
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注:大事,谓丧、戎;司禄【阙】
明斋王氏班禄説云:「按司禄虽阙,然以孟子、春秋考之,则炳如也。孟子曰:『大国地方百里,君十卿禄,卿禄四大夫;次国地方七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三大夫;小国地方五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二大夫。』自大夫而下,则三等之国皆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而耕者之所获,则有食九人至五人之五等,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夫国君有实封之地,大司徒其食者半、三之一、四之一是也,有所食之禄,君十卿禄而下是也。自卿而上,大臣与君同休戚,故三等之国随其大小,下于君十倍。自大夫而下,少则无以为食,故二等之国命虽不同,而禄无隆杀。自下士而下,则取足以代耕,而以耕者之所入为差。畿外君臣之禄不过如此。至于畿内臣庶之禄,孟子所述卿大夫元士之禄,与诸经不合。考之春秋,三公之爵称公,则当同大国君之禄;卿之爵称伯,则当同次国君之禄;中大夫之爵称子,则当同子男之禄;下大夫称字,则其爵视附庸之君与大国之孤,而禄之所入亦当视附庸之君,葢半于小国之君也。观秋官掌客诸侯待王臣之礼,三公视上公,卿视侯伯,大夫视子男,亦与春秋合,当以之为正可也。其元士以下,亦依命数而班以禄,则元士视列国之卿,中士视其大夫,下士视其上士
译丧礼的职事:供给做饭的米,以及炒熟的谷物。注:做饭是为了充实口腹,不忍心让死者空腹。国君用高粱,大夫用小米,士用稻米,都是四升。盛在容器里的要装满,炒熟的谷物则错置在棺木旁边,这是为了迷惑蚂蚁。《丧大纪》说:炒熟的谷物,国君用四种八筐,大夫用三种六筐,士用两种四筐,再加上鱼和干肉。
按照时节悬挂穜稑的种子,以供给王后在春天献种。注:悬挂起来,是为了让风气干燥通达。郑司农说:“春天国君应当在籍田耕作,那么王后就献上种子。”王后献种的事见《内宰》的职掌。
掌管米粟的出入,辨别它们的品类。注:九种谷物和六种米,分别记录在案。
疏:粟就是粢。《尔雅·释草》说:“粢,就是稷。”稷是五谷之长,所以特别举出它来与米相配。其实九种谷物都有各自的名称,见《大宰》的注。现在说六种米,是因为九谷中的黍、稷、稻、粱、苽、大豆这六种都有米;麻、小豆、小麦这三种没有米,所以说九谷六米。分别记录,就是解释经文所说的“辨别它们的品类”。
年终则统计考核其政事,注:政事指用谷的多少。
王氏说:“米谷的数量,由廪人统一掌管,而舍人负责具体的出纳,这就像职内、职岁对于大府一样,有监督临察的意义。”
仓人掌管粟的储藏。注:九种谷物都储藏在这里,以粟为主。
疏:按照《月令》首种不入,郑注引用旧记,首种指稷,即种植粟,是五谷之长,下文辨别九谷,这里说粟,是以粟为主。○王氏说:粟,是谷物未去壳的称呼。○有人说:粟最难腐烂,可以陈陈相因。
辨别九种谷物的品类,以供给国家的需要。如果谷物不足,就削减额外的法度用度;如果有剩余,就储藏起来,以等待灾荒时发放。注:止,就是削减的意思。削减额外的法度用度,指的是道路上的委积,用来丰裕优待宾客之类。
疏:按照《遗人》注“委积者,廪人、仓人计算九谷的数量,满足国家后,用剩余的部分供给,这就是丰裕优待宾客,所谓的额外法度用度。现在谷物不足,所以削减它。”又《遗人》注说:“职内国家调拨使用的,也这样。”现在谷物不足,也停止它,所以说“之类”。○致堂胡氏说:赈济饥荒没有比靠近灾民更重要的。隋代义仓向百姓征收的不多,而在各社设置粮仓,饥民得以吃到食物,大概接近了吧?储备像这样,后来关中发生大旱,百姓还免不了吃粟糠豆屑,皇帝亲自率领他们去洛阳就食,何况平时没有准备呢?百姓只知道被挤入沟壑罢了。后世义仓的名义虽然还在,但粮仓设置在州郡,一旦遇到严重的饥荒,有司本来就不向上报告。好的有司敢上报吗?等到批复允许,委吏属官出来,公文往来反复,发放困难阻碍,监临的胥吏互相侵吞。得到救济的大概是靠近城郭、有能力自己到达的人罢了,县邑乡遂的偏远地方,怎么能扶老携幼走数百里去就食那一点点粮食呢?能赈济的弊端就是这样。如果逢迎上意,不报告水旱,坐视流散,没有怜悯体恤之心,那么国家的大祸由此而起。如王莽末年,北魏六镇,〇帝四方,像鱼烂河决,不可收拾了。一定要做到有备无患,应当以隋文帝在县设置社仓为法,选择治理百姓的官员,实行体恤农民的政令,百姓大概有痊愈的希望吧?○仲舆郝氏说:止余灋用,指支用之外常法应当有盈余。年成不好只取够用,不重视盈余。年成丰利用盈余就储藏以待凶年。
凡是国家的大事,供给道路上的谷物,积聚饮食的器具。注:大事,指丧事、军事;司禄【缺】
明斋王氏班禄说:“按照司禄虽然缺失,但从孟子、春秋考证,则明白如烛。孟子说:‘大国地方百里,国君俸禄是卿的十倍,卿的俸禄是大夫的四倍;次国地方七十里,国君俸禄是卿的十倍,卿的俸禄是大夫的三倍;小国地方五十里,国君俸禄是卿的十倍,卿的俸禄是大夫的两倍。’从大夫以下,三个等级的国家都是大夫比上士多一倍,上士比中士多一倍,中士比下士多一倍,下士与在官府服役的庶民俸禄相同。俸禄足以代替他们的耕作,而耕作者所获得的,则有食九人到五人的五个等级,在官府服役的庶民,他们的俸禄以此类推。国君有实封的土地,大司徒其食者半、三之一、四之一是也,有所食之禄,君十卿禄而下是也。从卿以上,大臣与国君同休戚,所以三个等级的国家随其大小,低于国君十倍。从大夫以下,少则不足以作为食物,所以两个等级的国家命数虽然不同,但俸禄没有增减。从下士以下,则取足以代替耕作,而以耕作者的收入为差。畿外君臣的俸禄不过如此。至于畿内臣庶的俸禄,孟子所述卿大夫元士的俸禄,与诸经不合。考证春秋,三公的爵位称公,则应当同大国国君的俸禄;卿的爵位称伯,则应当同次国国君的俸禄;中大夫的爵位称子,则应当同子男的俸禄;下大夫称字,则其爵位视附庸的君主与大国的孤,而俸禄的收入也应当视附庸的君主,大概是小国国君的一半。看秋官掌客诸侯接待王臣的礼节,三公视上公,卿视侯伯,大夫视子男,也与春秋相合,应当以此为正可以了。其元士以下,也依命数而分班给予俸禄,则元士视列国的卿,中士视其大夫,下士视其上士”
。葢爵尊于侯国之士,则禄亦当加厚,掌客士眂诸侯之卿礼,亦其证也。夫公卿大夫士庻之禄,皆给自公田,官吏有更易,而田赋无増减,田为母,而官吏为子,茍给之以田,永为常业,亦已足矣。必入于司禄而后给之者,葢嵗有丰凶,功有上下,故必収于官而给之,所谓家削之赋,以待匪颁,且以示君上养贤之意也。其公卿大夫各有采地,而其所以治采地者,又各有官,养治王朝官府之事,则食在朝,家削之匪颁治。」田稍县都之地,则又当食采地之常禄。如宋朝之兼官,则有兼禄,亦优厚君子之道。而其所统郷遂都鄙之吏,则各食于其地。八则所谓禄位以驭其士,大约一视其爵以为禄也。然则司禄所掌,亦不过此。而周室班禄之制,庻几无不可得闻者乎?
译爵位高于侯国的士人,那么俸禄也应当更加丰厚,掌客官依照诸侯卿大夫的礼仪来接待士人,也是这一点的证明。公、卿、大夫、士以及庶人的俸禄,都从公田的收入中供给。官吏有更换,但田赋没有增减,田是根本,官吏是衍生,如果直接分给田地,作为永久的产业,也就足够了。一定要先收入司禄官那里然后再发放,是因为年成有丰歉,功劳有高下,所以必须收归官府再行发放,这就是所谓的“家削之赋”,用来等待非时的赏赐,并且以此显示君主供养贤才的心意。公、卿、大夫各自拥有采邑,而治理采邑的,又各自设有官吏,供养治理王朝官府事务的人,则在朝廷受禄,家削之赋用于非时赏赐和治理事务。至于稍、县、都等地的土地,则又应当享受采邑的常禄。就像宋朝的兼官制度,有兼任职务就有兼领的俸禄,这也是优待君子的道理。而他们所统辖的乡、遂、都、鄙的官吏,则各自在其所在地受禄。所谓用禄位来驾驭士人,大抵都是根据爵位来确定俸禄的。那么司禄官所掌管的内容,也不过如此。这样一来,周朝分封俸禄的制度,大概没有什么不能了解的了?
司稼掌廵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灋,而县于邑闾。注:周犹徧也,徧知种所宜之地,县以示民,后年种谷用为法也。
廵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灋。注:敛法者,丰年从正,凶荒则损。
朱子语类云:「郷遂虽用贡灋,然廵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则亦未尝拘也。」
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注:均,谓度其多少;赒,廪其艰阨;兴,所征赋。
王氏曰:「后世仓廪之官,知为国敛储而已。周公于仓廪之下,特设司稼,周知地所宜种,为耕法以示民,使谷之所出自倍;廵行年之上下,为敛法以示吏,使谷之征敛不颇。又周其急,平其兴焉。此所以异于后世也。」
舂人掌共米物。注:米物,言非一米。
祭祀,共其齍盛之米。注:齍盛,谓黍稷稻粱之属,可盛以为簠簋实。
宾客共其牢礼之米,注:谓可以实筐筥。
凡飨食,共其食米。注:飨有食米,则飨礼兼燕与食。掌凡米事。
某氏曰:「凡米,谓王后、世子、嫔御、外内朝冗食、飨耆老、孤子、士庻子等食米也。」
饎人掌凡祭祀共盛。注:盛炊而共之。
共王及后之六食,注:六食,六谷之饭。
凡宾客共其簠簋之实,注:谓致飱饔。
飨食亦如之
槀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注:外朝,司寇断狱弊讼之朝也。今司徒府中有百官朝防之殿,云天子与丞相旧决大事焉,是外朝之存者与内朝,路门外之朝也。冗食者,谓留治文书,若今尚书之属诸直上者。
若飨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注:士庶子,卿大夫士之子弟,宿衞王宫者。
掌豢祭祀之犬。注:养犬豕曰豢。不于饎人言者,共至尊。虽其潘防戋余,不可防也。
仲舆郝氏曰:「祭祀之犬畜之,秋官大夫临祭养于槀人。牛马羊入于充人,犬独入槀人者,犬谷食也。谷食曰豢。」○愚按:「外内朝之外尚有中朝,中朝即治朝也。言外内朝,则中朝在其中矣。」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一
明 王志长 撰
春官宗伯第三
疏《郑目録》云:“象春所立之官,宗尊伯长也。春者,出生万物,天子立宗伯,使掌邦礼典礼,以事神为上,亦所以使天下报本反始。不言司者,鬼神示人之所尊,不敢主之,故也。”○《左氏传》:“子太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昬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内外,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防媾姻娅,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耀杀戮;为温慈恵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舎,怒有战鬭。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生死。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陈氏礼书》曰:“先王之治,以礼为本,其宫室衣服车旗械用有等,其冠昬丧祭朝聘射御有仪。即器以观礼,无非法象之所寓;即文以观义,无非道义之所藏。使人思之而知所以教,守之而知所以禁。奢者不得逞无度之心,俭者不得就茍难之节,竒者不得以乱常,衺者不得以害正。此上下所以辨,而民志所以定也。晚周而下,道散于异政之国,法亡于殊俗之家。君子不得以行礼,小人
译司稼掌管巡视邦国郊野的庄稼,辨别先种后种和后种先种的种子,普遍了解它们的名称以及适宜种植的土地,以此作为法规,悬挂在乡邑的里巷中。注:周,就是普遍的意思。普遍了解种子适宜种植的土地,悬挂出来给百姓看,以后年份种植谷物就以此作为法规。
巡视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赋税的法规。注:征收赋税的法规,丰收年份按正常标准征收,灾荒年份则减少征收。
朱熹《语类》说:“乡遂虽然采用贡法,但是巡视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赋税的法规,那么也没有拘泥于固定标准。”
掌管均衡万民的粮食,救济他们的急难,平抑他们所征缴的赋税。注:均,是说估量其多少;赒,是说用官仓粮食救济他们的困厄;兴,是说所征缴的赋税。
王氏说:“后世的仓廪官员,只知道为国家征收储存罢了。周公在仓廪之下,特别设置司稼,普遍了解土地适宜种植什么,制定耕种法规给百姓看,使谷物的产出加倍;巡视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法规给官吏看,使谷物的征收不偏颇。又周济百姓的急难,平抑他们的赋税。这就是与后世不同的地方。”
舂人掌管供给各种米粮。注:米物,是说不仅仅是一种米。
祭祀时,供给盛在簠簋中的黍稷稻粱等米粮。注:齍盛,是说黍稷稻粱之类,可以盛放在簠簋中作为祭品。
接待宾客时,供给盛在筐筥中的米粮。注:是说可以盛放在筐筥中。
凡是飨宴饮食,供给食用的米粮。注:飨宴中有食用米粮,那么飨礼就兼有燕饮和进食。掌管所有米粮事务。
某氏说:“凡米,是说王后、世子、嫔御、内外朝冗食人员、飨宴耆老、孤子、士庶子等人的食用米粮。”
饎人掌管所有祭祀时供给的熟食。注:煮熟后供给。
供给君王和王后的六种饭食。注:六食,是说六种谷物的饭。
凡是接待宾客,供给簠簋中的食物。注:是说供给早餐和晚餐。
飨宴饮食也如同这样。
槀人掌管供给内外朝冗食人员的食物。注:外朝,是司寇断案审理诉讼的朝堂。现在司徒府中有百官朝防的殿,说是天子与丞相旧日决断大事的地方,这是外朝存在的证据。内朝,是路门外的朝堂。冗食人员,是说留在那里处理文书的,就像现在尚书属官中那些值勤上朝的人。
如果飨宴耆老、孤子、士庶子,供给他们的食物。注:士庶子,是卿大夫士的子弟,在王宫宿卫的人。
掌管豢养祭祀用的犬。注:豢养犬猪叫豢。不在饎人那里说的原因,是因为供给至尊。即使是那些剩余的米汤,也不可防备。
仲舆郝氏说:“祭祀用的犬畜养起来,秋官大夫临祭时由槀人豢养。牛马羊交给充人,犬单独交给槀人,是因为犬吃谷物。吃谷物叫豢。”○我按:内外朝之外还有中朝,中朝就是治朝。说内外朝,那么中朝就在其中了。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一
明 王志长 撰
春官宗伯第三
疏《郑目录》说:“象征春天所设立的官职,宗是尊,伯是长。春天,出生万物,天子设立宗伯,让他掌管邦国的礼仪典礼,以侍奉神明为首要,这也是为了让天下人报本反始。不说司,是因为鬼神是示人尊重的,不敢主宰,所以这样。”○《左氏传》:“子太叔拜见赵简子,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节。回答说:‘这是仪,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回答说:‘吉也,从先大夫子产那里听说:礼,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天地的常道,百姓就效法它。效法天的光明,依据地的性质,产生六气,运用五行。气化为五味,表现为五色,彰显为五声。淫乱就会昏乱,百姓失去本性,所以制定礼来供奉它。制定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制定九文六采五章,来供奉五色;制定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制定君臣上下,来效法地的义理;制定夫妇内外,来经纶二物;制定父子兄弟、姑姊甥舅、防媾姻娅,来象征天的光明;制定政事庸力行务,来顺从四时;制定刑罚威狱,使百姓畏惧,来类比天的震耀杀戮;制定温慈惠和,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百姓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所以审慎地效法适宜的种类,来制约六种情志。悲哀有哭泣,快乐有歌舞,欢喜有施舍,愤怒有战斗。欢喜产生于喜好,愤怒产生于厌恶。所以审慎地施行信令祸福赏罚,来制约生死。生是喜好之物,死是厌恶之物。喜好之物使人快乐,厌恶之物使人悲哀。悲哀快乐不失度,就能协调于天地的本性,所以长久。”简子说:“礼真是太伟大了!”回答说:“礼,是上下的纲纪,天地的经纬,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所以先王崇尚它。所以人能够自己弯曲正直来奔赴礼的,叫做成人,这不也很适宜吗?”○《陈氏礼书》说:“先王的治理,以礼为本,其宫室衣服车旗器械用具有等级,其冠婚丧祭朝聘射御有仪节。通过器物来观察礼,没有不是法度形象的寄托;通过文饰来观察义,没有不是道义的储藏。使人思考就知道如何教化,遵守就知道如何禁止。奢侈的人不能逞其无度的心,节俭的人不能就其苟且难行的节,奇异的人不能扰乱常道,邪恶的人不能危害正道。这就是上下所以能分辨,而百姓意志所以能安定的原因。晚周以后,道散在于异政的国家,法亡在于殊俗的家庭。君子不能行礼,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