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删翼卷三十
在西陆,躔于娄;秋分日在东陆,躔于角,去极九十一度有竒,而其景均焉。日出于东,景在西,则识出景之端;日入于西,景在东,则识入景之端。两端既定,中屈其所量之绳,而两者相合,则地中可验。又虑所规不正,复以出入之景与日中之景三者相参,故曰参虑。所参或偏,复以日中之景与极星之度两者相攷,故曰攷。○王氏曰:昼参诸日中之景,所以正其朝夜;攷之极星,所以正其夕也。○王氏曰:《书》曰:自服于土中;又曰:其自时配皇天,则洛邑非特地之中,亦天之中矣。唯其宅天地之中以立,而民亦于是取中矣。此所以唯王建国,以为民极也。
译在西方,太阳运行至娄宿;秋分日在东方,太阳运行至角宿,距离北极星九十一度有余,而它们的日影长度相等。太阳从东方升起,影子在西边,就标记日出时影子的末端;太阳落入西方,影子在东边,就标记日落时影子的末端。两个端点确定后,将测量用的绳子中点对折,使两端重合,就可以验证大地中心的位置。又担心所画的圆规不正,再用日出、日落的影子与正午的影子三者相互参验,所以称为“参虑”。如果参验仍有偏差,再用正午的影子与北极星的度数两者相互考校,所以称为“考”。○王氏说:白天参验正午的影子,是为了校正早晚;考校北极星,是为了校正夜晚。○王氏说:《尚书》说:在大地中心服役;又说:从此配合皇天,那么洛邑不仅是大地的中心,也是天的中心。只有它居于天地中心而建立,百姓也在这里取法中正。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君王建立国家,作为百姓的准则。
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注:营,谓丈尺其大小。天子十二门,通十二子。
王氏曰:匠人既曰建国,又曰营国。诗序言卫文公始建城市而营宫室,葢作而立之谓之建,言其始也;周围而治之以丈尺,其大小谓之营,言其终也。○陈氏曰:匠人营国,方九里,此王城之制也。然井田之制,城中之宅率家二亩半而纳稼之后,上入执宫功,则至冬皆入保城中。六乡之民七万五千家,又士工商在焉,则九里之城固不能容。考工记所言,乃王之中城欤?春秋书“城中城”,説者以为内城,或谓此也。
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注:国中,城内也。经纬,谓涂也。经纬之涂,皆容方九轨。轨,谓辙广。乗车六尺六寸,旁加七寸,凡八尺,是谓辙广。九轨积七十二尺,则此涂十二步也。旁加七寸者,辐内二寸半,辐广三寸半,绠三分寸之二,金辖之间三分寸之一。
疏:南北之道为经,东西之道为纬。王城面有三门,门有二涂。男子由右,女子由左,车从中央。○薛氏曰:「言经涂九轨,则纬涂可知。」
左祖右社,面朝后市。注:王宫所居也。祖宗庙,面犹乡也。王宫当中,经之涂也。
疏:王宫当中经之涂者,按《祭义》注云:「周尚左。」桓二年,取郜大鼎,纳于太庙。何休云:「质家右宗庙,尚亲亲;文家左宗庙,尚尊尊。」义与此合。○王氏曰:「左,人道之所尚;右,地道之所尊。言祖则宗可知,言社则稷可知。朝市义利之分,于朝言面,则知市之在所背;于市言后,则知朝之在所先。」
市朝一夫注方各百步
王氏曰:朝者,官吏之所防;市者,商贾之所聚。必一夫百畆之地,然后足以容之。○愚按:周家文物隆盛,过于夏商,都城止于九里,何其陋也?以九里四面规之,面仅得二里有竒。面置三门,门通三涂。一涂轨道七丈二尺,左右复有男女分行之地。则九经九纬之外,防无以置民居。左祖右社,前朝后市,何以容之?又朝觐宗遇,五等诸侯聨镳而至,毎一宾所共车米车禾,辄至百辆,其填骈偪侧于九里之中,抑又难矣。又攷:外朝大询公卿大夫士羣吏及邦国诸侯万民咸在,又有九▯三槐、嘉石、肺石分列左右。司市质人,下至司稽肆长,官不下数十,思次、介次分地而设。一夫之地,又何以容之?意都城四面各方九里,则三十六里中,庶可以宅官民而壮帝居矣。至市朝,一夫固不得其解也。
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注:世室者,宗庙也。修,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步,令堂修十四步,其广益以四分修之一,则堂广十七步半。
五室三四步,四三尺。注:堂上为五室,象五行也。三四步,室方也。四三尺,以益广也。木室于东北,火室于东南,金室于西南,水室于西北,其方皆三步,其广益之以三尺。土室于中央,方四步,其广益之以四尺。此五室居堂,南北六丈,东西七丈。
疏:中央之室大一尺者,以其在中,号为大室,故多一尺也。云此五室居堂,南北六丈,东西七丈者,以大室居中,四角之室皆于大室外接四角为之。大言曰:「步四角室各三步,则南北三室十步,故六丈;东西三室六丈外加四三尺,又一丈,故七丈也。」
九阶注南面三三面各二
疏:郑知南面三阶者,《明堂位》云:“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位,西阶之西,东面北上。”故知南面三阶也。知余三面各二者,《大射礼》云:“工、人士与梓人升自北阶。”又《杂记》云:“夫人至,入自闱门,升自侧阶。”《奔丧》云:“妇人奔丧,升自东阶。”以此而言,四面有阶,可知。
四旁两夹窻,注窻助户为明,毎室四户八窻。
白盛,注蜃灰也。盛之言成也。以蜃灰垩墙,所以饰成宫室。
门堂三之二。注:门堂,门侧之堂,取数于正堂。令堂如上制,则门堂南北九步二尺,东西十一步四尺。《尔雅》曰:门侧之堂,谓之塾。
室三之一,注两室与门各居一分。
仲舆郝氏曰:「其堂修广,用正
译匠人规划都城,呈方形,每边长九里,每边开三门。注:营,指测量其大小。天子设十二门,对应十二时辰。
王氏说:匠人既说建国,又说营国。《诗经》序言说卫文公开始建设城市并营造宫室,大概建立并设立称为建,说的是开始;围绕四周用丈尺治理其大小称为营,说的是完成。○陈氏说:匠人规划都城,每边九里,这是王城的制度。然而井田制度下,城中的住宅每家二亩半,缴纳赋税之后,百姓入宫服役,到了冬天都进入城中居住。六乡的百姓有七万五千家,加上士、工、商在其中,那么九里的城墙肯定容纳不下。《考工记》所说的,难道是王城的中城吗?《春秋》记载“城中城”,解说者认为是内城,或许指的就是这个。
都城内有九条南北向道路和九条东西向道路,南北向道路宽九轨。注:国中,指城内。经纬,指道路。经纬的道路,都能容纳九轨并排。轨,指车辙的宽度。乘车宽六尺六寸,两边各加七寸,总共八尺,这就是车辙的宽度。九轨合计七十二尺,那么这条道路宽十二步。两边各加七寸,是因为车辐内侧二寸半,车辐宽三寸半,缰绳占三分寸之二,金属车辖之间占三分寸之一。
疏:南北向的道路称为经,东西向的道路称为纬。王城每面有三门,每门有两条通道。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车从中间走。○薛氏说:“既然说南北向道路宽九轨,那么东西向道路的宽度也就知道了。”
左边是祖庙,右边是社稷,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注:这是王宫居住的地方。祖,指宗庙;面,同“向”。王宫位于中央,在南北向道路的中间。
疏:王宫位于南北向道路中央,按照《祭义》注说:“周朝崇尚左边。”桓公二年,取郜国的大鼎,放入太庙。何休说:“质朴的家系右边是宗庙,崇尚亲爱;文雅的家系左边是宗庙,崇尚尊贵。”意义与此相符。○王氏说:“左边,是人道所崇尚的;右边,是地道所尊重的。提到祖,宗也就知道了;提到社,稷也就知道了。朝廷和市场是义与利的分别,在朝廷说向前,就知道市场在背后;在市场说在后,就知道朝廷在前面。”
市场和朝廷各占一夫之地,注:每边各一百步。
王氏说:朝廷,是官吏办公的地方;市场,是商人聚集的地方。必须有一夫百亩的土地,然后才足以容纳。○我按:周朝文物兴盛,超过夏商,都城只有九里,怎么这么简陋呢?以九里四面计算,每面仅得二里多一点。每面设三门,每门通三条通道。一条通道轨道宽七丈二尺,左右还有男女分行的地方。那么九经九纬之外,恐怕没有地方安置民居。左祖右社,前朝后市,怎么容纳得下?又加上朝觐宗遇,五等诸侯并驾而来,每一位宾客所共用的车、米车、禾车,动辄上百辆,拥挤在九里之中,更难了。又考察:外朝大询,公卿大夫士群吏及邦国诸侯万民都在,又有九棘三槐、嘉石、肺石分列左右。司市、质人,下至司稽、肆长,官员不下数十人,思次、介次分地而设。一夫之地,又怎么容纳得下?我想都城四面各长九里,那么三十六里之中,大概可以安置官民而壮大帝居了。至于市场和朝廷,一夫之地,我实在无法理解。
夏后氏的世室,堂深十四步,宽十七步半。注:世室,指宗庙。修,指南北的深度。夏朝以步为度量,令堂深十四步,其宽度增加四分修之一,那么堂宽十七步半。
五室,每室方三步,每边加三尺。注:堂上建五室,象征五行。三四步,指室的方形。四三尺,指增加宽度。木室在东北,火室在东南,金室在西南,水室在西北,它们的方形都是三步,宽度增加三尺。土室在中央,方形四步,宽度增加四尺。这五室位于堂上,南北六丈,东西七丈。
疏:中央的室大一尺,因为它在中间,称为大室,所以多一尺。说这五室位于堂上,南北六丈,东西七丈,是因为大室在中间,四角的室都在大室外接四角建造。大言说:“四角室各三步,那么南北三室十步,所以六丈;东西三室六丈外加四三尺,又一丈,所以七丈。”
九级台阶,注:南面三级,三面各两级。
疏:郑知道南面三级台阶,是因为《明堂位》说:“三公在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在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位,在西阶之西,东面北上。”所以知道南面三级台阶。知道其余三面各两级,是因为《大射礼》说:“工、人士与梓人从北阶上。”又《杂记》说:“夫人到,从闱门入,从侧阶上。”《奔丧》说:“妇人奔丧,从东阶上。”由此可知,四面都有台阶。
四边各有两个夹窗,注:窗辅助门采光,每室四户八窗。
白盛,注:蜃灰。盛,指完成。用蜃灰粉刷墙壁,用来装饰完成宫室。
门堂是正堂的三分之二。注:门堂,门侧的堂,取数于正堂。令堂如上制,那么门堂南北九步二尺,东西十一步四尺。《尔雅》说:门侧的堂,称为塾。
室是正堂的三分之一,注:两室与门各占一分。
仲舆郝氏说:“其堂的深度和宽度,用正
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堂崇三尺四阿重屋注重屋者王宫正堂若大寝也其修七寻五丈六尺放夏周则其广九寻七丈二尺也五室各二寻崇髙也四阿若今四柱屋重屋复笮也
疏:四阿,若今四柱屋者,燕礼云「设洗当东霤」,则此四阿四霤者也。云重屋复笮者,若明堂位云「复庙重檐」,郑注云「重檐,重承壁材也」。○仲舆郝氏曰:「重屋,如今楼阁重檐也。四阿重屋,谓四面加重檐。」
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注:明堂者,明政教之堂。周度以筵,亦王者相改。周堂髙九尺,殷三尺,则夏一尺矣。相参之数,禹卑宫室,谓此一尺之堂。与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
疏:此记人据周作説,故其文备于周而略于夏殷,是以下文皆据周而言也。周五室直言,凡室二筵,不言广深之异,或室皆方二筵与夏异制与?云夏一尺者,夏无文,以后代文而渐髙,则夏当一尺,故言与以疑之也。○王氏曰:夏后氏承尧舜之后,始继世而有天下,此宗庙所以谓之世室也。君子将营居室,宗庙为先,故夏后氏以世室为始,以事神为尚也。孔子言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是已。王之制始于夏而未备,故以事神为上,而所以自安其身者为略焉,故言世室而已。至商则制稍备,故于商言重屋,非特事神而已,所以自安其身者亦备其制焉。至周法度大备,其盛不可复加焉,故其布政教之堂谓之明堂。月令于夏言天子之居明堂,以夏为万物相见之时,而王者向明而治,俯以接人者于是乎在。三代之所尚不同,此其文质之辨也。修广髙下之数虽异,而其大槩则未始有殊,故各举其一以互明三者之制本同也。○杨氏曰:愚按明堂者,王者之堂也,谓王者所居以出教令之堂也。夫王者所居,非谓王者之常居也。疏家云:明堂在国之南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此言虽未可以为据,然其制必凛然森严肃然清净,王者朝诸侯出教令之时而后居焉,而亦可以事天地交神明于此地而无愧焉。周人祀上帝于明堂而以文王配之者,此也。说者乃以明堂为宗庙,又为大寝,又为太学,则不待辨说而知其谬矣。惟《考工记》谓明堂五室,《大戴礼》谓明堂九室,二説不同。前代欲建明堂者,或云五室,或云九室,往往惑于二説,莫知所决,而遂止。愚谓五室取五方之义也。九室则五方之外而必备四隅也。九室之制视五室为尤备,然王者居明堂必顺月令,信如月令之说,则为十二室可乎?此又不通之论也。惟朱子明堂图谓青阳之右个,乃明堂之左个。东之南,即南之东。明堂之右个,乃总章之左个。西之南,即南之西。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北之东,即东之北。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太庙太室,则毎时十八日居焉。古之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然也。朱子所谓明堂,想只是一个三间九架屋子者,指五方四隅凡有九室之大略而言之也。然则朱子之説,其亦有据乎?曰:汉承秦后,礼经无全书,姑以考工记观之,亦麤可见。考工记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为八丈一尺,言明堂之广也。南北七筵为六丈三尺,言明堂之修也。五室象五行之方位,有五方则有四隅,不言可知也。夫有五方四隅,则一堂之地裂而为九室矣。又安得通而为一,复有九筵之广,七筵之修乎?葢明堂云者,通明之堂也。所以朝诸侯,行王政者在是;所以享上帝,配祖考者在是。非七筵九筵之修广不能行也。五方四隅,亦惟辨其方,正其位,随王者所居之月,掌次以帷幕幄帟为之,以诏王居,以顺月令,以奉天道耳。亦如所谓随其时之方位开门是也。此其大略也。○唐氏曰:世室重屋,明堂同制异名,而郑氏离之。明堂辟雍,清庙寝制有同者,其实异所,而蔡邕合之。○王炎氏曰:郊以事天,庙以事祖祢,三代之达礼也。明堂以享帝,则非郊以享亲,则非
译殷人建造重屋,堂的长度为七寻,堂的高度为三尺,四面有屋檐的重屋。注重屋者,即王宫的正堂,如同大寝一样。其长度七寻,合五丈六尺;参照夏、周的制度,那么它的宽度应为九寻,合七丈二尺。五室各长二寻。崇,指高度。四阿,如同现在的四柱屋。重屋,即复笮(双层屋檐)。
疏:四阿,如同现在的四柱屋者,《燕礼》说“设置洗器对着东边的屋檐”,那么这四阿就是四边都有屋檐的。说重屋是复笮者,如同《明堂位》说“复庙重檐”,郑玄注说“重檐,是双层承托墙壁的木材”。○郝仲舆说:“重屋,如同现在的楼阁双层屋檐。四阿重屋,是说四面都加重檐。”
周人明堂,以九尺的筵席为度量单位,东西长九筵,南北长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面积为二筵。注:明堂,是阐明政教的殿堂。周代用筵席来度量,这也是王者制度相互改易的结果。周代堂高九尺,殷代三尺,那么夏代就是一尺了。这些相互参差的数据,禹住低矮的宫室,指的就是这一尺高的堂。关于这三者,有的举宗庙为例,有的举王寝为例,有的举明堂为例,互相说明以表明它们制度相同。
疏:此篇记载人依据周代来解说,所以文字对周代详备而对夏、殷简略,因此下文都依据周代而言。周代五室直接说,每室面积为二筵,不说宽深有何不同,或许夏代室都是方形二筵,与周代制度不同吗?说夏代一尺者,夏代没有文献记载,依据后代文献逐渐增高,那么夏代应当是一尺,所以说“夏一尺”是表示怀疑的语气。○王氏说:夏后氏继承尧舜之后,开始世袭拥有天下,所以宗庙称为世室。君子将要营造居室,宗庙为先,所以夏后氏以世室为始,以侍奉神灵为崇尚。孔子说禹饮食菲薄而尽孝于鬼神,衣服粗劣而祭服华美,就是这样。王的制度始于夏代而未完备,所以以侍奉神灵为上,而用来安身自处的就简略了,所以只说世室而已。到了商代制度稍备,所以在商代说重屋,不只是侍奉神灵,用来安身自处的制度也完备了。到了周代法度大备,其盛况不可再增加,所以其颁布政教的殿堂称为明堂。《月令》在夏季说天子居住在明堂,因为夏季是万物相见之时,而王者面向光明治理,俯身接见臣民就在此时。三代所崇尚的不同,这就是文质之辨。修广高下的数据虽然不同,但其大概则未曾有差异,所以各举其一以互相说明三者制度本同。○杨氏说:我按,明堂是王者之堂,是说王者所居以发布教令的殿堂。王者所居,不是说王者的常居。疏家说:明堂在国都南面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这话虽不能作为确据,但其制度必定凛然森严、肃然清净,王者朝见诸侯、发布教令之时而后居住于此,也可以在此地侍奉天地、交接神明而无愧。周人在明堂祭祀上帝而以文王配享,就是这个原因。解说者竟以明堂为宗庙,又为大寝,又为太学,那不用辩说就知道其谬误了。只有《考工记》说明堂五室,《大戴礼》说明堂九室,两说不同。前代想要建造明堂的,有的说五室,有的说九室,往往被两说迷惑,不知如何决断,于是停止。我认为五室取五方之义。九室则是五方之外必备四隅。九室的制度比五室更为完备,然而王者居明堂必顺从月令,如果真如月令所说,那么十二室可以吗?这又是不通的言论。只有朱子明堂图说青阳的右个,就是明堂的左个。东之南,即南之东。明堂的右个,就是总章的左个。西之南,即南之西。总章的右个,就是玄堂的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玄堂的右个,就是青阳的左个。北之东,即东之北。只是随其时的方位开门罢了。太庙太室,则每时十八日居住于此。古代制定制度,多用井田遗意,这恐怕是这样。朱子所谓明堂,想只是一个三间九架的屋子,指五方四隅凡有九室的大略而言。那么朱子的说法,也有依据吗?回答说:汉代继承秦代之后,礼经没有全书,暂且以《考工记》来看,也大致可见。《考工记》说: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为八丈一尺,说的是明堂的宽度。南北七筵为六丈三尺,说的是明堂的长度。五室象征五行的方位,有五方就有四隅,不言而喻。有五方四隅,那么一堂之地就分裂为九室了。又怎么能贯通为一,再有九筵之宽、七筵之长呢?大概明堂者,是通明的殿堂。所以朝见诸侯、施行王政者在此;所以享祭上帝、配享祖考者在此。非七筵九筵之长宽不能施行。五方四隅,也只是辨别其方向,端正其位置,随王者所居之月,掌次以帷幕幄帟为之,以诏告王居,以顺从月令,以奉天道罢了。也如同所谓随其时的方位开门一样。这是其大略。○唐氏说:世室、重屋、明堂同制异名,而郑氏将其分离。明堂、辟雍、清庙、寝制有相同者,其实所在不同,而蔡邕将其合并。○王炎氏说:郊祀以侍奉天,宗庙以侍奉祖先,是三代的通礼。明堂以享祭帝,则不是郊祀;以享祭亲人,则不是
庙。夏商所未有也,而周始为之。故夫子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武王之伐商而归也,祀明堂以教民知孝。其礼行于朝觐耕借养老之先,而严父配天之义。夫子不属之武王而属之周公者,葢明堂之礼,武王主其事而行之,其制度则周公明其义而为之也。夫义者礼之质也,故礼虽先王未之有,而可以义起。周公达于义者也。其在周颂思文后稷配天之乐章也,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之乐章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尊祖以明为本,此百世所不变者也。而周之王业实成于文王。夫易始于乾坤,以定君臣之分,则北面事商者,文王之心。文王非有意于王天下也。虽然,诗之国风始于闗睢,小雅始于鹿鸣,大雅始于文王,颂始于清庙,皆文王之诗也。闗睢有王者之化,鹿鸣有王者之政,大雅始于文王,则受命作周矣。颂始于清庙,则盛徳有百世之祀矣。武王之伐商也,誓于孟津,誓于牧野。其伐商而归也,告于羣后,无不以文王为言。则王业成于武王,而所以成之者,文王也。配天于郊,则不可以二太祖之尊。烝尝于庙,则不足以明文王之徳。是故宗祀明堂以配上帝,此义之所当然,礼之所従起,而非厚于其祢也。知此,则周公制礼之义明矣。而所可疑者,明堂之制度也。考工记固尝言之矣。夏有世室宗庙之制也,殷有重屋路寝之制也,而周有明堂,其制一堂而五室。郑康成曰:或举宗庙,或举路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康成之言固不足证,而考工所记亦未可尽信也。其未可尽信者何也?若有堂室而无坛墠,则严父配天当在宫室之中矣。先王之礼,非特禋祀上帝于郊丘也,祀日月星辰,祀四郊,祀方望山川,皆坛而不屋。汉文帝作庙以祀五帝于渭阳,夫五帝五人帝也,祀之于庙,人且议其非礼,况祀天帝之尊,乃即宫室行事,而谓周公为之乎?故曰考工所记未可以尽信也。夫考工记先秦故书也,且难以尽信,则诸家之异説纷纷,从可知矣。是故莫若求之于经。夫传记有之,经无之,不得已而従传记可也。传记有之,经亦有之,舍传记而従经可也。舍经而従传记可乎哉?此理至易晓也。二礼周公之经也。周官司仪,将合诸侯则为坛三成,宫旁一门,此明堂之説也。然畧而未详,仪礼所载。则详矣。诸侯觐于天子,为宫四门,为坛,其深二尺,加方明于其上,而设六玉焉。上圭,下璧,祀帝也。圭璋琥璜,祀四方也。于是拜日礼月,祭天燔柴,此则明堂之坛,而祀神以为盟也。既盟,王设几,即席,诸侯之驾不入王门,奠圭缫上,此则明堂之宫,而明诸侯以为朝防也。其盟防诏于明神,是故谓之明堂。郑康成曰:「王巡守至于方岳,诸侯来防,亦为此宫以见之。」康成虽知方岳之为此宫,而不知此宫之为明堂,是説也。吾于孟子有证焉。齐国于泰山之下者也。宣王之时,明堂尚存。赵岐曰:「泰山下明堂,本周天子东巡守朝诸侯之处也。」是説也。吾于班史有证焉。汉武帝之东封也,泰山东北址有古时明堂处,则宫坛不存,而其址犹在也。虽然,郑康成、赵台卿知时防殷同之有明堂,而未能明夫所以朝诸侯祀五帝之义也。周公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葢即其坛而祀之。辅成王负扆以朝诸侯,葢即其宫而朝之。由此言之,明堂制度与其礼典,晓然如指诸掌,可以决千载之疑议,摈诸家之异説矣。夫诸家之失不一,皆臆度而意之也。是故或失之诞,或失之谲,或失之陋,或失之侈,或失之杂,皆非所以论周公之典礼也。吕不韦之月令,南有明堂,左右有个与月迁徙以眡朝而布政,此失之诞者也。大戴之记则曰:「上圆下方,九室,毎室四户八牖。」桓谭新论又従而广之,以为有四闼以法四时,十二坐以法十二月,此失之侈者也。蔡邕所论又以太庙灵台辟雍合为一区,此失之杂者也。晏子春秋所传,茅茨蒿柱,则陋而不中礼。公玉带所图,复道层楼,则诡而不经。折之以二礼,其説葢不攻而自破也。大抵圣人制礼
译宗庙制度,是夏、商两代所没有的,直到周朝才开始建立。所以孔子说:“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武王讨伐商朝归来时,在明堂举行祭祀,以教导百姓懂得孝道。这种礼仪施行于朝见天子、耕种借田、养老等典礼之前,体现了尊崇父亲以配享上天的意义。孔子不将此事归于武王而归于周公,大概是因为明堂的礼仪,由武王主持并施行,但其制度则由周公阐明其义理并制定。义理是礼仪的本质,所以即使先王未曾有过的礼仪,也可以根据义理来创立。周公是通达义理的人。在《周颂》中,《思文》是后稷配享上天的乐章,《我将》是祭祀文王于明堂的乐章。万物本源在于天,人类本源在于祖先,尊崇祖先以明辨本源,这是百世不变的道理。而周朝的王业实际上是由文王成就的。《易经》始于乾坤,以确立君臣的名分,那么文王北面侍奉商朝,正是他本心的体现。文王并非有意要称王天下。虽然如此,《诗经》的国风始于《关雎》,小雅始于《鹿鸣》,大雅始于《文王》,颂始于《清庙》,这些都是文王的诗作。《关雎》体现了王者的教化,《鹿鸣》体现了王者的政令,大雅始于《文王》,意味着接受天命建立周朝;颂始于《清庙》,意味着盛德享有百世的祭祀。武王讨伐商朝时,在孟津誓师,在牧野誓师。他讨伐商朝归来后,向群臣报告,无不以文王为话题。那么王业虽然由武王完成,但使其得以完成的,是文王。在郊外配享上天,就不能有两个太祖的尊位;在宗庙举行冬夏祭祀,又不足以彰显文王的德行。因此在明堂宗祀以配享上帝,这是义理上理所当然的,礼仪由此产生,而不是因为偏爱自己的父亲。明白了这一点,周公制定礼仪的义理就清楚了。然而令人疑惑的是明堂的制度。《考工记》固然曾经论述过。夏朝有世室和宗庙的制度,殷朝有重屋和路寝的制度,而周朝有明堂,其制度是一座堂屋包含五个室。郑康成说:有时举出宗庙,有时举出路寝,有时举出明堂,互相提及以说明它们制度相同。郑康成的话固然不足以作为证据,而《考工记》所记载的也不可以完全相信。为什么不可以完全相信呢?如果有堂室而没有坛场,那么尊崇父亲配享上天就应该在宫室之中进行了。先王的礼仪,不仅是在郊外的土丘上祭祀上帝,祭祀日月星辰,祭祀四郊,祭祀四方山川,都是筑坛而不建屋。汉文帝在渭阳建造庙宇来祭祀五帝,五帝即五位人帝,在庙宇中祭祀,人们尚且议论其不合礼仪,何况祭祀尊贵的天帝,竟然就在宫室中进行,能说这是周公制定的吗?所以说《考工记》所记载的不可以完全相信。《考工记》是先秦的旧书,尚且难以完全相信,那么各家不同的说法纷纷出现,就可以知道了。因此不如向经典中寻求答案。传记中有记载而经典中没有,不得已可以遵循传记;传记中有记载而经典中也有,舍弃传记而遵循经典是可以的;舍弃经典而遵循传记,可以吗?这个道理极其容易明白。《周礼》和《仪礼》是周公制定的经典。《周礼》中的《司仪》篇说,将要会合诸侯时,就筑坛分为三层,宫旁开一门,这就是关于明堂的说法。但这只是简略而未详细,《仪礼》所载则很详细。诸侯朝见天子,建造四门的宫室,筑坛,深二尺,在上面放置方明,并设置六玉。上边用圭,下边用璧,用来祭祀天帝;用圭、璋、琥、璜,用来祭祀四方。于是拜日礼月,祭天焚烧柴火,这就是明堂的坛场,用来祭祀神灵以订立盟约。盟约既成,天子设置几案,就座,诸侯的车驾不进入王门,将圭和缫放在上面,这就是明堂的宫室,用来明确诸侯以举行朝会。盟会和朝会都向明神宣告,所以称为明堂。郑康成说:“天子巡守到达方岳,诸侯前来朝见,也建造这种宫室来会见他们。”郑康成虽然知道方岳有这种宫室,却不知道这种宫室就是明堂,这种说法是有证据的。我在《孟子》中有证据。齐国位于泰山脚下。齐宣王时,明堂尚存。赵岐说:“泰山下的明堂,本是周天子东巡守朝见诸侯的地方。”这种说法是有证据的。我在班固的《汉书》中有证据。汉武帝东封泰山时,泰山东北山脚有古时明堂的遗址,那么宫坛虽然不存在了,但其遗址还在。虽然如此,郑康成、赵台卿知道巡守朝会时有明堂,却不能阐明朝见诸侯、祭祀五帝的意义。周公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大概就是在坛场上祭祀;辅佐成王背倚屏风朝见诸侯,大概就是在宫室中朝见。由此说来,明堂的制度与其礼仪典章,清楚得如同指掌,可以决断千载以来的疑议,摒弃各家的异说。各家的错误不一,都是凭空揣测而臆想的。因此有的失之于荒诞,有的失之于诡诈,有的失之于浅陋,有的失之于奢侈,有的失之于杂乱,都不是用来论述周公典礼的正确方法。吕不韦的《月令》,说南面有明堂,左右有室随着月份迁徙以视朝而颁布政令,这是失之于荒诞的。《大戴礼记》则说:“上圆下方,九室,每室四户八牖。”桓谭的《新论》又随之扩大,认为有四门以效法四时,十二座以效法十二月,这是失之于奢侈的。蔡邕所论述的又认为太庙、灵台、辟雍合为一区,这是失之于杂乱的。《晏子春秋》所传说的,茅草屋顶蒿草柱子,则浅陋而不合礼仪。公玉带所绘制的,复道层楼,则诡异而不合常理。用《周礼》和《仪礼》来折衷判断,他们的说法大概不攻自破。大抵圣人制定礼仪
,必有大经,而寓于度数,则有节文。大经本也,议礼者之所当重;节文末也,议礼者之所当轻。明堂之礼,下则以朝诸侯,上则以事上帝,大经存也。若夫坛墠之有崇卑,堂室之有广狭,区区节文之末,酌其宜而为之,虽或异于古人,何病焉?自汉以来,儒者之议明堂,至今不决,而考礼经残阙之文,断以臆见,则僭矣。虽然,汉儒所传,不敢尽诬以为非,亦不可尽信以为是,故详其义于礼经而折▯焉,所以不避其僭也。○贵与马氏曰:黄帝明堂之説制度,乃汉武帝时济南人公玉带所上。杨氏祭礼明堂篇,以其不经而削之。然其所言茅葢通水,与大戴礼所记略同。又考工记所言夏后世室,殷重屋,周人明堂,其制大槩由质而趋于文,由狭而趋于广。以是推之,黄帝特无明堂则已,茍有之,则一殿无壁,葢以茅正太古俭朴之制。又按武帝欲求仙延年,方士之谬诞者多假设黄帝之事以售其説,如所谓作五城十二楼,封名山,接万灵明庭,采首山铜铸鼎之类,皆矫诬古圣,张大其词,以迎合时主之侈心。独公玉带所上明堂之制,乃简朴如此,虽不经见,然岂不可稍规千门万户之失?固未可以其言之出并于封禅求仙之时,而例黜之也。
译治理国家,必然有根本的大经,而体现在具体的度数上,则有细致的节文。大经是根本,讨论礼制的人应当重视;节文是末节,讨论礼制的人应当轻视。明堂之礼,向下用来朝见诸侯,向上用来侍奉上帝,这是大经所在。至于坛墠的高下、堂室的宽窄,这些不过是节文末节,斟酌适宜的情况来制定,即使与古人有所不同,又有什么妨害呢?自从汉代以来,儒者对于明堂的议论,至今没有定论,而根据礼经残缺不全的文字,凭主观臆断来决断,这就太僭越了。虽然如此,汉代儒者所传说的,不敢完全诬蔑为错误,也不可完全相信为正确,所以在礼经中详细阐明其义理并加以折中,因此不避讳僭越之嫌。○贵与马氏说:黄帝明堂的说法和制度,是汉武帝时济南人公玉带上奏的。杨氏在《祭礼明堂篇》中,因为这话没有经典依据而删去了它。然而他所说的茅草覆盖、通水排水,与《大戴礼记》所记载的大致相同。又考察《考工记》所说的夏代世室、殷代重屋、周代明堂,其制度大体是由质朴趋向文饰,由狭窄趋向宽广。由此推断,黄帝只是没有明堂罢了,如果有,那么一座殿堂没有墙壁,用茅草覆盖,正是太古俭朴的制度。又查汉武帝想要求仙延年,方士中荒诞不经的人多假托黄帝的事来推销他们的学说,如所谓建造五城十二楼、封禅名山、在接万灵明庭、采集首山铜铸造鼎之类,都是歪曲诬蔑古代圣人,夸大其词,以迎合当时君主的奢侈之心。唯独公玉带上奏的明堂制度,竟然如此简朴,虽然没有经典记载,但难道不可以稍微纠正千门万户的过失吗?固然不能因为这话出自封禅求仙之时,就一概排斥它。
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宫中度以寻,野度以步,涂度以轨。注:周文者,各因物宜为之数。室中举,谓四壁之内疏。周文各因物宜为之数者,对殷已上质。夏度以步,殷度以寻,无异称也。○王氏曰:隐几而坐者,宜于室,故室中度以几;肆筵为礼者,宜于堂,故堂上度以筵;伸屈于此者,宫也,伸臂而度之为宜,故于宫中度以寻;外而起亩于步者,野也,故野度以步;涂车由中以行,故度涂以轨。寻也,步也,取诸身而度之者也;几也,筵也,轨也,取诸物而度之者也。
庙门容大扄,七个闱门容小扄,参个。注:大扄,牛鼎之扄,长三尺,毎扄为一个,七个二丈一尺。庙中之门曰闱,小扄,膷鼎之扄,长二尺,参个六尺。
疏膷鼎,据陪鼎三膷臐膮而説也。
路门不容乗车之五。个注:路门者,大寝之门。乗车,广六尺六寸。五,个三丈三尺。言不容者,是两门乃容之。两门乃容之,则此门半之,丈六尺五寸。
疏:两门乃容之者,犹上文云“中地食者,其民可任者,三家五人”之类也。
应门,二彻参个注。正门谓之应门,谓朝门也。二彻之内,八尺三个,二丈四寸。
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注:内,路寝之里也;外,路寝之表也。九室,如今朝堂诸曹治事处。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六卿、三孤为九卿。
王氏曰:九嫔上佐夫人,以賛后;而下则帅世妇,女御九卿,上佐三公,以佐天子;而下则帅大夫、元士。○陈氏曰:内九室在后宫也。
九分其国,以为九分,九卿治之。注:九分其国,分国之职也。三孤佐三公,论道;六卿治六官之属。
王氏曰:「书云:『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又曰:『六卿各帅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葢分而言之,曰三孤、六卿;合而言之,则同谓之九卿而已。孤而谓之卿者,以典命攷之,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则孤葢与卿同为六命矣。故外朝之法,则孤卿之位同于九▯;司士之摈,则同于特揖。孤与卿名虽异,而实则同。合而言之,谓之卿,奚不可哉!」
王宫门阿之制五雉,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注:阿,栋也。宫隅、城隅,谓角浮思也。雉,长三丈,髙一丈。度髙以髙,度广以广。
疏:阿栋也者,谓门之屋两下为之。其脊髙五丈。按汉时,东阙浮思灾,浮思小楼也。按《明堂位》云:疏屏。注亦云今浮思也。刻之为云气虫兽,如今阙上为之矣。○王氏曰:门阿长十五丈,髙五丈。宫隅长二十一丈,髙七丈。城隅长二十七丈,髙九丈矣。城隅髙于宫隅,宫隅髙于门阿,内外髙下之异制也。
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注:广狭之差也。杜子春云:「环涂谓环城之道。」
疏不言纬者,以与经同也。○王氏曰:国中所由者众,故九轨绕城;所由差少,故七轨;野涂所由尤少,故五轨。辙广曰轨,轨广八尺。
门阿之制,以为都城之制;宫隅之制,以为诸侯之城制。注:都四百里外,距五百里,王子弟所封,其城隅髙五丈,宫隅、门阿皆三丈。诸侯畿以外也,其城隅制髙七丈,宫隅、门阿皆五丈。
王氏曰:「都城之制,以王宫门阿为之,则无过五雉,比诸侯为杀也。诸侯之城制,以宫隅为之,则无过七雉,比天子为杀也。」○陈氏曰:「都城近,故其制卑而屈;诸侯逺,故其制崇而伸。」
环涂以为诸侯经涂,野涂以为都。经涂注:经亦谓城中道。诸侯环涂五轨,其野涂及都环涂、野涂皆三轨。王氏曰:邦国之经涂以七轨为度,都之经涂以五轨为度。夫降杀以两礼之节也。故诸侯之制下于天子,都城之制下于诸侯。然诸侯之有功徳者,乃入为卿士,而其礼反下于诸侯,何也?大抵近君则其埶屈,逺君则其埶伸。都于王宫为近,安得不屈礼以下于诸侯乎?观其采地不谓之国而谓之都,其君不谓之监而谓之长。其命也以偶不以竒,其治也以则不以典,其传也以禄不以嗣。其于城涂之制可知矣。
匠人为沟洫。注:主通利田间之水道。
耜广
译室内用几的长度来度量,堂上用筵席的长度来度量,宫室内部用寻来度量,野外用步来度量,道路上用车轨的宽度来度量。注:周代的文饰制度,是各自根据事物的适宜情况来确定数目的。室中举,是指四壁之内的宽敞程度。周代根据事物适宜情况确定数目,是相对于殷代及以前质朴的制度而言的。夏代用步来度量,殷代用寻来度量,没有不同的称呼。○王氏说:靠着几案而坐,适宜在室内,所以室内用几来度量;铺陈筵席行礼,适宜在堂上,所以堂上用筵席来度量;伸展弯曲身体在此处,是宫室,伸展手臂来度量最为适宜,所以在宫室内部用寻来度量;向外开辟田地以步来度量,是野外,所以野外用步来度量;道路上的车从中间行驶,所以度量道路用车轨。寻、步,是从人体身上取标准来度量的;几、筵、轨,是从器物上取标准来度量的。
宗庙的门能容纳大扄,七个;宫室的门能容纳小扄,三个。注:大扄,是牛鼎的扄,长三尺,每根扄算一个,七个就是二丈一尺。宗庙中的门叫闱,小扄,是膷鼎的扄,长二尺,三个就是六尺。
疏:膷鼎,是根据陪鼎中的三鼎——膷、臐、膮来解释的。
路门不能容纳五辆乘车。注:路门,是大寝的门。乘车,宽六尺六寸。五个就是三丈三尺。说不能容纳,是指两扇门合起来才能容纳。两扇门合起来才能容纳,那么这扇门的一半,就是一丈六尺五寸。
疏:两扇门合起来才能容纳,就像上文说“中地食者,其民可任者,三家五人”之类的话一样。
应门,两个彻门三个。注:正门叫做应门,就是朝门。两个彻门之内,八尺三个,就是二丈四寸。
内部有九间室,九嫔居住在那里。外部有九间室,九卿在那里朝见。注:内,是路寝的里面;外,是路寝的外面。九间室,就像现在朝堂上各曹处理事务的地方。九嫔掌管妇学的法度,用来教导九御。六卿、三孤合为九卿。
王氏说:九嫔向上辅佐夫人,以赞襄皇后;向下则率领世妇、女御。九卿,向上辅佐三公,以辅佐天子;向下则率领大夫、元士。○陈氏说:内部的九间室在后宫。
把国家分成九份,作为九分,由九卿治理。注:把国家分成九份,是划分国家的职事。三孤辅佐三公,讨论治国之道;六卿治理六官的下属。
王氏说:“《尚书》说:‘三孤辅佐三公,敬慎地辅佐天地。’又说:‘六卿各自率领他们的下属,以倡导九牧,使百姓富足成功。’大概分开来说,叫三孤、六卿;合起来说,就都称为九卿罢了。孤被称为卿,根据《典命》考察,王的三公是八命,卿是六命,那么孤大概与卿同为六命了。所以外朝的法度,孤和卿的地位同于九卿;司士的傧相,也同于特揖。孤与卿名称虽然不同,但实质相同。合起来称为卿,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王宫门阿的制度是五雉,宫角的制度是七雉,城角的制度是九雉。注:阿,是屋脊。宫角、城角,是指角上的浮思。雉,长三丈,高一丈。度量高度用高度,度量宽度用宽度。
疏:阿是屋脊,是指门的房屋两面向下倾斜。它的脊高五丈。据汉代时,东阙浮思发生火灾,浮思是小楼。根据《明堂位》说:疏屏。注也说现在叫浮思。雕刻成云气虫兽的样子,就像现在阙上所做的那样。○王氏说:门阿长十五丈,高五丈。宫角长二十一丈,高七丈。城角长二十七丈,高九丈。城角高于宫角,宫角高于门阿,这是内外高低不同的制度。
直行的道路宽九轨,环绕的道路宽七轨,野外的道路宽五轨。注:这是宽窄的差别。杜子春说:“环涂是指环绕城墙的道路。”
疏:不说纬道,是因为它与经道相同。○王氏说:国中通行的人多,所以九轨环绕;通行的人稍少,所以七轨;野外道路通行的人更少,所以五轨。车辙的宽度叫轨,轨宽八尺。
门阿的制度,作为都城的制度;宫角的制度,作为诸侯城的制度。注:都城在四百里外,距离五百里,是王子弟所封的地方,它的城角高五丈,宫角、门阿都是三丈。诸侯畿以外,它的城角制度高七丈,宫角、门阿都是五丈。
王氏说:“都城的制度,以王宫门阿为标准,那么不超过五雉,比诸侯的制度要低。诸侯城的制度,以宫角为标准,那么不超过七雉,比天子的制度要低。”○陈氏说:“都城近,所以它的制度低而屈;诸侯远,所以它的制度高而伸。”
环涂作为诸侯的直道,野涂作为都城的直道。注:经道也是指城中的道路。诸侯的环涂宽五轨,其野涂以及都城的环涂、野涂都宽三轨。王氏说:邦国的直道以七轨为标准,都城的直道以五轨为标准。降等减杀以两数为节,是礼制的规定。所以诸侯的制度低于天子,都城的制度低于诸侯。然而诸侯中有功德的人,入朝担任卿士,而其礼制反而低于诸侯,为什么呢?大概靠近君主则其势屈,远离君主则其势伸。都城离王宫近,怎么能不屈服礼制而低于诸侯呢?看它的采地不称为国而称为都,它的君主不称为监而称为长。它的任命用偶数不用奇数,它的治理用则不用典,它的传承用禄不用嗣。从它的城涂制度就可以知道了。
匠人开凿沟渠。注:主管疏通田间的水道。
耜的宽度
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注:古者耜一金,两人并▯之。其垄中曰▯▯上曰伐,伐之言▯也,▯畎也。今之耜岐头两金,象古之耦也。田一夫之所佃,百亩,方百步,地遂者,夫间小沟,遂上亦有径。
译五寸宽,两把耜构成一耦。一耦所开垦的沟,宽一尺,深一尺,称为畎。田首(田头)的沟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注:古代耜只有一个金属铲头,两人并肩开垦。田垄中间叫畎,畎上面叫伐,伐的意思是开辟,也就是开沟。现在的耜有两个分叉的金属铲头,是模仿古代两人合耦耕作的情形。一夫所耕种的田地为一百亩,即边长一百步的正方形。地遂,是夫与夫之间的小沟,遂上面也有小路。
疏耜,谓耒头金金,广五寸。耒面谓之庛,庛亦当广五寸。二人各执一耜,若长沮、桀溺耦而畊。此两人耕为耦,共一尺。一尺深者谓之▯,▯上髙土谓之伐。伐,▯也。以▯土于上,故名伐也。
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方百里为同,同间广二寻,深二仭,谓之浍。専达于川,各载其名。注:此畿内采地之制,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及公邑。三夫为屋,屋具也。一井之中,三屋九夫,三三相具,以出赋税。其治沟也,方十里为成,成中容一甸,甸方八里,出田税。縁边一里治洫,方百里为同,同中容四都六十四成,方八十里,出田税。縁边十里治浍。周制畿内用夏贡灋,税夫无公田。邦国用殷助灋,制公田不税夫。贡者自治其所受田,贡其税谷。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又使收敛焉。畿内用贡灋者,乡遂及公邑之吏,旦夕従民事,为其促之以公使,不得恤其私。邦国用助灋者,诸侯専一国之政,为其贪防税民,无艺也。达犹至也,谓浍直至于川,复无所注入,载其名,识水所従出。
薛氏曰:小司徒九夫为井,匠人亦九夫为井,井间有沟,自井地言之也。遂人十夫有沟,兼沟涂言之也。然遂人百夫有沟,而匠人十里为成,成间有洫,则九百夫之地。遂人千夫有浍,而匠人百里为同,同间有浍,则九千夫之地。其不同何耶?成间有洫,非一成之地包以一洫而已,谓其间有洫也。同间有浍,非一同之地包以一浍而已,谓其间有浍也。成与同,地之广者也。洫与浍,沟之大者也。于成举洫,于同举浍,亦其大略云耳。遂入沟,沟入洫,洫入浍,浍入川。周世井田之法,实公行于天下,内外逺近之沟洫,固无异制,则遂人、匠人之所掌,其制一也。○陈氏曰:遂人言五沟之制,而始于遂。匠人言五沟之制,而始于▯。▯非沟也,乃播种之地而已。一畆三▯,一夫三百▯。▯从则遂横,遂横则沟从。由沟而达洫,由洫以达浍,其从横亦如之。天下之地埶,西北髙而东南下,故古者或东其畆,或南其畆。畆之所向,沟涂从之,则东南其畆者,亦其大致然也。不必就如此。郑氏以南畆图之,遂从沟横,洫从浍横,九浍而川周其外。然川之所流者,当适地埶,非于万夫之地,必有大川围而匝焉。颖达疏《诗》,谓郑氏所言特设法云耳,其説是也。説者又以沟浍为通水而设,然沟浍之于田野,可决而决则无水溢之患,可塞而塞则无旱干之忧,以时决塞,则沟洫岂特通水而已哉。○嶭氏曰:井田沟洫之制同矣。《周官》小司徒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自井至都以任地事。遂人治野,自遂至路以达于畿。匠人为沟洫,自▯至浍以达于川。郑康成以小司徒有邑甸县都之别,而其名于采邑同。匠人有▯遂沟洫浍之别,而多寡与遂人异,故言乡遂公邑制沟洫,采地制井田,畿内用贡,邦国用助。贾公彦之徒,遂以载师自国中园防以至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是乡遂及四等公邑。皆用贡而无助,以明乡遂为沟洫而已。然先王之为井田也,使所饮同井,所食同田,所居同防,所服同事,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乡遂六军之所寓,岂可授之田而不为井法乎?《大田》之诗言:“曾孙来止,而歌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噫嘻》之诗言:“春夏祈谷于上帝,而歌骏▯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周官》遂人言:“兴耡旅师有耡粟。”此乡遂井田之事。郑氏以乡遂无井田,而又以遂人之法释《诗》,以一井之法释旅师,是自戻也。孟子曰:“乡田同井,请野九一而助。”则乡遂之为井田可知。○朱子《语类》云:“问侯国亦仿乡遂都鄙之制否?曰:郑氏説侯国都鄙。然观鲁人三郊三遂及孟子‘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则亦是如此。”○贵舆马氏曰:“三代之时,损膏腴之地以为沟洫浍川,故能时其蓄泄,以备水旱,所以水利之説,三代无有。自秦人开阡陌,废井田,任民所耕,不计
译疏耜,是指耒头的金属部分,宽五寸。耒的平面称为庛,庛也应当宽五寸。两个人各自握持一个耜,就像长沮、桀溺那样两人合作耕作。这两人合耕称为耦,共同耕作的宽度为一尺。深度为一尺的沟称为畎,畎上隆起的土堆称为伐。伐,就是畎。因为把畎中的土堆在上面,所以叫伐。
九户人家为一井,井与井之间宽四尺、深四尺的沟,称为沟。方圆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宽八尺、深八尺的沟,称为洫。方圆百里为一同,同与同之间宽二寻、深二仭的沟,称为浍。浍直接通向河流,各自承载其名称。注:这是王畿内采邑的制度,采邑实行井田制,不同于乡遂及公邑。三户人家为一屋,屋是具备的单位。一井之中,有三屋共九户人家,三三相配,以此缴纳赋税。治理沟渠时,方圆十里为一成,成中包含一甸,甸方圆八里,缴纳田税。沿着边缘的一里治理洫,方圆百里为一同,同中包含四都六十四成,方圆八十里,缴纳田税。沿着边缘的十里治理浍。周朝制度,王畿内采用夏朝的贡法,按夫征税而没有公田。诸侯国采用殷朝的助法,设立公田而不按夫征税。贡法是指百姓自己治理所受领的田地,缴纳税谷。助法是指借民力治理公田,又让他们收割。王畿内采用贡法,是因为乡遂及公邑的官吏,早晚随从民事,为了督促他们从事公事,使他们不得顾及私事。诸侯国采用助法,是因为诸侯专掌一国之政,为了防止他们贪婪无度地向百姓征税。达,就是至的意思,指浍直接通向河流,不再注入其他地方,承载其名称,以标识水源的出处。
薛氏说:小司徒说九户为一井,匠人也说九户为一井,井之间有沟,这是从井田的角度说的。遂人说十户有沟,这是兼沟和道路一起说的。然而遂人说百户有沟,而匠人说十里为一成,成之间有洫,那就是九百户的土地。遂人说千户有浍,而匠人说百里为一同,同之间有浍,那就是九千户的土地。它们的不同在哪里呢?成之间有洫,不是说一成之地被一条洫包围,而是说其中间有洫。同之间有浍,不是说一同之地被一条浍包围,而是说其中间有浍。成与同,是土地广阔的单位。洫与浍,是大的沟渠。在成中举洫,在同中举浍,也只是大概的说法罢了。遂水流入沟,沟水流入洫,洫水流入浍,浍水流入川。周朝井田的制度,实际上在天下普遍实行,内外远近的沟洫,本来没有不同的制度,那么遂人、匠人所掌管的,其制度是一致的。○陈氏说:遂人讲五沟的制度,从遂开始。匠人讲五沟的制度,从畎开始。畎不是沟,只是播种的地方罢了。一亩有三畎,一夫有三百畎。畎纵向则遂横向,遂横向则沟纵向。由沟通达洫,由洫通达浍,其纵横方向也是如此。天下的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低,所以古人有的向东开垦田亩,有的向南开垦田亩。田亩所向,沟渠随之,那么东南向田亩的,也是大致如此。不必完全这样。郑氏以南向田亩作图,遂纵向沟横向,洫纵向浍横向,九条浍而河流环绕其外。然而河流的流向,应当顺应地势,不是在万夫之地,必定有大河环绕一周。颖达疏解《诗经》,说郑氏所言只是假设的方法罢了,他的说法是对的。解说者又认为沟浍是为了通水而设,然而沟浍对于田野,可以开决就开决则没有水溢的祸患,可以堵塞就堵塞则没有干旱的忧虑,按时开决堵塞,那么沟洫岂止是通水而已呢。○嶭氏说:井田沟洫的制度是相同的。《周官》小司徒经界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从井到都以承担地事。遂人治理田野,从遂到路以通达于王畿。匠人治理沟洫,从畎到浍以通达于河流。郑康成认为小司徒有邑甸县都的区别,而其名称在采邑相同。匠人有畎遂沟洫浍的区别,而多寡与遂人不同,所以说乡遂公邑制沟洫,采邑制井田,王畿内用贡法,诸侯国用助法。贾公彦等人,于是认为载师自国中园囿以至甸稍县都,都没有超过十二,这是乡遂及四等公邑。都用贡法而没有助法,以说明乡遂只是沟洫而已。然而先王设立井田,使所饮同井,所食同田,所居同里,所服同事,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乡遂六军的寓所,怎么可以授田而不实行井法呢?《大田》的诗说:“曾孙来到,歌唱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噫嘻》的诗说:“春夏祈谷于上帝,歌唱骏畎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周官》遂人说:“兴耡旅师有耡粟。”这是乡遂井田的事情。郑氏认为乡遂没有井田,而又用遂人的方法解释《诗经》,用一井的方法解释旅师,是自相矛盾的。孟子说:“乡田同井,请野九一而助。”那么乡遂实行井田就可以知道了。○朱子《语类》说:“问侯国也仿照乡遂都鄙的制度吗?回答说:郑氏说侯国都鄙。然而看鲁人三郊三遂及孟子‘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那么也是如此。”○贵舆马氏说:“三代之时,削减膏腴之地以作为沟洫浍川,所以能适时蓄泄,以防水旱,所以水利的说法,三代没有。自从秦人开阡陌,废除井田,任民耕种,不计
多少,而沟洫之制大壊。后之智者,因川泽之埶,引水以溉田,而水利之説兴焉。魏起郑白之徒,以此为功。然水就下者也,陂而遏之,利于旱嵗,不幸霪潦,则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此翟子威、杜元凯所以决壊隄防,以纾水患也。”○浚仪王氏曰:“《易氏》以匠人为前代之制,遂人为成周之制。遂人言‘夫间有遂’,举一夫而言;匠人田首之遂,则举百畆而言之。遂人言‘十夫有沟’,举旁加而言;匠人九夫之沟,则举实数而言之。此其制之合也。若夫方十里为成,成间有洫,即九百夫之地也,则有异乎遂人百夫之洫。方百里为同,同间有浍,即九万夫之地也,则异乎遂人千夫之浍。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则地埶自然之川也,则异乎遂人万夫之川。先儒疑之,遂为乡遂采地之不同,非特经无明文,且井田之法通行天下,抑何乡遂采地之自为异制也?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文王司马法。为商末之制,则有合乎十里百里之説。益稷之书曰:「濬畎距川。」是自然之川,则有合乎两山之间之説。则匠人为前代之制,明矣。
译(古代)沟渠的制度已经大大败坏。后来的智者,顺着河流湖泊的地势,引水灌溉农田,于是关于水利的学说就兴起了。魏国李冰、郑国、白圭等人,以此建立功勋。然而水总是流向低处的,筑堤拦阻它,在干旱的年份是有利的;如果不幸遇到连绵大雨,那么它的危害就不可胜数了。这正是翟子威、杜元凯决开堤防,以缓解水患的原因。”○浚仪王氏说:“《易氏》认为匠人记载的是前代的制度,遂人记载的是成周时期的制度。遂人说‘每夫之间设有遂’,是举一个夫而言;匠人所说田首的遂,则是举百亩而言。遂人说‘每十夫设有沟’,是举旁侧附加而言;匠人所说九夫的沟,则是举实际数目而言。这就是两者制度相合的地方。至于方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有洫,那就是九百夫的土地,这就与遂人所说百夫有洫不同。方百里为一同,同与同之间有浍,那就是九万夫的土地,这就与遂人所说千夫有浍不同。两山之间必定有河流,那是地势自然形成的河流,这就与遂人所说万夫有川不同。先儒对此产生疑惑,于是认为是乡、遂、采地制度不同所致,这不仅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而且井田之法通行天下,为何乡、遂、采地要各自设立不同的制度呢?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这是《司马法》中周文王的制度,属于商末的制度,这就与十里、百里的说法相合。《益稷》篇说:‘疏通小沟直到河流。’这是自然的河流,这就与两山之间有川的说法相合。那么匠人记载的是前代的制度,这就很明白了。”
凡天下之地埶,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上,必有涂焉。
王氏曰:「此川因地埶之自然,而非人为也。葢有山斯有川,有川斯有涂。川积两山之水,涂通往来,而依川为之。」○陈氏曰:「涂所以防水,则因地埶而防之也。」
凡沟逆地阞,谓之不行。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注沟,谓造沟;阞,谓脉理。属,读为注。孙,顺也。不行,谓决溢也。禹凿龙门,播九河,为此逆阞与不理孙也。
疏:此沟非田间深广四尺之沟,当是人所造沟渎引水者,故郑引“凿龙门”为证也。○或曰:水属,属沟洫也。
梢沟三十里而广倍。注:谓不垦地之沟也。郑司农云:「梢谓水潄齧之沟,故三十里而广倍。」
凡行奠水,磬折以参伍,注坎为弓轮,水行欲纡曲也。郑司农云:「奠读为停,谓行停水沟,行当如磬直,行三折,行五以引水者疾焉。」
陈氏曰:「梢沟,沟末也。自沟末言之,谓之梢沟;自田端言之,谓之田首沟。逺而不倍,则不足以容水;水行而不磬折,不足以杀其埶。」○王氏曰:「磬折,则水流湍激,疾而不壅也。」
欲为渊则句于矩,注太曲则流转,流转则其下成渊。疏当句曲于矩,使水埶倒向上。句曲尺则为回涹,自然深为渊。验今皆然也。
凡沟必因水埶,防必因地埶。善沟者,水潄之;善防者,水淫之。注:潄,犹齧也。郑司农云:「淫读为廞,谓水淤泥土,流着助之为厚。」▯谓:「淫读为淫液之淫。」
王氏曰:「沟,所以导水。不因水埶,则其流易壅。防,所以止水。不因地埶,则其土易壊。故善为沟者,水必潄齧之而无所壅,以其因水埶故也。善为防者,水必淫液之而无所决,以其因地埶故也。」
凡为防广与崇,方其閷参分去一,注崇髙也。方犹等也,閷者薄其上。
大防外閷注又薄其上厚其下
疏:三分去一之外,更去也。○愚按:外閷者,非更閷其上,乃益厚其下耳。下愈厚,则上愈閷矣。此与磬氏「已上则摩其旁,已下则摩其耑」同意。
凡沟防,必一日先深之,以为式。注:程人功也。沟防,为沟,为防也。
疏言:以一日之中所作尺数为式,后则以此功程赋其丈尺步数。言深者,谓深浅尺数。
里为式然后可以傅众力。注:里读为已声之误也。愚按:他解作里,谓一日可推百日,一里可准百里,傅附也。谓众力相附傅着而成功也。
凡任索约,大汲其版,谓之无任。注:▯谓约,缩也,汲引也。筑防若墙者,以绳缩其版,大引之,言板桡也。版桡筑之,则鼓土不坚矣。《诗》云:“其绳则直,缩版以载。”又曰:“约之格格,椽之槖槖。”
葺屋参分瓦屋四分注各分其修以其一为峻
疏葺屋,谓草屋。草屋宜峻于瓦屋。修谓南北之间尺数。假令南北丈二尺,草屋三分取四尺为峻,瓦屋四分取三尺为峻也。
囷窌仓城逆墙六分,注逆犹却也。筑此四者,六分其髙,却一分以为閷。囷圜仓,穿地曰窌。
疏:假令髙丈二尺,下厚四尺,则于上去二尺为閷,上唯二尺,窌虽入地,口宜寛则牢固。
堂涂十有二分。注谓阶前若今令甓祴也。分其督旁之修,以二分为峻也。《尔雅》曰:堂涂谓之陈。
尔雅》云:瓴甋谓之甓。郭璞云:今防甎。
疏:汉时名堂涂为令甓,祴令甓则今之砖,祴则砖道也。中央为督,督者所以督率两旁修。谓两旁上下之尺数,假令两旁上下尺二寸,则取二寸于中央为峻。峻者,取水两向流也。
窦其崇三尺注宫中水道
墙厚三尺,崇三之。注:髙厚以是为率,足以相胜。
疏髙恒两倍于厚
车人之事,半矩谓之宣。注:矩灋也。所灋者人也,人长八尺,而大节三:头也,腹也,胫也。以三通率之,则矩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头发皓落曰宣,半矩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人头之长也。
疏「车人之事」,谓车人造车之事。此与下为总目也。下文取「宣」为尺度,故先定「宣」之长短。如上十分寸之一,谓之「枚」之类也。
一宣有半谓之欘。注:欘,斲斤柄,长二尺。《
译大凡天下的地势,两山之间,必定有河流。大河流之上,必定有道路。
王氏说:“这河流是因地势的自然形成,而非人为。大概有山就有河流,有河流就有道路。河流汇聚两山之水,道路通达往来,并依傍河流而建。”○陈氏说:“道路用来防水,所以是依据地势来设防。”
大凡沟渠违背地势脉络,叫做不通畅。水流注入不顺,叫做不通畅。注沟,指开凿沟渠;阞,指脉络纹理。属,读作注。孙,顺的意思。不通畅,指决堤溢水。大禹凿开龙门,疏导九河,就是为了解决违背脉络和不顺的问题。
疏:这里的沟不是田间深广四尺的沟,应当是人工开凿的沟渠引水,所以郑玄引用“凿龙门”作为证明。○有人说:水属,指水流归属沟渠。
梢沟每三十里宽度加倍。注:指未开垦土地上的沟渠。郑司农说:“梢指水流冲刷侵蚀的沟渠,所以每三十里宽度加倍。”
大凡引导水流,要像磬折那样曲折,以参伍的方式,注水处做成弓轮状,水流需要迂回曲折。郑司农说:“奠读作停,指引导停蓄的水流,行进应当像磬一样直,行进三折,行进五折以加快水流速度。”
陈氏说:“梢沟,是沟的末端。从沟的末端来说,叫梢沟;从田的端头来说,叫田首沟。距离远而宽度不加倍,就不能容纳水流;水流行进而不像磬折那样曲折,就不能减缓其势头。”○王氏说:“磬折,则水流湍急,快速而不淤塞。”
想要形成深潭,就要在直角处弯曲,注:太弯曲则水流旋转,水流旋转则下方形成深潭。疏:应当在直角处弯曲,使水势倒向上方。弯曲成尺状则形成回旋,自然深而成潭。验证现在都是如此。
大凡开沟必须顺应水势,筑堤必须顺应地势。善于开沟的人,水会冲刷它;善于筑堤的人,水会浸润它。注:潄,同齧。郑司农说:“淫读作廞,指水流淤积泥土,附着在上面使其加厚。”〇谓:“淫读作淫液的淫。”
王氏说:“沟,用来导水。不顺应水势,则水流容易淤塞。堤,用来止水。不顺应地势,则堤土容易毁坏。所以善于开沟的人,水必定冲刷它而不淤塞,因为顺应了水势的缘故。善于筑堤的人,水必定浸润它而不决口,因为顺应了地势的缘故。”
大凡筑堤的宽度与高度,上方比下方窄三分之一。注:崇,高。方,等同。閷,指上方变薄。
大堤外侧上方变窄。注:又指上方变薄,下方加厚。
疏:在三分去一之外,再减少。○愚按:外侧上方变窄,不是再减少上方,而是增加下方的厚度。下方越厚,上方就越窄。这与《考工记·磬氏》中“已上则摩其旁,已下则摩其耑”的意思相同。
大凡开沟筑堤,必须先在一日内挖深,作为标准。注:计算人工。沟防,指开沟和筑堤。
疏:说以一日中完成的尺数作为标准,以后就以此工作量来分配丈尺步数。说深,指深浅的尺数。
里作为标准,然后可以附着众人的力量。注:里是已的误读。愚按:其他解释作里,指一日可推算百日,一里可准百里,傅,附着。指众人力量相附着而成功。
大凡捆扎绳索,如果大幅拉紧版木,叫做无力。注:〇谓:约,收缩。汲,牵引。筑堤像墙一样,用绳子收缩版木,大幅牵引,说版木弯曲。版木弯曲而筑,则鼓起的土不坚实。《诗经》说:“其绳则直,缩版以载。”又说:“约之格格,椽之槖槖。”
草屋的坡度为三分,瓦屋的坡度为四分。注:各自将其长度分为三份或四份,以其一份作为高度。
疏:葺屋,指草屋。草屋应比瓦屋陡峭。修,指南北之间的尺数。假设南北丈二尺,草屋三分取四尺为高度,瓦屋四分取三尺为高度。
囷、窌、仓、城的逆墙,六分。注:逆,同却。筑这四种建筑,六分其高度,退一分作为上方变窄。囷是圆形仓,穿地曰窌。
疏:假设高丈二尺,下厚四尺,则在上部去掉二尺作为变窄,上部只剩二尺,窌虽然入地,口宜宽则牢固。
堂涂十二分。注:指阶前如现在令甓祴。分其督旁之修,以二分为高度。《尔雅》说:堂涂谓之陈。
《尔雅》说:瓴甋谓之甓。郭璞说:今防甎。
疏:汉时名堂涂为令甓,祴令甓则今之砖,祴则砖道也。中央为督,督者所以督率两旁修。谓两旁上下之尺数,假设两旁上下尺二寸,则取二寸于中央为高度。高度,取水两向流也。
窦其高三尺。注:宫中水道。
墙厚三尺,高为三倍。注:高厚以此为率,足以相胜。
疏:高恒两倍于厚。
车人的工作,半矩谓之宣。注:矩,法度。所法者人也,人长八尺,而大节三:头也,腹也,胫也。以三通率之,则矩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头发皓落曰宣,半矩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人头之长也。
疏:“车人之事”,指车人造车之事。此与下为总目也。下文取“宣”为尺度,故先定“宣”之长短。如上十分寸之一,谓之“枚”之类也。
一宣有半谓之欘。注:欘,斲斤柄,长二尺。《
一柯有半,谓之磬折。注:人带以下四尺五寸,磬折立则上俛。《玉藻》曰:「三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长三尺。
疏以上有宣及欘柯之长短故因解之立磬折浅深也。又下造耒亦云磬折故云据人之所立磬折之仪也。○王氏曰:宣也,欘也,柯也,磬折也,此其所命之名也。半矩一宣有半,一欘有半,一柯有半,此其所定之数也。宣磬折,此取诸升以为法者也。欘柯,此取诸物以为法者也。近取诸身,逺取诸物,长短之制,一皆有法,以是而度物用之为器,安有不中矩者哉?○仲舆郝氏曰:序云车之登下以人为节,故矩由人身,非彊设也。
车人为耒,庛长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注:郑司农云,耒谓耕耒,庛谓耜,下岐。▯谓庛读为▯,刺之刺,刺耒下前曲接耜。
疏耜谓耒头金庛者,耒之面,面长尺有一寸,中直谓庛上句下为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也。句者,谓人手执之处,二尺有二寸也。○王氏曰:车人为车,而亦为耒者,《易》曰:揉木为耒。盖耒之为物,其体曲,其用利;而车之为物,或揉曲木以为体,或资利转以为用。器殊而事类,此车人所以为耒也。
自其庛縁其外以至于首,以▯其内,六尺有六寸,与步相中也。注:縁外六尺有六寸,内▯六尺,应一步之尺数。疏:自其庛縁其外,上至手执处为首,逐曲量之,总六尺六寸也。又云:以▯其内,谓据庛面至句下望直量之,而有六尺,所谓▯也,故与步相中,中应也。耕者以田器为度,故野度以步。盖人步或大或小,恐其不齐,故以六尺之耒代步以量地。若兼耜金,则稍长,故毎量地时脱去耜而用之。
坚地欲直庛,柔地欲句庛。直庛则利,推句庛则利。▯倨句磬折,谓之中地。注:中地之耒,其庛与直者如磬折,则调矣。调则▯六尺。
疏:此直庛、句庛皆不六尺,惟中地之耒合磬折者乃六尺之度。○王氏曰:直庛所入者深,故利推;句庛所起者顺,故利▯。
车人为车,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注:首六寸,谓金刚闗头,斧柯其柄也。郑司农云:「柯长三尺,谓斧柯,因以为度。」
疏:此车人,谓造车之事。凡造作皆用斧,因以量物,故先论斧柄长短及刄之大小也。○王氏曰: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以斧柄言之也。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以斧刃言之也。
毂长半柯,其围一柯有半。注:大车毂径尺五寸。
疏其围一柯有半围三径一也
辐长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一。注:辐厚一寸也。渠三柯者,三注渠二丈七尺,谓围也。其径九尺。郑司农云:渠谓车輮,所谓牙。
王氏曰:「牙輮木之直以为曲,其埶圜而包辐毂之众,有如渠之一曲一直,受众小水,故名之也。」以上并言大车。
行泽者,欲短毂;行山者,欲长毂。短毂则利,长毂则安。注:泽泥苦其大,安山险苦其大动。
疏:此总言大车、柏车所利之事。以大车在平地,并行泽;柏车山行,各有所宜也。
行泽者反輮,行山者仄輮。反輮则易,仄輮则完。注:郑司农云,反輮谓轮輮反其本里,需者在外,泽地多泥柔也。仄当为侧,山地刚多沙泥。▯谓反輮为泥之黏,欲得心在外;滑仄輮为沙石破碎之,欲得表里相依,坚刄。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注:轮崇,轮径也。牙围尺五寸。
疏轮髙九尺六分取一,故尺五寸也。○王氏曰:六尺六寸之轮,牙围尺有一寸矣。
柏车毂长一柯,其围二柯,其辐一柯,其渠二柯者三,五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注:柏车,山车轮髙六尺,牙围尺二寸。
疏柏车,山行故毂长轮崇,又下皆欲取安故也。其辐长三尺,两辐相对已六尺,渠围丈八尺,径六寸,亦谓通毂空壶中,并数而言也。
大车崇三柯,绠寸,牝服二柯有参分柯之二。注:大车平地载任之车,毂长半柯者也。绠轮箄,牝服长八尺,谓较也。郑司农云:牝服谓车箱服,读为月。
疏绠轮箄者,谓轮之四面外一寸则安。
译一柯的一半,称为磬折。注:人腰带以下四尺五寸,磬折站立时上身前俯。《玉藻》说:“将腰带以下的长度分为三份,大带占其中的两份。”大带长三尺。
疏:因为上面提到了宣、欘、柯的长短,所以借此解释站立时磬折的深浅。又因为下面制作耒耜时也提到磬折,所以说这是依据人站立时磬折的礼仪。○王氏说:宣、欘、柯、磬折,这些都是命名的名称。半矩是一宣的一半,一欘的一半,一柯的一半,这些都是确定的数值。宣和磬折,这是取法于升(量器)的。欘和柯,这是取法于物体的。近取之于人身,远取之于外物,长短的制度,一概都有法度,用这个来衡量物体并制作器具,怎么会不合乎规矩呢?○仲舆郝氏说:序文说车上下以人为节制,所以规矩源于人身,并非强行设定。
车人制作耒耜,耜刃长一尺一寸,中间直的部分三尺三寸,上部弯曲的部分二尺二寸。注:郑司农说,耒指耕地的耒,庛指耜,下端分叉。〇说庛读为〇,刺的刺,刺入耒下前方弯曲处连接耜。
疏:耜指耒头金属的庛,耒的面,面长一尺一寸,中直指庛上弯曲下直的部分,长三尺三寸。弯曲的部分,指人手握持的地方,长二尺二寸。○王氏说:车人造车,同时也造耒,因为《易经》说:弯曲木头做成耒。大概耒这种东西,它的形体弯曲,它的功用锋利;而车这种东西,有的弯曲木头作为形体,有的凭借转动作为功用。器物不同但事理类似,这就是车人制作耒的原因。
从它的庛沿着外侧一直到顶端,用〇测量其内侧,长六尺六寸,与一步的长度相合。注:沿外侧六尺六寸,内侧〇六尺,对应一步的尺数。疏:从它的庛沿着外侧,上到手握持处为顶端,顺着弯曲测量,总共六尺六寸。又说:用〇测量其内侧,指依据庛面到弯曲下方垂直测量,有六尺,这就是所谓的〇,所以与步相合,中即应也。耕作者以农具为尺度,所以野外测量以步为单位。大概人的步幅有大有小,恐怕不整齐,所以用六尺的耒代替步来测量土地。如果加上耜的金属部分,则稍长,所以每次测量土地时去掉耜而使用。
坚硬的土地希望直庛,柔软的土地希望曲庛。直庛则利于推,曲庛则利于刺。〇倨句磬折,称为中地。注:中地的耒,它的庛与直的部分如磬折,就调和了。调和则〇六尺。
疏:这直庛、曲庛都不到六尺,只有中地的耒符合磬折的才是六尺的尺度。○王氏说:直庛插入得深,所以利于推;曲庛抬起得顺,所以利于刺。
车人制作车,柯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将其长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斧头。注:斧头六寸,指金属斧刃的头部,斧柯是其柄。郑司农说:“柯长三尺,指斧柯,借此作为尺度。”
疏:这车人,指造车的事。凡是制作都用斧头,因此用来量物,所以先论述斧柄的长短及刃的大小。○王氏说:柯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这是以斧柄来说的。五分其长,用其中一份作为斧头,这是以斧刃来说的。
毂长半柯,其周长一柯半。注:大车毂直径一尺五寸。
疏:其周长一柯半,周长三倍于直径。
辐长一柯半,其宽三寸,厚为宽的三分之一。注:辐厚一寸。渠三柯的,三注渠二丈七尺,指周长。其直径九尺。郑司农说:渠指车輮,即所谓的牙。
王氏说:“牙輮将直的木头做成弯曲的,其势圆而包裹辐毂众多,有如渠的一曲一直,容纳众多小水,所以命名为渠。”以上都是说大车。
在沼泽行走的,希望短毂;在山地行走的,希望长毂。短毂则利于行进,长毂则安稳。注:沼泽泥泞讨厌其大,山地险峻讨厌其大动。
疏:这总说大车、柏车所适宜的事。大车在平地,并行于沼泽;柏车在山行,各有适宜的。
在沼泽行走的反輮,在山地行走的仄輮。反輮则容易,仄輮则完好。注:郑司农说,反輮指车轮輮反其本里,需者在外,沼泽地多泥柔软。仄当为侧,山地刚硬多沙泥。〇说反輮因泥的黏性,希望心在外;仄輮因沙石破碎,希望表里相依,坚固。六分其轮高,用其中一份作为牙围。注:轮高,轮径。牙围一尺五寸。
疏:轮高九尺,六分取一,所以一尺五寸。○王氏说:六尺六寸的轮,牙围一尺一寸。
柏车毂长一柯,其周长二柯,其辐一柯,其渠二柯的三倍,五分其轮高,用其中一份作为牙围。注:柏车,山车轮高一尺二寸。
疏:柏车,山行所以毂长轮高,又下面都取安稳的缘故。其辐长三尺,两辐相对已六尺,渠围一丈八尺,直径六寸,也说通毂空壶中,一并计算而言。
大车高三柯,绠一寸,牝服二柯又三分之二柯。注:大车平地载物的车,毂长半柯的。绠轮箄,牝服长八尺,指较。郑司农说:牝服指车箱服,读为月。
疏:绠轮箄的,指轮之四面外一寸则安。
○仲舆郝氏曰:凡器虚而能受者,曰牝。
羊车二柯,有参分柯之一。注:▯谓羊善也。善车若今定张车,较长七尺。
译仲舆郝氏说:凡是器物中空而能容纳东西的,称为牝。
羊车的车辕有两个弯曲处,其长度相当于车辕总长的三分之一。
注:〇是说羊车优良。优良的车如同现在的定张车,长度较长,为七尺。
疏后郑虽举汉法以晓人,汉世去今乆逺,亦未知定,张车何所用?但知宫内所用,故差小,谓之羊车也。
柏车二柯,注较六尺也。柏车轮崇六尺,其绠大半寸。凡为辕三,其轮崇参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以凿其钩,彻广六尺,鬲长六尺。注:郑司农云,钩钩心,鬲谓辕端厌牛领者。
疏凡为辕则大车柏车羊车皆在其中轮崇虽不同当各自三其轮崇也假令大车轮崇九尺三之为辕二丈七尺也彻广六尺者不与四马车八尺者同彻鬲长六尺者以其两辕一牛在辕内故狭四马车鬲六尺六寸者以其一辕两服马在辕外故鬲长也○陈氏曰大车牛车也牛车大则柏车中羊车小矣大车以行泽柏车以行山羊车以行宫中大车两辕故车人言凡为辕三其轮崇彻广六尺鬲长六尺彻广六尺则与四马车八尺之彻不同鬲长六尺则与六尺六寸之衡不同是两辕之车一牛在辕内故鬲短而彻狭一辕之车两服在辕外故衡长而彻广也大车毂长尺五寸围尺五寸辐长四尺五寸渠围二丈七尺轮崇九尺牙围尺五寸绠一寸辕二丈七尺柏车毂长三尺围二尺辐长三尺渠围丈八尺轮崇六尺牙围尺二寸绠大半寸辕一丈八尺大车轮髙辕长柏车轮庳辕短轮髙辕长而毂短小轮庳辕短而毂长大以其行山行泽不同故也大车牝服二柯有三分柯之二则八尺矣羊车二柯有三分柯之一则七尺矣柏车二柯则六尺矣柏车较短而毂辐长羊车较长而毂辐牙小者以其行山与宫中不同故也舆人之较车人谓之牝服舆人之衡车人谓之鬲舆人之为车起度于舆广车人之为车起度于柯长舆人之车其箱广而不方车人之车其箱方而不广则其制之异可知矣
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注:取干以冬,取角以秋,丝漆以夏,筋胶未闻。聚犹具也。干也者,以为逺也;角也者,以为疾也;筋也者,以为深也;胶也者,以为和也;丝也者,以为固也;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注:六材之力相得而足。
疏:此经主论六材在弓,各有所用,六材相得,乃可为足也。○郎氏曰:深者筋以束之,其中必深也。
凡取干之道七:柘为上,檍次之,檿桑次之,橘次之,木▯次之,荆次之,竹为下。注:郑司农云:“檍读为亿万之亿。”《尔雅》曰:“杻,檍。”又曰:“檿桑,山桑。”《国语》曰:“檿弧箕箙。”
凡相干欲赤黑,而阳声赤黑,则乡心;阳声则逺根。注:阳犹清也。木之类近根者奴。
某氏曰:乡心,谓不近皮也。声清阳,则不近根而俊直。
凡析干射逺者,用埶;射深者,用直。注:郑司农云,埶谓形埶。假令木性自曲,则当反其曲以为弓,故曰审曲面埶。▯谓曲埶,则宜薄;薄则力少,直则可厚;厚则力多。疏:此言弓力多少之事。弓弱则宜射逺,谓若夹庾之类;方直则宜射深,谓若王弧之类。
居干之道,菑栗不迆,则弓不▯。注:郑司农云,菑栗谓以锯副析干,迆谓邪行絶理者。
疏析干时不邪迆失理则弓后不▯伤也。○王氏曰:既相之而得其材之美,然后可以析之;既析之,然后可以居之。析干所以分其材,居干所以处其材。菑如菑畬之菑,谓加功以治;栗如榛栗之栗,谓紧宻也。
凡相角,秋閷者厚,春閷者薄。穉牛之角直而泽,老牛之角紾而昔。注:郑司农云,紾读为抮,▯之抮,昔读为交错之错,谓牛角觕理错也。
疏上文已言干讫至此更宜相角。○王氏曰:秋万物揫敛而坚成之时,故其角厚;春万物▯生而未就之时,故其角薄。
疢疾险中,注牛有乆病,则角里伤。
疏险伤也中即里谓角里伤也
瘠牛之角无泽注少润气
角欲青白而丰末注丰大也
王氏曰:「青白,言其色之善;丰末,言其质之厚。」
夫角之本,慼于▯而休于气。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白也者,埶之徴也。注:蹙,近也。休读为煦。郑司农云:欲其形之自曲,反以为弓。▯谓:色白则埶。
疏此説角之埶也,言角之本近于▯,得和煦之气于▯,是故柔。柔故欲其刑之自曲,反是为埶也。故曰:白者埶之验也。
夫角之中,▯当弓之
译疏:后郑虽然列举汉代的制度来使人明白,但汉代距离现在久远,也不确定张车究竟用于何处?只知道宫内所使用的,因此稍小,称为羊车。
柏车二柯,注:较宽六尺。柏车轮高六尺,其绠大半寸。凡是制作车辕,其长度是轮高的三倍,其宽度是轮高的两倍,在前的一根,在后的用来凿其钩,彻宽六尺,鬲长六尺。注:郑司农说,钩即钩心,鬲指车辕末端压牛颈的部分。
疏:凡是制作车辕,则大车、柏车、羊车都包括在内。轮高虽然不同,应当各自以其轮高的三倍作为车辕长度。假使大车轮高九尺,三倍作为车辕就是二丈七尺。彻宽六尺,这与四马车的八尺不同。鬲长六尺,因为两辕一牛在辕内,所以狭窄。四马车的鬲长六尺六寸,因为一辕两服马在辕外,所以鬲长。○陈氏说:大车是牛车。牛车大,则柏车中等,羊车小。大车用于行于沼泽,柏车用于行于山地,羊车用于行于宫中。大车有两辕,所以《车人》说“凡为辕,三其轮崇,彻广六尺,鬲长六尺”。彻宽六尺,则与四马车的八尺之彻不同;鬲长六尺,则与六尺六寸的衡不同。这是两辕的车,一牛在辕内,所以鬲短而彻窄;一辕的车,两服马在辕外,所以衡长而彻宽。大车毂长一尺五寸,围一尺五寸,辐长四尺五寸,渠围二丈七尺,轮高九尺,牙围一尺五寸,绠一寸,辕二丈七尺。柏车毂长三尺,围二尺,辐长三尺,渠围一丈八尺,轮高六尺,牙围一尺二寸,绠大半寸,辕一丈八尺。大车轮高辕长,柏车轮低辕短。轮高辕长而毂短小,轮低辕短而毂长大,因为它们行于山地与沼泽不同,所以如此。大车牝服二柯,有三分柯之二,就是八尺了。羊车二柯,有三分柯之一,就是七尺了。柏车二柯,就是六尺了。柏车较短而毂辐长,羊车较长而毂辐牙小,因为它们行于山地与宫中不同,所以如此。舆人所说的较,车人称为牝服;舆人所说的衡,车人称为鬲。舆人制作车,从舆的宽度开始度量;车人制作车,从柯的长度开始度量。舆人的车,其车厢宽而不方;车人的车,其车厢方而不宽,那么它们制度的差异就可以知道了。
弓人制作弓,选取六种材料,必须顺应时节。六种材料齐备后,巧匠调和它们。注:取干在冬季,取角在秋季,丝漆在夏季,筋胶未听说。聚即具备。干,是为了射得远;角,是为了射得快;筋,是为了射得深;胶,是为了调和;丝,是为了牢固;漆,是为了承受霜露。注:六种材料的力量相互配合而充足。
疏:这段经文主要论述六种材料在弓中,各有其用途,六种材料相互配合,才能算充足。○郎氏说:深,指筋束缚它,其中必然深。
凡是选取干材的方法有七种:柘木为上,檍木次之,檿桑次之,橘木次之,木〇次之,荆木次之,竹为下。注:郑司农说:“檍读作亿万之亿。”《尔雅》说:“杻,檍。”又说:“檿桑,山桑。”《国语》说:“檿弧箕箙。”
凡是观察干材,想要赤黑色,且声音清亮。赤黑色,则靠近中心;声音清亮,则远离根部。注:阳即清。木类靠近根部的声音低沉。
某氏说:乡心,指不靠近树皮。声音清亮,则不靠近根部而俊直。
凡是剖开干材,射远的,用弯曲的;射深的,用笔直的。注:郑司农说,埶指形势。假使木性自然弯曲,就应当反其弯曲来制作弓,所以说审曲面埶。〇说:如果是曲埶,就应当薄;薄则力量少。直则可厚;厚则力量多。疏:这是说弓力多少的事情。弓弱则适宜射远,比如夹庾之类;方正笔直则适宜射深,比如王弧之类。
处理干材的方法,锯解栗木时不歪斜,那么弓就不会〇。注:郑司农说,菑栗指用锯剖开干材,迆指歪斜切断纹理。
疏:剖开干材时不歪斜失理,那么弓以后就不会〇伤。○王氏说:既然观察并得到了美好的材料,然后才可以剖开;既然剖开了,然后才可以处理。剖开干材是为了分开其材料,处理干材是为了安置其材料。菑如同“菑畬”的菑,指加工治理;栗如同“榛栗”的栗,指紧密。
凡是观察角,秋季割取的厚,春季割取的薄。小牛的角直而润泽,老牛的角扭曲而交错。注:郑司农说,紾读作抮,〇之抮,昔读作交错之错,指牛角粗理交错。
疏:上文已经说完干材,到这里更应当观察角。○王氏说:秋季万物收敛而坚成,所以角厚;春季万物〇生而未成,所以角薄。
疢疾险中,注:牛有久病,则角里受伤。
疏:险即伤,中即里,指角里受伤。
瘠牛之角无泽,注:少润气。
角想要青白而末端丰满,注:丰满即大。
王氏说:“青白,是说颜色好;丰末,是说质地厚。”
角的根本,近于〇而得和煦之气。所以柔韧,所以想要其形势。白色,是形势的征兆。注:蹙,近也。休读作煦。郑司农说:想要其形状自然弯曲,反用来制作弓。〇说:色白则形势。
疏:这是说角的形势,说角的根本近于〇,得和煦之气于〇,所以柔韧。柔韧所以想要其形状自然弯曲,反用来作为形势。所以说:白色是形势的验证。
角的中间,〇当弓之
畏。畏也者,必桡。桡故欲其坚也。青也者,坚之徴也。注:故书畏或作威。杜子春云:当为威。威谓弓渊角之中央,与渊相当。▯谓畏读如秦师入隈之隈。疏:此説角之坚也。○仲舆郝氏曰:角中欲青,葢角之中当弓之曲。张弓曲桡而不坚,则易折。色青者,坚之验也。
译畏。所谓畏,必定是弯曲的。因为弯曲,所以希望它坚硬。青色,是坚硬的征兆。注:旧本中“畏”字有的写作“威”。杜子春说:应当是“威”字。威指的是弓角中央凹陷处,与弓渊相对。〇说“畏”字读音如同“秦师入隈”中的“隈”字。疏:这是解说角质的坚硬。○仲舆郝氏说:角中间希望呈现青色,大概是因为角的中间正对着弓的弯曲处。拉弓时如果弯曲而不够坚硬,就容易折断。颜色发青,是坚硬的验证。
夫角之末逺于▯而不休于气,是故脆脆,故欲其柔也。丰末也者,柔之徴也。注:末之大者,▯气及煦之。
疏此説角欲丰末之意
角长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谓之「牛戴牛」。注:三色,本白,中青,末丰。郑司农云:「牛戴牛角直一牛。」
王氏曰:白,西方之隂也,惨而不舒,则多曲而不直,故白所以为埶之验。青,东方之阳也,直而刚强,则多坚而不脆,故青所以为坚之验。角之埶有三:曰角本,曰角中,曰角末。角之本蹙于▯而煦于肉之气,故柔,柔无力,故欲其埶曲。角之中常当弓之隈,隈曲必桡,桡则▯伤,故欲其坚刄。角之末逺于▯而不煦于肉之气,故脆,脆则易折,故欲其温柔。角长二尺有五寸,可谓长矣,而又具三色,则材莫善于此矣。○按:牛戴,牛郝氏完解,谓全牛之精气完聚于角,甚浑成。
凡相胶,欲朱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泽,紾而▯亷。注:▯圜也,亷瑕严利也。
疏上已相干角次及相胶惟牛胶火赤其余皆非纯赤则牛胶为善矣○仲舆郝氏曰凡相胶色欲其朱文欲其错其纹瑕深透光泽其质紾宻团结亷隅坚利此胶之善也
鹿胶青,白马胶赤,白牛胶火赤,防胶黑,鱼胶饵,犀胶黄,注皆谓煑用其皮,或用角饵,色如饵。
凡昵之类,不能方注。郑司农云:「昵或作樴。」杜子春云:「樴读为昵,或为防。防,黏也。」▯谓:「樴,脂膏防败之防。防,亦黏也。」
王氏曰:「自鹿角以下凡六等,或用皮,或用角,或用膘,以煮而成之。如鹿胶,所谓用其角也;鱼胶,所谓用其膘;马、牛、犀、防,所谓用其皮也。凡昵之类,虽或可用以黏,然不可乆,安能比方六胶之用哉!」
凡相筋,欲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则其为兽,必剽。以为弓,则岂异于其兽?注:剽,疾也。▯谓简,谓筋条也。
疏上,已相角胶次及相筋。○王氏曰:简而长,谓成条而长。
筋欲敝之。敝,注:郑司农云「嚼之当熟」。
王氏曰:「筋生则硬,熟则耎。以物击当嚼齧之,欲其劳敝而熟,然后可用。」
漆欲测注▯谓测犹清也
丝欲沈注如在水中时色
疏言:「据干燥时色,还如在水涷之色。」
得此六材之全,然后可以为良。注全无瑕病。
疏谓干角胶筋漆丝皆善也
凡为弓,冬析干,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注:三材,胶、漆、丝。
寒奠体注,奠读为定。至冬胶坚,内之檠中。定往来体疏,檠谓弓匣。定往来体,则六弓往体、来体多少者是也。
冰析灂注,大寒中下于檠中,复内之。
疏下于檠中,复内之者,谓复如上寒奠体内之于檠中相似,但上内为定体,此为析灂所为有异,故别言也。
冬析干则易注理滑致
春液角则合注合读为洽
王氏曰:「角和之时,而渍液之,则其气浃洽。」
夏治筋则不烦注烦乱
王氏曰:「筋散之时,而治之,则其理不烦乱也。」
秋合三材则合注合坚宻也
王氏曰:三者欲其成就充实,故于秋合,则其质不相离而相合也。○愚按:秋者,物成之时。
寒奠体则张不流注流犹移也
氷析灂则审环注审犹定也
疏纳之檠中,析其漆,灂其漆之灂,环则定,后不鼓动,故氷析之也。
春被▯则一年之事,注朞嵗乃可用。
析干必伦注顺其理也
析角无邪注亦正之
斲目必荼。注:郑司农云,荼读为舒,舒徐也。目干节目,疏《学记》云,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是斲目必徐之义也。
斲目不荼,则及其大修也,筋代之受病。注:修犹乆也。夫目也者,必强强者在内,而摩其筋。夫筋之所由幨也,恒此作注。郑司农云:幨读为车幨之幨。▯谓幨絶起也。疏:此重释筋干不得所之意,由絶起则亷幨然也。○王氏曰:斲目不徐,则其功麤而不精,筋虽与干为力,反为节目所摩齧,而筋受其病。夫节目坚彊,而筋柔弱,以刚彊而摩柔弱,则筋有幨絶之患,作于此矣。
故角三液而干,再液注重,醳治
译角的末端远离角根,不受到角根之气的滋养,因此容易脆裂,所以希望它柔软。角末丰满,是角柔软的征兆。注:角末粗大,角根之气能到达并温暖它。
疏:这是解释角希望角末丰满的意思。
角长二尺五寸,具备三种颜色且纹理不乱,称为“牛戴牛”。注:三种颜色,角根白色,角中青色,角末丰满。郑司农说:“牛戴牛,指牛角直如一头牛。”
王氏说:白色,是西方的阴气,凄惨而不舒展,所以多弯曲而不直,因此白色是角势弯曲的验证。青色,是东方的阳气,直而刚强,所以多坚硬而不脆,因此青色是角坚硬的验证。角的势态有三种:叫角根,叫角中,叫角末。角的根部紧贴在角根上并受到肉之气的温暖,所以柔软,柔软则无力,所以希望它势态弯曲。角的中部常处于弓的弯曲处,弯曲处必然受压,受压则容易受伤,所以希望它坚硬锐利。角的末端远离角根且不受到肉之气的温暖,所以脆,脆则易折断,所以希望它温柔。角长二尺五寸,可以说很长了,而又具备三种颜色,那么材料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按:牛戴,牛郝氏完解,认为全牛的精气完聚于角,非常浑成。
凡是鉴别胶,希望它呈朱红色且色泽深沉。所谓深沉,是指瑕疵深透而有光泽,纹理紧密团结,棱角坚利。注:圜,圆的意思;亷,瑕疵严利。
疏:上面已经说了鉴别干角,接着说鉴别胶。只有牛胶是火红色,其他的都不是纯红色,所以牛胶是最好的。○仲舆郝氏说:凡是鉴别胶,颜色希望它朱红,纹理希望它交错,其纹理瑕疵深透有光泽,其质地紧密团结,棱角坚利,这就是好胶。
鹿胶青色,白马胶红色,白牛胶火红色,防胶黑色,鱼胶像饵一样,犀胶黄色。注:都说煮时用它们的皮,或用角,饵,颜色像饵。
凡是黏腻之类的东西,不能长久。注:郑司农说:“昵或者写作樴。”杜子春说:“樴读为昵,或者为防。防,黏的意思。”○谓:“樴,脂膏防败的防。防,也是黏的意思。”
王氏说:“从鹿角以下共六等,有的用皮,有的用角,有的用膘,煮制而成。如鹿胶,就是用它的角;鱼胶,就是用它的膘;马、牛、犀、防,就是用它们的皮。凡是黏腻之类的东西,虽然有时可以用来黏合,但不能持久,怎么能比得上这六种胶的作用呢!”
凡是鉴别筋,希望它细小成条而长,结实而有光泽。细小成条而长,结实而有光泽,那么这种兽一定轻捷。用它做弓,难道不像它的兽一样吗?注:剽,快的意思。○谓:简,指筋条。
疏:上面已经说了鉴别角和胶,接着说鉴别筋。○王氏说:简而长,指成条而长。
筋希望它经过捶打。敝,注:郑司农说“嚼之当熟”。
王氏说:“筋生则硬,熟则软。用东西击打应当像咀嚼一样,希望它劳敝而熟,然后才可用。”
漆希望它清澈。注:○谓:测,清澈的意思。
丝希望它沉。注:像在水中时的颜色。
疏:说:“根据干燥时的颜色,还像在水中的颜色。”
得到这六种材料的完美,然后才能制成良弓。注:全,没有瑕疵毛病。
疏:谓干、角、胶、筋、漆、丝都良好。
凡是制作弓,冬天剖开干木,春天浸渍角,夏天处理筋,秋天合拢三种材料。注:三材,胶、漆、丝。
寒冷时确定弓体。注:奠,读为定。到了冬天胶坚硬,把它放入檠中。确定往来的弓体。疏:檠,指弓匣。确定往来的弓体,就是六弓往体、来体多少的意思。
结冰时析灂。注:大寒时放入檠中,再放进去。
疏:放入檠中,再放进去,是说再像上面寒冷时确定弓体放入檠中一样,但上面放入是为了确定弓体,这里是为了析灂,有所不同,所以另外说明。
冬天剖开干木容易。注:纹理滑致。
春天浸渍角则合。注:合,读为洽。
王氏说:“角和的时候,浸渍它,那么它的气就浃洽。”
夏天处理筋则不烦。注:烦,乱。
王氏说:“筋散的时候,处理它,那么它的纹理就不烦乱。”
秋天合拢三种材料则合。注:合,坚密。
王氏说:三者希望它们成就充实,所以在秋天合拢,那么它们的质地就不相离而相合。○愚按:秋天,是万物成熟的时候。
寒冷时确定弓体则张开时不移动。注:流,移动的意思。
结冰时析灂则环定。注:审,定的意思。
疏:把它纳入檠中,析其漆,灂其漆的灂,环就定了,以后不鼓动,所以结冰时析灂。
春天覆盖弓衣则一年的事,注:一年后才可用。
剖开干木必须顺。注:顺其纹理。
剖开角必须正。注:也是正的意思。
砍削角节必须舒缓。注:郑司农说,荼读为舒,舒缓的意思。目,干木的节。疏:《学记》说,善于提问的人像攻伐坚硬的木头,先攻容易的,后攻节疤,这是砍削角节必须舒缓的意思。
砍削角节不舒缓,那么等到久用之后,筋就会代替角承受损伤。注:修,久的意思。夫目也者,必强强者在内,而摩其筋。夫筋之所由幨也,恒此作。注:郑司农说:幨读为车幨之幨。○谓:幨,断起的意思。疏:这是重复解释筋干不得所的意思,因为断起则廉幨然。○王氏说:砍削角节不舒缓,那么它的做工粗糙而不精细,筋虽然与干木一起用力,反而被节疤磨咬,而筋承受损伤。夫节疤坚强,而筋柔弱,以刚强磨咬柔弱,那么筋就有断起的祸患,就发生在这里了。
所以角浸渍三次而干,再浸渍。注:重,
之,使相称。
疏或三液、再液不等者,角须三液,干须再液,乃得相称。○王氏曰:液,谓以火治之,使其液作而耎;角则以火炙而治之,欲其和也;干则以火揉而治之,欲其坚也。
译这样,使它们相互匹配。
如果有的需要三次浸渍、有的需要两次浸渍等不等,那么角需要三次浸渍,干需要两次浸渍,才能相互匹配。○王氏说:浸渍,是指用火加工它,使它变得柔韧;角则用火烘烤加工它,目的是使其柔和;干则用火揉搓加工它,目的是使其坚硬。
厚其帤,则木坚;薄其帤,则需注。需谓不充满。郑司农云:帤读为襦,有衣絮之絮。帤谓弓中裨。
絮周易作袽帤絮皆女居反
疏弓中裨者,弓干虽用整木,仍于干上裨之,乃得调适也。○仲舆郝氏曰:干内以木副之曰帤。○王氏曰:裨厚则过乎刚,故其木坚;禆薄则过乎柔,故其木需。
是故厚其液而节其帤。注:厚,犹多也;节,犹适也。
王氏曰:「厚其液,治之为多也;节其帤,厚薄适均也。」
约之不,皆约疏数必侔。注不皆约纒之缴,不相次也。皆约则弓帤侔,犹均也。
疏约谓以丝胶横纒之云,不皆约谓不次比为之疏数,必侔约之多少,须稀疏必均也。
斲摰必中,胶之必均。注:摰之言致也,中犹均也。
疏自此下説弓之隈里施胶之事。○王氏曰:上下如一,谓之中;厚薄适匀,谓之均。斲致其干,欲上下如一,此言斲干之善;施胶欲厚适于均,此言施胶之善。
斲摰不中,胶之不均,则及其大修也,角代之受病。夫懐胶于内,而摩其角,夫角之所由挫,▯由此作。注:干不均,则角蹴折也。
疏,摩其角。谓干不均,而有髙下,则摩其角。
凡居角长者,以次需注,当弓之隈也。长短各称其干,短者居箫。
疏箫谓两头。○王氏曰:弓隈谓之需,弓梢谓之箫。角长者居隈,则角之短者居梢矣。○按此以下申言用角之法。○浚仪王氏曰:弓末曰箫,箫梢也,又谓之弭。中央曰弣,箫弣之间曰渊。
▯角而短,是谓逆桡。引之则纵,释之则不校。注:司农云,▯读为裻縆之縆。▯谓恒读为防,竟也。竟其角而短于渊干,引之角縦,不用力,若欲反桡然。校疾也。既不用力,放之又不疾。
疏竟角而短,施角竟两畔而上下短于隈也。不校者,角以放矢,角不用力,故释之不疾。
▯角而达辟,如终绁,非弓之利也。注:达,谓长于渊干。若达于箫头,绁弓防角过渊接,则送矢太疾,若见绁于防矣。弓有防者,为▯▯时备顿伤。诗云:竹防绲縢。
王氏曰:角不可失之长,亦不可失之短。短不及两端,是谓逆桡。言力不足而反桡也,故引其▯而角不用力。縦舍其▯而矢去不疾,故不校也。长者过于两端而失之达,则过于箫头而送矢太疾,若见绁于弓防也。
今夫茭解中有变焉,故校注郑司农云:「茭读为激,茭谓弓檠也。」▯谓「茭解谓接中也」。
疏记人别起异端,故云今夫茭解中,谓弓隈与弓箫角接之处。
变谓箫臂用力异校疾也
疏:用力异者,引之则臂中用力,放则箫用力。用力既异,故校校谓矢去疾也。
于挺臂中有柎焉,故剽。注:挺直也。柎侧骨,剽亦疾也。疏:直臂中正,谓弓把处有柎焉者,谓于把处两畔有侧骨,骨坚彊,所以与弓为力,故剽疾也。
恒角而达,引如终绁。非弓之利,注重明达角之不利。变譬言,引字之误也。
挢干欲孰于火而无赢,挢角欲孰于火而无燂,引筋欲尽而无伤其力,防胶欲孰而水火相得。然则居旱亦不动,居湿亦不动。注:赢过孰也,燂炙烂也。不动者谓弓也。疏此一经,明料理干角筋胶四者得所不得所之事,不言漆丝者,用力少故不言也。○王氏曰:干以坚为贵,角以和为贵,故皆欲孰于火;而干不可过孰而失之脃,角不可过孰而失之烂也。所谓角三液而干再液者,凡以此故也。筋以缓治之则力无损,故引之欲尽而不伤其力;胶以和济之则气必相入,故煮之欲孰而水火相得。四者之材,不失之过刚则阳不能胜,故居旱亦不动;不失过柔则隂不能胜,故居湿亦不动。
茍有贱工,必因角干之湿,以为之柔。善者在外,动者在内。虽善于外,必动于内。虽善,亦弗可以为良矣。注:苟愉也。湿,犹生也。
疏:此经説弓干须外内皆善,不得外善内恶也。
凡为弓,方其峻,而髙其柎,长其畏,而薄其敝。宛之无已,应注:「宛谓引之也。引之不休,止常应▯言不罢需也。」峻谓箫也。郑司农云:「敝读为蔽,谓握持处。」
疏箫宜方为之,柎宜髙为之,隈宜长为之,敝宜
译加厚弓干内的衬木,弓干就坚硬;减薄弓干内的衬木,弓干就松软不充实。需,意为不充满。郑司农说:帤读作襦,即衣服中的絮。帤是指弓干内部的衬垫。
絮,在《周易》中写作袽,帤和絮都读作女居反。
疏:所谓弓干内部的衬垫,是指弓干虽然使用整块木材,但仍需在干上附加衬垫,这样才能调适得当。○仲舆郝氏说:在弓干内部用木片辅助衬垫叫做帤。○王氏说:衬垫厚了就过于刚硬,所以弓干坚硬;衬垫薄了就过于柔软,所以弓干松软。
因此,要多用胶液而适当调节衬木的厚薄。注:厚,意为多;节,意为适中。
王氏说:“厚其液,是指处理时胶液要多;节其帤,是指衬木的厚薄要适中均匀。”
缠绕弓干时,不能都缠绕得一样,疏密程度必须相等。注:不,意为不都;约,意为缠绕;缴,意为缠绕的绳索。不相次,意为不依次排列。都缠绕一样,那么弓干和衬木就相等,即均匀。
疏:约,是指用丝胶横向缠绕。不皆约,是指不依次排列疏密,必须相等,缠绕的多少,稀疏与紧密必须均匀。
砍削弓干必须均匀,涂胶必须均匀。注:摰,意为致密;中,意为均匀。
疏:从下文中讲述弓的隈和里施胶的事情。○王氏说:上下如一,叫做中;厚薄适中均匀,叫做均。砍削弓干致密,要使上下如一,这是说砍削弓干的好方法;施胶要使厚薄适中均匀,这是说施胶的好方法。
砍削弓干不均匀,涂胶不均匀,等到弓大修时,角就会代替弓干承受损伤。因为胶在内部,而角在外面摩擦,角之所以折断,〇由此产生。注:弓干不均匀,角就会折断。
疏:摩其角,是指弓干不均匀,有高有低,就会摩擦角。
凡是角长的,依次安装在松软的地方,即弓的隈处。角的长短要与弓干相称,短角安装在弓梢。
疏:箫,指弓的两头。○王氏说:弓的隈处叫做需,弓梢叫做箫。长角安装在隈处,那么短角就安装在梢处了。○按:以下申述使用角的方法。○浚仪王氏说:弓的末端叫箫,箫即梢,又叫弭。中间叫弣,箫和弣之间叫渊。
〇角短,这叫做逆桡。拉开弓时角就松弛,松开弓时角就不迅速。注:郑司农说,〇读作裻縆的縆。〇谓恒,读作防,意为尽。尽角而短于渊干,拉开时角松弛,不用力,好像要反桡一样。校,意为迅速。既然不用力,射出时也不迅速。
疏:尽角而短,是指施角尽于两畔而上下短于隈处。不校,是指角用来发射箭矢,角不用力,所以松开时不迅速。
〇角长而通达,像终绁一样,这不是弓的好处。注:达,意为长于渊干。如果长到箫头,绁弓防角过渊接,那么送矢太迅速,就像被绁在弓防上一样。弓有防的,是为了〇〇时防备顿伤。《诗经》说:竹防绲縢。
王氏说:角不可失之长,也不可失之短。短不及两端,叫做逆桡。说力量不足而反桡,所以拉开〇时角不用力。纵舍〇时箭去不迅速,所以不校。长角过于两端而失之达,那么过于箫头而送矢太迅速,就像被绁在弓防上一样。
现在茭解中有变化,所以迅速。注:郑司农说:“茭读作激,茭是指弓檠。”〇谓“茭解是指接中”。
疏:记人别起异端,所以说今夫茭解中,是指弓隈与弓箫角接之处。
变,是指箫臂用力不同,校意为迅速。
疏:用力不同,是指拉开时臂中用力,放开时箫用力。用力既然不同,所以迅速,校意为箭去迅速。
在挺直的臂中有柎,所以迅速。注:挺,意为直;柎,意为侧骨;剽,也意为迅速。疏:直臂中正,是指弓把处有柎,是指在把处两畔有侧骨,骨坚强,所以与弓一起用力,所以迅速。
恒角而达,拉开像终绁。这不是弓的好处,注:重新说明达角的不利。变,是譬喻,引字是误字。
矫干要熟于火而无赢,矫角要熟于火而无燂,引筋要尽而无伤其力,防胶要熟而水火相得。这样,处在干旱也不动,处在潮湿也不动。注:赢,意为过熟;燂,意为炙烂。不动,是指弓。疏:这一经,说明料理干、角、筋、胶四者得所与不得所的事情,不说漆丝,是因为用力少所以不说。○王氏说:干以坚为贵,角以和为贵,所以都要熟于火;而干不可过熟而失之脆,角不可过熟而失之烂。所谓角三液而干再液,都是因为这个缘故。筋以缓治之则力无损,所以引之要尽而不伤其力;胶以和济之则气必相入,所以煮之要熟而水火相得。四者之材,不失之过刚则阳不能胜,所以处在干旱也不动;不失过柔则阴不能胜,所以处在潮湿也不动。
如果有贱工,必定趁着角干潮湿,使其柔软。好的在外面,动的在里面。虽然外面好,必定里面动。虽然好,也不能成为良弓。注:苟,意为愉;湿,意为生。
疏:这一经说弓干须外内皆好,不得外好内坏。
凡做弓,方其峻,而高其柎,长其畏,而薄其敝。宛之无已,应注:“宛,意为引之。引之不休,止常应〇,言不罢需也。”峻,意为箫。郑司农说:“敝读作蔽,意为握持处。”
疏:箫宜方为之,柎宜高为之,隈宜长为之,敝宜
薄为之。有此四善,故引之无休止而常应▯。○王氏曰:柎,侧骨也。○某氏曰:此以下言弓柎与弰相应之法。
译勉强做到这样。具备这四种优点,所以牵引它没有止息而常常相应。王氏说:柎,是侧骨。某氏说:以下说的是弓柎与弰相配合的方法。
下柎之弓,末应将兴。注末犹箫也,兴犹动也,▯也。弓柎卑,箫应▯,则柎将动。
疏言:下柎者,谓把骨大,下为之,由弓隈下短,故箫应▯则将▯动也。
为柎而▯必动于閷注閷接中
疏:此重释上文,末应将兴若如上为箫而▯动则接中亦动也。
弓而羽閷末应将▯。注:羽读为扈,扈缓也。接中动则缓閷,箫应▯则角。干将▯。
仲舆郝氏曰:「言下柎之弓,柎薄无力,弰末应▯将兴,柎必因之▯伤。柎既▯则两隈背杀薄处失埶而輭动,如鸟羽摇拽,弓至羽閷不定,则末弰岂能终固?将应弓▯伤焉,得无已之应乎?」
弓有六材焉。维干强之,张如流水。注:无难易也。
疏弓有六材,唯以干为强。者以五材皆依干而有,以干为本,故指干为强。张如流水者,以干得所以制五材,故张如流水,无难易则强弱得所也。
维体防之引之中,参注体,谓内之于檠中,定其体防浅深所止,谓体定。张之▯居一尺,引之又二尺。
疏若王弧之弓,往体寡,来体多,弛之乃有五寸,张之一尺五寸;夹防之弓,往体多,来体寡者,弛之一尺五寸,张之得五寸。唐弓、大弓往来体若一者,弛之一尺,张之又一尺。是防之浅深所止云,谓体定张之▯居一尺,引之又二尺者,此据唐大中者而言。余四者,弛之张之,虽多少不同,及其引之,皆三尺,以其矢长三尺,须满故也。
维角防之欲宛而无负▯,引之如环,释之无失体,如环注,负▯辟戾也。负▯则不如环,如环亦谓无难易。郑司农云:防读如牚矩之牚。
王氏曰:维角防之谓,角以附干而拄之也。附干而拄之,凡以助干而为疾,则欲其宛顺而无辟戾之患。唯无此患,故引而张之,释而弛之。其体之难易,有似乎环之周运,而无弛张之患也。○王氏曰:弓有六材,而干以为逺,角以为疾。独处于六材之先,葢弓以干为质,角附干以为安。二者之材,尤宜谨择也。上文独言角干之湿以为之柔,亦以是哉。
材美工巧为之,时谓之参均。角不胜干,干不胜筋,谓之参均。量其力有三,均均者三,谓之九和。注有三,读为又三。量其力有三,均者谓若干胜一石,加角而胜二石,被筋而胜三石。引之中三尺。
王氏曰:「材美,工巧,为之时,三者皆得,平之至也。干以为逺,角以为疾,筋以为深,三者无负,平之至也。量其力有三均,是谓九和。」○仲舆郝氏曰:「量其力有三均者,量人之力有强,有弱,有强弱半,各适其用,亦谓三均。」○吴淑《弓赋》曰:「六材七干之妙,参钧九和之美。绣质良材,乌号径理,晋平七札,顔髙六钧,麟胶棘竹,燕角楚筋。」
九和之弓,角与干、权、筋三侔,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上工以有余,下工以不足。注:权平也,侔犹等也。干角既平,筋三,而又与角、干等也。锊,锾也。邸、斞轻重未闻。
王氏曰:「上工巧矣,故和以是而有余;下工拙矣,故和以是而不足。」○仲舆郝氏曰:「锊埓通等也,邸抵通相当也,斞防通相従防也,皆均和之意。」是书辞义变幻,多此类。郑氏泥数解,则一弓用胶三锊六两,曰锊是用胶十八两也。陶人二斗四升为庾,是用漆七斗二升,无是理矣。上工用材,常若有余;下工用材,常若不足。○愚按:「制器尚象,非法之所能尽也。」故记首篇即曰:「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巧不外乎法,而亦不尽乎法也。如六材之长短轻重,各有度数量衡,然而上工为之独巧,下土为之独拙。巧拙之故,别有寓焉,而非形而下者之所得而范围也。故曰:「上工以有余,下工以不足。」举弓人而百工可知矣。
为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为诸侯之弓,合七而成规;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规;士之弓,合三而成规。注:材长则句少也。
弓长六尺有六寸,谓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长六尺有三寸,谓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长六尺,谓之下制,下士服之。注:人各以其形貌大小,服此弓。
郎氏曰:「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弓,分为四等,以
译下柎的弓,末梢将随之震动。注:末,犹指箫也;兴,犹动也,〇也。弓柎低矮,箫应〇,则柎将动。
疏:言下柎者,是说把骨粗大,下部做得宽大,因为弓隈下部短小,所以箫应〇则柎将动。
制作柎而〇必动于閷。注:閷,接中。
疏:此重释上文,末梢将随之震动,若如上所述,箫而〇动,则接中亦动。
弓而羽閷,末梢将〇。注:羽,读为扈,扈,缓也。接中动则缓閷,箫应〇则角。干将〇。
仲舆郝氏曰:“言下柎之弓,柎薄无力,弰末应〇将兴,柎必因之〇伤。柎既〇则两隈背杀薄处失埶而輭动,如鸟羽摇拽,弓至羽閷不定,则末弰岂能终固?将应弓〇伤焉,得无已之应乎?”
弓有六材。维干强之,张如流水。注:无难易也。
疏:弓有六材,唯以干为强。这是因为五材皆依干而有,以干为本,故指干为强。张如流水者,以干得所以制五材,故张如流水,无难易则强弱得所也。
维体防之,引之中,参。注:体,谓内之于檠中,定其体防浅深所止,谓体定。张之〇居一尺,引之又二尺。
疏:若王弧之弓,往体寡,来体多,弛之乃有五寸,张之一尺五寸;夹防之弓,往体多,来体寡者,弛之一尺五寸,张之得五寸。唐弓、大弓往来体若一者,弛之一尺,张之又一尺。是防之浅深所止云,谓体定张之〇居一尺,引之又二尺者,此据唐大中者而言。余四者,弛之张之,虽多少不同,及其引之,皆三尺,以其矢长三尺,须满故也。
维角防之,欲宛而无负〇,引之如环,释之无失体,如环。注:负〇,辟戾也。负〇则不如环,如环亦谓无难易。郑司农云:防读如牚矩之牚。
王氏曰:维角防之谓,角以附干而拄之也。附干而拄之,凡以助干而为疾,则欲其宛顺而无辟戾之患。唯无此患,故引而张之,释而弛之。其体之难易,有似乎环之周运,而无弛张之患也。○王氏曰:弓有六材,而干以为逺,角以为疾。独处于六材之先,葢弓以干为质,角附干以为安。二者之材,尤宜谨择也。上文独言角干之湿以为之柔,亦以是哉。
材美工巧为之,时谓之参均。角不胜干,干不胜筋,谓之参均。量其力有三,均均者三,谓之九和。注:有三,读为又三。量其力有三,均者谓若干胜一石,加角而胜二石,被筋而胜三石。引之中三尺。
王氏曰:“材美,工巧,为之时,三者皆得,平之至也。干以为逺,角以为疾,筋以为深,三者无负,平之至也。量其力有三均,是谓九和。”○仲舆郝氏曰:“量其力有三均者,量人之力有强,有弱,有强弱半,各适其用,亦谓三均。”○吴淑《弓赋》曰:“六材七干之妙,参钧九和之美。绣质良材,乌号径理,晋平七札,顔髙六钧,麟胶棘竹,燕角楚筋。”
九和之弓,角与干、权、筋三侔,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上工以有余,下工以不足。注:权平也,侔犹等也。干角既平,筋三,而又与角、干等也。锊,锾也。邸、斞轻重未闻。
王氏曰:“上工巧矣,故和以是而有余;下工拙矣,故和以是而不足。”○仲舆郝氏曰:“锊埓通等也,邸抵通相当也,斞防通相従防也,皆均和之意。”是书辞义变幻,多此类。郑氏泥数解,则一弓用胶三锊六两,曰锊是用胶十八两也。陶人二斗四升为庾,是用漆七斗二升,无是理矣。上工用材,常若有余;下工用材,常若不足。○愚按:“制器尚象,非法之所能尽也。”故记首篇即曰:“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巧不外乎法,而亦不尽乎法也。如六材之长短轻重,各有度数量衡,然而上工为之独巧,下土为之独拙。巧拙之故,别有寓焉,而非形而下者之所得而范围也。故曰:“上工以有余,下工以不足。”举弓人而百工可知矣。
为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为诸侯之弓,合七而成规;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规;士之弓,合三而成规。注:材长则句少也。
弓长六尺有六寸,谓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长六尺有三寸,谓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长六尺,谓之下制,下士服之。注:人各以其形貌大小,服此弓。
郎氏曰:“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弓,分为四等,以
凡为弓,各因其君之躬,志虑血气,注又随其人之情性疏。此亦与下文为目,下别以躬与志相配而言也。
丰肉而短,寛缓以荼。若是者为之危弓,危弓为之安矢。骨直以立,忿埶以奔。若是者为之安弓,安弓为之危矢。注:言损赢济不足,危奔犹疾也。骨直,谓彊毅。荼读为舒。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则莫能以速中,且不深。注:郑司农云速疾也。三舒不能疾而中,言矢行短也。中又不能深。其人危其弓,危其矢。危则莫能以愿中。注:愿殻也。三疾不能慤而中,言矢行长也。长谓过去。
往体多,来体寡,谓之夹。防之属,利射侯与戈注射逺者,用埶。夹防之弓,合五而成规,故其材必薄。薄则弱,弱则矢不深中侯不落。大夫士射侯,矢落不获弋缴射也。疏:司弓矢曰:「夹弓防弓,以授射豻侯鸟兽者是也。」
往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弓之属。利射革与质,注射深者,用直。此又直焉,于射坚宜也。王弓合九而成,规弧弓亦然。革,谓干盾;质,木椹。天子射侯,亦用此弓。大射曰:“中离维纲,▯触梱复。”君则释获,其余则否。
往体来体,若一,谓之唐弓之属,利射深注。射深用直,唐弓合七而成规。大弓亦然。
大和无灂,其次筋角皆有灂而深,其次有灂而疏,其次角无灂。注:大和尤良者也,深谓灂在中央,两边无也,角无灂谓隈里。
疏大和之弓,六材俱善,故无漆灂也。其次者,筋在背,角在隈,皆有灂,但深在中央,两边无也。其次,两边皆有,但疏之。其次,角无灂,谓隈里无灂,箫头及背皆有之。○易氏曰:九和以角、干、筋为主,九者和矣,而丝、胶、漆为之辅。大和者,九和之弓也,其体调适,何待于灂?
合灂,若背手文,注弓表里灂合处,若人合手,背文相应,角环灂,牛筋蕡灂,麋筋斥蠖灂。注:蕡,枲实也;斤蠖,屈虫也。
疏:此言弓表里漆灂之文,角环灂谓隈里灂,文如环牛筋蕡灂。弓背用牛筋漆,如麻子文。若用麋,其灂文如斥蠖。
和弓▯摩注。和,犹调也。▯,拂也。将用弓,必先调之,拂之,摩之。大射礼曰:「小射正授弓,大射正以袂顺左右隈,上再下,一。」
疏谓:以左手横执之时,上隈向右,下隈向左,而上再下一拂,去尘,乃授与君。大射虽不言调,亦调,可知也。
覆之而角至,谓之句弓。注:句,于三体材敝恶不用之弓也。覆,犹察也。谓用射而察之。至,犹善也。但角善,则矢虽疾而不能逺。
疏:此以下论弓有六材,角、干、筋、用、力、多,特言之。○仲舆郝氏谓角至者柔,故曲而为句弓,诗云「敦弓既钩」,是也。
覆之而干,至谓之侯弓。注射侯之弓也,干又善,则矢疾而逺。
覆之而筋至,谓之深弓。注射,深之弓也。筋又善,则矢既疾而逺,又深。
王氏曰:详察谓之覆,极善谓之至。覆之而角至,则角独善而已,筋干未有善也。夫角所以为疾,干不善则不能逺,筋不善则不能深。其质柔弱而不刚直,故谓之句弓。司弓矢曰:「句者,谓敝弓是也。」覆之而干至,则干又善而筋未善也。角与干善,则矢疾而逺,可以射侯,故谓之侯弓。覆之而筋至,则非独角与干善,筋又善也,则疾而逺,又中深焉,故谓之深弓。句弓言其体之曲,而不若侯弓之能逺;侯弓言其材之逺,而不若深弓之为善。故其序如此。弓有六材,而独言角、干、筋者,葢六材以此为主,而胶、丝、漆则为之辅而已。古人所以冬折干,春液角,夏治筋,至于合三材则一于秋者,意亦以是哉。
周礼注疏删翼卷三十
译制作弓,都要根据君主的身体、意志、思虑、血气,以及跟随其人的性情疏密来定。这也与下文相照应,下面分别以身体与意志相配合来说明。
如果君主肌肉丰满而身材短小,性格宽缓而舒缓。像这样的人,为他制作危弓,危弓配合安矢。如果君主骨骼挺直而站立端正,性情刚烈而行动迅疾。像这样的人,为他制作安弓,安弓配合危矢。注:这是说补救不足,危和奔都指迅疾。骨直,指刚强坚毅。荼读作舒。这个人安于他的弓,安于他的矢。安就不能用迅疾的方式射中,而且射入不深。注:郑司农说速就是迅疾。三次舒缓不能迅疾而射中,是说矢行短。射中了又不能深入。这个人危于他的弓,危于他的矢。危就不能用诚恳的方式射中。注:愿是诚恳。三次迅疾不能诚恳而射中,是说矢行长。长指射过目标。
前弓体多,后弓体少,叫做夹弓。属于防弓一类,利于射侯和射远,利用的是势。夹弓和防弓,合五而成圆规,所以它的材料一定薄。薄就弱,弱则矢射入不深,射侯时矢不会掉落。大夫和士射侯,矢掉落就不能获得猎物,弋射和缴射也是如此。疏:《司弓矢》说:“夹弓、防弓,用来授予射豻、侯、鸟兽的人,就是这样。”
前弓体少,后弓体多,叫做王弓一类。利于射革和射质,射入深的,利用的是直。这又更直一些,对于射坚硬的目标适宜。王弓合九而成圆规,弧弓也是这样。革,指干盾;质,指木椹。天子射侯,也用这种弓。大射礼说:“射中离开维纲,〇触梱复。”君主则记录成绩,其余则不记录。
前弓体和后弓体,一样多,叫做唐弓一类,利于射深。注:射深利用直,唐弓合七而成圆规。大弓也是这样。
大和没有漆皴,其次筋和角都有漆皴而且深,其次有漆皴而且疏,其次角没有漆皴。注:大和是最优良的,深指漆皴在中央,两边没有,角无漆皴指隈里。
疏:大和的弓,六种材料都好,所以没有漆皴。其次的,筋在背,角在隈,都有漆皴,只是深在中央,两边没有。其次,两边都有,只是疏一些。其次,角没有漆皴,指隈里没有漆皴,箫头和背都有。〇易氏说:九和以角、干、筋为主,九种材料和好了,而丝、胶、漆作为辅助。大和者,是九和之弓,它的体态调适,哪里还需要漆皴?
合漆皴,像背手纹。注:弓表里漆皴合处,像人合手,背纹相应,角环漆皴,牛筋蕡漆皴,麋筋斥蠖漆皴。注:蕡,是枲实;斥蠖,是屈虫。
疏:这是说弓表里漆皴的纹路,角环漆皴指隈里漆皴,纹路像环。牛筋蕡漆皴,弓背用牛筋漆,像麻子纹。如果用麋筋,其漆皴纹路像斥蠖。
调和弓〇摩。注:和,就是调。〇,是拂。将要使用弓,必须先调它,拂它,摩它。大射礼说:“小射正授予弓,大射正用袖子顺左右隈,上两次下一次。”
疏说:用左手横执的时候,上隈向右,下隈向左,而上两次下一次拂,去尘,然后授予君主。大射虽然不说调,也可以知道是调了。
覆之而角至,叫做句弓。注:句,是于三体材敝恶不用之弓。覆,就是察。指用射而察之。至,就是善。只是角好,则矢虽然疾但不能远。
疏:这以下论弓有六材,角、干、筋、用、力、多,特别提到。〇仲舆郝氏说角至者柔,所以曲而为句弓,诗云“敦弓既钩”,就是这样。
覆之而干至,叫做侯弓。注:射侯之弓也,干又好,则矢疾而远。
覆之而筋至,叫做深弓。注:射深之弓也。筋又好,则矢既疾而远,又深。
王氏说:详察叫做覆,极善叫做至。覆之而角至,则角独好而已,筋干还没有好。夫角所以为疾,干不好则不能远,筋不好则不能深。其质柔弱而不刚直,所以叫做句弓。司弓矢说:“句者,指敝弓是这样。”覆之而干至,则干又好而筋未好。角与干好,则矢疾而远,可以射侯,所以叫做侯弓。覆之而筋至,则不仅角与干好,筋又好,则疾而远,又中深,所以叫做深弓。句弓说它的体态曲,而不像侯弓能远;侯弓说它的材料远,而不像深弓那样好。所以其顺序如此。弓有六材,而只说角、干、筋,大概六材以此为主,而胶、丝、漆则作为辅助而已。古人所以冬折干,春液角,夏治筋,至于合三材则一于秋,意思也是这样吧。
周礼注疏删翼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