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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注疏删翼二十六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644–665 段

能其事,不须置国工也。从“知者创物”至此,皆圣人所作,言圣人创物之意也。从“天有时”至此,“天时也”,言材虽美,工又有巧,不得天时则不良也。从“攻木之工”至“陶旊”,言工之多少之数及工别所宜也。从“有虞氏”至“周人上”,舆论四代所尚不同之事也。从“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言专据周家所尚之事也。○愚按:后儒谓禹作司空,其职业至于地平天成,岂区区百工之任耶?其説葢亦伟矣。然《周礼》出煨烬之余,冬官旣亡,购千金不得,河间献王姑用《考工记》续之,以存事典之形,似名之曰“记”,固不敢跻而埒于五官,葢不得已之极思也。而林氏辈乃以乱先王之典,罪之不已苛欤?至寿翁俞氏谓冬官未亡,不过杂出于五官之中,遂裒多益寡,别立一官,至谓不啻寳玉、大弓之得,而郓讙、▯阴之归也。据其説亦有近理者,然古人不敢缀补于屋壁初出之时,而后人乃欲割裂于千载沿习之后,又谁信之?至梁氏又谓司空之大要已列于太宰之篇首,而为司空之属者止称百工,无位序,无兼职,无聨事,无府史胥徒,故名其篇曰“攷工记”,则又似此记果足以备冬官一职者,而不知其説之皆非也。予故尽黜之,一存汉人之旧观云尔。

译能够胜任这项工作,就不需要设置国家的工匠了。从“知者创物”到这里,都是圣人所做的,说的是圣人创造事物的意图。从“天有时”到这里,“天时也”,说的是材料虽然美好,工匠又有技巧,但得不到适宜的天气条件,器物也不会精良。从“攻木之工”到“陶旊”,说的是工匠数量的多少以及各类工匠所适宜的工作。从“有虞氏”到“周人上”,说的是舆论中四代所崇尚的不同事物。从“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说的是专门依据周代所崇尚的事物。○我按:后来的儒者说禹担任司空,他的职责直到地平天成,这难道仅仅是区区百工的职任吗?他们的说法大概也很宏大。然而《周礼》是从灰烬中幸存下来的,冬官已经失传,花千金也买不到,河间献王姑且用《考工记》来接续它,以保存典章制度的形貌,似乎称之为“记”,本来不敢将它提升到与五官并列的地位,大概是不得已的极思。而林氏等人却以扰乱先王的典章来归罪,难道不也太苛刻了吗?至于寿翁俞氏说冬官并没有失传,不过是混杂在五官之中,于是聚多益寡,另外设立一个官职,甚至说不亚于得到宝玉、大弓,以及郓、讙、〇阴的回归。根据他的说法也有近理之处,然而古人不敢在屋壁刚出土时就缀补,而后人却想在千载沿袭之后割裂,又有谁会相信呢?至于梁氏又说司空的大要已经列在太宰篇首,而作为司空属官的只称百工,没有位次顺序,没有兼职,没有联事,没有府史胥徒,所以称这篇为“考工记”,这又似乎认为这篇确实足以完备冬官一职,却不知道他的说法都是不对的。我因此全部驳斥他们,只保留汉人的旧貌罢了。

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注:百工司空,事官之属,于天地四时之职,亦处其一也。司空掌营城郭,建都邑,立社稷宗庙,造宫室车服器械,监百工者。唐虞已上曰共工。疏:按《太史公·楚世家》云,共工作乱,帝使重黎诛之。又按《舜典》云,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是唐虞以上曰共工者也。尧时暂为司空,是以《尚书·舜典》二十八载后,咨四岳欲置百揆,佥曰:“伯禹作司空。”注云:初尧冬官为共工,舜举禹治水,尧知有强法,必有成功,改命司空以官异之。禹登百揆,后更名共工,是其事也。○敬仲郑氏曰:自王公以至妇功,凡六职,而独云百工与居一焉者,《考工记》主百工,言

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或审曲面埶,以饬互材,以辨民器,或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或饬力以长地财,或治丝麻以成之。注:言人德能事业之不同者也。论道,谓谋虑治国之政令也。作,起也。辨,犹具也。资,取也。操也。郑司农云:审曲面埶,审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埶之宜,以治之,及阴阳之面背是也。《春秋传》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谓金木水火土也。杜子春云:资读如冬资絺绤之资,▯谓此五材,金玉皮木土。

疏论道,卽《周官》云:“立大师、大傅、大保,兹唯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隂阳,是已。”按《越语》:“句践防稽之上,乃号令三军:‘有助寡人退呉者,吾与共知越国之政。’”大夫种进对曰:“臣闻之:贾人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之。夫虽无四方之忧,然谋臣与爪牙之士不可不养。今王旣越防稽之上,然后乃求谋臣,无乃后乎?”○敬仲郑氏曰:“坐而论道,卽继以作而行之者,推其所论之道而行之,见于事业也。”

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审曲面埶,以饬五财,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财,谓之农夫;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功。

疏:饬,勤也。地财谷物皆是。○杂説:天下之事,不难于所行,而难于所论。论之者在上,行之者在下。王公坐于庙堂,都俞吁咈,一言之出,应若影响。未有论之不当而行之不悖者也。人君欲建长久之策,必先谨股肱之臣。○王氏曰:饬五材,若饬木而为舟车弓庐之属,饬金而为鼎量剑削之属,饬土而为甗甑簋豆之属,饬水火而运用之,以成乎众材之属。辨民器,若为轮则辨其人之安危,为疵则辨其地之坚柔,为剑则辨其士之上下也。物贵为珍,殊为异,彼此不通其所有,则无以相资,故必有以懋迁其所无也。○杂説:王公当为三公,不然则为王者之公耳。○敬仲郑氏曰:记之所载,自王公士大夫以至于农夫妇功,皆有职于国者也。而百工者,事职之所主,故列于事官而为之属也。然而上无道揆,则下无法守;朝不信道,则工不信度。三公坐而论道,士大夫作而行事,所谓道揆也。百工之辨器用,所谓法守也。唯其上有道揆而朝信道,此道德之所以明也;下有法守而工信度,此风俗之所以同也。先王之时,其所以同风俗者,尤谨于百工,以其衣服器械之所由出也。然则其可不属之以官乎?

粤无镈,燕无函,秦无庐,胡无弓车。注:此四国者,不置是工也。镈,田器,《诗》云:“防乃钱镈”,又云:“其镈斯赵。”函,铠也。庐,谓矛戟柄、竹欑柲。胡,今匈奴。

或曰:「竹欑柲,谓欑竹为戈戟之柄也。柲,即柄也。」

粤之无镈也,非无镈也,夫人而能为鏄也。燕之无函也,非无函也,夫人而能为函也。秦之无庐也,非无庐也,夫人而能为庐也。胡之无弓车也,非无弓车也,夫人而能为弓车也。注:粤地涂泥多,草薉而山出金锡,铸冶之业,田器尤多。燕近彊胡,习作甲胄。秦多细木,善作矜柲。匈奴无屋宅,田猎畜牧,逐水草而居,皆知为弓车。

王氏曰:「葢有所短而后见所长,有所拙然后见所巧。镈函、庐弓、车,四国之人皆能之

译国家有六种职事,百工在其中占有一种。注:百工属于司空,是事官的类别,在天地四时的职事中,也占有一种。司空掌管营造城郭,建立都邑,设立社稷宗庙,制造宫室、车马、服饰、器械,监督百工。唐尧虞舜以前称为共工。疏:根据《太史公·楚世家》说,共工作乱,帝命令重黎诛杀他。又根据《舜典》说,帝说:“谁能胜任我的百工?”大家都说:“垂可以。”帝说:“好。咨垂,你担任共工。”这就是唐虞以前称为共工的情况。尧时暂时担任司空,所以《尚书·舜典》二十八载后,咨询四岳想要安置百揆,大家都说:“伯禹担任司空。”注说:起初尧的冬官是共工,舜举荐禹治水,尧知道有强力的法度,必定会有成功,改命司空以官职不同来区分。禹登上百揆之位后,才改名为共工,就是这件事。○敬仲郑氏说:从王公到妇功,共有六种职事,却只说百工占有一种,是因为《考工记》主要讲百工,说

有的人坐着议论治国之道,有的人起来施行这些道理,有的人审察木材曲直、方面形势,来整治五材,来具备民众所需的器物,有的人流通四方的珍奇异物,来供给物资,有的人勤勉用力来增长地里的财物,有的人治理丝麻来制成衣物。注:这是说人的德行、才能、事业各不相同。论道,是指谋划治理国家的政令。作,是兴起、行动的意思。辨,是具备的意思。资,是取用、操持的意思。郑司农说:审曲面埶,是审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势的适宜,来治理它们,以及阴阳的正面背面等。《春秋传》说:天生五材,民众都使用它们,指的是金、木、水、火、土。杜子春说:资读如“冬资絺绤”的资,〇指这五材,即金、玉、皮、木、土。

疏:论道,就是《周官》所说:“设立太师、太傅、太保,这三公议论治国之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就是这样。”根据《越语》:“勾践在会稽山上,于是号令三军:‘有能辅助我退却吴国的,我与他共同掌管越国的政事。’”大夫文种进言回答说:“我听说:商人夏天储备皮货,冬天储备细葛布,干旱时储备船只,水涝时储备车辆,以等待时机。即使没有四方的忧患,但谋臣和勇武之士不可不供养。现在大王既已在会稽山上,然后才寻求谋臣,恐怕太晚了吧?”○敬仲郑氏说:“坐着议论治国之道,紧接着就是起来施行这些道理的人,推究他们所议论的道理并施行它,体现在事业中。”

坐着议论治国之道的,称为王公;起来施行这些道理的,称为士大夫;审察木材曲直、方面形势,来整治五材,来具备民众所需的器物的,称为百工;流通四方的珍奇异物来供给物资的,称为商旅;勤勉用力来增长地里的财物的,称为农夫;治理丝麻来制成衣物的,称为妇功。

疏:饬,是勤勉的意思。地财,谷物等都是。○杂説:天下的事情,不在于所行的困难,而在于所论的困难。议论的人在上位,施行的人在下位。王公坐在庙堂上,都俞吁咈(表示赞同或否定的语气词),一句话说出,响应如影随形。没有议论不当而施行不违背的。人君想要建立长久之策,必须先谨慎选择股肱之臣。○王氏说:整治五材,如整治木材做成舟车弓庐之类,整治金属做成鼎量剑削之类,整治泥土做成甗甑簋豆之类,整治水火来运用它们,以完成众材之类。具备民众所需的器物,如做车轮则辨别人的安危,做鞋子则辨别地的坚柔,做剑则辨别士的上下。物品珍贵称为珍,特殊称为异,彼此不通其所有,就无法互相供给,所以必须有办法交换其所无的东西。○杂説:王公应当是三公,否则就是王者的公侯。○敬仲郑氏说:《考工记》所载,从王公士大夫到农夫妇功,都在国家中有职事。而百工是职事的主要部分,所以列在事官中作为属官。然而上面没有道的准则,下面就没有法的遵守;朝廷不信任道,工匠就不信任法度。三公坐着议论治国之道,士大夫起来施行事务,这就是道的准则。百工辨别器物用法,这就是法的遵守。只有上面有道准则而朝廷信任道,道德才能显明;下面有法遵守而工匠信任法度,风俗才能统一。先王之时,之所以统一风俗,尤其谨慎对待百工,因为衣服器械都出自他们。那么,能不让他们隶属于官职吗?

越国没有镈,燕国没有函,秦国没有庐,胡人没有弓车。注:这四个国家,不设置这些工匠。镈,是农具,《诗经》说:“防乃钱镈”,又说:“其镈斯赵。”函,是铠甲。庐,是矛戟的柄、竹制的柲。胡,是现在的匈奴。

有人说:“竹欑柲,是说用竹做戈戟的柄。柲,就是柄。”

越国没有镈,并不是没有镈,而是人人都能制作镈。燕国没有函,并不是没有函,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函。秦国没有庐,并不是没有庐,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庐。胡人没有弓车,并不是没有弓车,而是人人都能制作弓车。注:越地泥土多,杂草丛生,山中出产金锡,铸造冶炼业发达,农具尤其多。燕国靠近强大的胡人,习惯制作甲胄。秦国多细木,善于制作矜柲。匈奴没有房屋住宅,田猎畜牧,逐水草而居,都知道制作弓车。

王氏说:“大概有所短而后见所长,有所拙然后见所巧。镈、函、庐、弓、车,四国之人皆能制作。”

。故虽天下之良工,无所用其长而施其巧也。」

译所以即使是天下最优秀的工匠,也没有地方施展他们的长处和运用他们的巧技了。

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注:父子世以相教。敬仲郑氏曰:循规矩以为方圆,循凖绳以为曲直,以述其所作,此百工之巧也。

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之所作也。注:凝,坚也。王氏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本于性命,而器之理藏乎其中;器成于度数,而道之迹显于其外。君子上逹,则其智足以穷理而能创;小人下逹,则其巧足以循迹而能述。故曰: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大司徒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古者四民,莫不皆然。而百工之于官府也,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故攻木之工不使之攻金,攻皮之工不使之攻玉,防氏之子常为量,鳬氏之子常为钟,桃氏之子常为剑,函人之子常为甲,而各使之精其事焉。故曰:守之世谓之工。虽然,此特循法度之迹而守之也。若夫得之于手,应之于心,则轮扁之斲轮也不能以授之子,况可得而世耶?《易》曰: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葢百工之事,虽形于度数之麤,而天下之至赜寓焉。非圣人降道观象,出象以观器,孰能作之哉?故断木为杵,掘地为臼,则取诸小过;▯木为弧,剡木为矢,则取诸睽;或为耒耜以取诸益,或为网罟以取诸离;为栋宇则取诸大壮,为棺椁则取诸大过。其方圆竒耦、曲直厚薄,皆有天地隂阳、刚柔盈虚之理寓焉。形名能定而不可易,守分旣明而不可乱,岂浅浅者所能及哉?传曰:作者之谓圣,殆以此也。夫铄金凝土,作为舟车,皆圣人立法以贻后世,故曰:皆圣人之所作也。

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注:时寒温也,气刚柔也,良善也。

疏时寒温者,谓若弓人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冬定体之属。

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气也。注:不时,不得天时。

橘逾淮而北,为枳。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此地气然也。注:鸜鹆,鸟也。春秋昭二十五年,有鸲鹆来巢。传曰:书所无也。貉,或为猨谓善缘木之猨也。汶水,在鲁北。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呉粤之剑。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地气然也。注:去此地而作之,则不能使良也。

燕之角,荆之干,妢胡之笴,呉粤之金锡,此材之美者也。注:荆,荆州也。干,柘也,可以为弓弩之干。妢胡,胡子之国,在楚旁。笴,矢干也。《禹贡》荆州贡櫄干、栝柏及箘簵楛。按:櫄,《禹贡》作杶,音春。蔡氏注:杶、栝、柏三木名。杶,似樗,可为弓干。箘簵,竹名。楉,木名,皆可以为矢也。

天有时以生,有时以杀;草木有时以生,有时以死;石有时以泐,水有时以凝,有时以泽。此天时也。注:言百工之事,当审其时也。郑司农云:「泐,谓石解散也。」夏时盛暑,火热则然。

王氏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寒暑在天,运之以为时者也。故轮人斩阳木以仲冬,斩隂木以仲夏。弓人冬析干,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皆所以因天时。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刚柔燥湿在地,化之以为气者也。若贡金锡,则责之▯;贡杶干,则责之荆;孤桐贡于徐,漆枲贡于豫,皆所以顺地气。万物盈乎天地之间,得时以生,得气以成。及其成材,则天地之美具焉。若相干则欲其赤黒而乡,心阳声而远根,筋之小简而长大,结而泽,漆测丝沉之属,皆材之美者。天地无全功,万物无全用,而成就实有资于巧者。三材旣具,巧者和之以为轮;六材旣具,巧者和之以为弓。此皆工之巧也。此四者有以相成,无以相废,合而用之,缺一不可。故曰: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若夫五方之士,各有所偏;五土之物,各有所宜。自橘逾淮而北为枳,以至貉逾汶则死,此地道之化也。自郑之刀,以至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此物性之宜也。自燕之角,以至呉粤之金锡,则物之有用者存乎材也。天有时以生杀,则隂阳之

译有智慧的人创造事物,灵巧的人传承并坚守它,世代相传,世人称之为工匠。注:父子世代互相传授。郑氏敬仲说:遵循规矩来制作方圆,遵循准绳来制作曲直,以此传承前人的制作,这就是百工的灵巧之处。

百工所从事的工作,都是圣人所创立的。熔化金属来制作刀刃,凝固泥土来制作器皿,制造车辆以便在陆地上行走,制造船只以便在水上航行,这些都是圣人所创立的。注:凝,即坚固。王氏说: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道本源于性命,而器的道理蕴藏其中;器形成于法度,而道的痕迹显现于外。君子向上通达,那么他的智慧足以穷尽事理而能够创造;小人向下通达,那么他的灵巧足以遵循痕迹而能够传承。所以说:有智慧的人创造事物,灵巧的人传承它。《周礼·大司徒》说:用世间的技艺来教导有才能的人,那么百姓就不会失职。古代的士、农、工、商四民,没有不是这样的。而百工在官府中,父兄的教育不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学习不费力就能掌握。从小练习,内心就安定了,不会见到其他事物就改变志向。所以,从事木工的工匠不让他去从事金属加工,从事皮革加工的工匠不让他去从事玉石加工,防氏的后代常做量器,凫氏的后代常做钟,桃氏的后代常做剑,函人的后代常做铠甲,而各自让他们精通自己的事务。所以说:坚守它,世代相传,世人称之为工匠。虽然如此,这仅仅是遵循法度的痕迹而坚守它罢了。至于那些得心应手、心领神会的境界,就像轮扁砍削车轮那样,也不能传授给他的儿子,何况能够世代相传呢?《易经》说:备齐万物以供使用,设立成器以造福天下,没有比圣人更大的功劳了。大概百工的事务,虽然体现在法度的粗浅层面,但天下最深奥的道理都蕴含其中。如果不是圣人降下道来观察天象,通过天象来观察器物,谁能创造它们呢?所以,砍断木头做杵,挖掘土地做臼,是取象于《小过》卦;弯曲木头做弓,削尖木头做箭,是取象于《睽》卦;有的制作耒耜是取象于《益》卦,有的制作网罟是取象于《离》卦;建造房屋是取象于《大壮》卦,制作棺椁是取象于《大过》卦。它们的方圆、奇偶、曲直、厚薄,都蕴含着天地阴阳、刚柔、盈虚的道理。形状名称能够确定而不可改变,职分既然明确而不可混乱,这难道是浅薄的人所能达到的吗?传文说:创造事物的人叫做圣人,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熔化金属、凝固泥土,制作舟车,都是圣人制定法则留给后世,所以说:都是圣人所创立的。

天有季节,地有气候,材料有优劣,工匠有技巧,具备这四者,然后才能制作出精良的产品。注:时,指寒温;气,指刚柔;良,指善好。

疏解“时寒温”说,是指像弓人春天煮角,夏天处理筋,秋天组合三种材料,冬天定型之类的做法。

材料优良,工匠技巧高超,然而产品不精良,那就是没有顺应天时,没有得到地气。注:不时,即没有顺应天时。

橘子越过淮河向北生长,就变成了枳。鸜鹆不越过济水,貉越过汶水就会死。这是地气使然。注:鸜鹆,是一种鸟。《春秋》昭公二十五年,有鸲鹆来筑巢。传文说:这是史书未曾记载的。貉,有的版本作猨,指善于攀爬树木的猿猴。汶水,在鲁国北部。郑国的刀,宋国的斧斤,鲁国的削刀,吴越的剑。改变了地方就不能制作精良,这是地气使然。注:离开这个地方去制作,就不能使产品精良。

燕地的角,荆州的柘木,妢胡国的箭杆,吴越的金属锡,这些都是优良的材料。注:荆,指荆州。干,指柘木,可以做弓弩的弓臂。妢胡,是胡子国,在楚国旁边。笴,指箭杆。《禹贡》记载荆州进贡櫄干、栝柏以及箘簵楛。按:櫄,《禹贡》作杶,音春。蔡氏注:杶、栝、柏是三种树木的名字。杶,像樗树,可以做弓臂。箘簵,是竹名。楛,是木名,都可以做箭杆。

天有生长的季节,有肃杀的季节;草木有生长的季节,有死亡的季节;石头有崩裂的时候,水有结冰的时候,有润泽的时候。这是天时。注:是说百工的事务,应当审察时机。郑司农说:“泐,是说石头解散崩裂。”夏天盛暑,火热就是如此。

王氏说:确立天的道理,叫做阴与阳。寒暑在天上,运行它们就形成了季节。所以轮人在仲冬砍伐阳木,在仲夏砍伐阴木。弓人在冬天劈开弓臂,春天煮角,夏天处理筋,秋天组合三种材料,这都是为了顺应天时。确立地的道理,叫做柔与刚。刚柔燥湿在地上,变化它们就形成了气候。如果进贡金属锡,就责成吴越;进贡杶干,就责成荆州;孤桐进贡于徐州,漆枲进贡于豫州,这都是为了顺应地气。万物充盈于天地之间,得到时机而生长,得到气候而成熟。等到它们成为材料,那么天地的美好就具备在其中了。如果选择弓臂,就希望它赤黑且纹理顺直,心部坚实声音远传且根部深远;选择筋,就希望它细小均匀且长大,结实而有光泽;选择漆,就希望它测丝下沉之类,这些都是优良的材料。天地没有完全的功效,万物没有完全的作用,而成就确实有赖于技巧。三种材料既具备,技巧高超的人调和它们做成车轮;六种材料既具备,技巧高超的人调和它们做成弓。这都是工匠的技巧。这四者互相成就,不能互相废弃,合在一起使用,缺一不可。所以说:具备这四者,然后才能制作出精良的产品。至于五方的士人,各自有所偏重;五方的物产,各自有所适宜。从橘子越过淮河向北变成枳,到貉越过汶水就会死,这是地道变化的结果。从郑国的刀,到改变了地方就不能制作精良,这是物性适宜的结果。从燕地的角,到吴越的金属锡,那么物产的有用之处存在于材料中。天有生长肃杀的季节,那么阴阳的

所以道万物也。草木有时以生死,则有感于隂阳之运也。石有时以泐,盛暑而解散也。水有时以凝,泽或以寒温而融结也。此天时、地气、材美之不同,而工之巧当审焉。故不言工巧也。

译这就是统摄万物的道理。草木有生死之时,是因为感应了阴阳的运行;石头有风化之时,是因为在盛暑中消散解体;水有凝结之时,是因为泽水因寒温的变化而融化或凝结。这是天时、地气、材料优劣的不同,工匠的巧思应当仔细审察。所以这里不专门谈论工匠的巧思。

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抟埴之工二。注:攻,犹治也;搏,之言拍也;埴,黏土也。郑司农云:刮摩之工,谓玉工也。

王氏曰:「天生五材,水、火、金、木、土也。加之以皮、玉、设色,则为八材。九职所谓『百工饬化八材』是也。水火之材,则运用此六者而成之。」

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攻金之工:筑、冶、鳬、防、段、桃。攻皮之工:函、鲍、韗、韦、裘。设色之工:画、缋、钟、筐、防。刮摩之工:玉、楖、雕、矢、磬。抟埴之工:陶、旊。注事官之属六十,此识其五材三十工,略记其事耳。其曰某人者,以其事名官也。其曰某氏者,官有世功,若族有世业,以氏名官者也。疏:攻木之工七:轮人为轮,葢舆人为车舆,弓人为六弓,庐人为柄之等,匠人为宫室、城郭、沟洫之等,车人为车,梓人为饮器及射侯之等。攻金之工六:筑氏为削,冶氏为戈戟,鳬氏为钟,防氏为量,段氏为鏄,桃氏为剑。攻皮之工五:函人为甲,鲍人主治皮,韗人为鼓,韦氏、裘氏阙也。设色之工五:画缋二者别官同职,具其事者画缋相须故也。钟氏染鸟羽,筐氏阙,防氏主沤绿。刮摩之工五:玉人造圭璋连等,楖氏阙,雕氏阙,矢人主造矢,磬氏为磬。抟埴之工二:陶人为瓦器、甑甗之属,旊人为九簋。

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舆。注:官各有所尊,王者相变也。舜至质,贵陶器甒大瓦棺,是也。禹治洪水,民降丘宅土,卑宫室,尽力乎沟洫,而尊匠。汤放桀,疾礼乐之壊,而尊梓。武王诛纣,疾上下失其服饰,而尊舆。

疏:丧礼两甒醴酒,明堂位云:“泰有虞氏之尊也。”檀弓云:“有虞氏瓦棺是也。”○言民下居平土,营农种作,故为之治沟洫以通水。通水之官,匠人是。○梓人所以造礼乐之器。

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注,周所上也。

疏:一车之中,有轮人,有舆人,有车人,就职中,仍有辀人,是一器而工聚焉者,以周所尚故也。

车有六等之数。注:车有天地之象,人在其中焉。六等之数,法易之三才六画。

疏六等之数,下文是也。○林氏曰:「易曰兼三才而两之,故一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备,三才之道莫如车,故有六等之数。葢之圜也,以象天,而天之道有隂阳;轸之方也,以象地,而地之道有刚柔;人位乎中,而人之道有仁义。此车所以兼三才而两之也。」

车轸四尺,谓之一等。戈柲六尺有六寸,旣建而迆,崇于轸四尺,谓之二等。人长八尺,崇于戈四尺,谓之三等。殳长寻有四尺,崇于人四尺,谓之四等。车戟常,崇于殳四尺,谓之五等。酋矛当有四尺,崇于戟四尺,谓之六等。注:此所谓兵车也。轸舆后横木,崇髙也。八尺曰寻,倍寻曰常。殳长丈二,戈、殳、戟、矛皆防车輢。郑司农云:迆读为倚,移从风之移,谓着戈于车邪倚也。酋▯声直,谓矛。疏此谓前驱车所建,故《诗》云:「伯也执殳,为王前驱。」○易氏曰:戈柲旣建而迆,止戈为武之意。殳、车戟、酋矛皆置之车傍,备而不用之义。观兵车之制,先王不急于用兵,可推矣。又曰:「车人言六等,而后言察车;庐人言六建,而后言试庐。其实一也。」○王氏曰:轮六尺有六寸,轵崇三尺有三寸,加轸与轐之七寸为四尺,是轸去地四尺矣,故曰「车轸四尺,谓之一等」。自轸而上,其车之等皆以四尺为差。戈柲六尺有六寸,则以四尺崇于轸,故谓之二等。人长八尺,则以四尺崇于戈,故谓之三等。殳长寻有四尺,则以四尺崇于人,故谓之四等。车戟常,则以四尺崇于殳,故谓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则以四尺崇于戟,故谓之六等。○王氏曰:五兵之用,远则弓矢射之,近则矛者句之,句之矣,然后殳者击之,戈戟者刺之。《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凡用此者,皆长以卫短,短以救长。今此戈、殳、矛、戟皆置之车旁,不言弓矢,则乘车之人

译凡是加工木材的工匠有七种,加工金属的工匠有六种,加工皮革的工匠有五种,从事染色的工匠有五种,从事刮磨的工匠有五种,从事揉制黏土的工匠有两种。注:攻,就是整治的意思;抟,就是拍打的意思;埴,是黏土。郑司农说:刮摩之工,是指玉工。

王氏说:“上天生成五种材料,即水、火、金、木、土。加上皮、玉、设色,就成为八种材料。九职中所说的‘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就是这个意思。水和火这两种材料,则是运用这六种材料来成就的。”

攻木之工有:轮、舆、弓、庐、匠、车、梓。攻金之工有:筑、冶、鳬、防、段、桃。攻皮之工有:函、鲍、韗、韦、裘。设色之工有:画、缋、钟、筐、防。刮摩之工有:玉、楖、雕、矢、磬。抟埴之工有:陶、旊。注:事务官员的属员共六十人,这里只列举了五种材料下的三十种工匠,只是简略记载他们的事务罢了。那些称为某人的,是用他们的事务来命名官职的。那些称为某氏的,是因为官职有世代相传的功绩,或者家族有世代相传的职业,用姓氏来命名官职的。疏:攻木之工七种:轮人制作车轮,舆人制作车舆,弓人制作六种弓,庐人制作弓柄等,匠人建造宫室、城郭、沟渠等,车人制作车辆,梓人制作饮器及射靶等。攻金之工六种:筑氏制作削刀,冶氏制作戈戟,鳬氏制作钟,防氏制作量器,段氏制作锛凿,桃氏制作剑。攻皮之工五种:函人制作甲胄,鲍人整治皮革,韗人制作鼓,韦氏、裘氏空缺。设色之工五种:画和缋两者是独立的官职但职责相同,详细记载它们是因为画和缋相互需要。钟氏染鸟羽,筐氏空缺,防氏主管沤制绿色染料。刮摩之工五种:玉人制作圭璋等,楖氏空缺,雕氏空缺,矢人主管制造箭矢,磬氏制作磬。抟埴之工两种:陶人制作瓦器、甑甗之类,旊人制作九簋。

有虞氏崇尚陶器,夏后氏崇尚匠人,殷人崇尚梓人,周人崇尚舆人。注:各官职有所尊崇,王者相互变革。舜帝质朴,重视陶器如大瓦棺,就是如此。禹治理洪水,百姓从山丘迁居平地,宫室低矮,尽力于沟渠水利,因而尊崇匠人。汤放逐桀,痛恨礼乐败坏,因而尊崇梓人。武王诛杀纣王,痛恨上下服饰失序,因而尊崇舆人。

疏:丧礼中有两个瓦坛盛放甜酒,《明堂位》说:“这是有虞氏的尊器。”《檀弓》说:“有虞氏用瓦棺,就是如此。”○说百姓下居平地,经营农业种植,所以为他们治理沟渠以疏通水流。疏通水流的官员,就是匠人。○梓人之所以被尊崇,是因为他制造礼乐之器。

所以一件器物而聚集多种工匠的,以车为最多。注:这是周人所崇尚的。

疏:一辆车之中,有轮人,有舆人,有车人,在职务中,还有辀人,这是一件器物而聚集多种工匠,因为周人所崇尚的缘故。

车有六等的高度。注:车有天地之象,人在其中。六等的高度,效法《易经》的三才六画。

疏:六等的高度,下文就是。○林氏说:“《易经》说兼有三才而两之,所以一六者不是别的。三才之道完备,三才之道没有比车更合适的,所以有六等的高度。车盖的圆形,用来象征天,而天道有阴阳;车轸的方形,用来象征地,而地道有刚柔;人居于其中,而人道有仁义。这就是车之所以兼有三才而两之的原因。”

车轸高四尺,称为一等。戈柄长六尺六寸,既已竖立而斜倚,高出车轸四尺,称为二等。人高八尺,高出戈四尺,称为三等。殳长一寻四尺,高出人四尺,称为四等。车戟长一常,高出殳四尺,称为五等。酋矛长一常四尺,高出戟四尺,称为六等。注:这就是所说的兵车。轸是车舆后部的横木,崇是高。八尺叫寻,加倍的寻叫常。殳长一丈二尺,戈、殳、戟、矛都用来防护车箱。郑司农说:迆读为倚,移是从风的移,意思是把戈斜倚在车上。酋〇声直,指矛。疏:这说的是前驱车所竖立的,所以《诗经》说:“伯也执殳,为王前驱。”○易氏说:戈柄既已竖立而斜倚,是止戈为武的意思。殳、车戟、酋矛都放在车旁,是备而不用之意。观察兵车的制度,先王不急于用兵,可以推知。又说:“车人讲六等,然后讲察车;庐人讲六建,然后讲试庐。其实是一样的。”○王氏说:轮高六尺六寸,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轸与轐的七寸为四尺,所以轸离地四尺,因此说“车轸四尺,谓之一等”。从轸往上,车的等级都以四尺为差。戈柄六尺六寸,则高出轸四尺,所以称为二等。人高八尺,则高出戈四尺,所以称为三等。殳长一寻四尺,则高出人四尺,所以称为四等。车戟一常,则高出殳四尺,所以称为五等。酋矛一常四尺,则高出戟四尺,所以称为六等。○王氏说:五种兵器的使用,远处用弓矢射击,近处用矛钩住,钩住之后,用殳击打,用戈戟刺击。《司马法》说:“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凡使用这些兵器的,都是长兵器护卫短兵器,短兵器补救长兵器。现在这些戈、殳、矛、戟都放在车旁,不提弓矢,那么乘车的人

佩之。○图説云:车有六等,戈崇于轸,人崇于戈,殳崇于人,戟崇于殳,矛崇于戟,此六数也。车之六建,夷矛建于酋矛之前,酋矛建于戟之前,戟建于殳之前,殳建于戈与人之前,此六建也,而轸则不与焉。凡兵无过三其身,过而无已,则不能用,又害人也。戈建而迆,取止戈为武之意,入必后其刃,不以刃向国焉。不及弓矢者,以人佩故也。○君复陈氏曰:酋之言遒也谓近也。○郝氏曰:酋长貎。

译佩带它。○《图说》记载:车上的兵器有六个等级,戈比车厢后横木高,人比戈高,殳比人高,戟比殳高,矛比戟高,这就是六个等级。车上的六种兵器布置,夷矛布置在酋矛的前面,酋矛布置在戟的前面,戟布置在殳的前面,殳布置在戈和人的前面,这就是六种布置,而车厢后横木则不包括在内。大凡兵器不能超过人身高的三倍,超过而没有节制,就无法使用,又会伤害人。戈竖立而倾斜,取“止戈为武”的意思,进入时必定让刃口向后,不把刃口朝向本国。不及弓和箭的,是因为人佩带它的缘故。○君复陈氏说:酋的意思是遒,也就是近的意思。○郝氏说:酋是长的样子。

车谓之六等之数注申言数也

凡察车之道,必自载于地者始也。是故察车,自轮始。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微至。不朴属,无以为完乆也;不微至,无以为戚速也。注:朴属,犹附着坚固貌。齐人有名疾为戚者,《春秋传》曰:“葢以操之为已蹙矣。”速,疾也。郑司农云:“微至,谓轮至地者少,言其圆甚,着地者微耳。着地者微,则易转也。”

疏:此已下云造轮有善恶、髙下、大小之宜。○王氏曰:轮之行,以完乆为固,以蹙速为利。○王氏曰:车者,周所尚;轮者,车所始,所以特言之。

轮已崇,则人不能登也。轮已庳,则于马终古登阤也。注:已,太也,甚也。崇,髙也。齐人之言,终古犹言常也。阤,阪也。轮库则难引。

王氏曰:「轮过六尺六寸,为太髙,人斯病于难登;不及六尺六寸,为太卑,马斯病于难引。其引之也,常若登阪然。」

故兵车之轮,六尺有六寸;田车之轮,六尺有六寸;乘车之轮,六尺有六寸。注:此以马大小为节也。兵车革路也,田车木路也,乘车玉路、金路、象路也。兵车、乘车驾国马,田车驾田马。

疏以马之大小为节者,马髙则车亦髙,马下则车亦下。先言兵车重,戎事也。

六尺有六寸之轮,轵崇三尺有三寸也,加轸与轐焉,四尺也。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注:此车之髙者也。轸舆也。郑司农云:轵□也,轐谓伏免也。▯谓轵毂末也。此轸与轐并七寸,田车又宜减焉。

疏此经论轵崇四尺,不髙不下之节。上云兵车乘车轮髙六尺六寸,轵是轴头处,轮之中央,故崇三尺有三寸,加轸与轐二者七寸,则得四尺。轴上有伏兔,卽轐也。伏兔尾后上载车轸,轸上始有车舆,则轴去地三尺三寸,上又兼轸及伏兔并七寸,舆去地总四尺也。○陈氏曰:轵向轮之外,毂之卜穿也。○王氏曰:轮之心为毂,毂中横截者谓之轴,毂末谓之制,舆后一横木谓之轸。轴上伏▯谓之轐。轵与轐轸之长四尺,得人长之半,升降以此为节焉。○按《説文》:周制寸尺咫寻常仞诸度量,皆以人之体为法。○仲舆郝氏曰:人身八尺,以人身半为等,则升降适中,故四尺为车节,此定法也。卽一车而众器可知,卽车工而百工可知。

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三材旣具,巧者和之。注:三材所以为毂、辐、牙也。斩之以时,材在阳则中冬斩之,在隂则中夏斩之。和之谓调,其凿内而合之。

疏凿内谓孔入毂入牙者,竝须调使得所也。○王氏曰:夫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而察车自轮始,此古者所以独立轮人之官,而记考工者之所首也。○三山林氏曰:夫材美工巧,然而不时,则不可以为良;三材旣具,而工不巧,则亦不足为良。故巧者和之。

毂也者,以为利转也;辐也者,以为直指也;牙也者,以为固抱也。注:利转者,毂以无有为用也。郑司农云:「牙谓轮輮也。」世间或谓之罔,书或作輮。

疏按《老子》道经云:「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注:「无有」,谓空虗。毂中空虚,轮得行。辐以为直指者,入毂入牙,竝须直指,不邪曲也。○王氏曰:辐实轮而凑毂,故有取于直指。牙则周围,毂辐为之外輮,所以运行,故有取于固抱。

轮敝三材不失职,谓之完。注:敝尽而毂辐牙不动。望而眡其轮,欲其幎尔而下迆也。进而眡之,欲其微至也。无所取之,取诸圜也。注:轮,谓牙也。幎,均致貌。进,犹行也。微至,至地者少也。非有他也,圜使之然也。

王氏曰:「幎如巾之幂,物言均致也。下迆,谓轮之上下皆正直不旁倚也。」○林氏曰:「幎如巾之幔,物谓其牙足以包辐毂而均致也。下迆,谓轮势下亲于上而无所碍也。」

望其辐,欲其揱尔而纤也,进而眡之,欲其肉称也,无所取之,取诸易直也。注:揱纤,杀小貌也;肉称,▯杀好也。疏:上经总视轮,此经则视辐。下云“进而眡之”,则上云“望其辐”。据住止时也,凡辐皆向毂处大,向牙处小。揱纤据向牙处小而言也。○王氏

译车有六等之数,注解说的是数的含义。

凡是考察车的道理,一定要从承载于地面的部分开始。因此考察车,要从轮子开始。凡是考察车的道理,希望它坚固附着且着地面积微小。不坚固附着,就无法做到完整耐久;不着地面积微小,就无法做到快速疾行。注:朴属,是附着坚固的样子。齐国人把快叫做戚,《春秋传》说:“大概因为操作起来已经太急促了。”速,就是快的意思。郑司农说:“微至,是说轮子着地的部分很少,意思是它非常圆,着地的地方很微小。着地的地方微小,就容易转动。”

疏:这以下说的是制造轮子有善恶、高低、大小的适宜标准。○王氏说:轮子的运行,以完整耐久为稳固,以急促快速为有利。○王氏说:车是周朝所崇尚的;轮子是车的起始,所以特别提及它。

轮子太高,人就不能登上去。轮子太矮,马就永远像在爬坡一样艰难。注:已,是太、甚的意思。崇,是高。齐人的说法,终古就是常的意思。阤,是斜坡。轮子矮就难以牵引。

王氏说:“轮子超过六尺六寸,就是太高,人就苦于难以登车;不足六尺六寸,就是太矮,马就苦于难以牵引。牵引的时候,常常像登坡一样。”

所以兵车的轮子,高六尺六寸;田车的轮子,高六尺六寸;乘车的轮子,高六尺六寸。注:这是以马的大小为标准的。兵车是革路,田车是木路,乘车是玉路、金路、象路。兵车、乘车驾国马,田车驾田马。

疏:以马的大小为标准,是因为马高车也就高,马矮车也就矮。先说兵车,是因为它沉重,用于军事。

六尺六寸的轮子,轵高有三尺三寸,加上轸和轐,共四尺。人高八尺,以此作为登车下车的标准。注:这是说车的高度。轸是车厢。郑司农说:轵是毂末,轐是伏兔。〇说轵是毂的末端。这轸和轐总共七寸,田车应该再减少一些。

疏:这段经文论述轵高四尺,不高不低的适宜标准。上文说兵车、乘车的轮子高六尺六寸,轵是轴头处,即轮子的中央,所以高三尺三寸,加上轸和轐两者共七寸,就得到四尺。轴上有伏兔,就是轐。伏兔尾部后面承载着车轸,轸上才开始有车舆,那么轴离地三尺三寸,上面再加上轸和伏兔共七寸,车舆离地总共四尺。○陈氏说:轵朝向轮子外部,是毂中穿轴的地方。○王氏说:轮子的中心叫毂,毂中横截的叫轴,毂的末端叫制,车厢后面的一根横木叫轸。轴上的伏〇叫轐。轵与轐、轸的长度共四尺,等于人身高的一半,升降以此作为标准。○按《说文》:周制的寸、尺、咫、寻、常、仞等各种度量,都以人的身体为法则。○仲舆郝氏说:人身高八尺,以人身高的一半为标准,那么升降适中,所以四尺作为车的标准,这是定法。只要知道一辆车,其他器物就可以知道了;只要知道造车工匠,其他百工就可以知道了。

轮人制作轮子,砍伐三种木材,一定要选择适当的时节。三种木材准备好后,巧匠调和它们。注:三种木材是用来做毂、辐、牙的。砍伐要适时,木材在阳面则冬至砍伐,在阴面则夏至砍伐。调和是说调整,使凿孔内部契合。

疏:凿内是指孔进入毂和牙的部分,都必须调整得当。○王氏说:一件器物聚集众多工匠的,车最多,而考察车从轮子开始,这就是古人设立轮人官职,以及《考工记》首先记载它的原因。○三山林氏说:材料好、工匠巧,但是不合时宜,就不能成为良器;三种木材准备好,但是工匠不巧,也不足以成为良器。所以巧匠调和它们。

毂的作用,是为了利于转动;辐的作用,是为了直指;牙的作用,是为了牢固包裹。注:利于转动,是因为毂以空虚为用。郑司农说:“牙就是轮辋。”世间有人叫它罔,书上也写作輮。

疏:按《老子》道经说:“三十根辐条共凑一个毂,正因为它的空虚,才有车的作用。”注:“无有”,是说空虚。毂中空虚,轮子才能行走。辐条为了直指,进入毂和牙,都必须直指,不歪斜。○王氏说:辐条充实轮子并凑向毂,所以取义于直指。牙则周围环绕,毂和辐作为外部的包裹,所以运行,取义于牢固包裹。

轮子破旧了,三种材料不失去功用,叫做完整。远看它的轮子,希望它均匀致密且向下倾斜。近看它,希望它着地面积微小。没有什么别的,是圆形的特性使然。注:轮子,指牙。幎,是均匀致密的样子。进,就是近的意思。微至,是着地面积小。没有其他原因,是圆形使它这样。

王氏说:“幎像布巾覆盖,物指均匀致密。下迆,是说轮子的上下都正直不旁倚。”○林氏说:“幎像布巾的幔,物指它的牙足以包裹辐和毂而均匀致密。下迆,是说轮势向下亲近上方而没有阻碍。”

远看它的辐条,希望它渐细且纤小,近看它,希望它粗细匀称,没有什么别的,是容易笔直的特性使然。注:揱纤,是渐小的样子;肉称,是粗细匀称好看。疏:上文总看轮子,这段经文则看辐条。下文说“近看它”,那么上文说“远看它的辐条”。这是根据静止时的状态,凡是辐条都朝向毂的地方大,朝向牙的地方小。揱纤是根据朝向牙的地方小而言的。○王氏

曰:易则无节目,直则无挠曲。

望其毂,欲其眼也。进而眡之,欲其帱之廉也。无所取之,取诸急也。注:眼出大貎也。帱,幔毂之革也。革急则里木廉隅见。

译说:如果轮辐容易弯曲,就没有节理;如果轮辐笔直,就没有弯曲。

观察它的轮毂,希望它像眼睛一样圆正。靠近观看,希望那包裹轮毂的皮革边缘棱角分明。

没有别的可取之处,只取那皮革绷紧的状态。

注:眼,形容轮毂圆正的样子。帱,包裹轮毂的皮革。皮革绷紧,里面的木材棱角就会显露出来。

王氏曰:毂贵于急,故欲其眼。眼,言如人之眼。夫毂中虚而容辅以动转,何异于眼?○王氏曰:眼,以其显于外者言之;亷,以其隠于内者言之。

眡其绠,欲其蚤之正也。注:蚤当为爪,谓辐入牙中者也。郑司农云:绠谓轮箄也。▯谓轮虽箄爪牙,必正也。疏:凡造车轮,皆向外箄,向外箄则车不掉,爪入牙中,凿孔必正直,不随邪也。

察其菑蚤不齵,则轮虽敝不匡。注:菑,谓辐入毂中者也。菑与爪不相佹,乃后轮敝尽不匡刺也。郑司农云:菑读如厠,谓建辐也。匡,枉也。

疏:凡植物于地上,谓之菑。辐入毂中,似之,故亦名菑。人之齿参差曰齵。蚤不齵,谓菑入毂与蚤入牙,均齐缜密,无罅缝也。○王氏曰:匡,方也。物圜则运而转,方则碍而止。

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阴阳。注:矩,谓刻识之也。

疏谓:先就树刻之,记其向日为阳,背日为阴之处,为后欲以火养其阴故也。

阳也者,槙理而坚;阴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阴,而齐诸其阳,则毂虽敝不藃。注:稹致也。火养其阴,炙坚之也。郑司农云:藃当作耗。▯谓:藃,藃防也。阴柔后必挠减,帱革防起。

疏若不以火养阴柔之处,使坚与阳等,后以革挽隂木,瘦减革不着木,必有防起。若以火养之,虽敝尽不藃防也。

毂小而长,则柞大而短,则摰。注:郑司农云,柞谓辐间柞狭也。摰读为槷,谓辐危摰也。▯谓:小而长,则菑中弱;大而短,则毂末不坚。

仲舆郝氏曰:柞窄,通微弱貎;摰揑,杌也。

是故,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注:六尺六寸之轮,牙围尺一寸。

参分其牙围而漆其二,注:不漆其践地者也。漆者七寸三分寸之一,不漆者三寸三分寸之二。令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则内外面不漆者各一寸也。

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之毂。长以其长为之围。注:六尺六寸之轮,漆内六尺四寸,是为毂长三尺二寸,围径一尺三分寸之二也。郑司农云:「椁者,度两漆之内相距之尺寸也。」

疏上:经不漆者,外内面各一寸,则两畔共减二寸。漆内止有六尺四寸,中诎其半,则毂长三尺二寸。又以三尺二寸为毂之围,围三径一,三尺得一尺余二寸,寸作三分为六分,又径二分,故径一尺三分寸之二也。

以其围之阞,捎其薮注,捎除也,阞三分之一也。郑司农云:「薮读为蜂薮之薮,谓毂空壶中也。」▯谓此薮径三寸九分,寸之五,壶中当辐菑者也。蜂薮者,犹言趋也。薮者,众辐之所趋也。

五分其毂之长,去一以为贤,去三以为轵。注:郑司农云,贤,大穿也;轵,小穿也。▯谓此大穿径八寸十五分寸之八,小穿径四寸十五分寸之四。大穿甚大,似误矣。大穿实五分毂长去二也。去二则得六寸五分寸之二。凡大小穿皆谓金也。今大小穿金厚一寸,则大穿穿内径四寸五分寸之二,小穿穿内径二寸十五分寸之四。如是乃与薮相称也。

疏上:经言毂空,壶中此经言毂大小两头。

容毂必直,陈篆必正,施胶必厚,施筋必数,帱必负干。注:「▯谓容者,治毂为之形容也。篆,毂约也。帱负干者,革毂相应,无赢不足。」

王氏曰:「凡治毂为之形容,欲其直而不曲。陈以夏篆之文,则欲其正而不邪。施胶薄则不固,施筋疏则不彊。帱以挽毂,欲亷之外见,故贵其负干。革急而不缓,则帱与毂相应,而无赢不足之患矣。」

旣摩革色青白,谓之毂之善。注:谓丸漆之干,而以石摩平之。革色青白,善之徴也。

疏以革挽毂讫,将漆之,先以骨丸之,待干乃以石摩平之。其色青白,则善也。○王氏曰:青阳中之色,白阴中之色,阴阳中则和,无刚柔相胜之弊。毂之转运,以和为贵,故也。

参分其毂长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辐。注:毂长三尺二寸者,令辐广三寸半,则辐内九寸半,辐外一尺九寸。疏此经,欲论置辐于毂相去逺近之法。

凡辐,量其凿深以为辐广。注:广深相应,则固足相任也。王氏曰:量凿深以为辐广,故毂凿之深足以受辐之入,

译王氏说:车毂贵在紧密,所以希望它像眼睛一样。所谓“眼”,是说它像人的眼睛。车毂中间空虚,容纳车辐以便转动,这与眼睛有什么不同呢?○王氏说:“眼”,是从它显露在外面的部分来说的;“廉”,是从它隐藏在内的部分来说的。

观察车毂的榫头,希望它的爪口端正。注:蚤应当是爪,指车辐插入牙中的部分。郑司农说:绠指的是车轮的牙。〇意思是:车轮虽然有牙和爪,但必须端正。疏:凡是制造车轮,都要向外倾斜,向外倾斜车子就不会摇晃,爪插入牙中,凿孔必须正直,不随歪斜。

检查车毂的榫头和爪口是否整齐无缺损,那么车轮即使破旧也不会弯曲。注:菑,指车辐插入车毂中的部分。菑与爪不相抵触,后来车轮即使破旧也不会弯曲刺手。郑司农说:菑读如厠,指树立车辐。匡,弯曲。

疏:凡是将植物种植在地上,称为菑。车辐插入车毂中,与此相似,所以也叫菑。人的牙齿参差不齐叫齵。蚤不齵,是说菑插入车毂与蚤插入牙口,均匀齐整严密,没有缝隙。○王氏说:匡,方。物体圆则能运转,方则受阻而停止。

凡是砍削车毂的方法,一定要用矩尺标记它的阴阳面。注:矩,指刻下标记。

疏说:先在木头上刻下标记,记下向阳的一面为阳,背阳的一面为阴,这是因为后来要用火来养护它的阴面。

阳面,纹理细密而坚硬;阴面,纹理疏松而柔软。所以用火养护它的阴面,使其与阳面齐平,那么车毂即使破旧也不会耗损。注:稹致,细密。火养其阴,是用火烘烤使其坚硬。郑司农说:藃应当是耗。〇意思是:藃,即耗损。阴面柔软,后来必然弯曲减少,皮革包裹后会出现褶皱。

疏:如果不以火养护阴面柔软之处,使其坚硬程度与阳面相等,后来用皮革包裹阴面木材时,皮革瘦减贴不住木材,必然会出现褶皱。如果用火养护,即使破旧也不会出现耗损褶皱。

车毂小而长,则车辐间狭小;车毂大而短,则车辐危险易折。注:郑司农说,柞指车辐间狭小。摰读为槷,指车辐危险易折。〇意思是:小而长,则车毂中间软弱;大而短,则车毂末端不坚固。

仲舆郝氏说:柞窄,通指微弱貌;摰揑,即杌,危险貌。

所以,将车轮的高度分为六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车牙的周长。注:六尺六寸高的车轮,车牙周长为一尺一寸。

将车牙的周长分为三份,其中两份涂漆,注:不涂漆的是接触地面的部分。涂漆的部分为七寸又三分寸之一,不涂漆的部分为三寸又三分寸之二。使车牙厚度为一寸又三分寸之二,那么内外两面不涂漆的各为一寸。

测量涂漆内部的尺寸,将其对折,以此作为车毂。车毂的长度以其周长为度。注:六尺六寸高的车轮,涂漆内部为六尺四寸,这是车毂长三尺二寸,周长直径为一尺又三分寸之二。郑司农说:“椁,是测量两漆内部相距的尺寸。”

疏上:经文说不涂漆的部分,内外两面各一寸,那么两边共减去二寸。涂漆内部只有六尺四寸,对折其一半,则车毂长三尺二寸。又以三尺二寸作为车毂的周长,周长三直径一,三尺得一尺余二寸,寸作三分为六分,又直径二分,所以直径为一尺又三分寸之二。

用车毂周长的三分之一,削去车毂中心的空腔。注:捎,削去;阞,三分之一。郑司农说:“薮读为蜂薮的薮,指车毂中间的空腔。”〇意思是:此空腔直径三寸九分,寸之五,空腔中对应车辐榫头的部分。蜂薮,犹言趋向。薮,是众多车辐所趋向的地方。

将车毂的长度分为五份,去掉一份作为大孔,去掉三份作为小孔。注:郑司农说,贤,大孔;轵,小孔。〇意思是:此大孔直径八寸又十五分寸之八,小孔直径四寸又十五分寸之四。大孔太大,似乎有误。大孔实际上是五分车毂长去掉两份。去掉两份则得六寸又五分寸之二。凡大小孔都指金属部分。现在大小孔金属厚一寸,那么大孔内部直径四寸又五分寸之二,小孔内部直径二寸又十五分寸之四。这样才与空腔相称。

疏上:经文说车毂空腔,此处经文说车毂大小两头。

容纳车毂必须正直,排列篆文必须端正,涂抹胶水必须厚实,缠绕筋条必须密集,包裹皮革必须紧贴木质。注:“〇意思是:容,是整治车毂使其形态端正。篆,车毂上的绳纹。帱负干,指皮革与车毂相应,没有多余或不足。”

王氏说:“凡是整治车毂使其形态端正,希望它正直而不弯曲。排列夏篆的纹样,希望它端正而不歪斜。涂抹胶水薄则不牢固,缠绕筋条稀疏则不强劲。用皮革包裹车毂,希望廉角显露在外,所以重视它紧贴木质。皮革紧而不松,则皮革与车毂相应,而没有多余或不足的祸患了。”

打磨皮革后颜色青白,称为车毂制作精良。注:指丸漆干燥后,用石头磨平。皮革颜色青白,是精良的标志。

疏:用皮革包裹车毂完毕后,将要涂漆,先用骨丸打磨,待干燥后用石头磨平。其颜色青白,就是精良。○王氏说:青是阳中之色,白是阴中之色,阴阳中和则和谐,没有刚柔相胜的弊端。车毂的运转,以和谐为贵,所以如此。

将车毂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外,一份在内,用来安置车辐。注:车毂长三尺二寸的,使车辐宽三寸半,那么车辐在内九寸半,车辐在外一尺九寸。疏:此经文,想要论述安置车辐于车毂中距离远近的方法。

凡制作车辐,测量凿孔的深度来决定车辐的宽度。注:宽度与深度相应,则牢固足以承受重量。王氏说:测量凿孔深度来决定车辐宽度,所以车毂凿孔的深度足以容纳车辐的插入,

辐之广足以称毂之所受。

辐广而凿浅,则是以大扤,虽有良工,莫之能固。凿深而辐小,则是固有余而彊不足也。注:扤,摇动貌。彊不足,言辐弱不胜毂之所任也。

译辐条的宽度足以匹配车毂所能承受的限度。

如果辐条宽而车毂的孔洞浅,那就是用粗大的东西去强行塞入,即使有技艺高超的工匠,也无法使其牢固。

如果车毂的孔洞深而辐条细,那就是牢固有余而强度不足。

注:扤,摇动的样子。彊不足,是说辐条柔弱,承受不了车毂所施加的负荷。

故竑其辐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注:言力相称也。弱菑也。今人谓蒲本在水中者为弱,是其类也。郑司农云:竑读如纮綖之纮,竑谓度之。

疏力相称者,止谓辐广与凿深相称。史游《章》云:“蒲弱兰席,谓取蒲之本在水者为席。”则此经“弱”卽是辐入毂中者也。

参分其辐之长而杀其一则虽有深泥亦弗之溓也。注:杀,衰小之也。郑司农云:溓读为黏,谓泥黏不着辐也。疏:假令辐除入毂之中,其外长三尺,则杀一尺以向牙,以大麤末细涂则向下利,故泥不黏着之也。

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骹围。注:谓杀辐之数也。郑司农云:「股谓近毂者也,骹谓近牙者也。」《方言》:「股以喩其丰,故言骹以喩其细。」人胫近足者,细于股,谓之骹。

疏上经云:「杀其一者,据长短之中,杀一分。此经三分杀一,据本麄末细而言。」○郝仲舆氏曰:「谓近牙处,此近毂处窄,三之一。」

揉辐必齐,平沈必均。注:揉,谓以火槁之众辐之直,齐如一也。平沈,平渐也。郑司农云:平沈谓浮之水上,无轻重。王氏曰:夫火刚而善变,凡物之曲直资其用以正焉。水平而无偏,凡物之轻重资其体以定焉。揉辐以火,所以齐其曲直之倨句;沈辐于水,所以均其轻重之浅深。揉辐必齐,取诸易直故也;平沈必均,欲其问称故也。

直以指牙牙,得则无槷,而固不得则有槷,必足见也。注:得,谓倨句凿内相应也。郑司农云:槷,摋也。▯谓槷读如湼,必足见,言槷大也。然则虽得,犹有槷,但小耳。

王氏曰:辐资于牙,以指牙资辐,以抱两者相得,则无用于槷而自固;不得,则虽用槷以行,而摇动则槷出而见矣。

六尺有六寸之轮,绠参分寸之二,谓之轮之固。注:轮箄则车行不掉也。参分寸之二者,出于辐股凿之数也。疏:止由轮有箄,车不掉;不掉则得轮之固也。凿牙之时,孔向外侵三寸之二,使辐股外箄,故云辐股凿之数也。○王氏曰:前言兵车、乘车之轮,皆六尺有六寸,又曰眡其绠,欲其蚤之正,则轮箄之制尚矣。故凿牙之时,其孔向外侵三分寸之二,使辐股外箄,葢轮箄门,车行安贴而不掉,夫是谓轮之固。○仲舆郝氏曰:轮之固在辐牙相得,辐牙相得在骹杀于股。故轮之髙六尺六寸,其牙之厚以六寸分为三,去其一分,用二分为侧厚,是牙厚四寸也。股厚骹薄,则牙辐相应而轮固。

凡为轮,行泽者欲杼,行山者欲侔。注:杼,谓削薄其践地者,侔上下等。

杼以行泽,则是刀以割涂也。是故涂不附,侔以行山,则是抟以行石也。是故轮虽敝,不甐于凿。注:附着也。抟,围厚也。郑司农云:不甐于凿,谓不动于凿中也。▯谓甐亦敝也。以轮之厚,石虽齧之,不能敝其凿旁,使之动。三山林氏曰:行泽则其地多涂而湿,故欲杼。行山则其地多石而刚,故欲侔。○王氏曰:行泽以薄为利,行山以厚为利。○郝氏曰:凿辐入处。

凡揉牙外不亷而内不挫旁不肿谓之用火之善。注:亷,絶也;挫折也;肿,瘣也。

疏此一经,论用火揉牙,使之圆正之意。凡屈木多外亷絶理,内挫折中,旁肿负起,无此三疾,是用火之善也。○王氏曰:待自圜之木,则千嵗无轮。物未有不矫揉而成者也。

是故规之以眡其圜也。注:轮中规则圜矣。

萭之以眡其匡也。注:等为萭蒌,以运轮。上轮中萭蒌,则不匡刺也。

郎氏曰:旣圜矣,又用萭以取其方,而四围之端正。

县之以眡其辐之直也。注:轮辐三十,上下相直,从旁以防县之中,防则凿正,辐直矣。

水之以眡其平,沈之均也。注:平渐其轮,无轻重,则斲材均矣。

量其薮以黍,以眡其同也。注:黍滑而齐,以量两壶,无赢不足,则同。

权之以眡其轻重之侔也。注:侔,等也。称两轮钧石,同则等矣。轮有轻重,则引之有难易。

故可规、可萭、可水、可县、可量、可权也,谓之国工。

轮人为葢,达常围三寸。注:围三寸,径一寸也。郑司农云:「达常葢,斗柄下入杠中也

译因此,将辐条的宽度做得宽大,以此作为它的柔韧之处,那么即使承载重物,车毂也不会折断。注:这是说力量相互匹配。弱,即蒲草的根茎。现在人们把生长在水中的蒲草根茎称为弱,就是这一类。郑司农说:竑读作纮綖的纮,竑的意思是度量。疏:所谓力量相称,只是说辐条的宽度与凿孔的深度相称。史游《急就章》说:“蒲弱兰席,是说取生长在水中的蒲草根茎来做席子。”那么此经中的“弱”就是指辐条插入车毂中的部分。

将辐条的长度分为三份,削去其中一份(即末端变细),那么即使陷入深泥,也不会被粘住。注:杀,是逐渐变小的意思。郑司农说:溓读作黏,意思是泥巴粘不住辐条。疏:假设辐条除去插入车毂的部分,外面长三尺,那么削去一尺使其向车牙方向变细,这样大头粗而末端细,向下行驶时锋利,所以泥巴不会粘着它。

将辐条靠近车毂处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靠近车牙处的周长。注:这是说辐条逐渐变细的比例。郑司农说:“股是指靠近车毂的部分,骹是指靠近车牙的部分。”《方言》说:“股用来比喻其丰满,所以说骹用来比喻其细小。”人的小腿靠近脚的部分,比大腿细,称为骹。疏:上文说“削去一份”,是根据长度的中间部分,削去一分。此经说“三分削一”,是根据本粗末细而言。郝仲舆说:“是指靠近车牙处,这里靠近车毂处窄,是三分之一。”

用火烘烤辐条必须使其整齐,放入水中浸泡必须使其均匀。注:揉,是说用火烘烤众多辐条使其笔直,整齐如一。平沈,即平浸。郑司农说:平沈是说浮在水面上,没有轻重差别。王氏说:火刚烈而善于变化,凡是物体的曲直都依靠它来矫正。水平而没有偏斜,凡是物体的轻重都依靠它来测定。用火烘烤辐条,是为了矫正其曲直的偏差;将辐条沉入水中,是为了均衡其轻重的深浅。烘烤辐条必须整齐,是取其容易变直的缘故;浸泡辐条必须均匀,是想要其重量相当。

用辐条去抵住车牙,如果契合,就没有缝隙,而且牢固;如果不契合,就有缝隙,一定会充分显露出来。注:得,是说辐条与车牙的凿孔相互对应。郑司农说:槷,是缝隙。〇说槷读如湼,必足见,是说缝隙很大。然而即使契合,也有缝隙,只是很小罢了。王氏说:辐条依靠车牙,车牙依靠辐条,两者相互契合,就不需要用楔子而自然牢固;如果不契合,那么即使使用楔子来固定,一旦摇动,楔子就会脱落而显露出来。

六尺六寸的轮子,车牙的厚度为三分寸之二,这叫做轮子的坚固。注:轮子有箄(车牙),车行驶就不会摇晃。三分寸之二,是出于辐条股部凿孔的数值。疏:只是因为轮子有箄,车才不摇晃;不摇晃就得到了轮子的坚固。在凿车牙的时候,孔向外侵入三分寸之二,使辐条股部向外箄,所以说这是辐条股部凿孔的数值。〇王氏说:前面说兵车、乘车的轮子,都是六尺六寸,又说观察其车牙,希望其早(凿孔)端正,那么轮箄的制度是很讲究的。所以在凿车牙的时候,其孔向外侵入三分寸之二,使辐条股部向外箄,大概轮箄的门,车行驶安稳贴地而不摇晃,这就叫做轮子的坚固。〇郝仲舆说:轮子的坚固在于辐条与车牙相契合,辐条与车牙相契合在于骹比股细。所以轮子高六尺六寸,其车牙的厚度以六寸分为三,去掉一分,用两分作为侧厚,这是车牙厚四寸。股厚骹薄,那么车牙与辐条相应而轮子坚固。

凡是制作轮子,在湿地行驶的想要削薄,在山地行驶的想要上下等厚。注:杼,是说削薄接触地面的部分,侔是上下相等。

削薄以便在湿地行驶,就像用刀切割泥涂一样。因此泥涂不附着;等厚以便在山地行驶,就像用圆物在石头上滚动一样。因此轮子即使破旧,也不会使凿孔松动。注:附着。抟,是围厚。郑司农说:不甐于凿,是说在凿孔中不松动。〇说甐也是破旧的意思。凭借轮子的厚度,石头即使啃咬它,也不能使凿孔旁边破旧,导致松动。三山林氏说:在湿地行驶,地面多泥且潮湿,所以想要削薄。在山地行驶,地面多石且坚硬,所以想要等厚。〇王氏说:在湿地行驶以薄为利,在山地行驶以厚为利。〇郝氏说:凿辐条进入的地方。

凡是烘烤车牙,外面不尖锐而里面不折断,旁边不肿胀,这叫做用火得当。注:亷,是尖锐;挫折;肿,是弯曲。疏:这一经,论述用火烘烤车牙,使其圆正的意思。凡是弯曲木头,大多外面尖锐断裂纹理,里面折断在中间,旁边肿胀凸起,没有这三种弊病,就是用火得当。〇王氏说:等待自然圆正的木头,那么千年也没有轮子。物体没有不经过矫正而成功的。

因此用圆规来观察它的圆度。注:轮子中间规则,就圆了。

用萭蒌来观察它的方正。注:等长的萭蒌,用来运转轮子。轮子中间有萭蒌,就不方正刺手。郎氏说:既然圆了,又用萭蒌来取其方正,而四周端正。

悬挂起来来观察辐条的笔直。注:轮辐三十根,上下相直,从旁边用防(工具)悬挂在中间,防则凿孔正,辐条就直了。

放入水中来观察它的水平,沉入水中均匀。注:平浸其轮子,没有轻重,那么砍削木材就均匀了。

用黍来量取它的容积,来观察它的相同。注:黍光滑而整齐,用来量取两个壶,没有多余不足,就相同。

用秤来观察其轻重的相等。注:侔,是相等。称量两轮重量,相同就相等了。轮子有轻重,那么牵引就有难易。

所以可以圆规测量、可以萭蒌校正、可以水浸检验、可以悬挂观察、可以量取容积、可以称量轻重,这叫做国家的工匠。

轮人制作伞盖,伞柄周围三寸。注:周围三寸,直径一寸。郑司农说:“达常伞,斗柄下插入伞杆中。”

。」

疏轮辐三十,葢弓二十有八。器类相似,故因遣轮人造葢。但葢柄有两节,此达常是上节,下入杠中也。○王氏曰: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葢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其形圜,其数耦,此轮人之所以为葢也。葢之制,上为部,中为达常,下为桯,旁为弓。部,葢斗也;达常,葢斗柄也;桯,葢杠也;弓,葢橑也。达常小于桯,桯小于部,故非部无以纳弓于旁,非达常无以接部,非桯无以含达常。斗柄之谓达常者,上通乎部,下通乎桯,以达于上下者也。

译。伞盖的辐条有三十根,伞盖的弓有二十八根。因为器物类别相似,所以让制作车轮的工匠来制作伞盖。但是伞盖的柄分为两节,达常通常是上节,下端插入伞杠之中。○王氏说:车轮的辐条有三十根,用来象征日月;伞盖的弓有二十八根,用来象征星辰。它们的形状是圆形的,数量是偶数,这就是车轮工匠制作伞盖的原因。伞盖的构造,上部称为部,中部称为达常,下部称为桯,旁边称为弓。部,就是伞盖的斗;达常,就是伞盖斗的柄;桯,就是伞盖的杠;弓,就是伞盖的橑。达常比桯细,桯比部细,所以如果没有部就无法将弓容纳在旁侧,如果没有达常就无法连接部,如果没有桯就无法容纳达常。之所以称斗柄为达常,是因为它上通于部,下通于桯,起到贯通上下的作用。

桯围倍之六寸,注围六寸,径二寸,足以含达。常郑司农云:「桯葢杠也,读如丹桓宫楹之楹。」

疏:此葢柄下节麄大一倍于达常,向上含达常也。

信其桯围以为部广,部广六寸。注:广谓径也。郑司农云:部斗葢也。

疏:此言葢之斗,四面凿孔,内葢弓者于上部,髙隆穹然,谓之为部。展桯围之六寸,以为部广,是部广六寸也。

  部长二尺注谓斗柄达常也

疏:此部卽达常,以此达常上入部中,遂亦名之为部。

桯长倍之四尺者二,注杠长八尺,谓达常以下也。加达常二尺,则葢髙一丈,立乘也。

十分寸之一,谓之枚。注为下起数也。枚一分,故书十与上二合为二十字。杜子春云:「当为四尺者,三十分寸之一。」

部尊一枚,注尊髙也。葢斗上又隆髙,髙一分也。

弓凿广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注:弓葢橑也,广大也是为部,厚一寸。

王氏曰:「凿孔大四分,孔上二分,孔下四分,总厚一寸也。」

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注凿深对为五寸,是以不伤达常也。下直二枚者,凿空下正而上低二分也。其弓菑则挠之,平剡其下二分而内之,欲令葢之尊终平,不蒙挠也。端内题也。

疏此经言葢斗凿孔中之上下广狭之义,部广六寸,达常径一寸,达常上入部中径一寸,则两畔共有五寸,凿深两畔各二寸半,是不伤达常也。下直二枚凿孔,上正而下低二分也。上文凿上二枚凿下四枚不均,今于内畔孔之上低二分不凿,则凿上亦四枚也。若然部总一寸,今凿上凿下俱四枚,则凿内唯有二枚在凿端,一枚其内端又削使狭,止一枚。

弓长六尺,谓之庇轵;五尺,谓之庇轮;四尺,谓之庇轸。注:庇,覆也。故书「庇」作「秘」。杜子春云:「秘当为庇,谓覆干也。」▯谓轵,毂末也。舆广六尺六寸,两毂并六尺四寸,旁减轨内七寸,则两轵之广凡丈一尺六寸也。六尺之弓倍之,加部广凡丈二尺六寸。有宇曲之减,可覆轵,不及干。疏:此经説葢有大小不定之事。○王氏曰:车有大小,故葢弓有长短;弓有长短,故所覆有广狭。轮之广小于轵,轸之广小于轮,而弓之隆杀亦以一尺为差。

参分弓长而揉其一。注:参分之持长挠短,短者近部而平,长者为宇曲也。六尺之弓,近部二尺,四尺为宇曲。疏凿弓孔时,外畔弓上二枚,弓下四枚;内畔上下俱四枚。由弓头仰,故须近部挠之使平,向下四尺持之为宇曲,吐水也。

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蚤围。注:蚤,当为爪。以弓凿之,广为股围,则寸六分也。爪围一寸十五分,寸之一。

王氏曰:弓进部平,谓之股,犹辐入毂之为股。宇曲之末,谓之蚤,犹辐入牙之为蚤。股欲麤,蚤欲细。弓凿广四枚,方围之而为股。围四四十六,则一寸六分也。去股围三分之一而为蚤围,则一寸十五分寸之一矣。

参分弓长以其一为之尊。注:尊髙也。六尺之弓,上近部平者二尺,爪末下于部二尺,二尺为句,四尺为▯,求其股。股十二,除之面三尺几半也。

王氏曰:六尺之弓,三分之则,近部二尺者为髙矣。

上欲尊,而宇欲卑。注:上近部平者也。隤下曰宇。

上尊而宇卑,则吐水疾而霤逺。注:葢者,主为雨设也。乘车无葢,礼所谓潦车,谓葢车与?

疏乘车无葢者,按《巾车》五路皆不言葢,以其建旌旗,故无葢。《旣夕礼》云:“乘车载旜,道车载朝服,槀车载蓑笠。”注云:“今文槀为潦。”此注云:“礼所谓潦车者,指《仪礼》今文而言也。”

葢已崇则难为门也,葢已卑是蔽目也。是故葢崇十尺,注十尺其中正也。葢十尺,宇二尺而人长八尺,卑于此蔽人目。

薛氏曰:「葢部并达,常二尺,程长八尺,共十尺也。」

良葢弗冒弗纮,殷亩而驰不队,谓之国工。注:队,落也。善葢者,以横驰于垄上,无衣若无纮,而弓不落也。

王氏曰:「弗冒者,弗以衣覆之;弗纮者,弗以丝系之。中亩而横驰,而弓不落,然后可以为良工也。」

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

译桯的周长加倍为六寸,注的周长六寸,直径二寸,足以容纳并贯通达常。郑司农说:“桯大概是杠,读音如同‘丹桓宫楹’的‘楹’。”

疏:这大概是柄下节粗大,比达常大一倍,向上容纳达常。

以桯的周长作为部的宽度,部的宽度六寸。注:广指直径。郑司农说:部是斗盖。

疏:这里说的是盖的斗,四面凿孔,将盖弓的上部插入其中,高耸隆起,称为部。将桯的周长六寸,作为部的宽度,所以部的宽度是六寸。

部长二尺。注:指斗柄达常。

疏:这部的长度就是达常,因为这达常向上插入部中,所以也称之为部。

桯长加倍为四尺的有两根。注:杠长八尺,指达常以下的部分。加上达常二尺,那么盖高为一丈,这是立乘的标准。

十分寸之一,称为枚。注:作为起算的最小单位。一枚为一分,故书“十”与上面的“二”合为“二十”字。杜子春说:“应当是四尺的三十分之一。”

部尊一枚。注:尊指高度。盖斗上方又隆起,高一分。

弓凿的宽度四枚,凿孔上方二枚,下方四枚。注:弓即盖橑,广大之处即为部,厚度一寸。

王氏说:“凿孔宽四分,孔上二分,孔下四分,总厚度一寸。”

凿深二寸半,下方直二枚。凿端一枚。注:凿深相对为五寸,因此不损伤达常。下直二枚,指凿孔下方正直,上方低二分。那弓的末端则弯曲它,削平下方二分再插入,想让盖的尊最终平整,不被弯曲所蒙蔽。端指内题。

疏:这段经文讲述盖斗凿孔中上下宽窄的道理,部宽六寸,达常直径一寸,达常向上插入部中直径一寸,那么两侧共有五寸,凿深两侧各二寸半,是不损伤达常。下直二枚凿孔,上方正直而下方低二分。上文凿上二枚、凿下四枚不均,现在在内侧孔的上方低二分不凿,那么凿上也是四枚。如果这样部总厚一寸,现在凿上凿下都是四枚,那么凿内只有二枚在凿端,一枚其内端又削窄,只剩一枚。

弓长六尺,称为庇轵;五尺,称为庇轮;四尺,称为庇轸。注:庇,覆盖。故书“庇”作“秘”。杜子春说:“秘应当为庇,指覆盖车干。”〇谓轵,是毂的末端。舆宽六尺六寸,两毂并排六尺四寸,旁边减去轨内七寸,那么两轵的宽度共一丈一尺六寸。六尺的弓加倍,加上部宽共一丈二尺六寸。有宇曲的缩减,可以覆盖轵,但不及车干。疏:这段经文说盖有大小不定的情况。○王氏说:车有大小,所以盖弓有长短;弓有长短,所以所覆盖的有宽狭。轮的宽度小于轵,轸的宽度小于轮,而弓的隆杀也以一尺为差。

将弓长分为三份而弯曲其中一份。注:三份中持长挠短,短的部分靠近部而平,长的部分为宇曲。六尺的弓,靠近部二尺,四尺为宇曲。疏:凿弓孔时,外侧弓上二枚,弓下四枚;内侧上下都是四枚。因为弓头向上仰,所以须靠近部弯曲它使之平,向下四尺持之为宇曲,以便吐水。

将股围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蚤围。注:蚤,应当为爪。以弓凿的宽度作为股围,则为一寸六分。爪围一寸十五分,即一寸的十分之一。

王氏说:弓进入部平的部分,称为股,如同辐条进入毂的部分称为股。宇曲的末端,称为蚤,如同辐条进入牙的部分称为蚤。股要粗,蚤要细。弓凿宽四枚,方围之作为股。围四四十六,则为一寸六分。去掉股围的三分之一作为蚤围,则为一寸十五分寸之一。

将弓长分为三份,以其一份作为尊。注:尊指高度。六尺的弓,上方靠近部平的部分二尺,爪末端低于部二尺,二尺为勾,四尺为股,求其弦。弦十二,除以面三尺几半。

王氏说:六尺的弓,分为三份,则靠近部二尺的为高。

上方要尊,而宇要卑。注:上方靠近部平的部分。倾斜向下称为宇。

上方尊而宇卑,那么吐水快而屋檐远。注:盖,主要是为防雨设置的。乘车无盖,礼所谓潦车,是指盖车吗?

疏:乘车无盖者,按《巾车》五路都不言盖,因为建旌旗,所以无盖。《既夕礼》说:“乘车载旜,道车载朝服,槀车载蓑笠。”注说:“今文槀为潦。”此注说:“礼所谓潦车者,指《仪礼》今文而言。”

盖已经崇高则难以做门,盖已经低卑则遮蔽眼睛。所以盖高十尺,注:十尺是其中正的标准。盖十尺,宇二尺而人长八尺,低于此则遮蔽人的眼睛。

薛氏说:“盖部并达常二尺,程长八尺,共十尺。”

良盖不用冒不用纮,在田垄上横驰也不掉落,称为国工。注:队,掉落。善于做盖的人,在田垄上横驰,无衣若无纮,而弓不掉落。

王氏说:“弗冒者,不用衣覆盖;弗纮者,不用丝系结。在田垄中横驰,而弓不掉落,然后才可以为良工。”

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

一,谓之参称。注:称犹等也。车舆也,衡亦长容两服。

疏参如一,谓三者俱六尺六寸也。两服,服马也。○林氏曰:名为车,以舆人作车,始于舆故也。○王氏曰:当车中以受载者,舆也;挟车旁以践地者,轮也;横车前以扼马者,衡也。轮崇,车广,衡长,俱六尺有六寸,三者相称矣。

译一,叫做参称。注:称,就是等同的意思。车舆,衡的长度也刚好容纳两匹服马。

疏:参如一,是说这三者都是六尺六寸。两服,就是服马。○林氏说:之所以称为车,是因为造车的人制作车辆,是从车舆开始的缘故。○王氏说:在车中间用来承载货物的,是车舆;夹在车旁用来接触地面的,是车轮;横在车前用来扼住马的,是车衡。车轮的高度,车舆的宽度,车衡的长度,都是六尺六寸,这三者相互等同了。

参分车广去一以为隧。注:兵车之隧,四尺四寸。郑司农云:隧,谓车舆深也。▯谓读如邃宇之邃。

参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以其广之半为之式,崇注兵车之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髙三尺三寸。疏皆言兵车者,按上文先言兵车,后言乘车,故据先而言,其实乘车亦同也。式谓人所慿依而式敬。○仲舆郝氏曰:揉,揉其木使平直也。

以其隧之半为之较崇,注:较两輢上出式者,兵车自较而下,凡五尺五寸。

疏上:文式已崇三尺三寸,更増隧之半二尺二寸,以为较,则两輢总崇五尺五寸矣。

六分其广,以一为之轸围。注:轸,舆后横者也。兵车之轸围,尺一寸。

  疏舆广六尺六寸六分取一也

参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注兵车之式,围七寸三分寸之一。

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注:兵车之较围四寸九分寸之八。

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注:兵车之轵围,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轵輢之植者,衡者也,与毂末同名。

疏:此轵是车较下竖直者,及较下横者直衡者,竝纵横相贯也。

参分轵围,去一以为▯围。注:兵车之树围,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树式之植者,衡者也。▯谓轛者,以其乡人为名。

疏:此树形状与前经轵同,但在式木之下,对人为名耳。

圜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县,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继者如附焉。注:治材居材,如此乃善也。如生,如木从地生;如附,如附枝之▯杀也。

王氏曰:「继者,如附。谓脗合而不离,如枝之附于干也。总言人为之功,而类于天性之自然,所以为功之巧。」

凡居材,大与小无并。大倚小,则摧;引之则絶。注:并偏邪相就也。用力之时,其大并于小者,小者强,不堪则摧也;其小并于大者,小者力不堪则絶也。

陈氏曰:凡居材者,谓随其材之大小而处之得宜也。小大各得其所,则无并矣。材之大者,其埶彊;小者,其埶弱。用大倚小,则小者其埶弱而不胜其所倚,则摧矣。故引之则絶。

栈车欲弇,注:为其无革挽,不坚易坼壊也。士乘栈车,饰车欲侈,注:饰车谓革挽舆也。大夫以上,革挽舆疏,以异物为饰者,则得金玉象之名号,无名号者,直以革为称,革路、木车之等是也。若木路,亦以革挽,但不漆饰,故以木为号。孤卿毂上有篆饰,卽以夏篆、夏缦为名也。○王氏曰:侈,言纵向外也;弇,言敛向内也。

辀人为辀。注:辀,车辕也。《诗》云:五楘梁辀。

疏:三十工,无辀人之官,以车事为难,故车官别主此职也。

辀有三度,轴有三理。注目下车,度深浅之数。

浚仪王氏曰:「续汉志》上古圣人见转蓬,始知为轮。轮行可载,复为舆。后圣观于天,视斗周旋,魁方杓曲,以携龙角为帝车。于是乃曲其辀,故《易》震乘干,谓之大壮,言器莫有上之者也。」○林氏曰:「辀有三度,则浅深有数。太深则轩,太浅则挚,唯其中而已。」○薛氏曰:「辀之形,自从轨前稍曲而上,至衡下其颈,以持衡。其曲如屋之梁焉。轴,两毂中横截之木也。」

国马之辀深四尺有七寸。注:国马,谓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髙八尺,兵车乘车轵崇三尺有三寸,加轸与轐七寸,又并此辀深,则衡髙八尺七寸也。除马之髙,则余七寸为衡颈之间也。郑司农云:深四尺七寸,谓辕曲中。田马之辀深四尺。注:田车轵崇三尺一寸半,并此辀深而七尺一寸半。今田马七尺,衡颈之间六七寸,则轸与轐五寸半,则衡髙七尺七寸。

驽马之辀,深三尺有三寸。注轮轵与轸轐,大小之减率寸半也。则驽马之车,轵崇三尺,加轸与轐四寸,又并此辀深,则衡髙六尺七寸也。今驽马六尺,除马之髙,则衡颈之间亦七寸。

轴有三理:一者,以为媺也;二者,以为乆也;三者,以为利也。注:媺,无节目也;乆,坚刃也;利,滑密也。

軓前十尺而策半之。注:谓辀軓以前之长也。策,御者之策也。郑司农云:軓谓式前也。▯谓軓是軓法也,谓舆下三面之材,輢式之所

译将车舆的宽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舆的深度。注:兵车车舆的深度,为四尺四寸。郑司农说:隧,指的是车舆的深度。〇“谓”字读音同“邃宇”的“邃”。

将车舆的深度分为三份,一份在前,两份在后,用来弯曲制作车轼。用车舆宽度的一半作为车轼的高度。注:兵车车轼的高度,深一尺四寸,加上三分寸之二,高三尺三寸。疏:都说是兵车,是因为上文先说兵车,后说乘车,所以依据先说的来论述,其实乘车也是一样的。轼,是人凭靠表示敬意的地方。○仲舆郝氏说:揉,是揉木使其平直。

用车舆深度的一半作为车较的高度。注:较,是车舆两侧挡板高出车轼的部分,兵车从较往下,总共五尺五寸。

疏:上文车轼已经高三尺三寸,再增加车舆深度的一半二尺二寸作为较,那么两侧挡板的总高度就是五尺五寸了。

将车舆的宽度分为六份,取一份作为车轸的周长。注:轸,是车舆后面的横木。兵车车轸的周长,为一尺一寸。

疏:车舆宽六尺六寸,六分取一。

将车轸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轼的周长。注:兵车车轼的周长,为七寸三分寸之一。

将车轼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较的周长。注:兵车车较的周长,为四寸九分寸之八。

将车较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轵的周长。注:兵车车轵的周长,为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轵,是车较下方的竖木,也是横木,与车毂末端同名。

疏:这里的轵是车较下方竖直的木,以及较下方横向的木,纵横相互贯穿。

将车轵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〇的周长。注:兵车车树的周长,为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树,是车轼下方的竖木,也是横木。〇,即轛,以其朝向人为名。

疏:这树的形状与前文经文中提到的轵相同,只是在轼木之下,以面对人为名。

圆形的符合圆规,方形的符合矩尺,直立的符合悬垂线,水平的符合水平面,直的如同自然生长,接合的如同依附。注:处理木材、安置木材,这样才是好的。如生,如同树木从地里生长出来;如附,如同附枝的〇杀。

王氏说:“继者,如附。意思是紧密贴合而不分离,如同树枝依附在树干上。总说人工的功效,而类似天性的自然,所以称为功夫巧妙。”

凡是安置木材,大的和小的不要并列。大的倚靠小的,就会折断;拉扯它就会断绝。注:并,是偏邪相就。用力的时候,大的并列于小的,小的强,承受不住就会折断;小的并列于大的,小的力量承受不住就会断绝。

陈氏说:凡是安置木材,是说随着木材的大小而安置得当。小大各得其所,就没有并列了。木材大的,其势强;小的,其势弱。用大的倚靠小的,那么小的势弱而承受不住所倚靠的,就会折断。所以拉扯它就会断绝。

栈车要收敛,注:因为它没有皮革包裹,不坚固容易破裂损坏。士人乘坐栈车,饰车要宽大,注:饰车指的是皮革包裹车舆。大夫以上,皮革包裹车舆疏,用异物装饰的,就得到金玉象的名称,没有名称的,直接以皮革称呼,革路、木车之类就是。如果是木路,也用皮革包裹,但不漆饰,所以以木为名。孤卿车毂上有篆饰,就以夏篆、夏缦为名。○王氏说:侈,是说纵向外;弇,是说敛向内。

辀人制作车辕。注:辀,是车辕。《诗经》说:五楘梁辀。

疏:三十工,没有辀人的官职,因为造车事务艰难,所以车官另外主管这个职事。

车辕有三个尺度,车轴有三个纹理。注:目,是下车,度量深浅的数目。

浚仪王氏说:“《续汉志》上古圣人看见转蓬,开始知道制作车轮。车轮行走可以载物,又制作了车舆。后圣观察天空,看北斗星周旋,魁方杓曲,以携龙角为帝车。于是弯曲车辕,所以《易经》震乘干,称为大壮,说器物没有超过它的。”○林氏说:“车辕有三个尺度,那么浅深有数目。太深则车首上扬,太浅则车首下压,只有适中才行。”○薛氏说:“车辕的形状,自从轨前稍微弯曲向上,到衡下其颈,以持衡。其弯曲如同屋梁。轴,是两毂中间横向截断的木头。”

国马的车辕深四尺七寸。注:国马,指的是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高八尺,兵车乘车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轸与轐七寸,又加上这车辕的深度,那么衡高八尺七寸。除去马的高度,那么剩余七寸为衡颈之间。郑司农说:深四尺七寸,指的是辕曲中。田马的车辕深四尺。注:田车轵高三尺一寸半,加上这车辕的深度共七尺一寸半。现在田马七尺,衡颈之间六七寸,那么轸与轐五寸半,那么衡高七尺七寸。

驽马的车辕,深三尺三寸。注:轮轵与轸轐,大小减少的比率是一寸半。那么驽马的车,轵高三尺,加上轸与轐四寸,又加上这车辕的深度,那么衡高六尺七寸。现在驽马六尺,除去马的高度,那么衡颈之间也是七寸。

车轴有三个纹理:一是为了美观;二是为了耐久;三是为了锋利。注:媺,是没有节疤;乆,是坚硬锋利;利,是光滑细密。

軓前十尺而策半之。注:指的是车軓以前的长度。策,是御者的马鞭。郑司农说:軓指的是车轼前面。〇谓軓是軓法也,指的是车舆下三面的木材,輢式之所

▯持,车正也。

王氏曰:辀軓以前,其长十尺,策半之则五尺也。五尺之策,御者执之,适可以及马,而无过与不及。

译〇“持”,是车正(掌管车马的官职)。

王氏说:从车辕前端的軓到车衡,长度是十尺,马鞭的长度是它的一半,也就是五尺。五尺长的马鞭,驾车的人拿着它,正好能够到马,既不会太长也不会太短。

凡任木

疏:此与下经为目,任木卽下云任正以下,是也。

任正者,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围。衡任者,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围。小于度,谓之无任。注:任正者,谓舆下三面材,持车正者也。辀軓前十尺,与隧四尺四寸,凡丈四尺四寸,则任正之围尺四寸五分寸之二。衡任者,谓两轭之间也。兵车、乘车衡围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无任,言其不胜任。

疏服马有二马有一轭。轭者,厄马领不得出。云两轭之间则当辀颈之处,费力之所也。○愚按:任正之材以从其为力减,故以其长之十一为围;衡任之材以横其力全,故以其长之五一为围。

五分其轸间,以其一为之轴围。注:轴围亦一足三寸五分,寸之一与衡任相应。

疏上。舆人云:「轮崇,车广,衡长,俱六尺六寸。轸间卽舆广也。」

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当兔之围。注:辀当伏兔者也,亦围尺四寸五分寸之二,与任正者相应。

参分其兔围,去一以为颈围。注:颈前持衡者,围九寸十五分寸之九。

疏:衡在辀颈之下,其颈于前向下,持制衡鬲之辅,故云「颈前持衡辕者也」。

五分其颈围,去一以为踵围。注:踵后承轸者也。围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

疏辀后承轸之处,似人之足附在后,故名为踵。

凡揉辀,欲其孙而无弧,深注孙顺理也。▯谓弧木弓也。凡弓引之中,参中参深之极也。揉辀之倨句如二,可也;如三,则深伤其力。

疏言:揉者,以火揉,使曲也。须顺其理而揉之,无得如弓之深。弓之深,则太曲矣。曲必折也。

今夫大车之辕,摰其登,又难,旣克其登,其覆车也必易。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挠也。注:大车,牛车也。摰,輖也。登,上阪也。克,能也。

疏:辀人主造四马车辕,因説驾牛者亦须曲挠之意。○仲舆郝氏曰:摰轾通至也,辀前俯至地,则登髙艰难。

是故大车平地旣节轩摰之任,及其登阤,不伏其辕,必缢其牛。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挠也。注:阤,阪也。故书伏作偪。杜子春云:偪当作伏。

故登阤者,倍任者也。犹能以登,及其下阤也。不援其邸,必緧其牛后。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挠也。注:倍任,用力倍也。

王氏曰:辀虽不可过于深,又不可失之直。直则其埶下至,非特登阪为难,旣能登之,倾覆尤易。其故非他,以其揉之不曲而深也。轩言其髙而上亢,摰言其轾而下至。《诗》曰:「戎车旣安,如轾如轩。」以其轩轾适中,此所以安也。夫大车于平地,旣已节其轩轾之任。若其登阤,牛不退而偪伏其辕,则辕必重而缢系其牛颈。此亦辕直无挠之过也。凡登阤者,自下而上,其用力为多,故云倍任。夫登阤虽倍任,然力之彊者犹能以登。及其下阤,不援摩其车之邸,则车必速下而緧就牛之后。此亦以辕直而无挠之故也。由是观之,辕不可以过曲,亦不可以不曲。此辀之三度,所以其深皆有常数也。○愚按:自大车至此,皆言牛车辕木太直之病。

  是故辀欲颀典注颀典坚刃貌

辀深则拆,浅则负。注:揉之太深,伤其力;马倚之则折也。揉之浅,则马善负之。

辀注则利,凖利准则乆,和则安。注故书“准”作“水”,郑司农云:“注则利,水谓辕脊上两注令水去利也。”▯谓利准重读,似非也。注则利,谓辀之揉者,形如注星则利也。准则乆,谓辀之在舆下者,平如准则能乆也。和则安,注与准者和,人乘之则安。

王氏曰:「诗」云「硕人颀颀」,又云「颀而长兮」,颀长也。典读如六典之典,言常也。葢辀长丈有四尺四寸,过此则其长为有余而赘,不及此则其长为不足而亏,皆非法度之常也。辀深则折者,则所谓弧深也;浅则负者,则所谓直无桡也。辀注则利凖者,辀所以驾马引之而进若水之注然,其埶顺矣,故其行则便利而不滞凖平而无碍利准则无倾覆之败所以能乆也。夫无深折、浅负之病,而有利凖之效,此惟辀之和也。和则人乘之而安。荀卿曰:「马骇舆则君子不安舆,此不和之效也。」

辀

译凡是制作车辕木材的规范,

疏:这是与下文经文相呼应的总目,所谓“任木”即下文所说的“任正”等,就是此意。

作为支撑车体端正的木材,将车辕长度的十分之一作为它的周长。作为支撑车衡的木材,将车辕长度的五分之一作为它的周长。如果木材的周长小于规定的标准,就称为“无任”。注:所谓“任正”,是指车厢下方三面支撑车体端正的木材。车辕前端至车軓长十尺,加上车厢深度四尺四寸,总共一丈四尺四寸,那么“任正”的周长就是一尺四寸又五分寸之二。所谓“衡任”,是指两个车轭之间的部位。兵车和乘车的车衡周长为一尺三寸又五分寸之一。“无任”,是说它承受不了负荷。

疏:服马有两匹,有一根车轭。车轭的作用是卡住马颈,防止马颈脱出。说“两轭之间”,那就是对应车辕颈部的地方,是受力的关键部位。○愚按:支撑车体的木材因为是纵向受力,力量有所减弱,所以用其长度的十分之一作为周长;支撑车衡的木材因为是横向受力,力量完全,所以用其长度的五分之一作为周长。

将车厢底部前后横木(轸)之间的距离分为五份,取其中一份作为车轴的周长。注:车轴的周长也是一尺三寸又五分寸之一,与“衡任”的周长相应。

疏:上文。《考工记·舆人》说:“车轮高度、车厢宽度、车衡长度,都是六尺六寸。轸之间的距离就是车厢的宽度。”

将车辕长度的十分之一作为伏兔部位的周长。注:车辕上安装伏兔的部位,周长也是一尺四寸又五分寸之二,与“任正”的周长相应。

将伏兔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颈的周长。注:车颈是前面支撑车衡的部位,周长为九寸又十五分寸之九。

疏:车衡在车颈下方,车颈向前向下延伸,起到支撑和制约车衡及车轭的作用,所以说“车颈在前面支撑车衡和车轭”。

将车颈的周长分为五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踵的周长。注:车踵是后面承接车厢横木的部位。周长为七寸又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

疏:车辕后面承接车厢横木的地方,像人的脚附着在后面,所以命名为“踵”。

凡是烘烤弯曲车辕,要使其顺直而没有弓形的弧度,所谓“深注”是指顺着木材纹理弯曲。〇所谓“弧”,是指像弓一样的弯曲。凡是拉弓,中间弯曲的程度,达到三分之二的深度就是极限了。烘烤弯曲车辕的弯曲程度如果像二分之一的弧度,是可以的;如果像三分之一的弧度,就会过度损伤木材的强度。

疏:说:烘烤,是用火烘烤,使木材弯曲。必须顺着木材纹理烘烤,不能像弓那样弯曲得太深。弓弯曲得太深,就太弯了。太弯必然折断。

现在大车的车辕,如果前端低垂,那么上坡就很困难;即使能够上坡,翻车的危险也一定很大。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车辕太直而且没有弹性罢了。注:大车,指牛车。摰,通“輖”,指车前低后高。登,指上坡。克,指能够。

疏:车辕工匠主要制造四马车的车辕,因此顺便说明驾牛的车也需要弯曲有弹性。○仲舆郝氏说:摰、轾相通,指到达。车辕前端低垂触地,那么登高就艰难。

因此大车在平地上,已经调节好了车前低后高或前高后低的负荷,等到上坡时,如果不让车辕伏低,就一定会勒死牛。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车辕太直而且没有弹性罢了。注:阤,指山坡。古本“伏”写作“偪”。杜子春说:“偪”应当改为“伏”。

所以上坡时,负荷加倍。虽然还能上坡,等到下坡时,如果不扶着车底,就一定会勒死牛的后腿。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车辕太直,而且没有弹性罢了。注:倍任,指用力加倍。

王氏说:车辕虽然不能弯曲得太深,也不能过于笔直。过于笔直,车势就会前低,不仅上坡困难,即使能上坡,倾覆也更容易。其原因不是别的,是因为烘烤得不弯曲且不够深。轩,指车前高后低;摰,指车前低后高。《诗经》说:“戎车已经安稳,有时前低有时前高。”因为前低前高适中,所以安稳。大车在平地上,已经调节好了前低前高的负荷。如果上坡,牛不后退而迫使车辕伏低,那么车辕就会沉重而勒紧牛颈。这也是车辕笔直无弹性的过错。凡是上坡,自下而上,用力较多,所以说负荷加倍。上坡虽然负荷加倍,但力气大的牛还能上坡。等到下坡,如果不扶着车底,那么车就会快速下滑而勒紧牛的后腿。这也是因为车辕笔直无弹性的缘故。由此看来,车辕不能过于弯曲,也不能不弯曲。这就是车辕的三种标准,所以它们的深度都有固定的常数。○愚按:从大车到这里,都在说牛车车辕太直的弊端。

因此车辕要修长端正。注:颀典,指坚固锋利的样子。

车辕弯曲太深就会折断,太浅就会让马负重。注:烘烤得太深,损伤了木材的强度;马倚靠它就会折断。烘烤得太浅,马就容易负重。

车辕弯曲顺畅就利于行驶,平准则耐久,和谐就安稳。注:古本“准”写作“水”,郑司农说:“弯曲顺畅就利于行驶,水指车辕脊背上两边注水使水流走,利于行驶。”〇认为“利准”重读,似乎不对。弯曲顺畅,是指车辕烘烤弯曲的形状像注星那样就利于行驶。平准则耐久,是指车辕在车厢下方的部分,平得像水准那样就能耐久。和谐就安稳,弯曲与平准则和谐,人乘坐就安稳。

王氏说:《诗经》说“硕人颀颀”,又说“颀而长兮”,颀是长的意思。典读如六典的典,指常道。大概车辕长一丈四尺四寸,超过这个长度就多余而累赘,不足这个长度就欠缺而亏损,都不符合法度的常理。车辕弯曲太深就会折断,就是所说的弓形弯曲太深;太浅就会让马负重,就是所说的笔直无弹性。车辕弯曲顺畅且平准则利于行驶,车辕用来驾马牵引前进,像水向下流一样,顺势而行,所以行驶便利而不滞碍,平正而无阻碍,利于平正就没有倾覆的危险,所以能耐久。没有弯曲太深折断、太浅负重的弊端,而有顺畅平正的效益,这就是车辕的和谐。和谐,人乘坐就安稳。荀卿说:“马惊车则君子不安车,这是不和谐的效应。”

车辕

欲弧而无折,经而无絶。注:揉辀太深则折也。经,亦谓顺理也。

译想要弓臂弯曲而不折断,经过加工而不断裂。注:揉制车辕如果太深就会折断。经,也是指顺着纹理的意思。

林氏曰:「弧而无折者,有弧之埶,而无弧之深也。」○王氏曰:「木之直理为经,辀欲顺木理而为之,逆理而不经,斯絶矣。」

进则与马谋,退则与人谋。注:言进退之易,与人马之意相应。马行主于进,人则有当退时。

林氏曰:「驾车之马,驭车之人,舆辀相得,故相应也。」

终日驰骋,左不楗。注:杜子春云,楗读为蹇。辀调善,则马不蹇也。▯谓楗或作劵,今倦字也。辀和则乆驰骋,载在左者不罢倦,尊者在左。

疏子春据军将乘车之法,将在中,故御者在左;后郑以为寻常在国乘车之法,《曲礼》云:“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注云:“君在,恶空其位,是尊者在左也。”

行数千里,马不契。需注:郑司农云,契读为爰契我龟之契,谓不伤蹄,不需道里。

  终嵗御衣衽不敝注衽谓裳也

王氏曰:「车行而无摇动之劳,则御者衣衽亦无伤敝之害也。」

此惟辀之和也。注:和,则安,是以然也。谓进则与马谋而下。

劝登马力,马力旣竭,辀犹能一取焉。注:登,上也。马止,辀尚能一前取道,喩易进也。

良辀环灂,自伏兎不至軓七寸,軓中有灂,谓之国辀。注:伏兔至軓,葢如式深。兵车乘车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灂不至軓七寸,则是半有灂也。辀有筋胶之被,用力均者,则灂逺。郑司农云:环灂谓漆沂鄂如环。

疏灂谓漆沂鄂如环者,指谓漆之文理也。○王氏曰:诗云「五楘梁辀」,葢辀之上为之纒固其楘,有五被之以筋胶,而环饰之以漆,故谓之环灂也。自伏兎至軓葢,如式深凡尺有四寸三分寸之二也。自伏兔不至軓七寸,则是半有灂也。以辀之长丈有四尺四寸,灂之所至者丈有三尺三寸,其不至者惟七寸而已。则辀无伤齧之敝,而其文饰常新。非国工之巧,其能及此乎?指其人之巧而言之,则谓之国工;指其器之良而言,则谓之国辀。

轸之方也,以象地也;葢之圜也,以象天也。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葢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注:轮象日月者,以其运行也。日月三十日而合宿。

疏:此总结上文车及葢取象之意。轸之方,是据舆而言。轸者,舆之本也。轮象日月者,以其运行也。日月三十日而合宿。○王氏曰:葢在上,以覆乎下,故象天体之圜;轸在下,以载乎上,故象地体之方。圣人乘焉,以作乎其中,而三材之道备矣。○三山林氏曰:二十八星分布天之四方,而经天之度;葢弓二十有八,亦分布于上,而葢为之经,故以象星也。○敬仲郑氏曰: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其寓于葢轸轮辐之间者,岂徒为观美哉?凡以载道而与之俱也。

龙旂九斿,以象大火也。注:交龙为旂,诸侯之所建也。大火,苍龙宿之心,其属有尾,尾九星。

疏:自此以下为上造车,车上皆建旌旂,故因説旌旂之义也。此九斿、七斿、六斿、四斿之旌旂,皆是天子自建,非谓臣下以九、七、六、四不与臣下命数相当故也。若臣下则皆依命数,然天子以十二为节,乃用九、七、六、四者,上得兼下也。交龙为旂,诸侯所建,葢司常文。郑引司常者,葢取彼交龙以释此旂,因言诸侯亦建旂,非谓此经论诸侯事也。鸟旟、熊旂等亦然。○陈氏曰:凡旂皆横幅为縿首,其垂为斿。縿首皆正幅,用绛帛为之,斿则属焉。

鸟旟七斿,以象鹑火也。注:乌隼为旟,州里之所建。鹑火,朱鸟宿之桞,其属有星星,七星。

熊旂六斿,以象伐也。注:熊虎为旂,师都之所建。伐属白虎宿,与参连体,而六星。

▯蛇四斿以象营室也。注:▯蛇为旐,县鄙之所建。营室,▯武宿与东璧连体而四星。

王氏曰:「大火,东方之星;鹑火,南方之星;伐,西方之星;营室,北方之星。」

弧旌枉矢以象弧也。注:《觐礼》曰:“侯氏载龙旂,弧韣,则旌旂之属皆有弧也。”弧以张縿之幅,有衣谓之韣。又为设矢,象弧星有矢也。妖星有枉矢者,蛇行有尾,因此云枉矢。葢画之。

疏弧旌者,弧弓也。旌旂上有弓,所以张縿幅

译林氏说:“弓弧之所以没有折断,是因为有弓弧弯曲的态势,却没有弓弧弯曲过度的深度。”王氏说:“木材顺直的纹理称为经,车辕想要顺着木材的纹理来制作,如果违背纹理而不顺经,就会断裂。”

前进时与马匹的意愿相合,后退时与人的意愿相合。注:这是说进退容易,与人马的心意相应。马匹主要在于前进,人则有应当后退的时候。

林氏说:“驾车的马匹,驾驭车的人,车厢与车辕配合得当,所以心意相应。”

整日奔驰,左边的人不疲倦。注:杜子春说,“楗”读作“蹇”。车辕调适良好,马匹就不会跛行。〇有人说“楗”或许写作“劵”,就是现在的“倦”字。车辕和谐,长久奔驰,坐在左边的人就不会疲惫,尊贵的人坐在左边。

疏:杜子春依据军将乘车的制度,将领在中间,所以驾车的人在左边;后来郑玄认为这是平常在国都乘车的制度,《曲礼》说:“乘坐君主的马车,不敢空着左边,左边必定要俯身致敬。”注解说:“君主在,厌恶空出他的位置,所以尊贵的人在左边。”

行驶数千里,马匹不伤蹄。注:郑司农说,“契”读作“爰契我龟”的“契”,意思是马蹄不受伤,不畏惧路程遥远。

整年驾车,衣襟和裳不破损。注:衽指的是裳。

王氏说:“车子行驶而没有摇动的劳损,那么驾车者的衣襟和裳也没有破损的危害。”

这仅仅是因为车辕的和谐。注:和谐,就安稳,因此如此。指前面“前进时与马匹的意愿相合”等句。

鼓励马匹登上全力,马匹的力气已经耗尽,车辕还能再向前取道。注:登,是上的意思。马匹停止,车辕尚能再向前取道,比喻容易前进。

优良的车辕环绕着漆饰,从伏兔到车轼不到七寸,车轼中有漆饰,称为国辀。注:从伏兔到车轼,大概像车轼的深度。兵车和乘车车轼的深度是一尺四寸又三分寸之二,漆饰不到车轼七寸,那么就有一半有漆饰。车辕有筋胶的包裹,用力均匀,那么漆饰就远。郑司农说:环绕的漆饰是指漆的纹理像环一样。

疏:漆饰像环一样,是指漆的纹理。〇王氏说:《诗经》说“五楘梁辀”,大概是在车辕上部缠绕加固其楘,有五层包裹以筋胶,而环绕装饰以漆,所以称为环灂。从伏兔到车轼,大概像车轼的深度,总共是一尺四寸又三分寸之二。从伏兔不到车轼七寸,那么就有一半有漆饰。因为车辕长一丈四尺四寸,漆饰所到的地方是一丈三尺三寸,没到的只有七寸而已。那么车辕没有磨损的弊病,而其纹饰常新。不是国工的巧妙,谁能达到这个地步呢?指人的巧妙来说,就称为国工;指器具的优良来说,就称为国辀。

车轸的方形,是用来象征地的;车盖的圆形,是用来象征天的。车轮辐条三十根,是用来象征日月的;车盖弓二十八根,是用来象征星辰的。注:车轮象征日月,是因为它们运行。日月三十天而会合宿位。

疏:这是总结上文车及车盖取象的意思。车轸的方形,是依据车厢而言。车轸是车厢的根本。车轮象征日月,是因为它们运行。日月三十天而会合宿位。〇王氏说:车盖在上面,覆盖下面,所以象征天体的圆形;车轸在下面,承载上面,所以象征地体的方形。圣人乘坐其中,而三才的道理就完备了。〇三山林氏说:二十八星分布在天之四方,而经过天的度数;车盖弓二十八根,也分布在上面,而车盖作为经线,所以用来象征星辰。〇敬仲郑氏说: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他寄托在车盖、车轸、车轮、辐条之间的,难道只是为了美观吗?凡是用来承载道并与之俱行的。

龙旗九斿,是用来象征大火的。注:交龙为旗,是诸侯所建的。大火,是苍龙宿的心,其所属有尾,尾有九颗星。

疏:从此以下,是为上面造车,车上都树立旌旗,所以顺便说说旌旗的意义。这九斿、七斿、六斿、四斿的旌旗,都是天子自己树立的,不是说臣下因为九、七、六、四与臣下的命数不相等所以不用。如果臣下都依照命数,然而天子以十二为节,却使用九、七、六、四,是因为上位可以兼用下位。交龙为旗,诸侯所建,大概是《司常》的条文。郑玄引用《司常》,大概是取那里的交龙来解释这里的旗,顺便说诸侯也建旗,不是说这里经文论述诸侯的事。鸟旟、熊旂等也是这样。〇陈氏说:凡是旗都是横幅作为縿首,其下垂的部分为斿。縿首都是正幅,用绛帛制作,斿就附着在上面。

鸟旟七斿,是用来象征鹑火的。注:乌隼为旟,是州里所建的。鹑火,是朱鸟宿的柳,其所属有星星,七星。

熊旂六斿,是用来象征伐的。注:熊虎为旂,是师都所建的。伐属于白虎宿,与参连体,而有六颗星。

〇蛇四斿,是用来象征营室的。注:〇蛇为旐,是县鄙所建的。营室,〇武宿与东璧连体而有四颗星。

王氏说:“大火,是东方之星;鹑火,是南方之星;伐,是西方之星;营室,是北方之星。”

弧旌枉矢,是用来象征弧星的。注:《觐礼》说:“侯氏载龙旗,弧韣,那么旌旗之类都有弧。”弧用来张縿的幅,有衣称为韣。又设置矢,象征弧星有矢。妖星有枉矢的,蛇行有尾,因此说枉矢。大概是画上去的。

疏:弧旌,是弧弓。旌旗上有弓,所以张縿幅

,故曰弧旌也。云枉矢者,就旌旂张縿弓上,亦画枉矢焉,以象弧。象弧者,象弧星也。弧星,矢星也。韣,韬也,以衣韬其弓,谓之弓韬。月令带以弓韣是也。○夹漈郑氏车制説曰:圣人作车,圜而为轮,方而为舆,曲而为辀,皆有制度,运而无穷。无作则止者,轮也。掬之乎上,拱之乎下者,舆也。载欲准,行欲利,以需为病,以覆为戒者,辀也。轮以运,舆以载,辀以服,三者备然后行。故兵车、乘车之轮,各六尺有六寸;田车之轮,六尺有三寸。毂以利转,辐以直指,牙以固抱。毂之材中以虚受,轴大穿为贤,小穿为轵。外以实受辐,故二分在外,一分在内。毂之末则轵是也,毂之约则篆是也。轴之近毂则谓之股,近牙则谓之骹。股入毂中谓之菑,骹入牙中谓之蚤。夫牙之材,或谓之渠,其大足以抱辐故也。或谓之揉,揉木以为之故也。毂又有革以挽之,辐有绠以固之,牙又有漆以饬之,此轮之制也。卽舆以考之,两輢上出式者,较也。较下横一木者,式也。轵则輢之植者,以其旁止于此,故曰轵。轛则式之植者,对人而言,故曰轛。舆后横木则曰轸,式前横木则曰軓,此舆之制也。卽辀以考之,国马之辀深四尺有七寸,田马之辀深四尺,驽马之辀深三尺有三寸。适当伏▯围在前,持衡则为颈;围在后,乘轸则为踵,围此辀之制也。且轮之中有轴,所谓轴有三理也。舆之下有轐,所谓加轸与轐是也。辀之前有衡,所谓衡任是也。轴末则有轊,助辐则曰辅。舆间横木则曰轸,系木乘舆则曰輹。大车辀端则曰輗,小车辀端则曰軏。其制虽《考工记》无所见,要其材皆相资以致用,阙一不可。故轸可以名舆,可以名车,达常可以名部。轸前横木可以名辂,此又因一材而通名之也。其为车也,有长毂者,有短毂者,有杼轮者,有侔轮者,有反揉者,有仄揉者有两轮,者有四轮,者有有辐,者有无辐,者有曲辕,者有直辕,者有一辕,者有两辕,者有直舆,者有曲舆,者有广箱,者有方箱,者有重骹,者有单骹,者或驾以马,或驾以牛,或挽以人,或饰以物,或饰以漆,或朴以素,皆因宜以为制,称事以为之文也。

译所以称之为弧旌。所谓枉矢,是在旗帜的张弓上,也画着枉矢,用来象征弧星。象征弧星,就是象征弧星。弧星,就是矢星。韣,就是弓套,用布包裹弓,称为弓韬。《月令》中“带以弓韣”说的就是这个。○夹漈郑氏《车制说》说:圣人制造车辆,圆的是轮,方的是舆,曲的是辀,都有制度,运转无穷。没有它就不能停止的,是轮。上面可以捧持,下面可以拱抱的,是舆。承载要求平稳,行进要求便利,以迟缓为弊病,以倾覆为警戒的,是辀。轮用来运转,舆用来承载,辀用来驾驭,三者具备然后才能行驶。所以兵车、乘车的轮子,各是六尺六寸;田车的轮子,是六尺三寸。毂利于转动,辐直指中心,牙牢固包裹。毂的材料中间空虚以容纳轴,轴大穿入为贤,小穿入为轵。外部实心以容纳辐条,所以二分在外,一分在内。毂的末端就是轵,毂的约束就是篆。轴靠近毂的部分称为股,靠近牙的部分称为骹。股进入毂中称为菑,骹进入牙中称为蚤。牙的材料,有的称为渠,是因为它足够大以包裹辐条;有的称为揉,是因为用揉木制成。毂又有皮革用来牵引,辐有绳索用来固定,牙又有漆用来修饰,这就是轮的制度。如果考察舆,两輢向上伸出的是较。较下面横着一根木头的是式。轵则是輢的直立部分,因为旁边止于此,所以叫轵。轛则是式的直立部分,相对于人来说,所以叫轛。舆后面的横木称为轸,式前面的横木称为軓,这就是舆的制度。如果考察辀,国马的辀深四尺七寸,田马的辀深四尺,驽马的辀深三尺三寸。正好伏〇围在前面,持衡则为颈;围在后面,乘轸则为踵,这就是辀的制度。而且轮中有轴,所谓轴有三理。舆下有轐,所谓加轸与轐。辀前有衡,所谓衡任。轴末则有轊,辅助辐条则曰辅。舆间横木则曰轸,系木乘舆则曰輹。大车辀端则曰輗,小车辀端则曰軏。这些制度虽然《考工记》中没有记载,但它们的材料都相互依赖以达到实用,缺少一个都不行。所以轸可以命名舆,可以命名车,达常可以命名部。轸前的横木可以命名辂,这又是因一种材料而通称的。至于车辆,有长毂的,有短毂的,有杼轮的,有侔轮的,有反揉的,有仄揉的,有两轮的,有四轮的,有有辐的,有无辐的,有曲辕的,有直辕的,有一辕的,有两辕的,有直舆的,有曲舆的,有广箱的,有方箱的,有重骹的,有单骹的,有的用马驾,有的用牛驾,有的用人挽,有的用物装饰,有的用漆装饰,有的朴素无饰,都根据适宜来制定制度,根据事务来加以文饰。

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冶氏执上齐,鳬氏为声,防氏为量,段氏为镈器,桃氏为刄。注:多锡为下齐,大刄削杀矢鉴燧也;少锡为上齐,钟鼎斧斤戈戟也。声,钟錞于之属;量,豆区鬴也;镈器,田器钱镈之属;刃,大刃刀劔之属。疏此经与下攻金之工为目。○王氏曰:下文筑氏为削,五分其金而锡居二,则用锡为多,故曰执下齐,以削为下齐而言,筑氏执之,则大刄鉴燧之属皆下齐也。冶氏为戈戟,四分其金而锡居一,则用锡为少,故曰执上齐,以戈戟为上齐而言,治氏执之,则钟鼎斧斤之属皆上齐也。举筑冶二工,而他类可知矣。○仲舆郝氏曰:金谓铜铁,性刚易折,故治金必以锡和之。

  金有六齐注目和金之品数

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戟之齐;参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注:鉴燧,取水火于日月之器也。鍳,亦镜也。凡金多锡,则忍白且明也。

疏大齐四分以上为上齐,三分以下为下齐。○王氏曰:凡以金为器,必济之以锡。葢金性坚刚,而锡则柔耎。金或赤黒,而锡则青白。以柔耎而济坚刚,则其为器也不折;以青白而济赤黒,则其为色也明晳。然所用之锡,各随其器,有多寡之不同。此所以有六齐也。钟以击,鼎以烹,则用锡为最少,故六分其金而锡居一。斧以伐,斤以斫,则用锡宜差多,故五分其金而锡居一。戈戟皆用之以刺防,其或挫折,用锡宜多于斧斤,故四分其金而锡居一。凡此皆上齐者也。大刃则戚▯之属,其刃为加大,施之斩斫,则防其易亏缺,故三分其金而锡居一。削,书刀也;杀矢,用诸近射田猎也。削以制书,杀矢中之则死,皆欲其坚刃不脆,其用锡又宜多于大刃,故五分其金而锡居二。鉴燧以取水火于日月,或以之照以明白为上,故用锡为最多,而金锡相半焉。凡此所谓下齐者也。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八

  明 王志长 撰

筑氏为削,长尺,博寸,合六而成规。注:今之书刀。

疏:汉时蔡伦造纸,蒙恬造笔。古者未有纸笔,以削刻字。至汉虽有纸笔,仍有书刀,是古之遗法也。反张为之。○王氏曰:削长一尺,博一寸,合六削而围之,其埶圜而成规,所以制其体也。

欲新而无穷。注:谓其利也。郑司农云:常如新,无穷已,敝尽而无恶。注:郑司农云:谓锋锷俱尽,不偏索也。▯谓刃也,脊也,其金如一,虽至敝尽,无瑕恶也。

王氏曰:「此皆材美工巧之效,所谓鲁之削,不过也。」

冶氏为杀矢,刃长寸,围寸,铤十之重三。垸。注:杀矢与戈戟异齐,而同其工,似补脱误在此也。杀矢,田猎之矢。郑司农云:铤,箭足入槀中者也。垸,量名。

戈,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注戈。今句孑戟也,或谓之鸡鸣,或谓之拥颈。内,谓胡以内接柲者也,长四寸,胡六寸,援八寸。郑司农云:援,直刃也。胡其孑。

疏谓之鸡鸣,以其胡似鸡鸣,谓之拥颈,以其胡曲故也。○薛氏曰:柲长六尺六寸,合援之八寸,内之四寸,其长七尺八寸矣。○仲舆郝氏曰:胡锋旁出而下曲者,即钩也,援刃直向上者。

已倨则不入,巳句则不决。长内则折,前短内则不疾。注戈句兵也,主于胡也。胡之曲直,锋本必横而取圜于磬折。已倨谓胡过于直,可以刺而已,以之钩人则不入也。已句谓胡过于曲,可以钩人而已,以之啄人则创不决。前谓援也,长内谓胡以内过长,则援短,援短则曲于磬折,引之与胡并钩,故折。前短内谓胡以内过短,则援长,援长则倨于磬折,引之不能速及,故不疾。

是故倨句外博,注博广也。倨之外,胡之里也;句之外,胡之表也。广其本,以除四病而便用也。

王氏曰:「葢戈之制,其广二寸,而胡之表里则皆丰于二寸,以其所用以钩者主于胡故也。」

译攻金之工,筑氏负责制作含锡量多的合金,冶氏负责制作含锡量少的合金,凫氏负责制作发声的乐器,防氏负责制作量器,段氏负责制作镈等农具,桃氏负责制作刀刃。注:含锡多称为下齐,用于制作削刀、箭头、镜子和取火镜;含锡少称为上齐,用于制作钟、鼎、斧、斤、戈、戟。声,指钟、錞于之类的乐器;量,指豆、区、鬴之类的量器;镈器,指钱、镈之类的农具;刃,指大刀、剑之类的兵器。疏:这段经文与下文“攻金之工”是总目。○王氏说:下文筑氏制作削刀,铜锡比例为五比二,用锡较多,所以称为执下齐,以削刀作为下齐的代表,筑氏负责制作,那么大刀、镜子、取火镜之类都属于下齐。冶氏制作戈戟,铜锡比例为四比一,用锡较少,所以称为执上齐,以戈戟作为上齐的代表,冶氏负责制作,那么钟、鼎、斧、斤之类都属于上齐。举出筑氏和冶氏这两类工匠,其他类别就可以推知了。○仲舆郝氏说:金指铜铁,性质刚硬容易折断,所以冶炼金属必须用锡来调和。

金有六种合金配方,注:和,调和;金,金属;齐,剂,指合金的配方。

铜锡比例为六比一,称为钟鼎的合金;铜锡比例为五比一,称为斧斤的合金;铜锡比例为四比一,称为戈戟的合金;铜锡比例为三比一,称为大刀的合金;铜锡比例为五比二,称为削刀和箭头的合金;铜锡各半,称为镜子和取火镜的合金。注:鉴燧,是从日月中取水和火的器具。鉴,也是镜子。凡是金属中锡多,就会坚韧、洁白且明亮。

疏:大齐(主要合金)中,锡占四分以上称为上齐,锡占三分以下称为下齐。○王氏说:凡是用金属制作器物,必须用锡来辅助。大概金属性质坚硬刚强,而锡则柔软。金属或红或黑,而锡则青白。用柔软来辅助坚硬,那么制成的器物就不会折断;用青白来辅助红黑,那么器物的色泽就会明亮清晰。然而所用的锡,各自根据器物的不同,有多有少。这就是有六种合金的原因。钟用来敲击,鼎用来烹煮,所用锡最少,所以铜锡比例为六比一。斧用来砍伐,斤用来劈削,所用锡应该稍多,所以铜锡比例为五比一。戈戟都用来刺击和防御,如果发生挫折,所用锡应该多于斧斤,所以铜锡比例为四比一。这些都属于上齐。大刀指戚之类的兵器,其刃部加大,用于斩劈,为了防止容易缺损,所以铜锡比例为三比一。削,是书刀;杀矢,用于近距离射猎。削用来裁制简牍,杀矢射中猎物则死,都要求刀刃坚硬而不脆,所用锡又应该多于大刀,所以铜锡比例为五比二。鉴燧用来从日月取水火,或者用来照视,以明亮清晰为上,所以用锡最多,铜锡各半。这些都属于下齐。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八

明 王志长 撰

筑氏制作削刀,长一尺,宽一寸,六把合围成一个圆。注:现在的书刀。

疏:汉代蔡伦造纸,蒙恬造笔。古代没有纸笔,用削刀刻字。到了汉代虽然有纸笔,仍然保留书刀,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方法。将削刀反向张开制作。○王氏说:削刀长一尺,宽一寸,六把削刀合围起来,其形状圆而成规,这是为了规定它的形体。

要求锋利且经久耐用。注:指它的锋利。郑司农说:常像新的一样,没有穷尽,即使磨损殆尽也没有瑕疵。注:郑司农说:指锋刃和刀脊都磨尽了,不偏斜。〇谓刃也,脊也,其金如一,虽至敝尽,无瑕恶也。

王氏说:“这都是材料优良、工艺精巧的效果,所谓鲁国的削刀,不会过度磨损。”

冶氏制作杀矢,刃长一寸,围一寸,箭杆重量是刃的十倍,重三垸。注:杀矢与戈戟合金不同,却同属冶氏制作,似乎脱误在此。杀矢,是田猎用的箭。郑司农说:铤,是箭尾插入箭杆的部分。垸,是重量单位。

戈,刃宽二寸,内长是刃宽的两倍,胡长是内长的三倍,援长是胡长的四倍,注:戈。现在的句孑戟,有的叫鸡鸣,有的叫拥颈。内,指胡以内连接柲的部分,长四寸,胡长六寸,援长八寸。郑司农说:援,是直刃。胡,是弯曲的部分。

疏:叫鸡鸣,是因为胡的形状像鸡鸣;叫拥颈,是因为胡弯曲的缘故。○薛氏说:柲长六尺六寸,加上援的八寸,内的四寸,总长七尺八寸。○仲舆郝氏说:胡锋旁出而下曲的,就是钩;援刃直向上的。

如果胡过于直,就不能钩住敌人;如果胡过于曲,就不能刺入敌人。内过长则容易折断,内过短则动作不快。注:戈是弯曲的兵器,主要在于胡。胡的曲直,锋刃根部必须横向并取磬折之形。已倨,指胡过于直,只能刺击,用来钩人则钩不住。已句,指胡过于曲,只能钩人,用来啄击则伤口不深。前,指援;长内,指胡以内部分过长,那么援就短,援短则曲于磬折,拉动时与胡并钩,所以容易折断。前短内,指胡以内部分过短,那么援就长,援长则直于磬折,拉动时不能迅速到位,所以不快。

因此,胡的内外都加宽,注:博,宽。倨之外,指胡的内侧;句之外,指胡的外侧。加宽其根部,以消除四种弊病而便于使用。

王氏说:“大概戈的形制,其宽二寸,而胡的内外都宽于二寸,因为戈用来钩击主要在于胡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