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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注疏删翼十四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46–384 段

则东序西序,商则右学左学,周则东胶、虞庠,而周又有辟雍、成均、瞽宗之名。则上庠、东庠、右学、虞庠、大学也,故国老于之养焉。下庠、西序、左学、虞庠、小学也,故庶老于之养焉。记曰:天子设四学,盖周制也。周之辟雍则成均也,东胶则东序也,瞽宗则右学也。盖辟明也,雍和也,所以明和天下,以其明之以法,和之以道,则曰辟雍;以其成其亏,均其过不及,则曰成均;以习射事则曰序;以纠徳行则曰胶;以乐祖在焉则曰瞽宗;以居右焉则曰右学。夫诸侯之学,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故《王制》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以其选士由内以升于外,然后达于京故也天子之学,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故《文王世子》言凡语于郊,然后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选士由外以升于内,然后达于朝故也。○长乐刘氏曰:周有天下,立四代之学,虞庠则以舜为先圣,夏学则以禹为先圣,殷学则以汤为先圣,东胶则以文王为先圣,各取当时左右四圣成其徳业者为之先师,以配享焉,此天子立学之法也。○陈氏礼书曰:「王制命乡简不率教者至于四不变,然后屏之;小乐正简国子之不率教,止于二不变则屏之。」者,先王以匹庶之家为易治,膏梁之性为难化,以其易治,故乡遂之所攷常在三年大比之时;以其难化,故国子之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三年而攷,故必四不变然后屏之;九年而简,则虽二不变屏之可也。古之学政,其轻者有鞭挞,其重者不过屏斥而已。若夫万民之不服教,其附于刑者归于士。○愚按:古者设师保等官教国子,而世子亦齿焉。是时王子与公卿大夫士之子,幼则同学,长则同事。其同学也有朋友丽泽之益,其同事也有明良翼赞之功。故《周礼》一书不载储宫之官,盖人未有生而贵者。王子之入学也,一国子而已矣。秦汉已来,始加置詹事、中庻子等官,而王子之学与国子迥然不侔。朱子语録称:「唐六典载东宫官制甚详,如一小朝廷;宋东宫官属极苟简,左右春坊不进贤徳,每用武弁之小有才者;赞善大夫诸官,又但为阶官,非实有职业。储教之不古,若有由然矣。」

译那么东序和西序,商代称为右学和左学,周代称为东胶和虞庠,而周代又有辟雍、成均、瞽宗的名称。上庠、东庠、右学、虞庠、大学,所以国老在其中养老。下庠、西序、左学、虞庠、小学,所以庶老在其中养老。《礼记》说:天子设立四学,大概是周代的制度。周代的辟雍就是成均,东胶就是东序,瞽宗就是右学。大概“辟”是明,“雍”是和,用来明和天下,用法律来使之明,用道来使之和,所以叫辟雍;用来成就其不足,均衡其过与不及,所以叫成均;用来练习射事,所以叫序;用来纠正德行,所以叫胶;因为乐祖在那里,所以叫瞽宗;因为位居右边,所以叫右学。诸侯的学校,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所以《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因为选拔士人是由内升到外,然后通达于京城。天子的学校,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所以《文王世子》说凡是在郊外讲习,然后到成均,从上尊取爵,因为选拔士人是由外升到内,然后通达于朝廷。○长乐刘氏说:周代拥有天下,设立四代的学校,虞庠以舜为先圣,夏学以禹为先圣,殷学以汤为先圣,东胶以文王为先圣,各自选取当时左右辅佐四圣成就其德业的人作为先师,来配享祭祀,这是天子设立学校的法则。○陈氏《礼书》说:“《王制》命令乡官简选不遵从教化的人,到了四次不变,然后屏弃他们;小乐正简选国子中不遵从教化的人,只到两次不变就屏弃他们。”这是因为先王认为平民百姓容易治理,富贵子弟的习性难以教化,因为容易治理,所以乡遂考核常在三年大比的时候;因为难以教化,所以国子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三年考核,所以必须四次不变然后才屏弃;九年简选,那么即使两次不变屏弃也可以。古代的学政,轻的有鞭打,重的不过屏弃罢了。至于万民不服教化,其依附于刑罚的归于士师。○我按:古代设立师保等官职教导国子,而世子也按年龄次序参与。那时王子与公卿大夫士的子弟,年幼时一起求学,年长时一起做事。一起求学有朋友切磋的益处,一起做事有明良辅佐的功劳。所以《周礼》一书不记载储君的官职,大概人没有生来就高贵的。王子入学时,只是一个国子罢了。秦汉以来,才开始增设詹事、中庶子等官职,而王子的学校与国子的学校截然不同。朱子《语录》称:“《唐六典》记载东宫官制很详细,像一个小朝廷;宋代东宫官属极其苟且简略,左右春坊不选拔贤德之人,每任用武弁中稍有才能的人;赞善大夫等官,又只是作为阶官,并非实有职事。储君教育不如古法,似乎是有原因的。”

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注:祗,敬;庸,有常也。《公羊》注:八音者,徳之华也。歌者,徳之言也;舞者,徳之容也。

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注:兴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读曰导,导者,言古以剀今也;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发端曰言,答述曰语。

  疏言古剀今谓若诗陈古以刺幽厉王之类倍文曰讽谓不开读之以声节之为诵者亦是倍文但讽是宣言之无吟咏诵则为吟咏以声节之为异○潜谿邓氏曰兴者托物兴事道者依古剀今皆博喻无指斥讽者防言寓意诵者咏叹达情皆委婉无直致以兴道讽诵为言语中和之徳言也○愚按人身唯词气不可强为苟非中正和乐之徳积中发外则刚柔疾徐必有乖戾不中节者此古人所以有乐语之教也总之乐徳尽之矣语其徳之声舞其徳之象欤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注: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言其徳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大咸,咸池,尧乐也。尧能殚均刑灋以仪民,言其徳无所不施。大防,舜乐,言其徳能绍尧之道也。大夏,禹乐,禹治水傅土,言其徳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汤以寛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徳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言其徳能成武功。

疏卷者,卷聚之义,即族类也,咸皆也,池施也,徳无不施,解咸池之义。○陈氏《乐书》曰:庄周尝谓黄帝之咸池,又谓黄帝张咸池乐于洞庭之野。《吕氏春秋》《汉志》《白虎通》亦谓黄帝作咸池,则咸池为黄帝乐信矣。郑氏溺于世次先后之説耳。咸池虽作于黄帝,而尧亦修而用之。云门、大卷、大章,所以表尧之体天道也;咸池所以大尧之体地道也。○《玉海》《乐记》:大章,章之也。注:尧乐名,言尧徳之章明也。《周礼》缺文,或作大卷。言濩者,即救防也。按《元命包》云:文王时民乐其兴师征伐,故曰武。又《诗》云:文王受命,有此武功。则武者,文王乐名。武王卒其功伐,故周公作乐以为武王乐也。○又云:此大司乐所教,是大舞;乐师所教者,是小舞。按《内则》云:十三舞勺,成童舞象。舞象谓戈,皆小舞。又云:二十舞大夏,即此六舞也。特云大夏者,郑云乐之文武中,其实六舞皆学也。保氏云:教之六乐,二官共教者,彼教以书,此教以舞,故共其职也。○陈氏曰:大夏以上,其执以羽籥,文舞也;大濩以下,其执以干戚,武舞也。○夹漈郑氏曰:古有六舞,后世所用者,韶、武二舞而已。后世之舞,亦随代皆有制作,每室各有形容。然究其所常用及其制作之宜,不离是文武二舞也。臣疑三代之前,虽有六舞之名,往往其所用者,亦无非文武二舞。故孔子谓韶尽美又尽善,武尽美矣,未尽善,不及其他。诚以舞者,声音之形容也。形容之所感发,惟二端而已。自古制治不同,而治具亦不离文武之事也。然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凡六舞之名;南陔、白华、华黍、崇丘、由庚、由仪,凡六笙之名。当时皆无辞,故简籍不传,惟师工以谱奏相授耳。古之乐,惟歌诗则有辞,笙舞皆无辞。故大武之舞,秦始皇改曰五行之舞;汉髙帝改曰文始之舞;魏文帝复文始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竝有谱无辞,虽东平王苍有武徳舞之歌,未必用之。大抵汉魏之世,舞诗无闻。至晋武帝泰始九年,荀朂曾典乐,更文舞曰正徳,武舞曰大象,使郭夏、宋识为其舞节,而张华为之乐章。自此以来,舞始有辞,而有辞失古道矣。○薛氏图云:周所以用六代之乐者,存三恪与二代也。三恪谓黄帝、尧、舜之后,二代夏、商之后。乐记曰:「封黄帝之后于蓟,以下是也。」周人既法其法,故兼用其乐也。○伊川程氏曰:乐舞所以舒其性情也。古人为学,自入小学以至大学,舞勺、舞象,有▯歌以养其耳,有干羽以养其血气,有礼义以养其心。如此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浚仪王氏曰:书言「舞干羽」,则先干而后羽;乐记言「干戚羽旄」谓之乐,则先

译用乐德来教育国子,包括中和、敬慎、有常、孝、友。注:祗,是敬;庸,是有常。《公羊传》注说:八音,是德的外华;歌,是德的言辞;舞,是德的仪容。

用乐语来教育国子,包括兴、道、讽、诵、言、语。注:兴,是用美好的事物来比喻美好的事情;道,读作导,导,是说用古事来规劝今事;背诵文章叫讽,用声音节奏来吟咏叫诵,发起话题叫言,回答陈述叫语。

疏:说用古事来规劝今事,是说像《诗经》中陈述古事来讽刺幽王、厉王之类。背诵文章叫讽,是说不用开口朗读;用声音节奏来吟咏叫诵,也是背诵文章,但讽是宣扬言辞而没有吟咏,诵则是吟咏并用声音节奏来区分,这是它们的不同之处。○潜溪邓氏说:兴,是托物兴起事理;道,是依据古事来规劝今事,都是广泛比喻而没有直接指责;讽,是含蓄言辞寄托寓意;诵,是咏叹抒发情感,都是委婉而不直白。用兴、道、讽、诵作为言语,是中和之德的言辞。○我按:人的身体,只有言辞气息不能勉强。如果不是中正和乐的德性积累于中而发于外,那么刚柔疾徐必定会有乖戾不中节的地方。这就是古人之所以有乐语教育的原因。总之,乐德已经穷尽了,语是德的言辞,舞是德的仪象。

用乐舞来教育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注:这是周朝所保存的六代乐舞。黄帝曰:云门、大卷,是说他的德像云气所出,百姓得以有族类。大咸,即咸池,是尧的乐舞。尧能竭尽均平刑法来仪范百姓,是说他的德无所不施。大防,是舜的乐舞,是说他的德能继承尧的道。大夏,是禹的乐舞,禹治水划分土地,是说他的德能光大中国。大濩,是汤的乐舞,汤用宽厚治理百姓而除去邪恶,是说他的德能使天下各得其所。大武,是武王的乐舞,是说他的德能成就武功。

疏:卷,是卷聚的意思,即族类;咸,是皆;池,是施,德无所不施,解释咸池的意义。○陈氏《乐书》说:庄周曾说黄帝的咸池,又说黄帝在洞庭之野张设咸池乐。《吕氏春秋》《汉书·艺文志》《白虎通》也说黄帝作咸池,那么咸池是黄帝的乐舞是可信的。郑氏拘泥于世次先后的说法罢了。咸池虽然作于黄帝,但尧也修治而使用它。云门、大卷、大章,是用来彰显尧体现天道的;咸池是用来光大尧体现地道的。○《玉海》《乐记》:大章,是彰显的意思。注:尧乐名,是说尧德之彰明。《周礼》缺文,或作大卷。说濩者,即救防。按《元命包》说:文王时百姓乐于他兴师征伐,所以叫武。又《诗经》说:文王受命,有此武功。那么武,是文王乐名。武王完成他的功伐,所以周公作乐作为武王乐。○又说:这是大司乐所教的,是大舞;乐师所教的,是小舞。按《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舞象指戈,都是小舞。又说:二十岁舞大夏,即这六舞。特别说大夏者,郑说乐之文武中,其实六舞都学习。保氏说:教之六乐,二官共同教育者,彼教以书,此教以舞,所以共其职。○陈氏说:大夏以上,其执持羽籥,是文舞;大濩以下,其执持干戚,是武舞。○夹漈郑氏说:古有六舞,后世所用的,只有韶、武二舞而已。后世的舞,也随代都有制作,每室各有形容。然而究其常用及其制作之宜,不离文武二舞。臣疑三代之前,虽有六舞之名,往往所用的,也无非文武二舞。所以孔子说韶尽美又尽善,武尽美矣,未尽善,不及其他。诚以舞者是声音的形容。形容之所感发,只有二端而已。自古制治不同,而治具也不离文武之事。然而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凡六舞之名;南陔、白华、华黍、崇丘、由庚、由仪,凡六笙之名。当时皆无辞,所以简籍不传,只有师工以谱奏相授。古之乐,只有歌诗有辞,笙舞皆无辞。所以大武之舞,秦始皇改曰五行之舞;汉高帝改曰文始之舞;魏文帝复文始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都有谱无辞,虽东平王苍有武德舞之歌,未必用之。大抵汉魏之世,舞诗无闻。至晋武帝泰始九年,荀勖曾典乐,更文舞曰正德,武舞曰大象,使郭夏、宋识为其舞节,而张华为之乐章。自此以来,舞始有辞,而有辞失古道矣。○薛氏图说:周之所以用六代之乐者,是存三恪与二代。三恪谓黄帝、尧、舜之后,二代夏、商之后。《乐记》说:“封黄帝之后于蓟,以下是也。”周人既法其法,所以兼用其乐。○伊川程氏说:乐舞所以舒其性情。古人为学,自入小学以至大学,舞勺、舞象,有歌以养其耳,有干羽以养其血气,有礼义以养其心。如此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浚仪王氏说:书言“舞干羽”,则先干而后羽;《乐记》言“干戚羽旄”谓之乐,则先

干戚而后羽旄;郊特牲、明堂位、祭统皆先大武而后大夏;诗简兮先万舞而后籥翟;汉乐先武徳而后文始;唐乐亦先七徳而后九功。然则古人之舞,皆先武而后文,盖曰平难常在于先,守成常在于后。○陈氏曰:周之时,干戈羽籥在东序,▯诵与礼在瞽宗,书在上庠,以言学者之事,始于书,立于礼,成于乐,而舞又乐之成焉。故大司乐言乐徳、乐语,而终于乐舞;乐师言乐成告备,而终于臯舞。孟子「仁义智礼乐之实」,而终于「不知手之舞之」。记曰:「诗言志,歌咏声,而终于舞动容。」春秋时季札歴观乐歌,然后及于象武、韶、夏之舞。舞之始也,发于所乐之极,其用也常在诸乐之后。此舞所以爲乐之成也。由小学之书以进于瞽宗之礼乐,由瞽宗之礼乐而成之以东序之舞,则周之教法可知矣。○文献通攷先公曰:西汉博士隶太常,有周成均隶宗伯之意。州有博士,郡有文学椽,五经之师,儒宫之官长,吏辟置布列郡国,亦有党庠遂序之意。然有二失:乡里学校人不升于太学而补弟子员者,自一项;人公卿弟子不养于太学而任子尽隶光禄勲,自有四科。考试殊涂异方,下之心术分裂不一,上之攷察驰骛不精。○东莱吕氏曰:唐虞三代设教,与后世学校不同,即学官一事可见。在舜时,命防典学,教胄子;在周时,大司乐掌成均之法,教国之子弟。何故皆是掌乐之官掌教?盖其优逰涵养,鼓舞动荡,有以深入人心处,却不是设一个官司。秦汉以后误作官司,故与唐虞三代题目自别。虽足以善人之形,而不足以善人之心。《周礼》一书,若师氏、保氏、大司乐、大胥、小胥之类,所教者不过国子。当时乡遂所以兴贤能,未尝见其设教之官。盖学校事大体重,非有司簿书期防之可领,此学者所当深思也。然舜之时,虽国子外不见有掌教之官,而庶顽谗説,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竝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如此之备。周人学官虽不领于一属,然而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终始备具。至于不率教者,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又见先王未尝有理无事,有体无用,本末亦是备见。○愚按:蒙之二爻,大司乐之职也。周公系辞特废国而言家,废臣而言子,盖养中养才,直父兄养子弟之事,非官司临百姓之事。吕氏之言,洵可以相发明矣。

译先持干戚,后执羽旄;《郊特牲》、《明堂位》、《祭统》都是先列《大武》后列《大夏》;《诗经·简兮》先言万舞后言籥翟;汉代乐舞先演《武德》后演《文始》;唐代乐舞也是先演《七德》后演《九功》。由此可见,古人的舞蹈,都是先武后文,大概是说平定祸乱常在于先,守成治世常在于后。○陈氏说:周代的时候,干戈羽籥在东序,〇诵诗与礼仪在瞽宗,书写在上庠,这是说学习者的事情,从书写开始,以礼仪确立,以音乐完成,而舞蹈又是音乐的完成。所以《大司乐》讲乐德、乐语,最终归结于乐舞;《乐师》讲乐成告备,最终归结于臯舞。孟子讲“仁义智礼乐之实”,最终归结于“不知手之舞之”。《礼记》说:“诗言志,歌咏声,最终归结于舞动容。”春秋时季札遍观乐歌,然后才涉及象武、韶、夏之舞。舞蹈的起始,发于快乐之极,其应用常在诸乐之后。这就是舞蹈之所以为乐之完成的原因。由小学之书进而到瞽宗之礼乐,由瞽宗之礼乐进而以在东序之舞完成,那么周代的教法就可以知道了。○《文献通考》先公说:西汉博士隶属于太常,有周代成均隶属于宗伯的意思。州有博士,郡有文学椽,五经之师,儒宫之官长,官吏辟置布列于郡国,也有党庠遂序的意思。然而有两个过失:乡里学校的人不升入太学而补弟子员的,自成一类;公卿子弟不在太学供养而任子尽隶光禄勋的,自有四科。考试殊途异方,下者心术分裂不一,上者考察驰骛不精。○东莱吕氏说:唐虞三代设教,与后世学校不同,仅从学官一事就可以看出。在舜时,命契典学,教胄子;在周时,大司乐掌成均之法,教国之子弟。为什么都是掌乐之官掌教?大概是因为其优游涵养,鼓舞动荡,有以深入人心处,却不是设一个官司。秦汉以后误作官司,故与唐虞三代题目自别。虽足以善人之形,而不足以善人之心。《周礼》一书,若师氏、保氏、大司乐、大胥、小胥之类,所教者不过国子。当时乡遂所以兴贤能,未尝见其设教之官。盖学校事大体重,非有司簿书期防之可领,此学者所当深思也。然而舜之时,虽国子外不见有掌教之官,而庶顽谗説,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竝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如此之备。周人学官虽不领于一属,然而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终始备具。至于不率教者,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又见先王未尝有理无事,有体无用,本末亦是备见。○愚按:蒙之二爻,大司乐之职也。周公系辞特废国而言家,废臣而言子,盖养中养才,直父兄养子弟之事,非官司临百姓之事。吕氏之言,洵可以相发明矣。

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説逺人,以作动物。注:六律合阳声者也,六同合阴声者也。○按:黄钟、大簇、姑洗、防賔、夷则、无射为六阳;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为六阴。此十二者以铜为管,转而相生,黄钟为首,其长九寸,各因而三分之上生者益一分,下生者去一焉。《国语》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攷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言以中应定律,以律立钟之均。大合乐者,谓徧作六代之乐,以冬日至作之,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作之,致地祗物鬽,动物羽臝之属。《虞书》云:「防曰:戛击鸣球,抟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鼔,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防又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此其于宗庙九奏效应。

疏转而相生,已下据《律歴志》而言,子午已东为上生,子午已西为下生。上生为阳,阳主息,故三分益一;下生为阴,阴主减,故三分去一。按《律歴志》,黄钟为天统律,长九寸;林钟为地统律,长六寸;太簇为人统律,长八寸。又云十二管相生,皆八八上生、下生,尽于仲吕。阴阳生于黄钟,始于左旋,八八为位。者假令黄钟生林钟,是歴八辰,自此以下皆然。是八八为位,盖象八风也。中声谓上生下生,定律之长短均,即是应律长短者。○按《国语》注:“均者,均钟木,长七尺有▯,系之以均钟者,度钟大小清浊也。”○张衡赋:“攷理乱于律均。”注《乐叶图》徴曰:“圣人承天以立均。”宋均注:“均长八尺,施▯以调五声六律。”○贵与马氏曰:“按古人言律为万事本,度量衡皆由焉。律以和声,度以审度,量以嘉量,衡以权衡。度有长短,量有大小,衡有轻重,虽庸愚之人皆能知之。至律之于声,其或雅或淫,或和或乖,则虽贤哲之士不能遽晓。盖四者之中,议律为难度。或长或短,量或小或大,衡或轻或重,三物皆生民日用不可阙者。然以四海九州观之,未有千里而同一度量衡者也;以古往今来观之,未有千里而同一度量衡者也。葢随世立法,随地従宜,取其适于用,而初无害于事,固不必尽同也。至律则差之丝忽,不能以谐声;声不谐,不足以为乐;乐不和,不足以致治。葢四者之中,制律为尤难。是以古人之于律,或求之于丝竹、伶伦之管、京房之凖是也;或求之于金石、编钟、编磬、鏄钟、簴磬之属是也。虽曰假器物以求之,然心之精防,口不能授;性所解悟,笔不能书。假如有人与后防、伶伦竝世而生,亦岂能尽得其依律和声之法乎?后之儒者病乐之不和,议欲更律;而更律之法,或取之累黍,或求之古之度量。然累黍之法,汉制特以较度量衡,所谓黄钟之长、黄钟之龠、黄钟之重云。者,特以明三物之与律相表里耳。未尝専言累黍以为律也。至于古之度与量,则周鬴、汉斛与魏、晋以来尺十有五种,相去且千年。其流传至于今者,是乎?非乎?不可得而详也。倘其果为古器,则不知造此器之时,其与虞朝之同律度量衡、周王之攷制度,果无纎毫之差乎?亦不可得而详也。而方伥伥然于千百载之后,搜求古雅之器于荒丘古墓之中,而自以为得之,盖亦疎矣。盖律度量衡虽曰相为表里,然至易晓者度量衡也,至难知者律也。随时而变易,屡易而无害于事者度量衡也,一定而不易,易则害于乐者律也。今失其难者,而反取则于其易者;失其不可易者,而反取则于其屡易者,何哉?窃以为必欲制律,必如杜防、荀朂、阮咸、张文收之徒,自有宿悟神解,而后可以语此。如其不然,或専求之于累黍,或専求之于周鬴、汉斛、魏尺之属,毋异刻舟而寻劔也。李照、胡瑗、房庶之説,皆以黍求律者也。范蜀公力主房庶之説,以为照以纵黍累尺,管空径三分,容黍十七百三十,则太长;瑗以横黍累尺,管容黍一千二百,而空径三分四厘

译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盛大合乐,以招致鬼神,以协和邦国,以融洽万民,以安抚宾客,以取悦远方之人,以感化动物。注:六律配合阳声,六同配合阴声。○按:黄钟、大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为六阳;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为六阴。这十二律以铜制成律管,辗转相生,黄钟为首,长九寸,依次相生,上生者增加一分,下生者减少一分。《国语》说:“律是用来确立音均、产生度量的。”古代的神瞽考察中声并加以衡量,以此制定度律均钟。意思是依据中声来定律,依据律来确立钟的音均。大合乐,是指遍奏六代之乐,在冬至时演奏,以招致天神和人鬼;在夏至时演奏,以招致地祗和物鬼,以及动物、羽虫、裸虫之类。《虞书》说:“舜说:‘敲击鸣球,拍打琴瑟以歌唱,祖先神灵来降临,虞宾在位,诸侯们谦让德行。’下奏管乐、鼗鼓,合乐起止用柷敔,笙镛间奏,鸟兽跄跄起舞,箫韶九成,凤凰来仪。’舜又说:‘我敲击石磬,百兽都随之起舞,众官和谐。’”这就是在宗庙中九奏乐所显现的感应。

疏:辗转相生,以下依据《律历志》而言,子午巳以东为上生,子午巳以西为下生。上生为阳,阳主生长,所以三分益一;下生为阴,阴主消减,所以三分去一。按《律历志》,黄钟为天统律,长九寸;林钟为地统律,长六寸;太簇为人统律,长八寸。又说十二律管相生,都是八八上生、下生,尽于仲吕。阴阳生于黄钟,始于左旋,八八为位。假设黄钟生林钟,是历经八辰,自此以下皆如此。八八为位,大概是象征八风。中声指上生下生,定律的长短均等,即是应合律的长短。○按《国语》注:“均,是均钟木,长七尺有余,系之以均钟,用来度量钟的大小清浊。”○张衡赋:“考察理乱于律均。”注《乐叶图征》说:“圣人承天以立均。”宋均注:“均长八尺,施弦以调五声六律。”○贵与马氏说:“按古人说律是万事的根本,度量衡都由此而来。律用来和声,度用来审度,量用来嘉量,衡用来权衡。度有长短,量有大小,衡有轻重,即使是愚钝的人都能知道。至于律对于声音,其或雅或淫,或和或乖,即使是贤哲之士也不能立刻明白。大概四者之中,议律最难。或长或短,量或小或大,衡或轻或重,这三样都是百姓日用不可缺少的。然而以四海九州来看,没有千里而同一度量衡的;以古往今来看,也没有千里而同一度量衡的。大概是随世立法,随地从宜,取其适于用,而初无害于事,固不必尽同。至于律则差之丝忽,不能以谐声;声不谐,不足以为乐;乐不和,不足以致治。大概四者之中,制律尤为难。所以古人对于律,有的求之于丝竹、伶伦之管、京房之准;有的求之于金石、编钟、编磬、鏄钟、簴磬之类。虽然说是借器物来求之,然而心之精微,口不能授;性所解悟,笔不能书。假如有人与后夔、伶伦并世而生,也岂能尽得其依律和声之法呢?后来的儒者担心乐不和,议论想要更改律;而更律之法,或取之累黍,或求之古之度量。然而累黍之法,汉制特以较度量衡,所谓黄钟之长、黄钟之龠、黄钟之重等,特以明三物之与律相表里耳。未尝专言累黍以为律也。至于古之度与量,则周鬴、汉斛与魏、晋以来尺十有五种,相去且千年。其流传至于今者,是乎?非乎?不可得而详也。倘其果为古器,则不知造此器之时,其与虞朝之同律度量衡、周王之考制度,果无纤毫之差乎?亦不可得而详也。而方伥伥然于千百载之后,搜求古雅之器于荒丘古墓之中,而自以为得之,盖亦疏矣。盖律度量衡虽曰相为表里,然至易晓者度量衡也,至难知者律也。随时而变易,屡易而无害于事者度量衡也,一定而不易,易则害于乐者律也。今失其难者,而反取则于其易者;失其不可易者,而反取则于其屡易者,何哉?窃以为必欲制律,必如杜夔、荀勖、阮咸、张文收之徒,自有宿悟神解,而后可以语此。如其不然,或专求之于累黍,或专求之于周鬴、汉斛、魏尺之属,毋异刻舟而寻剑也。李照、胡瑗、房庶之说,皆以黍求律者也。范蜀公力主房庶之说,以为照以纵黍累尺,管空径三分,容黍十七百三十,则太长;瑗以横黍累尺,管容黍一千二百,而空径三分四厘

六毫,则太短。皆以尺生律,不合古法。今庶所言,实千二二百黍于管以为黄钟之长,就三分则为空径,则无容受不合之差,校前二説为是。累千百言,大要不过如此。愚请得而诘之。夫古人之制律管,皆有分寸,如十二律管皆径三分,围九分,黄钟之管长九寸,自大吕以下以次降杀,是也。然则欲制律,必先定分寸,而古今之分寸不可攷矣。是以《隋书》因汉制之説,以一黍为一分,则是十黍为一寸。分寸既定,然后管之径围可定;管之径围既定,然后律之长短可定。瑗与照虽有纵横之异,然以黍定分,以黍之分定管之径围,则一也。今庶既尽辟纵横之説,而欲以是千二百黍乱实之管中,随其短长断之以为黄钟九寸。之管取三分以度空径,则不知庶之所谓空径三分之管,既非纵黍之分,复非横黍之分,则何以为分乎?未有分寸不先定,而可以制律者。如庶之所谓分,既非纵黍,复非横黍,则必别有一物为度以起分。倘别有一物为度以起分,则只须以其三分为径,以九十分其长为黄钟之管为律本,不因于黍矣。何烦实黍于管?又何烦于汉书中増益八字以求合千二百黍之数乎?此愚所以未敢以为通论也。古律以竹为管,然竹有大小。其大者容千二百,不能以寸;其小者不及千二百黍而盈尺矣。故必先以黍为分度之,三分为径,然后实以千二百黍,则九十分其长为黄钟之管矣。愚虽不能晓钟律,切意古人以黍定律,其灋如此。○陈氏集説疏曰:阳生阴曰下,阴生阳曰上。黄钟三分损一,下生林钟;三分林钟益一,上生太簇;三分太簇损一,下生南吕;三分南吕益一,上生姑洗;三分姑洗损一,下生应钟;三分应钟益一,上生防賔;三分防賔损一,下生大吕;三分大吕益一,上生夷则;三分夷则损一,下生夹钟;三分夹钟益一,上生无射;三分无射损一,下生中吕。阴阳相生,自黄钟始也。○续志:五行生于阴阳,分为十二律,转生六十,所以纪斗气,效物类也。天效以景,地效以响,即律也。阴阳和则景至,律气应则灰除。是故天子常以日冬夏至,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陈八音,听乐均,度晷景,候钟律,权土灰,放阴阳。冬至阳气应,则乐均清,景长极,黄钟通,土灰轻而衡仰;夏至阴气应,则乐均浊,景短极,防賔通,土灰重而衡低。进退于先后五日之中,八能各以候状闻太史,封上。效则和,否则占。候气之灋为室三重,户闭,涂衅必周密,布缇缦。室中以木为案,每律各一,内庳外高,从其方位,加律其上,以葭莩灰抑其内端,案歴而候之。一气至者,灰去。王伯厚曰:《月令章句》曰:古之为钟律者,以耳齐其声,后不能,则假数以正其度。度数正,则音亦正矣。钟以斤两尺寸中所容受升斗之数为灋,律以分寸长短为度。○晋志杨泉记云:取▯农宜阳县金门山竹为管,河内葭莩为灰。或云以律置室中,随十二辰埋之上与地平,以竹莩灰入律中,以罗縠覆律。吕气至,吹灰动縠,小动为和,大动君弱臣强,不动君严防之应。○俊卿章氏曰:律候气之管,以铜为之。律中者,中犹应也。孟春气到,则太簇之律应,应谓吹灰也。正义云:角是春时之音,律审正月之气,音由气成,以其音气相须,故角律同节。其太簇夹钟六律六吕等,皆是候气管名。又计太簇管数倍而更半,铸之为钟,名曰太簇之钟。元生于太簇之律,是律在于前,钟生于后。故律歴志云:黄帝制十二筩,以听鳯凰之鸣,其雄鸣为六律,雌鸣为六吕。是律生在前。蔡氏以为太簇钟名,先有其钟后有其律,非也。阳管为律,阴管为吕。又阴律为同,言与阳同也。总而言之,阴阳皆称律,故十有二月皆称律中也。○刘氏曰:日者太阳之精,凡天之气以日为主;月者太阴之精,凡地之气以月为主。日行迟,三百六十有六日乃一周天;月行疾,二十有九日强半乃一周天。月一周天,常与日防。所防之次在天则为十二舎,在地则为十二辰。故日月防于上,则阴阳合于下,上下交合者十有

译六毫,则太短。都依据尺来制定律管,不符合古法。现在庶所说的,实际上是用一千二百颗黍实于管中作为黄钟的长度,再取三分作为空管的直径,这样就没有容积与长度不匹配的误差,比起前面的两种说法更为正确。累积千百句话,大要不过如此。我请求得以诘问。古人制定律管,都有分寸,比如十二律管直径都是三分,周长九分,黄钟管长九寸,自大吕以下依次递减,这是对的。然而想要制定律管,必须先确定分寸,而古今的分寸无法考证了。因此《隋书》依据汉制的说法,以一颗黍为一分,那么十颗黍就是一寸。分寸确定后,然后管子的直径周长可以确定;管子的直径周长确定后,然后律管的长短可以确定。瑗与照虽然有纵横排列的不同,但用黍来确定分,用黍的分来确定管子的直径周长,则是一样的。现在庶既然完全驳斥了纵横的说法,却想用这一千二百颗黍杂乱地填入管中,随其长短截断作为黄钟九寸的管子,取三分来度量空管的直径,却不知道庶所说的空管直径三分,既不是纵黍的分,也不是横黍的分,那么凭什么作为分呢?没有不分寸先确定,就可以制定律管的。如果庶所说的分,既不是纵黍,也不是横黍,那么必定另有其他物体作为尺度来确立分。倘若另有其他物体作为尺度来确立分,那么只需要以它的三分为直径,以九十分其长度作为黄钟的律管作为律的根本,就不必依赖黍了。何必麻烦将黍填入管中?又何必在《汉书》中增加八个字来求合一千二百黍的数目呢?这是我之所以不敢认为这是通论的原因。古律以竹为管,然而竹子有大小。大的能容纳一千二百黍,不能以寸衡量;小的不到一千二百黍就满一尺了。所以必须先以黍作为分度,三分为直径,然后填入一千二百黍,那么九十分其长度作为黄钟的管子了。我虽然不懂钟律,深切认为古人以黍制定律管,其方法就是这样。○陈氏集说疏说:阳生阴叫下,阴生阳叫上。黄钟三分减一,下生林钟;三分林钟加一,上生太簇;三分太簇减一,下生南吕;三分南吕加一,上生姑洗;三分姑洗减一,下生应钟;三分应钟加一,上生蕤宾;三分蕤宾减一,下生大吕;三分大吕加一,上生夷则;三分夷则减一,下生夹钟;三分夹钟加一,上生无射;三分无射减一,下生中吕。阴阳相生,从黄钟开始。○续志:五行生于阴阳,分为十二律,转生六十,用来记录斗气,效法物类。天效法日影,地效法声响,就是律。阴阳和合则日影至,律气相应则灰除。所以天子常在冬至夏至,御前殿,集合八能之士,陈列八音,听乐均,测日影,候钟律,称土灰,放阴阳。冬至阳气相应,则乐均清,日影最长,黄钟通,土灰轻而秤杆仰;夏至阴气相应,则乐均浊,日影最短,蕤宾通,土灰重而秤杆低。在先后五日之中进退,八能各自将候状报告太史,封上。相应则和,否则占卜。候气的方法是建三重室,关闭门户,涂抹缝隙必须周密,铺上缇缦。室中以木为案,每律各一,内低外高,按其方位,加律管于其上,用葭莩灰压住其内端,按历法候之。一气至者,灰去。王伯厚说:《月令章句》说:古代制作钟律的人,用耳朵校正其声,后来不能,则借助数字来校正其度。度数正,则音也正了。钟以斤两尺寸中所容受升斗的数为法,律以分寸长短为度。○晋志杨泉记说:取〇农宜阳县金门山竹为管,河内葭莩为灰。有人说将律管置于室中,随十二辰埋之与地平,以竹莩灰入律中,以罗縠覆律。吕气至,吹灰动縠,小动为和,大动君弱臣强,不动君严防之应。○俊卿章氏说:律候气之管,以铜为之。律中者,中犹应也。孟春气到,则太簇之律应,应谓吹灰也。正义说:角是春时之音,律审正月之气,音由气成,以其音气相须,故角律同节。其太簇夹钟六律六吕等,皆是候气管名。又计太簇管数倍而更半,铸之为钟,名曰太簇之钟。元生于太簇之律,是律在于前,钟生于后。故律历志说:黄帝制十二筩,以听凤凰之鸣,其雄鸣为六律,雌鸣为六吕。是律生在前。蔡氏以为太簇钟名,先有其钟后有其律,非也。阳管为律,阴管为吕。又阴律为同,言与阳同也。总而言之,阴阳皆称律,故十有二月皆称律中也。○刘氏说:日者太阳之精,凡天之气以日为主;月者太阴之精,凡地之气以月为主。日行迟,三百六十有六日乃一周天;月行疾,二十有九日强半乃一周天。月一周天,常与日防。所防之次在天则为十二舍,在地则为十二辰。故日月防于上,则阴阳合于下,上下交合者十有

二而嵗功成焉,四时备焉,万物生焉。此阴阳防行,日月交防,以定寒暑而成变化者也。小雪之节日防于娵訾,在地为亥,其气之合曰应钟也。冬至之节日月防于▯枵,在地为子,其气之合曰黄钟也。大寒之节日月防于星纪,在地为丑,其气之合曰太吕也。雨水之节日月防于析木之津,在地曰寅,其气之合曰太簇也。春分之节日月防于大火,在地为卯,其气之合曰圜钟也。谷雨之节日月防于夀星,在地曰辰。其气之合曰姑洗也,小满之节,日月防于鹑尾,在地为巳。其气之合曰仲吕也,夏至之节,日月防于鹑火,在地为午。其气之合曰防賔也,大暑之节,日月防于鹑首,在地为未。其气之合曰函钟也,处暑之节,日月防于实沈,在地为申。其气之合曰夷则也,秋分之节,日月防于大梁,在地为酉。其气之合曰南吕也,霜降之节,日月防于降娄,在地为戌。其气之合曰无射也。所谓气之合者,冬至之节,阳气在地中始生而上长也,阴气在上而始入于地,其深九寸,乃与阳合而阳长上通焉。故葭灰未动,黄钟之管九寸中空皆阴气也。冬至而阳生,上实于九寸之空而葭灰动焉。夏至之节,阴气自地中始生而上长也,阳气自上而始入于地,其深六寸三分二厘强半,乃与阴合而阴长上通焉。故葭灰未动,防賔之管六寸三分二厘中空皆阳气也。夏至而阴生,上实于六寸三分二厘之空而葭灰动焉。自阴生至于冬至,凡六管之长短者,皆阳气入地之深浅而始与阴合也。阴合于阳,上进而葭灰飞动者,皆其月之中气也。阳生至于夏至,凡六管之长短者,皆阴气入地之深浅而始与阳合也。阳合于阴,上进而葭灰飞动者,皆其月之中气也。故日月交防于上,以成次;则阴阳交合于下,以成时。取其管以为声,天地之中声也。取其律以候气,阴阳之和气也。非圣人,其孰能与于此乎?○《朱子语録》文蔚问《国语》云:“律者立均出度。”韦昭注云:“均谓均钟,水长七尺,系之以▯。”不知其制如何?曰:“均只是七均,如以黄钟为宫,便以林钟为徴,太簇为啇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防賔为变徴。这七律只是一均,其声自相谐应。古人要合声,先须吹律,便众声皆合律方可用。后来人想不解去,逐律吹得,京房始有律凖,乃是先做了一个母子调得正了,后来只依此为凖。”《国语》谓之均,梁武帝谓之通。其制十二▯,一▯是全律。黄钟只是散声,又自黄钟起至应钟有十二▯。要取甚声,用柱子来逐▯分寸上柱定取声,立均之意本是如是。○又曰,十二律自黄钟而生,黄钟是最浊之声,其余渐清。若定得黄钟是入得乐。○邓氏曰,律言述也,述天地元阳之气,宣之乐也。同为律偶,同于阳旅助之也。○愚按,太史公志律以黄钟为九寸,后因其説而不变。朱子遂以黄钟为声之最浊。吕氏春秋载,黄帝命伶伦取嶰谷之竹,断两节间三寸九分而吹之,为黄钟之宫。后又有祖是説者,以为黄钟当子之中,一阳初动于卦为复,则三寸九分者阳之始也,故宫声最清。吕氏春秋之书未必可据,然二气初分,清者居上,阳为清,阴为浊,此不待智者而后辨也。阳之初生,纯粹以精,其为清中之清,又不待智者而后辨也。汉志亦曰,黄钟不复与他律为役者,至尊无与竝也。故曰宫声为君,岂有至尊至贵者而为天下之至浊者乎?○经总言三祀大祭,但天地大祭效应无文,所引尚书唯有宗庙,故指宗庙而言也。○俊仪王氏曰,三礼义宗,周公制礼用六代之乐,四时祭祀分而用之。祭之尊卑凡有六等,故用六代之乐。以六代之乐配十二调而作之一代之乐,则用二调。逺取黄帝者,以舞乐之始兴于黄帝,奏者谓堂下四垂钟声之调,歌者谓堂上琴瑟之音。但一祭之中皆自为二调,庭奏者常以阳声为调,升歌者常以阴吕为声。周人用六代之乐祭天云门,地以咸池,宗庙以大防,不用时王之乐。以三乐其道最美,故三祭用之。宗庙加九德之歌,彰明先祖之徳也。大蜡尽天时四方之神而祭

译二则岁功得以完成,四时得以完备,万物得以生长。这是阴阳二气运行,日月交会,以此确定寒暑并成就变化的原因。小雪节气,日月交会于娵訾,在地支为亥,与之相合的律气叫应钟。冬至节气,日月交会于玄枵,在地支为子,与之相合的律气叫黄钟。大寒节气,日月交会于星纪,在地支为丑,与之相合的律气叫太吕。雨水节气,日月交会于析木之津,在地支为寅,与之相合的律气叫太簇。春分节气,日月交会于大火,在地支为卯,与之相合的律气叫圜钟。谷雨节气,日月交会于寿星,在地支为辰,与之相合的律气叫姑洗。小满节气,日月交会于鹑尾,在地支为巳,与之相合的律气叫仲吕。夏至节气,日月交会于鹑火,在地支为午,与之相合的律气叫蕤宾。大暑节气,日月交会于鹑首,在地支为未,与之相合的律气叫函钟。处暑节气,日月交会于实沈,在地支为申,与之相合的律气叫夷则。秋分节气,日月交会于大梁,在地支为酉,与之相合的律气叫南吕。霜降节气,日月交会于降娄,在地支为戌,与之相合的律气叫无射。所谓律气相合,是指在冬至节气,阳气在地中开始生长并向上延伸,阴气在上方开始进入地下,深入九寸,便与阳气相合,阳气得以生长并向上通达。所以芦苇灰尚未移动时,黄钟律管九寸长的中空部分都充满阴气。冬至时阳气初生,向上充实于九寸的空管中,芦苇灰便随之移动。在夏至节气,阴气从地中开始生长并向上延伸,阳气从上方开始进入地下,深入六寸三分二厘强半,便与阴气相合,阴气得以生长并向上通达。所以芦苇灰尚未移动时,蕤宾律管六寸三分二厘长的中空部分都充满阳气。夏至时阴气初生,向上充实于六寸三分二厘的空管中,芦苇灰便随之移动。从阴气初生到冬至,这六根律管长短的不同,都是阳气进入地下深浅不同而开始与阴气相合的结果。阴气与阳气相合,向上推进使芦苇灰飞动,都是该月的中气。从阳气初生到夏至,这六根律管长短的不同,都是阴气进入地下深浅不同而开始与阳气相合的结果。阳气与阴气相合,向上推进使芦苇灰飞动,都是该月的中气。所以日月在上方交会,以形成次序;那么阴阳在下方交合,以形成时节。取这些律管来发声,是天地之间的中正之声。取这些律管来候气,是阴阳调和之气。如果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这样呢?○《朱子语类》中,文蔚问:《国语》说:“律者立均出度。”韦昭注说:“均指均钟,水长七尺,系之以绳。”不知道它的形制是怎样的?朱子回答说:“均只是七均,比如以黄钟为宫,就以林钟为徵,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七律只是一均,它们的声调自然相互谐和。古人要合声,必须先吹律,只有众声都符合律度才可以使用。后来的人大概不懂这个,逐律吹奏,京房才开始有律准,那是先做了一个母律调得正了,后来只依此为准则。”《国语》称之为均,梁武帝称之为通。它的形制有十二根弦,一根弦是全律。黄钟只是散声,又从黄钟起到应钟有十二根弦。要取什么声,就用柱子在逐根弦的分寸上定柱取声,立均的本意原本如此。○又说,十二律从黄钟产生,黄钟是最浊的声音,其余逐渐变清。如果定准了黄钟,就进入了音乐的门径。○邓氏说,律字意为述,是叙述天地元阳之气,宣之于乐。同为律偶,同于阳旅助之。○我按,太史公记载律以黄钟为九寸,后来沿袭他的说法而不改变。朱子于是认为黄钟是声音中最浊的。《吕氏春秋》记载,黄帝命令伶伦取嶰谷的竹子,截断两节间三寸九分而吹之,作为黄钟之宫。后来又有赞同这种说法的人,认为黄钟当子月之中,一阳初动于卦为复,那么三寸九分就是阳气的开始,所以宫声最清。《吕氏春秋》这本书未必可信,然而二气初分,清者居上,阳为清,阴为浊,这不需要智者就能分辨。阳气初生,纯粹而精,它是清中之清,也不需要智者就能分辨。《汉书·律历志》也说,黄钟不再与其他律为役者,是因为至尊无与并也。所以说宫声为君,哪有至尊至贵者却是天下最浊的声音呢?○经文总说三祀大祭,但天地大祭效应的文字没有,所引用的《尚书》只有宗庙,所以是指宗庙而言。○俊仪王氏说,《三礼义宗》记载,周公制礼使用六代之乐,四时祭祀分开使用。祭祀的尊卑共有六等,所以使用六代之乐。以六代之乐配十二调而作一代之乐,则用二调。远取黄帝,是因为舞乐始于黄帝,奏乐者指堂下四垂钟声之调,歌者指堂上琴瑟之音。但一次祭祀中各自为二调,庭奏者常以阳声为调,升歌者常以阴吕为声。周人用六代之乐祭天用云门,祭地用咸池,祭宗庙用大韶,不用时王之乐。因为这三乐其道最美,所以三祭用之。宗庙加九德之歌,是为了彰明先祖之德。大蜡祭尽天时四方之神而祭

之,其乐亦尽用四时之调。凡四方十二辰则有十二律,阴阳相配,二调共作一代之乐,故为六乐。大蜡之祭则尽用之,合天地四方之神,合六代之乐,故终。不过六,

译这样,其中的乐趣也就完全运用了四季的调和。大凡四方十二时辰对应十二律吕,阴阳相互配合,两种调式共同构成一个时代的音乐,所以称为六乐。在大蜡祭祀时则全部使用,汇聚天地四方之神,融合六代的音乐,所以终结。不超过六,

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注:分谓各用一代之乐。疏:分此六代之舞,尊者用前代,卑者用后代,使尊卑有序,故云序。○介甫王氏曰:谓分律而序之,自黄钟至无射,分同而序之,自大吕至夹钟,分舞而序之,自云门至大舞,以祭地▯以享人鬼,以祀天神焉。○易氏曰:大合乐,谓求神之后,合六代之乐以致之;分乐而序之,谓荐神之际,各有其序,而六代之乐各以类举。○又云:六律以左旋为序,六同以右转为序,六舞以歴代先后为序。○夹漈郑氏曰:有宗庙之乐,有天地之乐,有君臣之乐,尊亲异制,不可以不分;幽明异位,不可以无别。按汉叔孙通始定庙乐,有降神、纳爼、登歌、荐祼等曲;武帝始定郊祀之乐,有十九章之歌;明帝始定黄门歌吹之乐,天子所以宴羣臣也。呜呼!风、雅、颂三者不同声,天地、宗庙、君臣三者不同礼。自汉之失,合雅而风,合颂而雅,其乐已失,而其礼犹存。至梁武十二曲成,则郊庙、明堂、三朝之礼,展转用之,天地、君臣、宗庙之事,同其事矣。此礼之所以亡也。虽曰本周九夏而为十二雅,然九夏自是乐奏,亦如九渊、九茎,可以播之丝竹,有谱无辞,而非雅颂之流也。

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注: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均者,黄钟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天神谓五帝及日月星辰也。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于南郊,尊之也。《孝经》説曰:「祭天南郊,就阳位。」是也。

疏合者,据十二辰之斗建与日辰相配合,皆以阳律为主,阴吕合之。黄钟,子之气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枵。是其斗与辰合也。

乃奏大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注:大簇,阳声第二;应钟,为之合;咸池,大咸也。地▯,所祭于北郊,谓神州之神及社稷。

疏黄钟之初九,下生林钟之初六;林钟之初六,上生太簇之九二。是阳声之第二也。太簇寅之气也,正月建焉,而辰在娵訾;应钟亥之气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是应钟为之合也。○信斋杨氏曰:愚按,大司乐奏大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郑注云:地▯所祭于北郊及社稷。夫祭地惟有夏至北郊方泽之礼,此外则有社祭,亦祭地也。郑氏亦既知之矣。及注曰:礼,天子祭天地,大宗伯黄琮礼地,典瑞两圭祀地。又曰:地神有二,嵗有二祭,夏至祭昆仑之神于方泽,夏正祭神州之神于北郊。何也?盖祭地唯北郊及社稷,此三代之正礼,而释经之正説,郑氏所不能违也。有昆仑,又有神州,有方泽,又有北郊,析一事以为二事,此则惑于纬书,而牵合圣经以文之也。知有正礼,而又汨之以纬书,甚矣其惑也。○贵与马氏曰:按郑氏解经,于天地之祀皆分而为二,是有二天二地矣。然古人祀天郊与明堂本二处所,配之祖又不同,则因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一语,而指其帝为五精之帝、感生之帝,犹云可也。至于祭地,则经文所载惟方泽而已,乃以为此所祀者昆仑,而又有神州,则祭之于北郊。盖北郊之名亦出纬书,礼经所不载,于是又因祭灋有泰圻之语,而以为泰圻即北郊,又非方泽也。其支离不通,弥甚矣。○浚仪王氏曰:曲礼疏,地祗有二,嵗有二祭,夏至之日祭昆仑之神于方泽,一也;夏正之月祭神州地祗于北郊,二也。或曰,建申之月祭之,与郊天相对。○又曰:通典,王者父天母地,故庖牺氏俯而观灋焉,颛帝乃命火正黎司地以属人。夏以五月祭地祗,殷以六月祭,周制夏日至礼地祗于泽中之方丘,其丘在国之北。礼神之玉以黄琮,牲用黄犊,币用黄缯,王及尸同服大裘,配以后稷。其神州地祗,谓王者所卜居吉土五千里之内地名也。玉用两圭有邸,牲用黝犊,币用黒缯。其坛于北郊,筑土为坛,名曰太圻。配亦以后稷。其乐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备五齐,七献,席槀秸蒲。越及鸡人呼晨,司乐宿垂掌次,设次。大宗伯摄亚献竝

译于是分别使用各代的乐舞并加以排序,用于祭祀、享宴和祀典。注:分,是指各自使用一个朝代的乐舞。疏:将这六代的舞蹈分开,地位尊贵的使用前代的乐舞,地位卑下的使用后代的乐舞,使尊卑有序,所以称为“序”。○介甫王氏说:这是指分别律吕并加以排序,从黄钟到无射,分别同律并加以排序,从大吕到夹钟,分别舞蹈并加以排序,从云门到大舞,用来祭祀地祇,用来享宴人鬼,用来祭祀天神。○易氏说:大合乐,是指在祈求神灵之后,合用六代的乐舞来招致神灵;分乐而序之,是指在进献神灵的时候,各有其顺序,六代的乐舞各自按类别举用。○又说:六律以左旋为顺序,六同以右转为顺序,六舞以历代先后为顺序。○夹漈郑氏说:有宗庙的乐舞,有天地的乐舞,有君臣的乐舞,尊亲的制度不同,不可以不分开;幽明(鬼神与人间)的地位不同,不可以没有区别。查考汉代叔孙通开始制定宗庙乐舞,有降神、纳俎、登歌、荐裸等曲调;汉武帝开始制定郊祀乐舞,有十九章之歌;汉明帝开始制定黄门歌吹之乐,是天子用来宴请群臣的。唉!风、雅、颂三种诗体的声调不同,天地、宗庙、君臣三种礼仪也不同。自从汉代失误,将雅与风合并,将颂与雅合并,乐舞已经失传,而礼仪尚存。到了梁武帝十二曲完成,那么郊庙、明堂、三朝的礼仪,辗转通用,天地、君臣、宗庙的事务,就混同为一了。这就是礼仪消亡的原因。虽然说是仿照周代九夏而制成十二雅,但九夏本身就是乐奏,也如九渊、九茎,可以演奏于丝竹乐器,有曲谱而无歌词,并不是雅颂一类的诗歌。

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注:以黄钟的钟声、大吕的声调作为标准,黄钟是阳声的首位,大吕与之相合。演奏这些来祭祀天神,是表示尊崇。天神指五帝以及日月星辰。王者又各自在夏历正月祭祀自己所受命的帝于南郊,也是表示尊崇。《孝经》解说:“祭祀天在南郊,是顺应阳位。”就是这个意思。

疏:所谓相合,是依据十二辰的斗建与日辰相配合,都以阳律为主,阴吕与之相合。黄钟,是子月之气,十一月建子,而辰在星纪;大吕,是丑月之气,十二月建丑,而辰在玄枵。这就是斗与辰相合。

于是演奏太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祇。注:太簇,是阳声的第二位;应钟,与之相合;咸池,是大咸。地祇,是在北郊祭祀的对象,指神州之神以及社稷。

疏:黄钟的初九,向下生出林钟的初六;林钟的初六,向上生出太簇的九二。这就是阳声的第二位。太簇,是寅月之气,正月建寅,而辰在娵訾;应钟,是亥月之气,十月建亥,而辰在析木。这就是应钟与之相合。○信斋杨氏说:我按,大司乐演奏太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祇。郑玄注说:地祇,是在北郊以及社稷祭祀的对象。祭祀地祇只有夏至在北郊方泽的礼仪,此外还有社祭,也是祭祀地祇。郑玄也已经知道了。等到他注解说:礼,天子祭祀天地,大宗伯用黄琮礼敬地祇,典瑞用两圭祭祀地祇。又说:地神有两个,一年有两次祭祀,夏至在方泽祭祀昆仑之神,夏历正月在北郊祭祀神州之神。为什么呢?大概祭祀地祇只有北郊以及社稷,这是三代的正礼,也是解释经文的正确说法,郑玄所不能违背的。有昆仑,又有神州,有方泽,又有北郊,将一件事析分为两件事,这是被纬书迷惑,而牵强附会圣经来掩饰它。知道有正礼,却又用纬书混淆它,真是迷惑得很厉害啊。○贵与马氏说:查考郑玄解释经文,对于天地之祀都分为二,这就有了两个天两个地了。然而古人祭祀天,郊祀与明堂本是两个地方,配享的祖先也不同,那么因为“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这句话,而指那个帝为五精之帝、感生之帝,还可以说得通。至于祭祀地,经文所载只有方泽而已,他却认为这里祭祀的是昆仑,而又有神州,就祭祀于北郊。大概北郊之名也出自纬书,礼经所不记载,于是又因为祭法中有泰圻的话,而认为泰圻就是北郊,又不是方泽。其支离不通,更加严重了。○浚仪王氏说:《曲礼》疏,地祇有两个,一年有两次祭祀,夏至之日在方泽祭祀昆仑之神,这是一;夏历正月在北郊祭祀神州地祇,这是二。有人说,建申之月祭祀,与郊天相对。○又说:《通典》,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所以庖牺氏俯而观察法度,颛顼帝于是命令火正黎主管地事以隶属人民。夏代在五月祭祀地祇,殷代在六月祭祀,周代制度在夏日至在泽中的方丘礼敬地祇,那方丘在国都的北面。礼敬神灵的玉用黄琮,牺牲用黄犊,币帛用黄缯,王及尸都穿大裘,配享以后稷。那神州地祇,是指王者所卜居的吉土五千里之内的地名。玉用两圭有邸,牺牲用黑犊,币帛用黑缯。那坛在北郊,筑土为坛,名叫太圻。配享也以后稷。其乐舞演奏太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备齐五齐,七献,席用槀秸蒲。越及鸡人呼晨,司乐宿垂掌次,设次。大宗伯摄亚献并

如圜丘。王每献酒,皆作乐一终。○又曰:元符中,太常少卿宇文昌龄议曰:“天地之势,以高卑则异位,以礼制则异宜,以乐则异数。至于衣服之章,器用之具,日至之时,皆有辨而不乱。夫祀者,自有以感于无,自实以通于虗,必以类应,类以气合气,然后可以得而亲,可以冀其格。今祭地圜丘,以气非所合,以类非所应,而求高厚来享,不亦难乎?”

译如同圜丘祭祀。君王每次献酒,都演奏乐曲一终。○又说:元符年间,太常少卿宇文昌龄上议说:“天地的形势,就高下而言,位置不同;就礼制而言,适宜不同;就音乐而言,音数不同。至于服饰的纹章,器物的用具,日影到达的时辰,都有分别而不混乱。祭祀,自有从实感应虚无的方法,从实通达虚无的途径,必须以同类相应,以同类之气相合,然后才能亲近神灵,才能期望神灵降临。如今在圜丘祭祀地祇,以气而言不相合,以类而言不相应,却祈求高厚的地神来享用祭品,不是很难吗?”

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磬,以祀四望。注:姑洗,阳声第三;南吕为之合。四望,五岳、四镇、四渎。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亦用此乐与?

疏:南吕上生姑洗之九,三,是阳声第三也。姑洗,辰之气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夀星,是南吕为之合也。○陈氏礼书曰:天子四望,达于四方;鲁三望,泰山、河、海而已。书曰:「海岱及淮,维徐州。」诸侯之望,皆其境内之名山大川也。望虽以名山大川为主,而其实兼上下之神。故诗于柴望言「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周礼于望皆言祀而不言祭。又典瑞四望与山川异玉,大司乐四望与山川异乐。左氏曰:「望,郊之细也。」又曰:「望,郊之属也。」公羊曰:「方望之事,无所不通。」则望兼上下之神可知矣。郑司农释大宗伯曰:「四望,日月星海。」杜预释左传曰:「望祀,分野之星及封内山川。」许慎曰:「四望,日月星辰、河海、大山。」其説盖有所受之也。郑康成释大宗伯曰:「四望,五岳四渎。」释大司乐又兼之以司中、司命、风伯、雨师。释舞师又以四望为四方。其言异同不可攷也。望之礼有二,而其用不一。男巫掌望祀、望衍。郑氏读衍为

延为望祀,有牲与粢盛,望衍用币,致神而已。然郑氏于大祝“衍祭”,亦以为延祭,礼文残缺不可攷也。望祀或设于郊天之后,或设于廵狩之方,或旅于大故之时,则望有常有不常之祀也。崔灵恩谓四望之祭,嵗各有四,不知何据,然也。望祀其兆四郊,其牲各放其方之色,其乐姑洗、南吕、大防,其玉两圭有邸,其服毳冕,其位▯以辨之,而植表于其中,周礼所谓“旁招以茒”,晋语所谓“▯蕝设表,望是也”。白虎通谓周公祭泰山,以召公为尸,其言无所经见。○杨氏曰:愚按四望之説,惟郑氏注小宗伯云“四望,五岳、四镇、四渎”,其説为是,盖言望祭天下之名山大川也。所谓“懐柔百神”,者言合祭四方名山大川之神,故云百神,非必兼上下之神也。舜即位,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类也,禋也,望也,各是一事,非望兼上下之神,可知也。

乃奏防賔、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注:防賔,阳声第四;函钟为之合。函钟一名林钟。

疏:应钟之六三,上生防賔之九四,是阳声第四也。函钟为之合者,防賔午之气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函钟未之气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是函钟为之合也。

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注:夷则,阳声第五;小吕为之合。小吕一名中吕。先妣,姜嫄也。姜嫄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姜嫄无所妃,是以特立庙而祭之,谓之閟宫。閟神之

疏大吕之六四,下生夷则之九五,是阳声第五也。小吕巳之气也,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沈。夷则申之气也,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是其合也。

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注:无射,阳声之下也。夹钟为之合。夹钟一名圜钟。先祖,谓先王先公。疏:夹钟之六五下生无射之上九,是阳声之下也。夹钟,夘之气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无射,戌之气也,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是其合也。○《白虎通》:歌在堂上,舞在堂下。歌者象徳,舞者象功。君子上徳而下功。

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注:六者,言其均皆待五声、八音乃成也。播之,言被也。

疏《刘氏》曰:六代之乐,虽不同,而皆用五声,旋相为宫,以成其文也。假此八物之音,以播旋相之文,则乐成矣。○《陈氏》曰:子合于丑,寅合于亥,辰合于酉,午合于未,申合于巳,戌合于夘,此皆即其所合者用之也。○《王先生》曰:乃分乐而序之,以下天地人之次祭也。

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五变而致介物及上▯,六变而致象物及

译于是演奏姑洗乐,歌唱南吕曲,跳大磬舞,用来祭祀四望。注:姑洗,是阳声的第三调;南吕与它相合。四望,指五岳、四镇、四渎。这里说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许也使用这些乐舞吗?

疏:南吕向上生出姑洗的九、三,所以是阳声的第三调。姑洗,是辰月的气,三月建寅,而辰位在大梁。南吕,是酉月的气,八月建酉,而辰位在寿星,所以南吕与它相合。○陈氏《礼书》说:天子祭祀四望,通达四方;鲁国祭祀三望,只有泰山、黄河、大海罢了。《尚书》说:“大海、泰山到淮河,属于徐州。”诸侯祭祀的望,都是其境内的名山大川。望虽然以名山大川为主,但实际上兼及上下之神。所以《诗经》在柴望中说“怀柔百神以及黄河高山”,《周礼》在望祭中都称祭祀而不称祭。又《典瑞》中四望与山川使用不同的玉器,《大司乐》中四望与山川使用不同的乐舞。《左传》说:“望,是郊祭的细目。”又说:“望,是郊祭的属类。”《公羊传》说:“方望之事,无所不通。”那么望兼及上下之神就可以知道了。郑司农解释《大宗伯》说:“四望,是日月星海。”杜预解释《左传》说:“望祀,是分野之星以及封疆内的山川。”许慎说:“四望,是日月星辰、河海、大山。”他们的说法大概有所承袭。郑康成解释《大宗伯》说:“四望,是五岳四渎。”解释《大司乐》又兼及司中、司命、风伯、雨师。解释《舞师》又把四望当作四方。他们的说法异同不可考证。望祭的礼仪有两种,而其用法不一。男巫掌管望祀、望衍。郑氏读衍为延,作为望祀,有牺牲和谷物,望衍只用币帛,致送神灵罢了。然而郑氏对于《大祝》中的“衍祭”,也认为是延祭,礼文残缺不可考证。望祀有时设在郊祭之后,有时设在巡狩的方位,有时在大故之时旅祭,那么望有常祭和不常祭之分。崔灵恩认为四望的祭祀,每年各有四次,不知依据什么,然而是对的。望祭的坛位在四郊,牺牲各依其方位的颜色,乐舞是姑洗、南吕、大防,玉器是两圭有邸,服饰是毳冕,位次以辨别之,而在其中树立标表,这就是《周礼》所说的“旁招以茒”,《晋语》所说的“蕝设表,望是也”。《白虎通》说周公祭泰山,以召公为尸,这话没有经典依据。○杨氏说:我按四望的说法,只有郑氏注《小宗伯》说“四望,五岳、四镇、四渎”,这个说法是对的,大概是说望祭天下的名山大川。所谓“怀柔百神”,是说合祭四方名山大川之神,所以称百神,并非必然兼及上下之神。舜即位,类祭上帝,禋祭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类、禋、望,各是一件事,并非望兼及上下之神,可以知道了。

于是演奏防宾乐,歌唱函钟曲,跳大夏舞,用来祭祀山川。注:防宾,是阳声的第四调;函钟与它相合。函钟一名林钟。

疏:应钟的六、三,向上生出防宾的九、四,所以是阳声的第四调。函钟与它相合,是因为防宾是午月的气,五月建午,而辰位在鹑首。函钟是未月的气,六月建未,而辰位在鹑火,所以函钟与它相合。

于是演奏夷则乐,歌唱小吕曲,跳大濩舞,用来享祭先妣。注:夷则,是阳声的第五调;小吕与它相合。小吕一名中吕。先妣,是姜嫄。姜嫄踩了大人的脚印,感应神灵而生下后稷,是周朝的先母。周朝立庙,从后稷作为始祖,姜嫄没有配偶,所以特立庙宇祭祀她,称为閟宫。閟神之

疏:大吕的六、四,向下生出夷则的九、五,所以是阳声的第五调。小吕是巳月的气,四月建巳,而辰位在实沈。夷则是申月的气,七月建申,而辰位在鹑尾,所以是它的相合。

于是演奏无射乐,歌唱夹钟曲,跳大武舞,用来享祭先祖。注:无射,是阳声的最低调。夹钟与它相合。夹钟一名圜钟。先祖,指先王先公。疏:夹钟的六、五向下生出无射的上九,所以是阳声的最低调。夹钟,是卯月的气,二月建卯,而辰位在降娄。无射,是戌月的气,九月建戌,而辰位在大火,所以是它的相合。○《白虎通》:歌唱在堂上,舞蹈在堂下。歌唱象征德行,舞蹈象征功业。君子重德行而轻功业。

凡是六代乐舞,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演奏。注:六,是说它们的音律都等待五声、八音才完成。播之,是说覆盖。

疏:《刘氏》说:六代的乐舞,虽然不同,但都用五声,旋转相为宫,以完成其文饰。借助这八种乐器的声音,来演奏旋转相为宫的文饰,那么乐舞就完成了。○《陈氏》说:子合于丑,寅合于亥,辰合于酉,午合于未,申合于巳,戌合于卯,这都是即其所合者而使用的。○《王先生》说:于是分列乐舞而排序,以下天地人的次序祭祀。

凡是六代乐舞,一变而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精,再变而招致臝类动物及山林之精,三变而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精,四变而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精,五变而招致介类动物及上之精,六变而招致象类动物及

天神。注:变犹更也,乐成则更奏也,此谓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六乐奏而礼毕。东方之祭则用太簇、姑洗,南方之祭则用防、賔,西方之祭则用夷则、无射,北方之祭则用黄钟为均焉。每奏有所感致,和以来之。象物有象在天,所谓四灵者,天地之神。四灵之知,非徳至和则不至。《礼运》曰:「何谓四灵?麟、鳯、龟、龙谓之四灵。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鳯以为畜,故鸟不矞;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

译天神。注:变,就是更换的意思,乐曲演奏完毕就更换演奏,这里说的是大蜡祭。搜索鬼神并招致万物,六乐演奏完毕礼仪也就结束了。东方的祭祀使用太簇、姑洗,南方的祭祀使用蕤宾,西方的祭祀使用夷则、无射,北方的祭祀使用黄钟作为音律标准。每次演奏都有所感召,通过和谐来招引它们。万物在天上有对应的星象,所说的四灵,是天地的神灵。四灵的显现,如果不是德行达到极致和谐就不会到来。《礼运》说:“什么叫四灵?麒麟、凤凰、乌龟、龙叫做四灵。把龙当作家畜,所以鱼和鲔鱼不会惊慌;把凤凰当作家畜,所以鸟类不会惊飞;把麒麟当作家畜,所以走兽不会惊散;把乌龟当作家畜,所以人心不会迷失。”

疏》郊特牲」曰:「八蜡以记四方。」又云:「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顺成之方,其蜡乃通。是四方合有八蜡,故知四方用乐各别也。《礼运》注云:「淰之言闪也,闪畏人也。」「矞」一作「獝獝狘」,飞走之貌。一变至六变不同者,据难致易致前后而言。○王先生曰:「此一节谓四方百物之祭也。」○临川王氏曰:「羽物轻疾,故致之易;介物迟重,故致之难;象物恍惚无形,则其致之尤难;川泽虗,故致之易;坟衍实,故致之难;天神逺人而尊,则其致之尤难。其余所致先后,大畧如此。」○何氏曰:「致者,声乐奏于此,神物应于彼,本无一变二变之拘,槩言感通之妙耳。读者不以词害意可也。」○郝氏曰:「象物,魍魉之属。一变至六变,极言作乐之盛;羽物、川泽等,极言感通之逺。郑氏以蜡祭非也。」○愚按:「象物,成象于天者,日月星辰之类是也。天神即昊天上帝及五帝,并无象之可言矣。麟凤龟龙虽为四灵,然不离羽鳞毛介,何以独为象物乎?」

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徴,姑洗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徴,应钟为羽。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徳之歌,九防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注:此三者皆禘大祭也。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而祼焉,乃后合乐而祭之。大传曰:王者必禘其祖之所自出,祭灋曰:周人禘喾而郊稷,谓此祭天圜丘以喾配之。圜钟夹钟也,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天帝之明堂。函钟林钟也,林钟生于未之气,未坤之位,或曰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天社地神也。黄钟生于虗危之气,虗危为宗庙,以此三者为宫,用声类求之。天宫夹钟,阴声,其相生从阳数,其阳无射。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也。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不用。林钟上生大簇,大簇下生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又不用。南吕上生姑洗,地宫林钟。林钟上生太簇,大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人宫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辟之。林钟上生大簇,大簇下生南吕,南吕与天宫之阳同位,又辟之。南吕上生姑洗,姑洗南吕之合,又辟之。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防賔,防賔地宫,林钟之阳也,又辟之。防賔上生大吕。凡五声,宫之所生,浊者为角,清者为徴,羽。此乐无商者,祭尚柔,商坚刚也。郑司农云:九徳之歌,春秋传所谓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六府三事谓之九功,九功之徳皆可歌也。▯谓靁鼓靁鼗八面,灵鼓灵鼗六。面路,鼓路,鼗四面。孤竹,竹特生者,孙竹,竹枝根之末生者,阴竹,生于山北者。云和,空桑,龙门,皆山名。九防,当为大韶字之误也。

疏礼之以玉,据天地而祼焉。据宗庙,天地不祼,宗庙无礼神之玉也。王者皆以建寅之月郊,所感生帝,还以感生祖配之。若周郊以后稷配之也。引大▯者,证郊与圜丘俱是祭天之禘。郊之禘以后稷配,圜丘禘以喾配。○杨氏曰:愚按大司乐冬至圜丘一章,与禘祭絶不相闗,而注妄称圜丘为禘祭灋。禘祖宗三条分明説宗庙之祭,惟郊一条谓郊祀以祖配天尔,而注皆指为祀天。太传礼不王不禘一章,言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诸侯只及其太祖,大夫惟有功始祫其髙祖。所论宗庙之祭,降杀逺近尔,于祀天乎何与?而注妄指为祀感生帝。窃尝疑郑康成博洽大儒,解释他经最为有功,及注此三章则同归于误,其病果安在乎?盖读祭灋不熟而失之也。夫祭灋歴叙四代禘郊祖宗之礼,禘文皆在郊上,盖谓郊止于稷而禘上及乎喾,禘之所及者最逺,故先

译《礼记·郊特牲》说:“八蜡之祭是为了记录四方。”又说:“如果四方年成不顺,八蜡之祭就不能举行。”年成顺遂的地方,八蜡之祭才能举行。这说明四方都应当有八蜡之祭,因此知道四方所用的音乐各不相同。《礼运》的注解说:“‘淰’的意思是‘闪’,‘闪’是畏惧人的意思。”“矞”一作“獝獝狘”,是飞禽走兽奔跑的样子。从一变到六变之所以不同,是根据难以招致和容易招致的前后顺序而言的。○王先生说:“这一节说的是祭祀四方百物的仪式。”○临川王氏说:“羽毛类的动物轻快迅疾,所以容易招致;甲壳类的动物迟缓沉重,所以难以招致;象类的动物恍惚无形,所以招致尤其困难;川泽空虚,所以容易招致;坟衍充实,所以难以招致;天神远离人间且尊贵,所以招致尤其困难。其余招致的先后顺序,大致如此。”○何氏说:“‘致’的意思是,音乐在此处演奏,神灵在彼处感应,本来没有一变、二变的拘束,是概括地谈论感通的妙处罢了。读者不要拘泥于词句而损害了对大意的理解。”○郝氏说:“象物,是魍魉之类。从一变到六变,极力形容音乐演奏的盛大;羽物、川泽等,极力形容感通之深远。郑玄认为这是蜡祭,这是错误的。”○我按:象物,是指在天上形成形象的,如日月星辰之类。天神就是昊天上帝及五帝,并没有形象可言。麟、凤、龟、龙虽然是四灵,但不脱离羽、鳞、毛、介的类别,为什么唯独把它们当作象物呢?

凡是演奏音乐,以圜钟为宫音,黄钟为角音,太簇为徵音,姑洗为羽音。使用雷鼓、雷鼗,孤竹制的管乐器,云和山产的琴瑟,跳云门舞。在冬至日,于地上的圜丘祭祀,演奏音乐六变,那么天神都会降临,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凡是演奏音乐,以函钟为宫音,太簇为角音,姑洗为徵音,南吕为羽音。使用灵鼓、灵鼗,孙竹制的管乐器,空桑山产的琴瑟,跳咸池舞。在夏至日,于泽中的方丘祭祀,演奏音乐八变,那么地祇都会出现,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凡是演奏音乐,以黄钟为宫音,大吕为角音,太簇为徵音,应钟为羽音。使用路鼓、路鼗,阴竹制的管乐器,龙门山产的琴瑟,唱九德之歌,跳九韶舞。在宗庙之中,演奏音乐九变,那么人鬼可以对他们行礼了。注:这三种都是禘祭这样的大祭。先演奏这些音乐来招致神灵,用玉帛进行灌礼,然后合奏音乐进行祭祀。《大传》说:王者一定要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神,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说的是在圜丘祭天以喾配享。圜钟即夹钟,夹钟生于房心二星之气,房心为大辰,是天帝的明堂。函钟即林钟,林钟生于未位之气,未位是坤位,或者说天社在东井和舆鬼之外,天社是地神。黄钟生于虚危二星之气,虚危为宗庙,以这三种为宫音,是用声音同类相求的原理。天宫夹钟是阴声,它的相生从阳数,它的阳声是无射。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所以不用。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也不用。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也不用。南吕上生姑洗,姑洗是地宫林钟。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是人宫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又避开它。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与天宫的阳声同位,又避开它。南吕上生姑洗,姑洗是南吕的合声,又避开它。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是地宫林钟的阳声,又避开它。蕤宾上生大吕。凡是五声,宫音所生的,浊的是角音,清的是徵音和羽音。这些音乐没有商音,是因为祭祀崇尚柔和,而商音坚刚。郑司农说:九德之歌,就是《春秋传》所说的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正德、利用、厚生,称为三事;六府三事称为九功,九功的德行都可以歌唱。○谓雷鼓、雷鼗有八面,灵鼓、灵鼗有六面,路鼓、路鼗有四面。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子;孙竹,是竹枝根部末端生长的竹子;阴竹,是生长在山北的竹子。云和、空桑、龙门,都是山名。九韶,应当是“大韶”二字的误写。

疏:用玉帛行礼,是针对天地而言的灌礼。针对宗庙,天地不进行灌礼,宗庙没有用来礼敬神灵的玉帛。王者都在建寅之月举行郊祭,所感生的帝,还以感生的祖先配享。如周朝郊祭以后稷配享。引用《大传》,是为了证明郊祭和圜丘祭都是祭天的禘祭。郊祭的禘祭以后稷配享,圜丘的禘祭以喾配享。○杨氏说:我按《大司乐》中冬至圜丘一章,与禘祭完全无关,而注疏却妄称圜丘为禘祭。《祭法》中关于禘、祖、宗的三条分明说的是宗庙之祭,只有郊祭一条说是郊祀以祖先配天,而注疏都指为祭天。《大传》中“礼不王不禘”一章,说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神,诸侯只及太祖,大夫只有有功的才开始祫祭高祖。所论的是宗庙之祭,根据亲疏远近降等,这与祭天有什么关系呢?而注疏却妄指为祭感生帝。我曾怀疑郑康成是博学的大儒,解释其他经典最为有功,但注解这三章却同样归于错误,他的毛病究竟在哪里呢?大概是因为对《祭法》读得不熟而导致的错误。《祭法》历叙四代禘、郊、祖、宗之礼,禘的条文都在郊之上,大概是说郊祭只到稷,而禘祭上及于喾,禘祭所及的最远,所以先

言之耳。郑氏不察,谓禘又郊之大者,于是以祭灋之禘为祀天圜丘,以喾配之,以大传之禘为正月祀感生帝于南郊,以稷配之。且祭灋之禘与大传之禘,其义则一,皆禘其祖之所自出也。郑氏强析之而为祀天两义,遂分圜丘与郊为两处,昊天上帝与感生帝为两祀,喾配天与稷配天为两事,随意穿凿,展转枝蔓,何其谬耶?又以祀五帝五神于明堂,而以文王武王配之,谓之祖宗。夫孝经所云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此严父之义也。抗五神于五帝之列,而以文王竝配于理,自不通矣。况祖宗乃二庙不毁之名,于配食明堂何闗焉?夫因读祭灋一章之误,而三章皆误,不惟三章之误而已,又推此説以释他经者不一而止。疏家从而和之,凡燔柴升烟、乐舞、酒齐之类,皆分昊天与感生帝为两等,驯至隋唐之际,昊天上帝与感生帝二祀常竝行而不废。唐世大儒杜佑作通典,惑于郑注,大传之説亦以感生帝与昊天上帝竝列而为二,是又读大传本文不熟而失之也。明堂袭郑氏祖宗之义,而以二帝配侑,或三帝竝配者,盖有之矣。幸而王肃诸儒力争之于前,赵伯循与近世大儒辨正之于后,大义明白炳如日星,而周公制作精微之意可以复见。不然,则终于晦蚀而不明矣,可胜叹哉。○贵与马氏曰:按竝配之制始于唐,自郑康成有六天之説,魏晋以来多遵用之,以为曜魄寳亦天也,感生帝亦天也,均之为天,则配天之祖其尊一也。至唐人始以为曜魄寳五帝皆星象之属,当从祀南郊而不当以事天之礼事之,善矣。然感帝之祠既罢旋复,虽复其祠而以为有天帝之分,尊卑之别,遂于郊与明堂所配之祖不无厚薄之疑,乃至每祭竝配而后得为严父之理。然则周公亦岂厚于后稷而薄于文王乎?则曷若一遵初议,若郊若明堂皆専祀昊天,各以一祖配之,而感帝之属则从祀于天,于礼意人情为两得乎?○浚仪王氏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祖配之,气至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故季秋享帝而父配之,物成之时也。○朱子曰:古者祭天于圜丘,埽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于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礼焉。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后稷逺矣,配稷于郊亦所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故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祀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尊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林氏曰:郊祀从简,为报本反始,以稷配;明堂从备,为大飨报成,以文王配。稷王业所始,文王王业所成,从其类也。祭于郊曰天,于明堂曰上帝。天言兆朕,帝言主宰也。故嵗祭天者四:郊于冬至,明堂于秋季。祈谷于孟春,大雩于龙见,是也。嵗祭五帝者五,《周礼》所谓祀五帝,亦如之,是也。先言祀上帝,次言祀五帝,亦如之。盖言祀青帝、赤帝,皆如之,不可详数,故但曰祀五帝亦如之。亦如之者,谓大臣之赞相,有司之备具。至其圭币,则各有方色,未尝与上帝混而同也。《周礼》曰:「礼东方,礼南方。」《月令》云:「四立迎气。」故曰嵗之祀上帝者四,而祀五帝者五。若有故而旅,则不在此矣。○王氏曰:《孝经》「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郑疏以祭灋有周人禘喾之文,遂变郊为祀感生帝王。肃著论駮之,马昭抗章,固执敕博士张融质之。融称:「周人祀昊天于郊,以后稷配。《周礼》圜丘,则《孝经》之郊,圣人因尊事天,因下事地,安能复得祀帝喾于圜丘,配祀稷于苍帝之礼乎?」且《周颂》「思文后稷配天」,《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则郊非苍帝。肃説为长。○又曰:按《圣证论》,王肃与马昭之徒,或云祭天用冬至之日,或云用冬至之月。据《周礼》似用冬至之日,《礼记》「郊日用辛」,似用冬至之月。○又曰:《隋志》儒者各守所见,一云祀天之数终嵗有九,祭地之数一嵗有二。圜丘方泽,一年二行。若丘泽之年,祭天有

译只是说说罢了。郑玄没有仔细考察,认为禘又是比郊祭更大的祭祀,于是把《祭法》中的禘当作在圜丘祭祀天,以喾配享;把《大传》中的禘当作正月在南郊祭祀感生帝,以稷配享。况且《祭法》中的禘与《大传》中的禘,其义理是一致的,都是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源头。郑玄强行将其析分为祭祀天的两种含义,于是将圜丘与南郊分为两处,将昊天上帝与感生帝分为两种祭祀,将喾配天与稷配天分为两件事,随意穿凿附会,辗转引申出许多枝节,是多么荒谬啊!又将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而以文王、武王配享,称之为祖宗。《孝经》所说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这是尊崇父亲的意义。将五神提升到五帝的行列,而让文王并列配享,在道理上自然不通。况且祖宗是两座宗庙不毁弃的名称,这与配享明堂有什么关系呢?因为读《祭法》一章的错误,导致其他三章都错了,不仅这三章错了,又推演这种说法来解释其他经典的情况不一而足。注疏家附和这种说法,凡是燔柴升烟、乐舞、酒齐之类,都将昊天上帝与感生帝分为两等,以至于隋唐之际,昊天上帝与感生帝两种祭祀常常并行而不废止。唐代大儒杜佑作《通典》,被郑玄的注疏所迷惑,《大传》的说法也将感生帝与昊天上帝并列而为二,这是又对《大传》原文读得不熟而造成的失误。明堂沿袭郑玄祖宗的说法,而以两位帝王配享,或者三位帝王并列配享的情况,大概也有。幸好王肃等儒者在前极力争辩,赵伯循与近世大儒在后辨正,大义明白如同日星,周公制作礼制的精微用意得以重新显现。不然,终究会晦暗不明,真是令人感叹啊。○贵与马氏说:按并列配享的制度始于唐代,自从郑康成有六天的说法,魏晋以来多遵用此说,认为曜魄宝也是天,感生帝也是天,既然都是天,那么配享天的祖先其尊贵程度是一样的。到唐代人才认为曜魄宝五帝都是星象之类,应当从祀南郊而不应当用事天的礼仪来事奉他们,这是对的。然而感生帝的祭祀既已废止又很快恢复,虽然恢复了祭祀但认为有天帝的分别,有尊卑的区别,于是对于郊祭与明堂所配享的祖先不免有厚薄之疑,甚至每次祭祀都并列配享而后才能符合尊崇父亲的道理。然而周公难道会厚待后稷而薄待文王吗?那么何不遵循最初的提议,无论是郊祭还是明堂都专祀昊天上帝,各以一位祖先配享,而感生帝之类则从祀于天,这样在礼意与人情上都能两全吗?○浚仪王氏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冬至祭天而祖先配享,这是气至的开始。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季秋享帝而父亲配享,这是万物成形的时节。○朱子说:古代在圜丘祭天,扫地而举行仪式,器具用陶器和匏器,牺牲用牛犊,其礼仪极其简朴。圣人的意思认为这不足以尽其意蕴的曲折,所以在季秋之月有大享的礼仪。天就是帝,郊祭称天,是为了尊崇它,所以以后稷配享。后稷年代久远,在郊祭配享稷也是为了尊崇稷。明堂称帝,是为了亲近它,所以以文王配享。文王亲近,在明堂祭祀文王也是为了亲近文王。尊尊亲亲,周代的道义完备了。那么郊祭是古礼,而明堂是周代的制度,是周公根据义理创立的。○林氏说:郊祭从简,是为了报答根本、返归初始,以稷配享;明堂从备,是为了大享报答成就,以文王配享。稷是王业的开始,文王是王业的完成,这是遵循同类相从的原则。在郊祭称天,在明堂称上帝。天指征兆,帝指主宰。所以一年祭天四次:冬至郊祭,秋季明堂祭,孟春祈谷,龙见大雩,就是这四次。一年祭五帝五次,《周礼》所说的祀五帝,也是如此,就是这五次。先说祀上帝,次说祀五帝,也是如此。大概说祀青帝、赤帝,都如此,不可详细列举,所以只说祀五帝也是如此。亦如之,是说大臣的赞相,有司的备具。至于圭币,则各有方位颜色,未曾与上帝混淆相同。《周礼》说:“礼东方,礼南方。”《月令》说:“四立迎气。”所以说一年祀上帝四次,而祀五帝五次。如果有故而旅祭,则不在此列。○王氏说:《孝经》“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郑玄的疏注因为《祭法》有周人禘喾的文字,于是将郊祭变为祭祀感生帝。王肃著论驳斥他,马昭上章抗辩,固执地命令博士张融质问。张融说:“周人在郊祭昊天上帝,以后稷配享。《周礼》中的圜丘,就是《孝经》中的郊祭,圣人因为尊崇而事天,因为谦下而事地,怎么能又在圜丘祭祀帝喾,配祀稷于苍帝的礼仪呢?”况且《周颂》“思文后稷配天”,《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那么郊祭不是苍帝。王肃的说法更为正确。○又说:按《圣证论》,王肃与马昭之徒,有人说祭天用冬至之日,有人说用冬至之月。根据《周礼》似乎用冬至之日,《礼记》“郊日用辛”,似乎用冬至之月。○又说:《隋书·经籍志》儒者各守所见,一说祀天的次数一年有九次,祭地的次数一年有两次。圜丘方泽,一年举行两次。如果是丘泽之年,祭天有

九,祭地有二。若天不通圜丘之祭,终嵗有八;地不通方泽之祭,终嵗有一。此则郑学所宗也。一云唯有昊天,无五精之帝。而一天嵗二祭,坛位唯一,圜丘之祭,即是南郊。日南至祭天,春又一祭,祈农事,谓之二祭,无别天也。五时迎气,皆祭五行之人帝,太皥之属,非祭天也。文武配祭明堂,皆祭人帝。此则王学所宗也。梁、陈迄隋,议者各宗所师,故郊丘互有变易。○元丰元年,置局详定郊庙礼文,陈襄言:谨按《周礼》大司乐,以圜钟为宫,冬日至于圜丘,奏之六变,以祀天神;以函钟为宫,夏日至于方丘,奏之八变,以祀地示。夫祀必以冬日至者,以阳气来复于上天之始也。故宫用夹钟于震之宫,以帝出乎震也。而谓圜钟者,取其形以象天也。祭必以夏日至者,以阴气潜萌乎下地之始也。故宫用林钟于坤之宫,以万物致养乎坤也。而谓函钟者,取其容以象地也。汉元始中,奸臣妄议附防《周官》大合乐之説,谓当合祭。平帝从之,天地共犊,礼之失自此始。由汉迄唐,以五月亲祠北郊者,唯四帝而已。如魏文帝太和、周武帝建徳、隋髙祖开皇、唐睿宗先天,皆希阔一时之举也。○三者各于本宫上相生为角、徴羽,或先生后用,或后生先用,故云声类求之也。凡言不用者,卑之;凡言辟之者,尊之。○信斋杨氏曰:愚按礼家或谓郊祀上帝,则百神从祀然乎?曰: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传记屡言之。窃意垂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之明,即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从祀也。月令仲春大雩帝,大雩之后,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飨帝,大飨之后,乃使有司尝羣神,告备于天子,先后轻重,固有节文矣。以此类推之,祀天之后,乃祭百神,盖可知也。莫尊于天,莫重于郊祀,精一以享,犹恐诚意之不至,岂容混以百神之祀乎?舜之嗣位也,肆类于上帝,而后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非类于上帝之时,合祀六宗百神也。告祭之礼简矣,犹有先后之序,况郊祀大礼乎?大司乐言乐六变则天神皆降者,至和感召,融液贯通,上帝降鉴,而百神皆降,犹鸾舆顺动而千官景从者,理也。禋祀则専主乎昊天上帝,不容混也。按《三正记》曰:郊后必有望。又凡以神仕者,以冬至日祭天神人鬼。注云:致神鬼于祖庙,盖用祭天之明日,恐百神亦然也。后之言礼者,失于讲明。后汉建武元年,采用前汉元始中合祭天地六宗羣神从祀。二年正月,制郊兆于雒阳城南七里泰坛之上,至一千五百一十四神,不亦防乎?晋贺循巳疑其非古人埽地而祭之意,此固君子之所不取也。○又曰:古者祭天地,有正祭,有告祭。礼虽不同,义各有当。冬至一阳生,祀天于圜丘;夏至一阴生,祭地于方泽。所谓正祭也。舜之嗣位,类于上帝,望于山川。嵗二月东廵狩,则柴于岱宗,望秩于山川。武王之伐商也,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又柴望竝举,大告武成。成王之营洛也,丁巳用牲于郊,翌日戊午乃社于新邑。凡因事竝告天地,有同日而举,有继日而举者,此告祭也。所谓礼虽不同,义各有当者,此也。自汉以来,分冬至、夏至二祀为南北郊,然后之人主未闻以南郊为难,而常以北郊为难,则诸儒谬误之説惑之也。按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唯祀地之服,经无明文,郑注亦未尝及。

译九,祭地有两种说法。如果天不单独在圜丘祭祀,那么全年有八次祭祀;地不单独在方泽祭祀,那么全年有一次祭祀。这是郑玄学说所尊崇的观点。另一种说法认为只有昊天,没有五方精帝。而一年中祭祀天两次,祭坛位置只有一个,圜丘的祭祀就是南郊。冬至日祭祀天,春天再祭祀一次,祈求农事,称为两次祭祀,并没有区分不同的天。五时迎气,都是祭祀五行的人帝,如太皞之类,并不是祭祀天。文武配祭明堂,都是祭祀人帝。这是王肃学说所尊崇的观点。从梁、陈到隋朝,议论者各自尊崇自己的师承,所以郊丘祭祀互有变化。○元丰元年,设立机构详细审定郊庙礼文,陈襄说:我查阅《周礼》大司乐,以圜钟为宫,冬至日在圜丘,演奏六变,用来祭祀天神;以函钟为宫,夏至日在方丘,演奏八变,用来祭祀地祇。祭祀一定要在冬至日,是因为阳气在上天开始复生。所以宫音用夹钟在震的宫位,因为帝出于震。而称为圜钟,是取其形状来象征天。祭祀一定要在夏至日,是因为阴气在下地开始萌生。所以宫音用林钟在坤的宫位,因为万物在坤得到滋养。而称为函钟,是取其容量来象征地。汉元始年间,奸臣妄议附和《周官》大合乐的说法,认为应当合祭。平帝听从了他们,天地共用一头牛犊,礼制的失误从此开始。从汉朝到唐朝,在五月亲自祭祀北郊的,只有四位皇帝而已。如魏文帝太和年间、周武帝建德年间、隋高祖开皇年间、唐睿宗先天年间,都是偶尔一时的举动。○三者各自在本宫上相生为角、徵、羽,有的先生后用,有的后生先用,所以说通过声类来寻求。凡是说“不用”的,是贬低它;凡是说“辟之”的,是尊崇它。○信斋杨氏说:我按礼家的说法,有人问郊祀上帝,那么百神都从祀吗?回答说:郊祀的祭祀,是大报天而主祭日,配以月,传记中多次提到。我私下认为,垂象显著,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日月的光明,就是天的光明。所以祭天而主祭日,配以月,并不是必须百神都从祀。《月令》仲春大雩帝,大雩之后,才命令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飨帝,大飨之后,才让有司尝群神,向天子报告完备,先后轻重,本来就有节度文饰。以此类推,祭祀天之后,才祭祀百神,大概可以知道了。没有比天更尊贵的,没有比郊祀更重大的,精诚专一以享祭,还担心诚意不够,怎么能混杂百神的祭祀呢?舜继承帝位时,先类祭上帝,然后禋祭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不是在类祭上帝的时候,合祭六宗百神。告祭的礼仪简单,还有先后的顺序,何况郊祀大礼呢?大司乐说乐六变则天神都降临,是因为至和感召,融液贯通,上帝降鉴,而百神都降临,就像鸾舆顺动而千官景从一样,这是道理。禋祀则专门主祭昊天上帝,不容混杂。查阅《三正记》说:郊后必有望。又凡以神仕者,在冬至日祭天神人鬼。注说:致神鬼于祖庙,大概是用祭天的第二天,恐怕百神也是这样。后来谈论礼制的人,失于讲明。后汉建武元年,采用前汉元始年间合祭天地六宗群神从祀。二年正月,在洛阳城南七里泰坛之上制定郊兆,多达一千五百一十四神,不也太杂了吗?晋贺循已经怀疑这不是古人扫地而祭的意思,这本来就是君子所不取的。○又说:古人祭天地,有正祭,有告祭。礼仪虽然不同,意义各自恰当。冬至一阳生,在圜丘祀天;夏至一阴生,在方泽祭地。这就是所谓的正祭。舜继承帝位,类祭上帝,望祭山川。岁二月东巡狩,就在岱宗柴祭,望祭山川。武王伐商时,陈述商的罪过,告于皇天后土。又柴望并举,大告武成。成王营建洛邑时,丁巳日在郊外用牲,第二天戊午日在新邑社祭。凡是因事并告天地,有同日举行的,有继日举行的,这就是告祭。所谓礼仪虽然不同,意义各自恰当的,就是这个。自汉朝以来,分冬至、夏至二祀为南北郊,然后来的君主没有听说以南郊为难,而常以北郊为难,这是诸儒谬误的说法迷惑了他们。查阅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祀五帝也这样。只有祀地的服饰,经文没有明文,郑玄的注也没有涉及。

之贾公彦始为之疏曰:「昆仑神州,亦服大裘,可知夫」公彦一时率尔之言,未尝深攷其故,岂有夏至阳极之月而可服大裘哉?而崔灵恩、孔頴达与杜佑《通典》亦为是説,于是祀天地之服,不问寒暑,必服大裘,而北郊遂为不可行之礼。至本朝元祐中议北郊礼,论者犹以大裘不可服为言,于是始有请于冬至南郊而合祭天地者矣。若顾临等所言是也,有援虞周告祭之礼以证祀地之正祭者矣。如苏轼之言是也,因诸儒一时谬误之言而欲废祀地之大典,可不惜哉?或曰:「正祭、告祭之礼不同,而人主父事天、母事地之心则一也。告祭不拘其时,不择其位,而可以对越天地,则正祭不拘其时,不择其位,奚为不可以对越天地乎?」曰:「因天道之始而祀天,因地道之始而祀地,以类求类,此报本之祭也。当天道之始而祀地,于义何居?周公制礼,冬至祀天,夏至祀地,其义不可易矣。周公岂欺我哉?」○贵与马氏曰:「按北郊之议,始于元丰初,至元丰六年始罢合祭,元祐七年复合祭,绍圣以后复罢之。政和四年始亲祀地祗于方泽。盖自元丰六年至宣和之末,共四十二年,凡十一郊,唯元祐七年一次合祭,及政和四年以后四次亲祀方泽而已,其余六郊则遂废地祗之祀矣。夫本以合祭为非礼,分祭为礼,至分合之议不决,则废亲祠而权以上公摄事者,且二十年。盖病其非礼而反至于废礼,以为不当祀于圜丘,而终不能亲祀于方泽,则固不若一遵祖宗之灋,三嵗竝祀南郊之为愈也。要之,《周礼》冬至圜丘,夏至方泽,其礼甚正,亦无难行者。诸儒议论所以不能以时决者,其拘牵有二:礼文烦缛则惮劳,赏赍优渥则惮费。如陈古灵之説,每遇亲郊之嵗,一日宿大庙以告,一日宿兆郊以祭地,一日宿南郊以祀天,是欲以二祀并在一时,则不至倍费矣。而执礼之劳加甚,如曽曲阜之説,亲郊之嵗,依古礼以夏至亲祠方泽,一如郊礼;至冬至则举圜丘之祀。是以二祀分在二时,则不至甚劳,而赏赍倍费。然礼文乃百王相承之大典,不可损畧;而赏赍乃五季姑息之敝政,何难更损?则如政和三年之诏,以郊天后一嵗祭地方泽,应奉支赐务从简省,母使有偏而不举之失,乃为至论。但恐当时方倡丰豫之説,烦费未必能省,所以中兴之后,国势倥偬,则不复能遵而行之也。○潜溪邓氏曰:圜钟夹钟也,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天帝明堂,又帝所出之方,致大神以为宫,不曰夹,曰圜,以天体言之也。天体始于黄钟,终于姑洗,以木火土金水为序,则宫声当在太簇徴之后,姑洗羽之前,当以圜钟为宫。角物生之始,黄钟子,天气始于子;徴者物之成,太簇寅,天之功成于寅;羽者物之终,姑洗辰,天之功毕于辰。三者皆阳律相继,天之道也。林钟生于未,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西南坤方,致地示以为宫,不曰林,曰函,以地徳言也。地气始于大簇,终于南吕,以木土火金水为序,宫声自当在姑洗徴之后,南吕羽之前,故函钟为宫。地之功见于正月,成于三月,终于八月。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相生者地之功也。黄钟生于虗危之气,虗危为宗庙,致人鬼以为宫。大吕丑,幽阴之所成;太簇幽阴之魄出东方,与人接应;钟亥复归于幽阴。羽声独逺于他均者,他乐天地嵗事之一终,鬼道无穷,非若嵗事有卒故。

尽十二律也。子丑寅亥,天地始合,人受中以生,归其宅也。三者律之相合,相合者人之情,故以祀人。黄钟属子,自子至申,其数九,故九变也。人鬼不曰至,孝子之心神之无不至也。此各以其声类求之。然乐亡久矣,説者各以其意言之,非深于乐,亲其用不能及也。○朱子语类曰:「黄问周礼祀天地人,何以无商音?曰:五音无一则不成乐,非无商音,但无商调。先儒谓商调是杀声,鬼神畏商调。」○六变八变九变者,谓在天地及庙庭立四表,舞人从南表向第二表为一。

成一成则一变,从第二至第三、第四为三成,从北向南,表次第

译贾公彦开始为《周礼》作疏说:“昆仑神州,也穿着大裘,由此可知。”贾公彦这是一时轻率的话,未曾深入考察其中的缘故,哪有在夏至阳气极盛之月却穿着大裘的道理呢?而崔灵恩、孔颖达以及杜佑的《通典》也持这种说法,于是祭祀天地的礼服,不问寒暑,必定穿着大裘,从而使北郊祭地成为不可实行的礼仪。到了本朝元祐年间讨论北郊祭礼时,议论的人仍然以穿着大裘不合时宜为由,于是才开始有请求在冬至南郊合祭天地的提议了。如果顾临等人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就有援引虞、周时期告祭之礼来证明祭地正祭的人了。如果苏轼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因为众儒一时的错误言论而想要废除祭地的大典,难道不可惜吗?有人说:“正祭和告祭的礼仪不同,但君主以父事天、以母事地的心意是一致的。告祭不拘泥于时间,不选择方位,却可以面对天地,那么正祭不拘泥于时间,不选择方位,为什么不可以面对天地呢?”回答说:“顺应天道之始而祭天,顺应地道之始而祭地,以同类求同类,这是报答根本的祭祀。在顺应天道之始的时候祭地,在义理上有什么依据呢?周公制定礼仪,冬至祭天,夏至祭地,其中的义理是不可更改的。周公难道欺骗我们吗?”○贵与马氏说:“按北郊祭礼的议论,始于元丰初年,到元丰六年才停止合祭,元祐七年又恢复合祭,绍圣以后再次停止。政和四年才开始亲自祭祀地祇于方泽。大概从元丰六年到宣和末年,共四十二年,总共进行了十一次郊祀,只有元祐七年一次合祭,以及政和四年以后四次亲自祭祀方泽而已,其余六次郊祀就废弃了地祇的祭祀了。本来认为合祭是不合礼的,分祭是合礼的,直到分祭与合祭的议论不决,就废弃亲自祭祀而暂且由上公代理祭祀,长达二十年。大概是担心不合礼反而导致废弃礼仪,认为不应当在圜丘祭祀,而最终又不能亲自祭祀于方泽,那么确实不如完全遵循祖宗的法度,每三年在南郊并祭天地更好。总之,《周礼》中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泽祭地,其礼仪非常正当,也没有难以实行的地方。众儒议论之所以不能及时决断,其拘泥牵强有两点:礼仪繁琐则害怕劳累,赏赐优厚则害怕耗费。如陈古灵的说法,每逢亲自郊祀的年份,一天宿于太庙以告祭,一天宿于兆郊以祭地,一天宿于南郊以祭天,这是想要将两次祭祀合并在一时,就不会加倍耗费了。但执行礼仪的劳累更加严重,如曾曲阜的说法,亲自郊祀的年份,依照古礼在夏至亲自祭祀方泽,一如郊祀之礼;到冬至则举行圜丘之祀。这是将两次祭祀分在两个时节,就不会过于劳累,但赏赐加倍耗费。然而礼仪是百代君王相承的大典,不可减省省略;而赏赐是五代姑息养奸的弊政,有什么难以更改减损的呢?那么如政和三年的诏书,规定在郊祀天后一年祭地方泽,供应支赐务必从简省,不要使有偏废而不举行的过失,这才是最正确的议论。只是恐怕当时正提倡丰裕安乐的说法,烦琐耗费未必能节省,所以中兴之后,国势紧迫,就不能再遵循实行了。”○潜溪邓氏说:“圜钟就是夹钟,夹钟生于房心之星的气,房心是天帝明堂,又是天帝所出的方位,招致大神以为宫音,不叫夹,叫圜,是从天体来说的。天体始于黄钟,终于姑洗,以木火土金水为顺序,那么宫声应当在太簇徵之后,姑洗羽之前,应当以圜钟为宫。角是万物生长的开始,黄钟属子,天气始于子;徵是万物成熟,太簇属寅,天的功成于寅;羽是万物终结,姑洗属辰,天的功毕于辰。这三者都是阳律相继,是天之道。林钟生于未,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西南坤方,招致地示以为宫音,不叫林,叫函,是从地德来说的。地气始于太簇,终于南吕,以木土火金水为顺序,宫声自然应当在姑洗徵之后,南吕羽之前,所以函钟为宫。地的功见于正月,成于三月,终于八月。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相生的是地的功。黄钟生于虚危之星的气,虚危为宗庙,招致人鬼以为宫音。大吕属丑,是幽阴之所成;太簇幽阴之魄出东方,与人接应;钟属亥复归于幽阴。羽声独自远离其他音律的原因是,其他乐是天地岁事的一个终结,鬼道无穷,不像岁事有终结的缘故。

尽十二律。子丑寅亥,天地始合,人受中以生,归其宅。这三者律的相合,相合的是人的情,所以用来祭祀人。黄钟属子,从子到申,其数是九,所以九变。人鬼不叫至,孝子的心神没有不至的。这是各自以其声类来求的。然而乐亡已久,解说者各自以其意来说,不深于乐,亲自使用不能达到。○朱子语类说:“黄问周礼祀天地人,为什么没有商音?回答说:五音缺一则不成乐,不是没有商音,只是没有商调。先儒说商调是杀声,鬼神畏惧商调。”○六变八变九变,是说在天地及庙庭立四表,舞人从南表向第二表为一。

成一成则一变,从第二至第三、第四为三成,从北向南,表次第

亦然。○王氏曰:书「箫韶九成,鳯凰来仪」,注:「韶,舜乐名。」言箫见细器之备,备乐九奏。疏:「经言九成,传言九奏。」《周礼》九变,其实一也。○《三礼义宗》:「乐九变者,舞九终;八变者,舞八终;六变者,舞六终。终,成也。」○陈氏《乐书》曰:「先王之制,管所以通达阴阳之声。然阳竒而孤,阴偶而羣;阳大而寡,阴小而众;阳显而明,阴幽而晦。孤竹之管与圜钟之宫合,以之降天神,取其竒而孤也;孙竹之管与函钟之宫合,以之出地示,取其小而众也;阴竹之管与黄钟之宫合,以之礼人鬼,取其幽而晦也。」《易》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于斯见矣。○王先生曰:「此一节,天地人之大祭祀,下神之乐也。下神之乐,用一代;荐神之乐,用六代。所谓大合乐。」○薛氏图云:「周人制礼,吉灋之中,大祭有三:一曰祭天圜丘,二曰祭地方泽,三曰禘祫宗庙。三祭既殊,则其乐亦异。然此三祭皆谓大禘之祀也。此乐是致神之乐,故云作之六变、八变、九变,然后神示鬼皆出降,可得而礼也。故郑注: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而祼焉,然后合乐而祭之。明祭时始用六代之乐也。」○陈氏曰:「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徴,姑洗为羽,此律之相次者也。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此律之相生者也。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徴,应钟为羽,此律之相合者也。」王先生曰:「圜钟为阳律之大,太簇为阳律之二,姑洗为阳律之三,相继者天之道,故于天言之。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然先姑洗而后南吕者,以相生为言也。相生者地之功,故于地言之。大吕与黄钟合子丑也,应钟与太簇合寅亥也。相合者人之情,故于人言之。」○薛氏图云:「凡乐之变数,皆用其宫之本数为终。黄钟为宫者,黄钟在子,子数九,故九变而终。夹钟为宫者,夹钟在夘夘数六,故六变而毕。林钟为宫者,林钟在未,未数八,故八变而止,皆用其数为终也。然则凡十二调而作者,各用本数爲乐终,非独本数为三也。○杂说:夫乐,天地之和也。钟鼓筦▯羽籥干戚,盖其器耳。屈伸缀兆疾徐,其文耳。以天地之和寓诸器,形诸文,以是而祭天,则天神可使降;以是而祭地,则地示可使出;以是而祭宗庙,则人鬼可礼。吾岂闻其声、见其形哉?得于想象,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然后礼行焉。易慢之心不起,鄙诈之心不作,而鬼神享之矣。所谓一变致羽,物之类亦言其可以感动,如百兽率舞,鸟兽跄跄,鹊巢可俯而窥之耳。胡宏疑之过矣。○何氏曰:六变、八变、九变,先儒之说不同。刘原父曰:「云门之乐六变而终,咸池之乐八变而终,箾韶之乐九变而终。」其说最为有理。

译也是这样。○王氏说:《尚书》记载“箫韶九成,凤凰来仪”,注解说:“韶,是舜帝乐曲的名称。”意思是说,箫展现了细微乐器的完备,完备的乐曲演奏了九次。疏解说:“经文说九成,传文说九奏。”《周礼》所说的九变,其实是一回事。○《三礼义宗》说:“乐曲变化九次,舞蹈就结束九次;变化八次,舞蹈就结束八次;变化六次,舞蹈就结束六次。终,就是成的意思。”○陈氏《乐书》说:“先王制定的制度,用管乐器来通达阴阳的声音。然而阳是奇数而孤立,阴是偶数而众多;阳大而少,阴小而多;阳显明而光亮,阴幽暗而晦涩。孤竹做的管与圜钟的宫音相合,用来降下天神,取的是它奇而孤的特点;孙竹做的管与函钟的宫音相合,用来召出地祇,取的是它小而多的特点;阴竹做的管与黄钟的宫音相合,用来礼敬人鬼,取的是它幽而晦的特点。《易经》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王先生说:“这一节,讲的是天地人大祭祀中,用于降下地祇的乐曲。降下地祇的乐曲,使用一代的乐舞;进献神灵的乐曲,使用六代的乐舞。这就是所谓的大合乐。”○薛氏图说:“周人制定礼制,在吉礼之中,大祭有三种:一是祭天于圜丘,二是祭地于方泽,三是禘祫祭于宗庙。三种祭祀既然不同,那么它们的乐曲也就不同。然而这三种祭祀都称为大禘之祀。这乐曲是致神的乐曲,所以说演奏六变、八变、九变之后,神、祇、鬼都出来降临,可以加以礼敬了。所以郑玄注说:先演奏这乐曲来致其神,用玉帛来灌地献酒,然后合奏乐曲进行祭祀。说明祭祀时才开始使用六代的乐曲。”○陈氏说:“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这是律吕相次的关系。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这是律吕相生的关系。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应钟为羽,这是律吕相合的关系。”王先生说:“圜钟是阳律中最大的,太簇是阳律中的第二,姑洗是阳律中的第三,相继是天之道,所以在祭天时这样说。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然而先说姑洗而后说南吕,是以相生而言的。相生是地之功,所以在祭地时这样说。大吕与黄钟合于子丑,应钟与太簇合于寅亥。相合是人之情,所以在祭人时这样说。”○薛氏图说:“凡是乐曲变化的次数,都用其宫音的本数作为终结。黄钟为宫的,黄钟在子位,子的数是九,所以九变而终。夹钟为宫的,夹钟在卯位,卯的数是六,所以六变而毕。林钟为宫的,林钟在未位,未的数是八,所以八变而止,都是用其数作为终结。那么凡是十二调所制作的乐曲,各自用本数作为乐曲的终结,并非只有本数为三的情况。○杂说:音乐,是天地的和谐。钟、鼓、管、羽、籥、干、戚,不过是它的器具罢了。屈伸、缀兆、疾徐,不过是它的文饰罢了。将天地的和谐寄托于器具,体现于文饰,用这个来祭天,那么天神就可以使之降下;用这个来祭地,那么地祇就可以使之出现;用这个来祭宗庙,那么人鬼就可以加以礼敬。我难道听到它的声音、看到它的形体吗?通过想象,好像它在上面,好像它在左右,然后礼仪才得以实行。轻慢之心不产生,鄙诈之心不发作,鬼神就享用了。所谓一变致羽,物的类别也说它可以感动,就像百兽跟着起舞,鸟兽步伐整齐,鹊巢可以俯身窥视一样。胡宏的怀疑太过分了。○何氏说:六变、八变、九变,先儒的说法不同。刘原父说:“云门之乐六变而终,咸池之乐八变而终,箫韶之乐九变而终。”他的说法最为有理。

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注:叩听其声,具陈次之,以知完否。

疏:宿县,谓于前宿豫县之大祭祀,举重者而言,实中小祭祀,飨燕賔客,有乐事,皆然。

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注:三《夏》皆乐章名。

  疏王出入谓出入庙门

帅国子而舞。注:当用舞者帅以往。

疏凡兴舞,皆使国之子弟为之。且国子人多,当逓代而去,故选当用者帅以往也。

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注:大飨,飨宾客也。不入牲,牲不入,亦不奏昭夏也。其他,谓王出入、宾客出入,亦奏王夏、肆夏。疏:大飨有三,《郊特牲》云:“郊血,大飨腥。”郑云:“大飨,祫祭先王,一也。”彼又云:“大飨尚腶脩,谓飨诸侯来朝者,二也。”《曲礼》下云:“大飨不问卜,谓总飨五帝于明堂,三也。”此经云:“大飨”与“大飨尚腶修为一物,祭祀则君牵牲入,飨诸侯虽在庙,其牲则杀于庙门外,因即享之,升鼎乃入,故云“飨賔客不入牲”也。○又云:“乡饮酒,賔醉而出,奏陔夏。”大飨诸侯,《左传》曰:“飨以训恭俭,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献依命数,賔无醉理。”故賔出入奏肆夏,与尸出入同也。

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注:《驺虞》乐章名,在《召南》之卒章。王射,以《驺虞》为节。

诏诸侯以弓矢舞。注:舞谓执弓挟矢揖让进退之仪。疏:诸侯来朝,将助祭,预天子大射,则司乐诏以射之舞节。按《大射》云:「命三耦取弓矢于次,三耦皆次第各与其耦执弓搢三挟一个,向西阶前当阶揖,升揖,当物揖,射讫降揖,如升射之仪。」是其舞节也。○王氏曰:天子之射,其节比于乐,而诸侯之耦王射者,亦以舞,所以应王也。

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钟鼓。注:大食朔月、月半以乐宥食时也。宥,犹劝也。

疏按《玉藻》天子诸侯皆有朔月加牲体之事,又知月半者,此无正文,约《士丧礼》月半不殷奠,则大夫已上有月半殷奠灋,则知生人亦有月半大食灋,常食亦以乐宥,但大司乐不令奏钟鼓尔。

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注:大献,献防于祖。恺乐,献功之乐。郑司农说:“以《春秋》晋文公败楚于城濮,传曰:‘振旅,恺以入于晋。’”

疏:大司马云师有功,则恺乐献于社,宗伯主宗庙之礼,故大司乐献防于祖也。○浚仪王氏曰:后汉志,短箫铙歌,军乐也。军乐,黄帝使岐伯作,以劝战士,即周恺乐,恺歌也。○愚按:古者出兵,受成于学,及其反也,释奠于学,而以讯馘告,泮水云:「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是也。然则司乐之大献,其即献于乐祖欤?古人十三舞勺,所以学文;成童舞象,所以学武;二十舞大夏,则六舞备,而文武一之矣。先王之教,无文事武事之分,如此;后世二之,世道所由以升降也。

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诸侯薨,令去乐。注:四镇,山之重大者,谓扬州之防稽,青州之沂山,幽州之医无闾,冀州之霍山。五岳:岱在兖州,衡在荆州,华在豫州,嵩在雍州,▯在并州。傀,犹怪也。大怪异烖,谓天地竒变,若星辰奔霣及震裂为害者,去乐藏之也。《春秋传》曰:「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万言入则去者不入,藏之可知。疏:宣八年,左氏云:「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但卿佐卒,轻于正祭,故辛巳日不废正祭,重于绎祭,当废之。宣公不废绎,故加犹以尤之。籥有声者不入,用是《以公羊传》曰:「去其有声,废其无声。」郑答赵商曰:「于去者为废,是去者不用,废者入用,即万入是也。」

大札、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注:弛,释下之。

凡建国,禁其滛声、过声、凶声、慢声。注:淫声,若郑卫也;过声,失哀乐之节;凶声,亡国之声,若桑间濮上;慢声,惰慢不恭。

疏亡国之声,若桑间濮上者,《乐记》文。彼注云:濮水之上

译凡是有关乐舞的事务,在大祭祀时,前一晚悬挂乐器,通过敲击听其声音,来检验乐器是否完好。注:敲击并聆听其声音,陈列好乐器的次序,以此知晓是否完备。疏:所谓“宿县”,是指在祭祀前一晚预先悬挂乐器,这是就大祭祀而言的,实际上中小祭祀、宴享宾客等凡有乐舞之事,都是如此。

君王出入时,就命令演奏《王夏》。尸(代表受祭者的人)出入时,就命令演奏《肆夏》。牺牲出入时,就命令演奏《昭夏》。注:这三支《夏》都是乐章的名称。疏:君王出入,是指出入宗庙的门。

率领国子(贵族子弟)进行舞蹈。注:应当让需要跳舞的人率领他们前往。疏:凡是兴起舞蹈,都让国子的子弟来担任。况且国子人数众多,应当轮流替换,所以选择应当使用的人率领他们前往。

在大飨礼中,牺牲不进入庙堂,其他方面都像祭祀一样。注:大飨,是宴享宾客。不入牲,即牺牲不进入,也不演奏《昭夏》。其他,是指君王出入、宾客出入,也演奏《王夏》、《肆夏》。疏:大飨有三种,《郊特牲》说:“郊祭用血,大飨用腥肉。”郑玄说:“大飨,合祭先王,这是第一种。”那里又说:“大飨崇尚腶脩(干肉),这是指宴享来朝见的诸侯,这是第二种。”《曲礼》下说:“大飨不占卜,这是指在明堂总祭五帝,这是第三种。”此经文中的“大飨”与“大飨尚腶脩”是同一种,祭祀时君王牵着牺牲进入,宴享诸侯虽然在庙里,但牺牲在庙门外宰杀,随即享用,升鼎后才进入,所以说“宴享宾客牺牲不进入”。○又说:“乡饮酒礼,宾客醉后退出,演奏《陔夏》。”大飨诸侯,《左传》说:“宴享是为了训导恭俭,几案摆设而不倚靠,酒杯斟满而不饮,献酒依命数,宾客没有醉的理由。”所以宾客出入演奏《肆夏》,与尸出入相同。

在大射礼中,君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箭时,命令演奏《驺虞》。注:《驺虞》是乐章名,在《召南》的末章。君王射箭,以《驺虞》为节拍。

告诉诸侯以弓矢舞蹈。注:舞是指手持弓、夹着箭,作揖让进退的礼仪。疏:诸侯来朝见,将助祭,参与天子的大射礼,那么司乐就告诉他们射箭的舞蹈节拍。按《大射》篇说:“命令三组射手在次舍取弓矢,三组射手都按次序各自与其搭档执弓、插三支箭、夹一支箭,在西阶前对着台阶作揖,升阶作揖,对着靶子作揖,射完后降阶作揖,如同升阶射箭时的礼仪。”这就是舞蹈的节拍。○王氏说:天子射箭,其节拍比附于音乐,而诸侯与天子搭档射箭的,也以舞蹈应和,所以用来回应天子。

君王在大食时,三次劝食,都命令演奏钟鼓。注:大食,是初一、十五用音乐劝食的时候。宥,就是劝的意思。疏:按《玉藻》篇,天子诸侯都有在初一加牲体的事情,又知道十五也有,这里没有正文,约略根据《士丧礼》中十五不殷奠,那么大夫以上有十五殷奠的法度,就知道活人也有十五大食的法度,平常饮食也用音乐劝食,只是大司乐不命令演奏钟鼓罢了。

军队大胜献祭,就命令演奏恺乐。注:大献,是献俘于祖庙。恺乐,是献功的音乐。郑司农说:“根据《春秋》,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传文说:‘整顿军队,唱着恺歌进入晋国。’”疏:《大司马》篇说军队有功,就演奏恺乐献祭于社,宗伯主管宗庙的礼仪,所以大司乐献俘于祖庙。○浚仪王氏说:后汉书志,短箫铙歌,是军乐。军乐,是黄帝让岐伯作的,用来鼓励战士,就是周朝的恺乐、恺歌。○我按:古代出兵,在学宫接受成命,等到返回时,在学宫释奠,并用俘虏和割下的左耳报告,《泮水》说:“矫矫虎臣,在泮献馘”就是这样。那么司乐的大献,大概就是献祭于乐祖吧?古人十三岁舞勺,用来学习文事;成童舞象,用来学习武事;二十岁舞大夏,那么六舞完备,而文武合一了。先王的教化,没有文事武事的分别,像这样;后世将其分为二,世道由此升降。

凡是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塌,大的怪异灾祸,诸侯去世,命令撤去音乐。注:四镇,是山中的重大者,指扬州的会稽山,青州的沂山,幽州的医无闾山,冀州的霍山。五岳:泰山在兖州,衡山在荆州,华山在豫州,嵩山在雍州,恒山在并州。傀,就是怪的意思。大的怪异灾祸,指天地奇变,如星辰陨落及地震裂开造成危害的,撤去音乐收藏起来。《春秋传》说:“壬午日还继续绎祭,万舞进入而撤去籥。”万舞进入而撤去者不进入,可知是收藏起来。疏:宣公八年,左氏说:“辛巳日在太庙有事,仲遂死在垂。壬午日还继续绎祭,万舞进入而撤去籥。”只是卿佐去世,比正祭轻,所以辛巳日不废正祭,比绎祭重,应当废除。宣公不废绎祭,所以加“犹”字来责备他。籥是有声音的乐器不进入,用这个《公羊传》说:“撤去有声音的,废除没有声音的。”郑玄回答赵商说:“对于撤去的是废除,是撤去者不使用,废除者进入使用,即万舞进入就是这样。”

大瘟疫、大饥荒、大灾祸,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命令卸下乐器。注:弛,是放下。

凡是建立国家,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注:淫声,像郑卫之音;过声,失去哀乐的节制;凶声,亡国的声音,像桑间濮上之音;慢声,惰慢不恭敬。疏:亡国的声音,像桑间濮上之音,是《乐记》的文字。那里的注说:濮水之上

,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于此之水出也。又引《史记》:昔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自沉于濮水。卫灵公朝晋,过焉,夜闻使师涓写之。至晋,晋侯燕之,谓晋平公曰:「寡人闻新声,为公鼓之。」遂使师涓鼓之。晋侯使师旷坐而听之,抚而止之,曰:「昔纣使师延作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自沉于濮水。此滛声,非新声。」是其义也。○王氏曰:凡建国禁滛过凶慢之声者,所以尚中正也。滛声则不正,过声则不中,凶声则不善,慢声则不肃。顔渊问为邦,孔子告以放郑声者,此也。○仲舆郝氏曰:暴戾曰凶,流散曰慢。

译土地上有桑间之地,那是亡国的音乐,就出自这濮水。又引用《史记》说:从前周武王讨伐商纣,师延向东逃跑,自沉于濮水。卫灵公去晋国朝见,路过这里,夜里听到(音乐),让师涓把它记下来。到了晋国,晋侯设宴款待他,(卫灵公)对晋平公说:“我听到了新的乐曲,为您演奏它。”于是让师涓弹奏。晋侯让师旷坐着听,(师旷)按着琴制止了他,说:“从前商纣让师延创作靡靡之音,武王讨伐商纣,师延向东逃跑,自沉于濮水。这是淫邪的音乐,不是新的乐曲。”这就是它的含义。○王氏说:凡是建立国家禁止淫邪、过度、凶险、怠慢的声音,是为了崇尚中正。淫邪的声音就不端正,过度的声音就不适中,凶险的声音就不善良,怠慢的声音就不严肃。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告诉他要放逐郑国的音乐,就是这个道理。○仲舆郝氏说:暴虐乖张叫做凶,放纵散漫叫做慢。

大丧,涖廞乐器。注:涖,临也;廞,兴也。临,笙师、鏄师之属。兴,谓作之也。

  及葬藏乐器亦如之

疏其氏曰:谓明器也,藏之圹中者。《檀弓》云:“琴瑟张而不平,笙竽备而不和。”是也。○愚按:大司乐掌成均之灋,以乐德、乐语、乐舞教国之子弟,其职重矣。三大祭之外,若大射、大食、大献,去乐弛县之事,何必俱辱国师耶?君子曰:“三代以上无道艺之分也。”天官之属,如亨人、宫人所掌,极微细猥亵,皆以士人为之。此设官深意,盖学术之浮薄,皆倡于髙谈性命而鄙斥日用之徒。性命之说,▯穆虚逺,易于藏拙。至于天下国家之务实,系斯民休戚利病者,辄曰“器形而下,我何知焉”?然则万民之命托于何人乎?不得不转而寄于庸俗之士,甚而寄于胥吏之手。大人钜儒,竟为天下不相关涉之人,而性命之学,自三代以下遂为无用。噫!然则天下何由而治乎?大射以助祭,大食以养王,和大献以恺恱祖,去乐弛县,凡以敬天怒、恤民烖。司乐俨然以国师之尊,周旋其间,涖其进退之仪、舞蹈之节,絶不敢以几防不屑之心处之。则于是尊性命、斥日用之浮习,无敢萌诸心。即有虚伪之士,厌薄下学,倡为渺论,众共指为竒衺而不足贵。而一切天下国家之务,莫不各以性命视之。此三代学术所以体用本末兼备,而当时民生皆得沐浴于君子道术之中也。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注:《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

疏:《勺》《周颂·酌》序云:“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象舞者,《周颂》序云:“维清,奏象舞。象用兵时刺伐之舞,武王制焉。”此二者皆小舞。二十加冠成人而舞大夏。其实云门已下皆学。○刘氏曰:“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者,谓小学也。古者国子之在懐抱也,能食则教以右手,能言则教男唯女俞。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戸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九年教之数日之甲子,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衣不帛襦袴,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

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注:郑司农云: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旄舞者,牦牛之尾;干舞者,兵舞;人舞者,手舞。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廱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谓:帗析五采,绘皇杂五采,羽如凤皇色,持以舞。人舞无所执,以手袖为威仪。四方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

疏按《山海经》云:潘侯之山,有兽如牛,而节有毛,其名曰旄牛。○此六舞者,即小舞也。若天地宗庙正祭,用《云门》以下六舞为大舞,即上分乐序之是也。○《通考》曰:帗之为言祓也,社稷及百物之神,皆为民祓除,故以帗舞也。皇隂类而为其类之长,隂中之阳也。旱暵则欲达隂中之阳,故以皇舞也。干者,自卫之兵,山川有阻固扞蔽之功,故以干也。○陈氏《乐书》曰:古之于大祭祀,有备乐必有备舞。《春秋》书有事于大庙,万舍籥,则宗庙用干与羽矣。若夫散而用之,则有所不备,故山川以干,社稷以帗,四方以羽,旱暵以皇。二郑之论疎矣。大司乐曰:舞《咸池》以祭地示,则社稷不特帗舞;《大夏》以祭山川,则山川不特兵舞也。于《咸池》之类,言其章不言其器;于帗舞之类,言其器不言其章,互备也。《书》言舞干羽于两阶,《乐记》此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郊特牲》《明堂位》《祭统》皆言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皮弁素积以舞《大夏》。《简兮》之诗言:硕人俣俣,公庭万舞继之,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要皆先武后文者,盖尧舜揖逊,其舞先干后羽;以苖民逆命故也。汤武征伐,其舞先武后文者,以有武功为大故也。○贵与马氏曰:按正义以《云门》《大卷》《大咸》《大夏》《大濩》《大武》为大舞,以帗舞、

译国家举行重大丧礼时,亲临监督乐器的陈设。注:涖,意为临视;廞,意为兴起、陈设。临,指笙师、鏄师等乐官;兴,指制作、准备这些乐器。

等到安葬时,将乐器埋藏,也如同丧礼时陈设那样。

疏文说:“氏”指的是明器,即埋藏在墓穴中的器物。《檀弓》中说:“琴瑟张弦而不调平,笙竽具备而不和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愚按: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教育法规,用乐德、乐语、乐舞来教育国家的子弟,其职责非常重要。除了三大祭祀之外,像大射礼、大食礼、大献礼,以及撤去乐器、放下悬挂钟磬等事务,何必都让国师屈尊去处理呢?君子说:“三代以上没有道德与技艺的分别。”天官所属的职官,如亨人、宫人所掌管的事务,极其细微琐碎,都由士人来担任。这是设置官职的深意,大概是因为学术的浮薄,都是那些高谈性命之理而鄙弃日常实务的人所倡导的。性命之学,玄妙深远,容易隐藏拙劣。至于关乎天下国家、涉及百姓休戚利害的务实之事,他们却说:“器物属于形而下,我哪里知道?”那么万民的性命寄托在谁身上呢?不得不转而寄托于庸俗之士,甚至寄托于胥吏之手。大人和巨儒,竟然成为与天下无关的人,而性命之学,自三代以下便成了无用的东西。唉!那么天下靠什么来治理呢?大射礼是为了辅助祭祀,大食礼是为了供养君王,大献礼是为了使祖先欢悦,撤去乐器、放下悬挂,都是为了敬畏天怒、体恤民灾。司乐以国师的尊贵身份,周旋其中,监督进退的礼仪、舞蹈的节拍,绝不敢以丝毫轻慢不屑的心态对待。这样一来,尊崇性命、鄙弃日用的浮薄习气,就不敢在心中萌发。即使有虚伪之士,厌弃基础学问,倡导虚无缥缈的理论,众人也会共同指责其为怪诞邪说而不值得重视。而一切天下国家的事务,无不都以性命之学的眼光去看待。这就是三代学术之所以体用兼备、本末俱全的原因,而当时的百姓都能沐浴在君子的道术之中。

乐师掌管国家学校的政令,用来教导国子小舞。注:《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

疏文说:《勺》舞,《周颂·酌》序说:“酌,是告成大武之舞。说能斟酌先祖之道来养育天下。”象舞,《周颂》序说:“维清,演奏象舞。象是用兵时刺伐之舞,由武王制定。”这两种都是小舞。二十岁加冠成人后舞大夏。其实《云门》以下的舞蹈都要学习。○刘氏说:“掌管国家学校的政令,用来教导国子。小舞,指的是小学。古代国子在怀抱中时,能吃东西就教他用右手,能说话就教男孩说‘唯’、女孩说‘俞’。六岁教数字和方位名称,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岁出入门户及就席饮食必后于长者,九岁教干支纪日,十岁出外就傅,住宿在外,学习书写计算,衣服不穿帛制的短衣和裤子,礼仪遵循初始,早晚学习幼仪,请求练习简谅。十三岁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习射御。

凡舞蹈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注:郑司农说:帗舞,用完整的羽毛;羽舞,用剖开的羽毛;旄舞,用牦牛的尾巴;干舞,是兵器舞;人舞,是手舞。祭祀社稷用帗舞,祭祀宗庙用羽舞,祭祀四方用皇舞,祭祀辟雍用旄舞,军事用干舞,祭祀星辰用人舞。〇谓:帗舞析分五彩,绘皇杂用五彩,羽舞如凤凰颜色,手持以舞。人舞无所执持,以手袖动作表现威仪。祭祀四方用羽舞,祭祀宗庙用人舞,祭祀山川用干舞,求雨用皇舞。

疏文按《山海经》说:潘侯之山,有兽像牛,关节处有毛,名叫旄牛。○这六种舞蹈,就是小舞。如果天地宗庙的正祭,使用《云门》以下六种舞蹈为大舞,即上文分乐序所说的那样。○《通考》说:帗的意思是祓除,社稷及百物之神,都为民祓除灾祸,所以用帗舞。皇属阴类而为其类之长,是阴中之阳。旱灾时想要通达阴中之阳,所以用皇舞。干是自卫的兵器,山川有阻挡护卫之功,所以用干舞。○陈氏《乐书》说:古代在大祭祀时,有备乐必有备舞。《春秋》记载在大庙有事,万舞舍去籥,那么宗庙就用干舞和羽舞了。至于分散使用,则有所不备,所以山川用干舞,社稷用帗舞,四方用羽舞,旱灾用皇舞。二郑的论述疏漏了。大司乐说:舞《咸池》以祭地祇,那么社稷不只用帗舞;舞《大夏》以祭山川,那么山川不只用兵舞。在《咸池》之类,说的是乐章不说乐器;在帗舞之类,说的是乐器不说乐章,互相补充。《尚书》说在两阶舞干羽,《乐记》说听到这音乐而快乐,以及干戚羽旄称为乐。《郊特牲》《明堂位》《祭统》都说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皮弁素积以舞《大夏》。《简兮》的诗说:高大的人,公庭万舞继之,左手执籥,右手秉翟。都要先武后文,大概是因为尧舜揖逊,其舞先干后羽;因为苗民逆命。汤武征伐,其舞先武后文,因为以武功为大。○贵与马氏说:按正义以《云门》《大卷》《大咸》《大夏》《大濩》《大武》为大舞,以帗舞、

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为小舞。然以愚观之,《云门》以下舞之名也。若帗、若羽、若皇、若旄、若干、若人,则舞之具也。有此六者之具,然后可以舞此六代之舞,非于小舞之外别有所谓大舞也。盖六代之舞,其名虽异,而所用之具则同。然必谓之帗舞、羽舞云者,以其或施之社稷,或施之山川、旱暵之属,其用各有不同耳。舞师所教,是各指其所习而言,故谓之帗舞、羽舞。大司乐所教,是通指其集大成而言,故谓之《云门》《大咸》。譬之为学,帗、羽、皇、旄、干、人则诵诗读书是也;《云门》至《大武》则作文是也。而诵诗读书固所以作文也,乐书互相备之,说得之。

译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被称为小舞。然而依我看来,《云门》以下是舞的名称。至于帗、羽、皇、旄、干、人,则是舞蹈所用的器具。具备这六种器具,然后才能跳这六代的舞蹈,并非在小舞之外另外有所谓的大舞。六代的舞蹈,名称虽然不同,但所使用的器具却是相同的。然而一定要称为帗舞、羽舞等,是因为它们有的用于祭祀社稷,有的用于祭祀山川、求雨等场合,其用途各有不同罢了。舞师所教授的,是分别指各自所习练的内容,所以称为帗舞、羽舞。大司乐所教授的,是统指其集大成的内容,所以称为《云门》《大咸》。拿做学问来打比方,帗、羽、皇、旄、干、人就像是诵读诗书;《云门》到《大武》就像是写文章。而诵读诗书本来就是用来写文章的,《乐书》相互补充完备,这种说法是恰当的。

教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荠,车亦如之。环拜以钟鼓爲节。注:教乐仪,教王以乐出入于大寝朝廷之仪。郑司农云:「肆夏、采荠皆乐名。」或曰:「皆逸诗。」谓人君行步以肆夏为节,趋疾于步则以采荠为节。若今时行礼于大学,罢出以鼓陔为节。▯谓:「行者,谓于大寝之中;趋,谓于朝廷。」《尔雅》曰:「堂上谓之行,门外谓之趋。」然则王出既服,至堂而肆夏作出,路门而采荠作。其反入至应门,路门亦如之。此谓步迎賔客。王如有车出之事,登车于大寝西阶之前,反降于阼阶之前。《尚书传》曰:「天子将出,撞黄钟之钟,右五钟皆应;入则撞防賔之钟,左五钟皆应。」大师于是奏乐。

仲舆郝氏曰:「教国子容仪,比于乐以奉王出入也。」疏:「若春夏受贽于朝,无迎灋;受享于庙,则迎之。若秋冬一受之于庙,竝无迎灋。若飨食在庙,燕在寝,则皆迎。此注据大寝言,则是燕时;若飨食在庙,则与此大寝同也。」○黄钟阳声之首,阳主动,出则撞之。右五钟谓林钟至应钟,右上静,恐王大动,故动以告静也。防宾在午,隂生之月,隂主静,入则撞之。左五钟谓大吕至仲吕,左阳主动,入静以告动也。大师奏乐,谓王出入之时,则大师奏采荠、肆夏也。○王氏曰:「盛德之至,非特动容周旋中于礼,而其节又比于乐焉。所谓礼乐不可斯须去身也,则王之进退有可观之客可则之象矣。然则乐师之所教者,教作乐者也。钟师以钟鼓奏九夏是已。夫行则缓,缓则有直而自遂之义,故奏肆夏;趋则疾,疾则欲齐而整肃焉,故奏采荠。《玉藻》曰:「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先趋而后行者,据以外而入内也。」○黄氏曰:「四肢之于安佚,人之情也。乐徇其情,恶劳其形,不能非礼勿动,而使乗安佚以出之,则无所不至矣。而况于王乎?天下视仪而动,听唱而应者也。先王制礼,视有旒,听有纩,言有记,动有佩。堂上之行,门外之趋,为之乐仪,以防其肆,使听其声而其意以诚,使顾其体而其气以正。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进揖退扬,而后锵鸣之佩。左中角徴,右中宫羽,君民事物之意在其中焉。非僻之心无自而入。是故祭祀、朝防、师甸、封建之时,王在五路,则其步趋之节责大驭焉。五路之上,王安佚矣,然而顾车之行而闻肆夏之声,则由吾于堂中;顾车之趋而闻采荠之声,则由吾于门外。王之言动,造次无非礼者,乐师之所教,大驭之所驭,与有力焉。」○陈氏曰:「夫王食则以乐侑之,言则以乐歌之,行则以肆夏、采荠节之,登车则有鸾和以和之。然则王之所以言语、饮食、行趋、登车之际,」无非礼乐也。乐以乐之,礼以节之。则纯和之志不内散,而非僻之心无自入焉。所谓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者,此也。○王氏曰:环拜以钟鼓为节,此賔拜之仪也。环拜,谓旋列而拜,以拜者非一也。鼓以作之,钟以止之。作止应于钟鼓,则其仪不忒矣。

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注:驺虞、采苹、采蘩皆乐章名,在《国风》《召南》;貍首在《乐记》《射义》曰:「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灋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是故,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防为节,大夫以循灋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郑司农说以《大射礼》曰:「乐正命大师曰:『奏貍首』,间若一大师不兴,许诺。乐正反位,奏貍首以射。貍首曽孙」

疏无问尊卑,人皆四矢射,节则不同,故射人云:天子九节,诸侯七节,大夫士五节,尊卑皆以四节为乗矢拾发,其余天子五节,诸侯三节,大夫士一节,皆以为先,以听优尊者,故射前节多也。○又云:先郑引大射者,证大师用乐节之事,云间若一者,谓七节五节之间缓急稀稠如一,彼诸侯礼,故乐正命大师,此天子礼,故乐师命大师也。云貍首曾孙者,貍首是篇名,曽孙章头,即射义所云是也。○礼记射义曰:貍首之诗曰:曽孙侯氏,四正

译教导君王音乐仪节,行走时以《肆夏》为节拍,快走时以《采荠》为节拍,乘车时也如此。环绕拜礼以钟鼓声为节拍。

注:教导音乐仪节,是教导君王在大寝和朝廷出入时的礼仪。郑司农说:“《肆夏》、《采荠》都是乐曲名。”有人说:“都是散佚的诗篇。”意思是说,君王行走时以《肆夏》为节拍,快步疾行时则以《采荠》为节拍。就像现在在太学行礼,结束时以《鼓陔》为节拍。〇郑玄说:“‘行’,是指在太寝之中;‘趋’,是指在朝廷。”《尔雅》说:“堂上叫‘行’,门外叫‘趋’。”那么君王出宫穿戴整齐后,到了堂上《肆夏》开始演奏,到了路门《采荠》开始演奏。返回进入时,到了应门、路门也是如此。这是指步行迎接宾客。君王如果有乘车出行的事,在太寝西阶前登车,返回时在东阶前下车。《尚书传》说:“天子将要出行,敲击黄钟之钟,右边的五钟都响应;进入时则敲击防宾之钟,左边的五钟都响应。”大师此时演奏音乐。

仲舆郝氏说:“教导国子容止仪态,配合音乐来侍奉君王出入。”

疏:“如果春夏在朝廷接受贽礼,没有迎接的礼仪;在宗庙接受享礼,则迎接。如果秋冬在宗庙一次性接受,都没有迎接的礼仪。如果在宗庙飨食,在寝宫燕饮,则都迎接。此注依据太寝而言,那就是燕饮的时候;如果在宗庙飨食,则与此太寝相同。”○黄钟是阳声之首,阳主动,出行就敲击它。右边五钟指林钟到应钟,右上为静,担心君王动作过大,所以用动来告知静。防宾在午位,是阴气生长的月份,阴主静,进入就敲击它。左边五钟指大吕到仲吕,左阳主动,进入静时用来告知动。大师演奏音乐,是指君王出入的时候,大师就演奏《采荠》、《肆夏》。○王氏说:“盛德达到极致,不仅举止周旋符合礼仪,而且节拍又配合音乐。所谓礼乐片刻不能离开身体,那么君王进退就有可供观瞻、可供效法的形象了。那么乐师所教导的,是教导演奏音乐的人。钟师用钟鼓演奏九夏就是这样。行走缓慢,缓慢就有正直而自然顺畅的意义,所以演奏《肆夏》;快走急促,急促就想要整齐严肃,所以演奏《采荠》。《玉藻》说:‘快走以《采齐》为节,行走以《肆夏》为节。’先快走而后行走,是依据从外进入内的情况。”○黄氏说:“四肢追求安逸,是人的常情。音乐顺从这种常情,厌恶形体劳累,不能做到非礼不动,却让人乘着安逸而出行,那就无所不为了。何况是君王呢?天下人看着仪容而动,听着号令而应。先王制定礼仪,视有旒冕,听有纩塞,言有记录,动有佩玉。堂上的行走,门外的快走,为之制定音乐仪节,以防其放纵,使听到声音而心意真诚,使顾视身体而气息端正。周旋符合圆规,折旋符合方矩,进揖退扬,而后佩玉锵鸣。左边符合角徵,右边符合宫羽,君民事物的意义都在其中。邪僻的心思无从进入。因此祭祀、朝会、出征、封建的时候,君王在五路车上,那么步趋的节拍就责成大驭。在五路车上,君王安逸了,然而看着车行听到《肆夏》的声音,就像我在堂中;看着车趋听到《采荠》的声音,就像我在门外。君王的言行,仓促之间没有不合礼的,乐师的教导,大驭的驾驭,都有功劳。”○陈氏说:“君王饮食就用音乐劝侑,说话就用音乐歌唱,行走就用《肆夏》、《采荠》节制,登车就有鸾和之声调和。那么君王在言语、饮食、行趋、登车的时候,没有不是礼乐的。音乐用来愉悦,礼仪用来节制。那么纯和的志向不会在内散乱,邪僻的心思无从进入。所谓礼乐不可片刻离开身体,就是这个意思。○王氏说:环绕拜礼以钟鼓为节拍,这是宾客拜礼的仪节。环拜,是指排列成圈而拜,因为拜的人不止一个。鼓声用来开始,钟声用来停止。开始停止应和钟鼓,那么仪节就不会有差错。

凡射礼,君王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

注:《驺虞》、《采苹》、《采蘩》都是乐章名,在《国风》《召南》;《貍首》在《乐记》。《射义》说:“《驺虞》,是乐于官员齐备;《貍首》,是乐于防备时节;《采苹》,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是乐于不失职守。”因此,天子以官员齐备为节拍,诸侯以防备时节为节拍,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拍,士以不失职守为节拍。郑司农依据《大射礼》解释说:“乐正命令大师说:‘演奏《貍首》’,间隔像一次大师不兴起,答应。乐正回到原位,演奏《貍首》来射。《貍首》篇‘曾孙’”

疏:不问尊卑,人人都四矢射,节拍则不同,所以射人说:天子九节,诸侯七节,大夫士五节,尊卑都以四节为乘矢拾发,其余天子五节,诸侯三节,大夫士一节,都作为先,以便听任优尊者,所以射前节拍多。○又说:先郑引用大射礼,证明大师用乐节拍的事,说间隔像一次的,是指七节五节之间缓急稀稠一样,那是诸侯礼,所以乐正命令大师,这是天子礼,所以乐师命令大师。说《貍首》曾孙的,《貍首》是篇名,曾孙是章头,就是《射义》所说的那样。○《礼记·射义》说:《貍首》的诗说:曾孙侯氏,四正

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庻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言君臣相与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则安则誉也,是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而兵不用,诸侯自为正之具也。○芸阁吕氏曰:王者之仁,及鸟兽草木皆如驺虞,则王道成也,以此为节,言天子继天,当推天地好生之德也。貍首之诗亡矣,记有原壤所歌之辞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拳然,貍首田之所获,物之至尊者,执女手者所以道旧结欢也,言君臣相与习礼结欢,奉天子以修朝事,故诸侯之射以是为节,所以乐其防时也。○王氏曰:驺虞之诗言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王以驺虞为节者,乐仁而杀以时也。○按欧阳氏曰:贾谊新书,驺者文王囿名,虞者囿之司兽,或曰驺廏官,虞山泽之官,二职皆不失人,则官备可知。毛氏曰:驺虞义兽,白虎黒文,不食生物,故小序云: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

译详细地列举出来,大夫、君子,以及众士,无论职位高低,都不得安处,而要侍奉君主。在宴饮时进行射礼,那么宴饮就和谐,赞誉就产生。这说明君臣共同在射礼中竭尽诚意,通过练习礼乐,从而安定和谐,获得赞誉。因此天子制定这种制度,诸侯也致力于实行,这就是天子用来安抚诸侯而无需动用武力的方法,也是诸侯自我匡正的工具。

芸阁吕氏说:王者的仁爱,遍及鸟兽草木,都像驺虞一样,那么王道就成就了。以此作为节制,是说天子承继天命,应当推行天地好生之德。《貍首》这首诗已经失传了,但记载中有原壤所唱的歌词说:“貍首斑斑点点,握着你的手紧紧相连。”貍首是田猎所获,是猎物中最尊贵的;握着你的手,是用来叙旧情、结欢心的。这说明君臣共同练习礼仪、结下欢情,侍奉天子以修治朝政,所以诸侯的射礼以此作为节制,以此来乐于防止违时。

王氏说:《驺虞》这首诗说的是按时狩猎,仁爱如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天子以《驺虞》作为节制,是因为喜爱仁爱,而杀戮合乎时宜。

按欧阳氏说:贾谊的《新书》中记载,驺是周文王苑囿的名称,虞是苑囿中管理野兽的官员;有人说驺是管理马厩的官员,虞是管理山泽的官员。这两种职务都不失其人,那么官职完备就可以知道了。毛氏说:驺虞是仁义的野兽,白虎黑纹,不吃活物,所以《小序》说:仁爱如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

凡乐掌其序事,治其乐政。注:序事,次序用乐之事。疏:谓陈列乐器及作之次第,皆序之,使不错谬。治其乐政者,谓治理乐声,使得其正,不淫放也。

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钟鼓。注:小事,小祭祀之事。疏:小祭有钟鼓,但无舞。舞师云:小祭祀不兴舞,是也。

凡乐成则告备。注:成,谓所奏一竟。书曰:箫韶九成。燕礼曰: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

疏:彼据《燕礼》,此据《祭礼》,事节相当,故引为证也。

诏来瞽,臯舞。注:诏来瞽,诏视了扶瞽者来入也。臯之言,号告。国子当舞者,舞。

及彻帅学士而歌。彻注:学士,国子也。彻者,歌《雍》。

疏王氏曰:「彻祭必歌雍者,其诗曰:『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取其和而敬故也。人之情,乐于始者,或倦于终;笃于暂者,或怠于久。于祭之终,犹不失其和与敬,此诚之至也。」

令相注,令视了扶工。郑司农云:“告当相瞽师者,言当罢也。”

飨食诸侯,序其乐事,令奏钟鼓,令相如祭之仪。

  疏其中诏来瞽歌彻等皆如之

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注,射夫众耦也。

乐出入,令奏钟鼓。注:乐出入,谓笙歌舞者及其器。疏:刘氏曰:奏钟鼓以声其出入,警其当执事者,以为礼之大节也。○郝氏曰:乐人及乐器出入,亦奏钟鼓者,重之也。乐以和神,亦如牲出入者,奏昭夏也。

凡军大献,教恺歌,遂倡之。注:郑司农云,乐师主倡也。凡丧,陈乐器,则帅乐官。注:帅乐官往陈之。

疏:丧言凡者,王家有大小丧,皆有明器之乐器。若《檀弓》云:“木不成斲,瓦不成味,琴瑟张而不平,笙竽备而不和”,是也。往陈之者,既夕礼陈器于祖庙之前庭及圹道东者也。

及序,哭亦如之。注:哭,此乐器亦帅之。

疏《小宗伯》云:“及执事眂葬,献明器之材,又献素,献成,皆于殡门外。”王不亲哭,有官代之。今文承“陈乐器”之下,谓持器向圹及入圹时序哭之也。

  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

  疏凡乐官谓大胥至司干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注:郑司农云,学士谓卿大夫诸子学舞者版籍也。大胥主此籍,以待当召聚学舞者,则按此以召之。汉《大乐律》曰:「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关内侯到五大夫子,先取适子,高七尺已上,年二十到年三十,顔色和顺,身体修治者,以为舞人,与古用卿大夫子同义。

疏按《月令》四月,天子与羣臣饮酎。郑注云:「酎之言醇,谓重酿之酒。春酒至此始成,祭宗庙用之。」○王氏曰:「公卿大夫士之子,其父兄有爵列于国也,故谓之国子。以其众言之,则谓之诸子;以其教于学也,则谓之学士。其实一也。」○季氏曰:「观大司乐禁滛过凶慢之声,而舞人又取卿大夫子有中和祗庸孝友之德者,是声与人无不正也。声与人无不正,则见之闻之者,焉得不正乎?」

春入学舍采合舞。注:春始以学士入学宫而学之,合舞等其进退,使应节奏。郑司农云:舍采谓舞者皆持芬香之采。或曰:古者士见于君以雉为挚,见于师以菜为挚,采直谓疏食菜羹之菜。或曰:学者皆人君卿大夫之子,衣服采饰,舍采者损释盛服,以下其师也。▯谓舍即释也,采读为菜。始入学必释菜,礼先师也,菜苹蘩之属。疏:学子始入学,释菜礼轻,故不及先圣也。先师者,郑注《文王世子》云:若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蓝田吕氏曰:释采礼之至简者也,不在多品,贵其诚也。其用有三:毎岁春合舞则行之,《月令》云:仲春命乐正合舞,舍菜是也。始入学则行之,《文王世子》云:既兴器用币,然后舍菜是也。始入大学则行之,《学记》云: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其敬道也。○临邛魏氏曰:古者民以君为师,仁夀夭鄙,君实司之,而臣则辅相。人君以师表万民者也。自孔子已前,曰圣曰贤,有道有德,则未有不生都显位没祭大烝者,此非诸生所得祠

译凡乐师掌管用乐的次序和事务,治理乐政。注:序事,指按次序安排用乐的事务。疏:意思是陈列乐器以及演奏的先后顺序,都要有条理,使之不出现错乱。所谓治理乐政,是指治理乐声,使其端正,不淫靡放纵。

凡国家的小祭祀,需要用乐的,命令演奏钟鼓。注:小事,指小祭祀的事务。疏:小祭祀有钟鼓,但没有舞蹈。《舞师》篇说:小祭祀不兴舞,正是这个意思。

凡乐曲演奏完毕,就报告准备就绪。注:成,指所奏的乐曲一曲终了。《尚书》说:《箫韶》演奏九遍。《燕礼》说:大师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完备。

疏:那里依据的是《燕礼》,这里依据的是《祭礼》,事情的情节相当,所以引用作为证据。

命令引导盲乐师,呼号召集舞者。注:诏来瞽,是命令视了(引导盲人的人)扶着盲乐师进来。臯,意思是呼号宣告。国子中应当跳舞的人,就跳舞。

撤除祭品时,率领学士歌唱。彻,注:学士,指国子。彻,指歌唱《雍》诗。

疏:王氏说:“撤除祭品时必定歌唱《雍》诗,因为它的诗句说:‘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取的是和顺与恭敬的意思。人的情感,开始时快乐,或许结束时疲倦;暂时时笃实,或许长久时懈怠。在祭祀的终了,仍然不失去和顺与恭敬,这是诚意的极致。”

命令相工,命令视了扶持乐工。郑司农说:“告诉应当辅助盲乐师的人,说应当停止(工作)了。”

在飨礼和食礼中接待诸侯,安排乐事,命令演奏钟鼓,命令相工如同祭祀时的礼仪一样。

疏:其中引导盲乐师、歌唱《雍》诗等,都如同祭祀时一样。

在燕射礼中,率领射夫拿着弓矢跳舞。注:射夫,指众多的射者。

乐工和乐器出入时,命令演奏钟鼓。注:乐出入,指吹笙、唱歌、跳舞的人以及他们的乐器。疏:刘氏说:演奏钟鼓来宣告他们的出入,警示应当执事的人,作为礼仪的大节。郝氏说:乐工和乐器出入,也演奏钟鼓,是重视他们的表现。音乐用来调和神灵,也如同牺牲出入时,演奏《昭夏》一样。

凡军队大胜归来,教唱凯歌,并带头歌唱。注:郑司农说,乐师负责带头歌唱。凡丧事,陈列乐器,就率领乐官。注:率领乐官去陈列。

疏:丧事说“凡”,是因为王室有大丧和小丧,都有明器中的乐器。如果像《檀弓》所说:“木头没有雕刻,瓦器没有烧制,琴瑟张弦而不平整,笙竽具备而不和谐”,就是这个意思。去陈列,是指《既夕礼》中在祖庙的前庭以及墓道东边陈列器物。

按次序哭祭时,也如同陈列乐器时一样。注:哭,指此时也率领这些乐器。

疏:《小宗伯》说:“等到执事人员视葬,进献明器的材料,又进献素器,进献成器,都在殡门外。”君王不亲自哭祭,有官员代替。现在的经文承接在“陈乐器”之下,是指拿着器物走向墓穴以及进入墓穴时按次序哭祭。

凡乐官掌管其政令,听取其诉讼。

疏:凡乐官,指从大胥到司干。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注:郑司农说,学士指卿大夫的诸子中学习舞蹈者的名册。大胥主管这个名册,等到应当召集学习舞蹈的人时,就按照这个名册来召集他们。汉代的《大乐律》说:“地位低下者的儿子不得在宗庙中跳舞祭酎。”除去官吏中二千石到六百石以及关内侯到五大夫的儿子,先选取嫡子,身高七尺以上,年龄二十到三十岁,脸色和顺,身体修整的人,作为舞人,这与古代使用卿大夫的儿子意义相同。

疏:按照《月令》四月,天子与群臣饮酎。郑注说:“酎的意思是醇,指重酿的酒。春酒到这时才酿成,祭祀宗庙时使用。”王氏说:“公卿大夫士的儿子,他们的父兄在国有爵位,所以称为国子。以众多来说,称为诸子;以在学宫受教来说,称为学士。其实是一样的。”季氏说:“看大司乐禁止淫乱、过度、凶恶、轻慢的声音,而舞人又选取卿大夫儿子中有中和、恭敬、平常、孝顺、友爱之德的人,这是声音与人无不端正。声音与人无不端正,那么看到听到的人,怎么能不端正呢?”

春天入学,释菜,合舞。注:春天开始让学士进入学宫学习,合舞等调整他们的进退,使之符合节奏。郑司农说:舍采指舞者都拿着芬芳的采饰。有人说:古代士人拜见君主以雉为挚礼,拜见老师以菜为挚礼,采直接指粗食菜羹的菜。有人说:学者都是人君卿大夫的儿子,衣服有采饰,舍采是脱去盛服,以谦卑对待老师。我说:舍就是释,采读作菜。开始入学必定释菜,是礼敬先师,菜是苹蘩之类。疏:学子开始入学,释菜礼仪较轻,所以不及先圣。先师,郑注《文王世子》说:如同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蓝田吕氏说:释采是礼仪中最简单的,不在于品种多,贵在诚意。它的用途有三:每年春天合舞时实行,《月令》说:仲春命乐正合舞,舍菜就是这个。开始入学时实行,《文王世子》说:既兴器用币,然后舍菜就是这个。开始进入大学时实行,《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皮弁祭菜,表示对道的尊敬。临邛魏氏说:古代百姓以君主为师,仁寿夭鄙,君主实际掌管,而臣子则辅佐。人君是万民的师表。自孔子以前,称为圣称为贤,有道有德,就没有不生于都邑、显赫于高位、死后祭祀于大烝的,这不是诸生所能祭祀的。

也。自君师之职不修,学校废,井牧坏,民散而无所系,于是始有师弟子羣居以相讲授者,所谓各祭其先师。疑秦汉已来始有之,而诗书礼乐各立师,不能以相通,则秦汉以来为士者断不若是之隘也。此亦可见世变日降,君师之职下移,而先王之道分裂矣。然而春秋战国之乱,犹有圣贤为之师,秦汉以来犹有专门为之师,故所在郡国尚存先师之号,奠祠于学,故记人识于礼,而传者又即其所闻见以明之也。○陈氏《礼书》曰:释菜之礼犹挚也,妇见舅姑其挚也,枣栗腶脩;若没而庙见则释菜。弟子见师其挚也,束脩;若礼于先师则释菜。大胥释菜合舞,而《文王世子》释菜不舞不授器者,以释奠既舞故也。士丧礼,君视敛释菜,入门。《丧大记》: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释菜于门内。占梦,季冬乃舍。萌于四方,舍萌释菜也。则释菜之礼,岂特子弟之见先师、妇之见庙而已哉?防礼有奠菜仪,弟子之见先师,其仪盖此类欤?郑氏谓防礼奠菜,盖用菫。入学释菜,苹藻之属,始立学释菜,芹藻之属。盖以泮宫有芹藻,子事父母有菫萱,故有是说也。菜之为挚,则菜而已。采苹教成之祭,毛氏谓牲用鱼,芼之用苹藻。则诗所谓「湘之」者,芼之也。与释菜异矣。

译(前文省略)罢了。自从君主和教师的职责不再修明,学校被废弃,井田和牧地制度败坏,百姓离散而没有依托,于是才开始有师生聚集在一起互相讲授的情况,这就是所谓的各自祭祀自己的先师。我怀疑这种制度是从秦汉时期才开始的,而《诗》《书》《礼》《乐》各自设立专门的老师,不能互相贯通,那么秦汉以来作为士人的人,决不会像这样狭隘。这也可见世道日渐衰落,君主和教师的职权向下转移,而先王的道统分裂了。然而春秋战国时期的动乱,还有圣贤作为老师,秦汉以来还有专门之学作为老师,所以各地的郡国还保留着先师的称号,在学宫中设立祠堂祭祀,所以记载的人能在礼制中识别出来,而传授的人又根据他们所听到的和看到的来阐明它。○陈氏《礼书》说:释菜之礼就如同见面礼一样,妇女拜见公婆时的见面礼,是枣、栗、干肉;如果公婆去世而在宗庙拜见,则行释菜之礼。弟子拜见老师时的见面礼,是束脩;如果祭祀先师,则行释菜之礼。大胥行释菜之礼时合舞,而《文王世子》中释菜不舞不授器,是因为释奠已经行过舞礼的缘故。《士丧礼》中,国君视察敛尸时行释菜之礼,进入大门。《丧大记》中说:大夫和士人下葬后,国君前往吊唁,在门内行释菜之礼。占梦之官,在季冬时节才休息。在四方采集萌芽,休息时行释菜之礼。那么释菜之礼,难道仅仅是子弟拜见先师、妇女拜见宗庙时才有的吗?防礼中有奠菜的仪节,弟子拜见先师,其仪节大概属于这一类吧?郑氏认为防礼中的奠菜,大概用的是菫菜。入学行释菜之礼,用的是苹藻之类;刚建立学校时行释菜之礼,用的是芹藻之类。大概是因为泮宫中有芹藻,子女侍奉父母有菫菜和萱草,所以有这样的说法。菜作为见面礼,就只是菜而已。《采苹》是教成之祭,毛氏认为牺牲用鱼,配菜的芼用苹藻。那么《诗经》中所说的“湘之”,就是芼之的意思。这与释菜之礼是不同的。

秋颁学合声,注春使之学,秋颁其才艺所为,合声亦等其曲折,使应节奏。

疏颁分也,分其才艺髙下。○介甫王氏曰:「以春始入学,未知其分艺之所宜,至秋而可知也,于是分授以所学。」

以六乐之防,正舞位。注:大同六乐之节奏,正其位,使相应也。言为大,合乐习之。

疏谓六代之舞,一一作之,使节奏大同,而无错谬。

以序出入舞者,注以长幼次之,使出入不纰错。

比乐官展乐器。注:比,犹校也。杜子春云:次比乐官也。郑大夫读比为庀,庀,具也。録具乐官展,谓陈数之。

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徴。学士注:击鼓以召之。《文王世子》曰:大昕鼓徴,所以警众。

疏:小祭祀不兴舞,则亦不徴学士也。

  序宫中之事

王氏曰:「谓序王宫之中国子之宿卫而学道艺者,春秋之所学,各有其序,如大胥之所掌是也。宫正言比宫中之众寡,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则大胥序宫中之事者,如此也。」

小胥掌学士之徴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注:比,犹校也。不敬,谓慢期不时至也。觵,罚爵也。诗云:兕觵其觩。王氏曰: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小胥校比其多寡之数,凡以赞大胥之事而已。

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注:挞,犹抶也。抶以荆扑。

陈氏乐书》曰:周官大胥以六乐之防正舞位,小胥巡舞列。经曰:行其缀兆,行列得正焉。盖位则酂也,所以为缀;列则佾也,所以为行。正之以辨其序,巡之以肃其慢。则治民劳者,酂逺而佾寡,其德杀故也;治民逸者,酂短而佾多,其德盛故也。非故不同,凡各称德而已。天子之于诸侯,生则旌以舞,没则表以諡。观舞之行缀,足以知临民之德;闻諡之异同,足以知为治之行。然则为诸侯者,孰不敏德崇行以法天下后世为哉!今之舞者,不列于庭而列于堂下,其退文进武,不复有出入之序,非古人所谓八佾舞于庭,序出入舞者之意也。至于进退疾徐之际,又不复尽筋骨之力以要钟鼓拊防之节,非古人所谓文以揖逊,武以击刺之意也。讲而习之,正今日急务也。

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注:乐县谓钟磬之属县于笋虡者。郑司农云:宫县四面县,轩县去其一面,判县又去其一面,特县又去其一面。四面象宫室四面有墙,故谓之宫县。轩县三面,其形曲,故《春秋传》曰:“请曲县繁缨以朝诸侯,礼也。”▯请轩县去南面辟王也。判县左右之合,又空北面。特县县于东方,或于阶间而已。

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注:钟磬者,编县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虡谓之堵。钟一堵,磬一堵,谓之肆。半之者,谓诸侯之卿大夫士也。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西县钟,东县磬。士亦半天子之士,县磬而已。郑司农云:《春秋传》曰「歌钟二肆」。

疏按《左氏》隐五年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众仲云:「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以八为数。乐县之法,取数于此,又倍之为十六。若漏刻四十八箭,亦倍十二月二十四气,故以十六为数。」也是以《淮南子》云:「乐生于风」,是亦取数于八风之义也。○陈氏《乐书》曰:「乐县之制,自夏商而上未有闻焉,自夏商而下,其畧始见于《尚书大传》,其详备于《周礼》春官。以《书大传》推之,自古天子将出,撞黄钟,右五钟皆应。黄钟在阳,阳主动,君出则以动告,静而静者皆和,故马鸣中律,步者有容,驾者有文,御者有数,周旋中规,折旋中矩,立则磬折,拱则抱鼓,然后奏登车告出也。入撞防賔,右五钟皆应。防宾在阴,隂主静,君入则以静告,动而动皆和,故狗吠彘鸣,及倮介之虫,莫不延颈以听,在内者皆玉色,在外者皆金声,然后少师奏登堂就席告入也。然则十二钟在县之制,权舆于此欤?以《周礼》春官推之,大司乐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小胥之职,正县乐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盖县

译秋季颁布所学,合乐之声。注:春季让他们学习,秋季颁布他们的才艺所达到的程度,合乐之声也等齐其曲折,使之应合节奏。

疏:颁,分也,区分他们才艺的高低。○介甫王氏说:“春季开始入学,不知道他们适合什么技艺,到了秋季就可以知道了,于是分别授予他们所学。”

用六乐的规范,端正舞位。注:统一六乐的节奏,端正他们的位置,使之相互应和。说这是为了大合乐而练习。

疏:说的是六代乐舞,一一进行,使节奏统一,没有错乱。

按次序安排舞者的出入。注:按长幼次序排列,使出入不致错乱。

校比乐官陈列乐器。注:比,就是校。杜子春说:次比乐官。郑大夫读比为庀,庀,具备。录具乐官陈列,是说陈列并清点数目。

凡祭祀用乐的,用鼓声征召。学士注:击鼓来召他们。《文王世子》说:清晨击鼓征召,用来警戒众人。

疏:小祭祀不兴舞,也就不征召学士。

序宫中之事

王氏说:“是说安排王宫中宿卫并学习道艺的国子,春秋所学,各有其次序,如大胥所掌管的那样。宫正说校比宫中众人的多少,防备他们的什伍而教之道艺,那么大胥序宫中之事,就是这样。”

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并校比其觵,以及不敬的人。注:比,就是校。不敬,指轻慢期限,不到时到达。觵,罚爵。《诗》说:兕觵其觩。王氏说: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小胥校比其多寡的数目,凡是为了赞成大胥的事而已。

巡视舞列而鞭打怠慢的人。注:挞,就是抶。用荆条扑打。

陈氏《乐书》说:周官大胥用六乐的规范端正舞位,小胥巡视舞列。经说:实行其缀兆,行列得以端正。大概位就是酂,所以为缀;列就是佾,所以为行。端正它来辨别其次序,巡视它来肃清其怠慢。那么治理民众劳苦的,酂远而佾少,其德衰故也;治理民众安逸的,酂短而佾多,其德盛故也。并非故意不同,凡是各自称量其德而已。天子对于诸侯,活着时以舞旌表,死后以谥号表彰。观察舞的行缀,足以知道临民的德;听闻谥号的异同,足以知道为治的行为。那么作为诸侯的,谁不敏捷地崇德崇行以效法天下后世呢!现在的舞者,不在庭中列队而在堂下,其退文进武,不再有出入的次序,不是古人所说的八佾舞于庭,序出入舞者的意思。至于进退疾徐之际,又不尽筋骨之力以应合钟鼓拊拊之节,不是古人所说的文以揖逊,武以击刺的意思。讲解并练习它,正是今日急务。

端正乐县的位置,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别其声。注:乐县指钟磬之类悬挂在笋虡上的。郑司农说:宫县四面悬挂,轩县去掉一面,判县又去掉一面,特县又去掉一面。四面像宫室四面有墙,所以叫宫县。轩县三面,其形曲,所以《春秋传》说:“请曲县繁缨以朝诸侯,礼也。”〇请轩县去掉南面避开王。判县左右之合,又空北面。特县悬挂在东方,或在阶间而已。

凡悬挂钟磬,半为堵,全为肆。注:钟磬者,编悬的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虡谓之堵。钟一堵,磬一堵,谓之肆。半之者,指诸侯的卿大夫士。诸侯的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西县钟,东县磬。士亦半天子之士,只悬磬。郑司农说:《春秋传》说“歌钟二肆”。

疏:按《左氏》隐五年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众仲说:“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以八为数。乐县之法,取数于此,又倍之为十六。若漏刻四十八箭,亦倍十二月二十四气,故以十六为数。”因此《淮南子》说:“乐生于风”,这也是取数于八风的意义。○陈氏《乐书》说:“乐县的制度,自夏商而上未有闻焉,自夏商而下,其略始见于《尚书大传》,其详备于《周礼》春官。以《书大传》推之,自古天子将出,撞黄钟,右五钟皆应。黄钟在阳,阳主动,君出则以动告,静而静者皆和,故马鸣中律,步者有容,驾者有文,御者有数,周旋中规,折旋中矩,立则磬折,拱则抱鼓,然后奏登车告出也。入撞防賔,右五钟皆应。防宾在阴,隂主静,君入则以静告,动而动皆和,故狗吠彘鸣,及倮介之虫,莫不延颈以听,在内者皆玉色,在外者皆金声,然后少师奏登堂就席告入也。然则十二钟在县之制,权舆于此欤?以《周礼》春官推之,大司乐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小胥之职,正县乐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盖县

钟十二为一堵,如墙堵然,二堵为一肆。春秋襄十年,郑人赂晋侯歌钟二肆是也。宫县四面,象宫室,王以四方为家,故也。轩县缺其南,避王南面,故也。判县东西之象,卿大夫左右王也。特县则一肆而已,象士之特立独行也。《郊特牲》讥诸侯宫县,汉武帝髙张四县,晋元帝备四箱金玉,岂王宫县欤?春秋讥衞仲叔于奚请曲县,后光武赐东海恭王钟簨之乐,岂诸侯轩县欤?礼,大夫无故不彻县。楚子享郤至,为地室而县焉。田蚡前庭罗钟鼓,立曲旃,岂大夫判县欤?乡射笙入于县中,西面东县磬而已。乡饮磬阶缩霤,笙入磬南则缩县而已,岂士特县欤?」《通礼义纂》曰:「轩县三面,歌钟三肆;判县两面,歌钟二肆;特县一面,惟磬而已。」其说是也,然则乡射有卿大夫询众庻之事,乡饮酒乃卿大夫之礼,皆特县者也。以询众庻賔贤能,非为己也,故皆从士制。燕礼,诸侯之礼,而工止四人,以从大夫之制,意亦类此。以仪礼考之,大射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镈,皆南陈。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应鼙在其东南,鼓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镈,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朔鼙在其北,一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簜在建鼓之间,鼗倚于颂磬西纮。由是观之,宫县四面,轩县三面,皆钟磬镈也。判县有钟磬而无镈,特县有磬而无钟。以王制论之,则然;以侯制论之,又半于王制矣。王制,卿大夫判县,东西各一,肆则诸侯之卿大夫东西各一堵。王之士特县南一,肆则诸侯之士一堵,可知矣。郑康成曰:「钟磬十六,在一虡为一堵。」杜预曰:「县钟十六为一肆。」后世四清之声兴焉,是亦傅防汉得石磬十六,迁就而为之志也。服虔一县十九钟之说,不亦诡哉?○又曰:堂上之阶,自阶而左为阼,自阶而右为西。笙磬在阼阶之东而面西,颂磬在西阶之西而面东。由笙磬而南,钟镈所以应笙者也;由颂磬而南,钟镈所以应歌者也。阶虽分乎东西,其钟镈南陈一也。自阼阶堂下言之,一建鼓在其阶之南而面东,朔鼙在其北而亦面东焉。一建鼓在其阶之东面南,荡在建鼓之间,鼗倚于颂磬之西纮。盖诸侯之乐备三面以为轩县,大射之仪东西有钟磬之县,推之则天子宫县,堂上之阶笙磬颂磬各十二县,堂下阼阶面南特钟特镈亦各十二县,西阶面南编钟编镈亦各十二县,天数也。○仲舆郝氏曰:凡钟磬编县以八为全,每县各八为堵,二八为肆。堵者立如堵墙,肆者列行成肆。天子之卿大夫士以肆为轩判特,诸侯之卿大夫士以堵为轩判特也。○又曰:按乐县不止钟磬,而编县唯钟磬。故有半堵全肆之殊。诗云:「应田县鼓」,是大鼓小鼓皆县也。又云:「簴业惟枞,贲鼓惟镛」,是大钟大鼓皆县也。诸侯以下县虽不得四面,而众乐皆备,则同。郑解乡射,谓士唯县磬,是以士特县为不得有钟鼓矣。何以成乐?

译十二个钟为一堵,像墙堵一样,两堵为一肆。春秋襄公十年,郑国人贿赂晋侯歌钟两肆,就是这种情况。宫悬四面,象征宫室,天子以四方为家,所以如此。轩悬缺其南面,避天子南面而坐,所以如此。判悬象征东西两面,卿大夫左右辅佐天子。特悬则只有一肆,象征士人特立独行。《郊特牲》讥讽诸侯使用宫悬,汉武帝高张四悬,晋元帝备齐四箱金玉,难道是天子宫悬吗?春秋讥讽卫国的仲叔于奚请求曲悬,后来光武帝赐给东海恭王钟簨之乐,难道是诸侯轩悬吗?礼制规定,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乐。楚子宴请郤至,挖地室而悬挂乐器。田蚡前庭罗列钟鼓,设立曲旃,难道是大夫判悬吗?乡射礼中笙乐进入悬乐之中,西面东悬磬而已。乡饮酒礼中磬阶缩霤,笙乐进入磬南则缩悬而已,难道是士特悬吗?《通礼义纂》说:“轩悬三面,歌钟三肆;判悬两面,歌钟二肆;特悬一面,只有磬而已。”这个说法是对的,那么乡射礼有卿大夫咨询众庶之事,乡饮酒礼是卿大夫的礼,都是特悬。因为咨询众庶宾客贤能,不是为了自己,所以都遵循士的体制。燕礼是诸侯的礼,而乐工只有四人,遵循大夫的体制,意思也类似。以《仪礼》考证,大射礼乐人宿夜在阼阶东悬挂乐器,笙磬西面,其南是笙钟,其南是镈,都向南陈列。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应鼙在其东南,鼓在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是钟,其南是镈,都向南陈列。一个建鼓在其南,东鼓朔鼙在其北,一个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簜在建鼓之间,鼗倚在颂磬西纮。由此看来,宫悬四面,轩悬三面,都有钟磬镈。判悬有钟磬而没有镈,特悬有磬而没有钟。以天子体制论,是这样;以诸侯体制论,又只有天子体制的一半。天子体制,卿大夫判悬,东西各一肆,那么诸侯的卿大夫东西各一堵。天子的士特悬南一肆,那么诸侯的士一堵,可以知道了。郑康成说:“钟磬十六,在一个虡上为一堵。”杜预说:“悬挂钟十六为一肆。”后世四清之声兴起,这也是傅防汉代得到石磬十六,迁就而为之志。服虔一悬十九钟的说法,不也奇怪吗?○又说:堂上的台阶,自台阶而左为阼,自台阶而右为西。笙磬在阼阶之东而面西,颂磬在西阶之西而面东。由笙磬而南,钟镈所以应和笙乐;由颂磬而南,钟镈所以应和歌乐。台阶虽然分东西,其钟镈向南陈列是一样的。自阼阶堂下而言,一个建鼓在其阶之南而面东,朔鼙在其北而也面东。一个建鼓在其阶之东面南,荡在建鼓之间,鼗倚在颂磬之西纮。大概诸侯之乐备三面以为轩悬,大射之仪东西有钟磬之悬,推之则天子宫悬,堂上之阶笙磬颂磬各十二悬,堂下阼阶面南特钟特镈亦各十二悬,西阶面南编钟编镈亦各十二悬,天数也。○仲舆郝氏说:凡钟磬编悬以八为全,每悬各八为堵,二八为肆。堵者立如堵墙,肆者列行成肆。天子之卿大夫士以肆为轩判特,诸侯之卿大夫士以堵为轩判特也。○又说:按乐悬不止钟磬,而编悬唯钟磬。故有半堵全肆之殊。诗云:“应田县鼓”,是大鼓小鼓皆悬也。又云:“簴业惟枞,贲鼓惟镛”,是大钟大鼓皆悬也。诸侯以下悬虽不得四面,而众乐皆备,则同。郑解乡射,谓士唯悬磬,是以士特悬为不得有钟鼓矣。何以成乐?

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阳声:黄钟、大蔟、姑洗、防宾、夷则、无射;隂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征、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注以合隂阳之声者,声之隂阳各有合。黄钟子之气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枵。大蔟寅之气也,正月建焉,而辰在娵訾。应钟亥之气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姑洗辰之气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防賔午之气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林钟未之气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夷则申之气也,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中吕巳之气也,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沈。无射戌之气也,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夹钟卯之气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辰与建交错贸处,如表里然,是其合也。其相生则以隂阳六体为之:黄钟初九也,下生林钟之初六。林钟又上生大蔟之九二。大蔟又下生南吕之六二。南吕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应钟之六三。应钟又上生防賔之九四。防賔又上生大吕之六四。大吕又下生夷则之九五。夷则又上生夹钟之六五。夹钟又下生无射之上九。无射又上生中吕之上六。同位者,象夫妻;异位者,象子母。所谓律取妻而吕生子也。黄钟长九寸,其实一籥。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下六上,乃一终矣。大吕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大蔟长八寸。夹钟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姑洗长七寸九分寸之一。中吕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蕤宾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林钟长六寸。夷则长五寸七百二十七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南吕长五寸三分寸之一。无射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应钟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文之者以调五声,使之相次,如锦绣之有文章。播,犹扬也。扬之以八音,乃可得而观之矣。金,钟镈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

疏六律为阳,六同为隂,两两相合,十二律为六合。阳声黄钟、大蔟等,据左旋而言;隂声大吕、应钟等,据右旋而言。同位象夫妻,异位象子母者,同位谓若黄钟之初九下生林钟之初六,俱是初之第一,夫妇一体,是象夫妇也。异位谓若林钟上生大蔟之九二,二于第一为异位,象母子。但律所生者为夫妇,吕所生者为母子。十二律吕,律所生者常同位,吕所生者常异位,故云律取妻而吕生子也。○浚仪王氏曰:后汉律志,京房曰: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犹八卦之变至于六十四也。宓羲作易,纪阳气之初,以为律灋,建日冬至之声,以黄钟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祉,南宫为羽,应钟为变宫,防賔为变祉,此声气之元,五音之正也,故各终一日,其余以次运行,当日者各自为宫,而商祉以类从焉。《礼运》篇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此之谓也。○又曰:《史记》生黄钟术曰:音始于宫,数始于一,神生于无,形成于有,形然后数形而成声。○又曰:刘歆《三统歴》曰:黄钟初九,律之首,阳之变;林钟初六,吕之首,隂之变,参天两地之灋也。○又曰:五代《防要》王朴曰:乐作于人心,而声成于物,物声既成,复能感人之心。昔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钟之声,为乐之端,半之为清声,倍之为缓声,三分损益之以生十二律,十二律旋相为宫,以生七调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调而大备。○又曰:张昭等议,月律有旋宫之法,备于大师之职,汉初制氏所调唯存鼓舞,旋宫十二均更用之灋,世莫得闻。汉元帝时,京房善易别音,探求古义,以《周官》均灋,毎月更用五音,乃立准调,旋相为宫,成六十调,又以日灋析为三百六十,传于乐府而编垂,复旧律吕无差。○又曰:陆绩注《太▯》,其说谓阳生于子,隂生于午,从子至巳,阳生隂

译大师掌管六律和六同,用来配合阴阳之声。阳声包括:黄钟、大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包括: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都用五声来修饰它们:宫、商、角、徵、羽。都用八音来演奏它们: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所谓配合阴阳之声,是指声音的阴阳各有对应。黄钟是子月之气,十一月建子,而星次在星纪。大吕是丑月之气,十二月建丑,而星次在玄枵。大蔟是寅月之气,正月建寅,而星次在娵訾。应钟是亥月之气,十月建亥,而星次在析木。姑洗是辰月之气,三月建辰,而星次在大梁。南吕是酉月之气,八月建酉,而星次在寿星。蕤宾是午月之气,五月建午,而星次在鹑首。林钟是未月之气,六月建未,而星次在鹑火。夷则是申月之气,七月建申,而星次在鹑尾。中吕是巳月之气,四月建巳,而星次在实沈。无射是戌月之气,九月建戌,而星次在大火。夹钟是卯月之气,二月建卯,而星次在降娄。星次与建月交错互换位置,如同表里关系,这就是它们的对应。它们的相生则以阴阳六体为基础:黄钟是初九,向下生出林钟的初六。林钟又向上生出大蔟的九二。大蔟又向下生出南吕的六二。南吕又向上生出姑洗的九三。姑洗又向下生出应钟的六三。应钟又向上生出蕤宾的九四。蕤宾又向上生出大吕的六四。大吕又向下生出夷则的九五。夷则又向上生出夹钟的六五。夹钟又向下生出无射的上九。无射又向上生出中吕的上六。位置相同的,象征夫妻;位置不同的,象征母子。这就是所说的“律娶妻而吕生子”。黄钟长九寸,容积为一籥。向下生的,三分减一;向上生的,三分加一。经过五次向下生、六次向上生,才完成一个循环。大吕长八寸又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大蔟长八寸。夹钟长七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姑洗长七寸又九分寸之一。中吕长六寸又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蕤宾长六寸又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林钟长六寸。夷则长五寸又七百二十七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南吕长五寸又三分寸之一。无射长四寸又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应钟长四寸又二十七分寸之二十。用五声来修饰它们,是为了调和五声,使它们依次排列,如同锦绣上有花纹。播,就是扬的意思。用八音来演奏,才能被观察到。金,指钟和镈;石,指磬;土,指埙;革,指鼓和鼗;丝,指琴和瑟;木,指柷和敔;匏,指笙;竹,指管和箫。

疏:六律为阳,六同为阴,两两相合,十二律构成六合。阳声黄钟、大蔟等,是根据左旋而言;阴声大吕、应钟等,是根据右旋而言。同位象征夫妻,异位象征母子。同位是指像黄钟的初九向下生出林钟的初六,都是初爻的第一位,夫妇一体,所以象征夫妇。异位是指像林钟向上生出大蔟的九二,二相对于第一是异位,象征母子。但律所生的是夫妇,吕所生的是母子。十二律吕中,律所生的常常是同位,吕所生的常常是异位,所以说“律娶妻而吕生子”。○浚仪王氏说:《后汉书·律历志》中,京房说:十二律的变化达到六十,就像八卦的变化达到六十四一样。伏羲作《易》,记录阳气之初,作为律法,建立冬至日的声音,以黄钟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宫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是声气的本源,五音的正统,所以各自终了一日,其余的依次运行,当日者各自为宫,而商、徵等按类跟随。《礼运》篇说: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说的就是这个。○又说:《史记》中关于黄钟生成的方法说:音始于宫,数始于一,神生于无,形成于有,有了形然后有数,有了形和数才形成声音。○又说:刘歆《三统历》说:黄钟初九,是律的首位,阳的变化;林钟初六,是吕的首位,阴的变化,这是参天两地的方法。○又说:五代《防要》中王朴说:乐产生于人心,而声音形成于物体,物体的声音既已形成,又能感动人的心。昔日黄帝吹九寸的管子,得到黄钟的声音,作为乐的开端,减半为清声,加倍为缓声,用三分损益法生出十二律,十二律旋相为宫,以生出七调为一均,总共十二均八十四调,这才完备。○又说:张昭等人议论,月律有旋宫的方法,完备于大师的职责中,汉初制氏所调的只保存了鼓舞,旋宫十二均更用的方法,世人不得而知。汉元帝时,京房擅长易学,辨别音律,探求古义,以《周官》的均法,每月更换使用五音,于是设立准调,旋相为宫,形成六十调,又以日法析为三百六十,传于乐府并编录,恢复旧律吕没有差错。○又说:陆绩注《太玄》,他的说法认为阳生于子,阴生于午,从子到巳,阳生阴

退,故律生吕;言下生,吕生律言上生。从午至亥,隂升阳退,故律生吕。言上生吕,生律言下生。至午而变,故防宾重上生。○《国语》泠州鸠曰:「琴瑟尚宫,钟尚羽,石尚角,匏竹利制,大不逾宫,细不过羽。夫宫音之主也,第以及羽,声以龢乐,律以平声,金石以动之,丝竹以行之,诗以道之,歌以咏之,匏以宣之,瓦以赞之,革木以节之,铸之金,磨之石,系之丝木,越之匏竹,鼓而行之,以遂八风。于是气无滞隂,亦无散阳。」伶人告龢。○《管子》曰:「凡听征,如负猪豕,觉而骇;凡听羽,如鸣鸟在树;凡听宫,如牛鸣窌中;凡听商,如离羣羊;凡听角,如雉登木以鸣,音疾以清。凡将起五音,凡首先王一而三之,四开以合九九,以是生黄钟小素之首,以成宫。三分而益之以一,为百有八,为征;有三而去其乗,适足以是生商;有三分而复于其所以是成羽;有三分而去乘,适足以是成角。」○《尔雅·释乐》云:「宫谓之重,商谓之敏,角谓之经,祉谓之迭,羽谓之栁。」刘歆云:「宫者中也,君也,为四音之纲,其声重厚,如君之德而为重;商者章也,臣也,其声敏疾,如臣之节而为敏;角者触也,民也,其声圆长经贯清浊,如民之象而为经;祉者祉也,事也,其声抑扬逓续,其音如事之绪而为迭;羽者宇也,物也,其声低平掩映,自下而髙,五音备成,如物之聚而为栁也。」言旋宫之灋,以律经辰,互生七音,各为纲纪,故五音以宫声为首,律吕以黄钟为元。言一律五音伦比无间,加之二变,义若循环,故曰:「一宫、二商、三角、四变祉、五祉、六羽、七变宫。」其声从浊至清为一均。○《太史公》曰:「音乐者,所以动荡血脉,通流精神,而和正心也。故宫动脾而和正圣,商动肺而和正义,角动肝而和正仁,征动心而和正礼,羽动肾而和正智。故闻宫音使人温舒而广大,闻商音使人方正而好义,闻角音使人恻隐而爱人,闻征音使人乐善而好施,闻羽音使人整齐而好礼。」○《春秋正义》服虔云:“干音石,其风不周;坎音革,其风广莫;艮音匏,其风融;震音竹,其风明庻;防音木,其风清明;离音丝,其风景;坤音土,其风凉;兑音金,其风阊阖。”舂杨杰曰:“金声▯容,失之则重;石声温润,失之则轻;土声函胡,失之则下;竹声清越,失之则高;丝声纎微,失之则细;革声隆大,失之则洪;匏声丛聚,失之则长;木声无余,失之则短。人禀中和之气,有中和之声,足以权量八音。”○朱子《钟律篇》曰:“黄帝使泠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于嶰谿之谷,以生而空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筩以听凤凰之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而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钟律吕之本。其雄鸣者为六律,曰黄钟、大蔟、姑洗、防賔、夷则、无射;其雌鸣者为六吕,曰犬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于是文之以五声,曰宫、商、角、征、羽;播之以八音,曰金、石、土、革、丝、木、匏、竹,而大乐和矣。以之候气,则埋之密室,尚与地平,实以葭灰,覆以缇素,以候十有二月之中气。冬至气至,则黄钟之管飞灰冲素。大寒以下,各以其月随而应焉,而时序正矣。以之审度,则以子谷秬黍中者九十度黄钟之长,而以一黍之广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以之嘉量,则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凖其槩,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以之谨权衡,则以黄钟一龠千二百黍之重为十二铢,两之得二十四铢而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谨矣。”《舜典》曰:“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此之谓也。”○《陈氏乐书》曰:“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天有六甲,地有五子,故六律六吕而成天道,所以宣扬六气、九德,究极中和,顺天地之体,合鬼神之德,通五行之性,遂万物之

译退,所以律生吕;说下生,吕生律说上生。从午到亥,阴升阳退,所以律生吕。说上生吕,生律说下生。到午而变,所以防宾重上生。○《国语》泠州鸠说:“琴瑟崇尚宫音,钟崇尚羽音,磬崇尚角音,匏竹利于制作,大的不超过宫音,细的不超过羽音。宫音是众音的主宰,依次及于羽音,声音用来调和音乐,律吕用来平定声音,金石用来发动它,丝竹用来推行它,诗歌用来引导它,歌唱用来咏叹它,匏用来宣扬它,瓦器用来辅助它,革木用来节制它,铸造于金,磨砺于石,系于丝木,越出于匏竹,击打而推行它,以顺应八风。于是气没有滞积的阴,也没有散乱的阳。”伶人报告说和。○《管子》说:“凡是听征音,像背着猪狗,惊觉而骇异;凡是听羽音,像鸣鸟在树上;凡是听宫音,像牛在窖中鸣叫;凡是听商音,像离群的羊;凡是听角音,像野鸡登上树木鸣叫,声音急促而清亮。凡是将要兴起五音,凡是首先取一而三之,四开以合九九,以此生出黄钟小素之首,以成宫音。三分而增加其一,为一百零八,为征音;有三而去其乘,恰好以此生出商音;有三分而返回其所以,以此成羽音;有三分而去乘,恰好以此成角音。”○《尔雅·释乐》说:“宫叫做重,商叫做敏,角叫做经,祉叫做迭,羽叫做栁。”刘歆说:“宫是中,是君,为四音的纲纪,其声重厚,像君的德行而为重;商是章,是臣,其声敏疾,像臣的节操而为敏;角是触,是民,其声圆长经贯清浊,像民的象而为经;祉是祉,是事,其声抑扬递续,其音像事的头绪而为迭;羽是宇,是物,其声低平掩映,自下而高,五音备成,像物的聚集而为栁。”说旋宫的法度,以律经辰,互生七音,各为纲纪,所以五音以宫声为首,律吕以黄钟为元。说一律五音伦比无间,加之二变,义若循环,所以说:“一宫、二商、三角、四变祉、五祉、六羽、七变宫。”其声从浊至清为一均。○《太史公》说:“音乐,是用来动荡血脉,通流精神,而和正心性的。所以宫动脾而和正圣,商动肺而和正义,角动肝而和正仁,征动心而和正礼,羽动肾而和正智。所以闻宫音使人温舒而广大,闻商音使人方正而好义,闻角音使人恻隐而爱人,闻征音使人乐善而好施,闻羽音使人整齐而好礼。”○《春秋正义》服虔说:“干音石,其风不周;坎音革,其风广莫;艮音匏,其风融;震音竹,其风明庶;防音木,其风清明;离音丝,其风景;坤音土,其风凉;兑音金,其风阊阖。”舂杨杰说:“金声宽容,失之则重;石声温润,失之则轻;土声函胡,失之则下;竹声清越,失之则高;丝声纤微,失之则细;革声隆大,失之则洪;匏声丛聚,失之则长;木声无余,失之则短。人禀中和之气,有中和之声,足以权量八音。”○朱子《钟律篇》说:“黄帝使泠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于嶰谿之谷,选取生长而空窍厚薄均匀的,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筩以听凤凰之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而皆可以生之,所以说黄钟律吕之本。其雄鸣者为六律,曰黄钟、大蔟、姑洗、防賔、夷则、无射;其雌鸣者为六吕,曰犬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于是文之以五声,曰宫、商、角、征、羽;播之以八音,曰金、石、土、革、丝、木、匏、竹,而大乐和矣。以之候气,则埋之密室,尚与地平,实以葭灰,覆以缇素,以候十有二月之中气。冬至气至,则黄钟之管飞灰冲素。大寒以下,各以其月随而应焉,而时序正矣。以之审度,则以子谷秬黍中者九十度黄钟之长,而以一黍之广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以之嘉量,则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凖其槩,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以之谨权衡,则以黄钟一龠千二百黍之重为十二铢,两之得二十四铢而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谨矣。”《舜典》说:“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此之谓也。”○《陈氏乐书》说:“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天有六甲,地有五子,故六律六吕而成天道,所以宣扬六气、九德,究极中和,顺天地之体,合鬼神之德,通五行之性,遂万物之

情者也。是故上古圣人本隂阳,别风声。审清浊,铸金作钟,主十二月之声,效升降之气,立和适之音。然钟难分别,又截竹为管,谓之律者,声之清浊,率灋以长短为制,故也。黄帝以听为之,逺取诸物也。夏禹以声为之,近取诸身也。今夫王者制事立灋,物度轨则,一本于六律。六律为万事根本,虽灋存形器,而道契精微,探赜索隐,钩深致逺,穷天下之妙者,莫不凖焉。岂非八音之管辖,五声之喉矜也?京房欲益中吕一分,且合黄钟九寸,是使周元之度,六甲无迁移,归余之灋,五岁无再闰之期,失隂阳之大纪,乖律吕之本原也。○俊卿章氏曰:夫五音相生,而独宫祉有变声,何也?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祉为事,羽为物。君者,灋度号令之所自出也。宫故生祉,灋度号令所以授臣,臣所以奉承者也。祉故生商。君臣一德,以康诸务,则万物得所,民遂其生矣。故商生羽,羽生角也。然臣有常职,民有常业,物有常形,不可以迁,迁则失其常矣。商、羽、角三声,此其所以无变也。君总万务,不可执以一方,事通万务,不可滞于一隅,故宫、祉二声必有变也。○陈氏曰:《国语》曰:景王将铸无射,问律于伶州鸠,对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百官轨仪,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天之道也。夫六中之色也,故名之黄钟,所以宣养六气九德也。」由是第之二曰太蔟,所以金奏赞阳出滞也;三曰姑洗,所以修洁百物,考神纳賔也;四曰防賔,所以安靖神人,献酬交酢也;五曰夷则,所以咏歌九则,平民无贰也;六曰无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轨仪也。为之六间,以杨沈伏而黜散越也。元间大吕,助宣物也;二间夹钟,出四隙之细也;三间中吕,宣中气也;四间林钟,和展百事,俾莫不任肃纯恪也;五间南吕,赞阳秀也;六间应钟,均利器用,俾应复也。律吕不易,无奸物也。细钧有钟无镈,昭。其大也,大钧有镈无钟,甚大无镈,鸣其细也,大昭小鸣,和之道也。和平则久,久固则纯,纯明则终,终则复,乐所以成政也。观此,则十二律之名义畧可见矣。○陈氏乐书曰:金生于土而别于土,其卦则兑,其方则西,其时则秋,其风阊阖,其声尚羽,其音则铿。立秋之气,先王作乐用之,以为金奏焉。周官钟师掌金奏,镈师掌金奏之鼓,鼓人掌四金之声音。孟子曰:金声是也。金奏之乐未尝不用鼓,特谓之金者,以金为主故也。礼曰:内金示和也。又曰: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国语曰:金奏肆夏。庄子曰:金石有声,不考不鸣,则奏金而鸣之内,以示情,外以示和也,音之实也。○又曰:石之为物,坚实而不动,其卦则干,其时则秋冬之交,其方则西北之维,其风不周,其声尚角,其音则辨。立冬之气也,先王作乐击之,以为磬之属焉。盖金石之乐,其声未尝不相应。庄子曰:金石有声,不攷不鸣。国语曰:金石以动之。唐李真以木铎而得征音之石,则其相应可知。三代之乐既坏于秦汉,汉至成帝尚未有金石之乐,及晋武破苻坚之后,而四厢金石始备焉。后世复以泗濵石,其声下而不和,而以华原所出者易之,信乎审一以定和难哉。○又曰:土则埏埴以成器,而冲气出焉,其卦则坤,其方则西南之维,其时则秋夏之交,其风则凉,其声尚宫,其音则浊。立秋之气也,先王作乐用之,以为埙之属焉。盖埙箎之乐未尝不相应。诗曰:伯氏吹埙,仲氏吹箎。又曰:如埙如箎。乐记以埙箎为德音之音,周官笙师并掌而教之,则其声相应,信矣。○又曰:革去故以为器,而羣音首焉,其卦则坎,其方则北,其时则冬,其风广莫,其律黄钟,其声一,其音讙。冬至之气也,先王作乐用以为鼓之属焉。盖鞉所以兆奏鼓者也,二者以同声相应,故祀天神以雷鼓雷鼗,祭地祗以灵鼓灵鼗,享人鬼以路鼓路鼗按《乐记》亦以鼗鼓合而为德音,周官少师亦以鞉鼓并而鼓之也。○又曰:丝饰物而成声,其卦

译这是情感的本源。因此,上古的圣人以阴阳为根本,辨别风的声息。审察清浊,熔铸金属制作钟,主管十二个月的声调,效法升降之气,确立和谐适度的音律。然而钟难以分辨,又截竹制成管,称之为律,声音的清浊,一律以长短作为制度,所以如此。黄帝通过听觉来制定,是向远处的万物取法。夏禹通过声音来制定,是向近处的人体取法。如今君王制定事务、建立法度,万物度量、规矩准则,都统一于六律。六律是万事的根本,虽然法度存在于形器之中,而道却契合精微之处,探究深奥隐秘,钩取深远,穷尽天下妙理的人,没有不以它为准绳的。这难道不是八音的管辖,五声的关键吗?京房想要增加中吕一分,并且符合黄钟九寸,这是使周朝元气的尺度,六甲没有迁移,归余的法度,五年没有再次置闰的期限,丧失了阴阳的大纲纪,违背了律吕的根本原则。○俊卿章氏说:五音相生,唯独宫、徵有变声,为什么呢?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君主,是法度号令发出的地方。宫所以生徵,法度号令用来授予臣子,臣子用来奉承的。徵所以生商。君臣一心,以安定各种事务,那么万物各得其所,百姓得以生存。所以商生羽,羽生角。然而臣子有固定的职责,百姓有固定的职业,万物有固定的形态,不可以改变,改变就失去常态了。商、羽、角三声,这就是它们没有变声的原因。君主总揽万务,不可固执于一方,事务通达万务,不可滞于一隅,所以宫、徵二声一定有变声。○陈氏说:《国语》说: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向伶州鸠询问律吕,伶州鸠回答说:“律是用来确立均准,产生度数的。古代的神瞽考察中声而衡量它,用来制定度律均钟,百官的规矩仪则,以三来纪理,以六来平衡,以十二来成就,这是天的道理。那六中的颜色,所以命名为黄钟,用来宣养六气九德。”由此第二称为太蔟,用来金奏赞阳排除滞碍;第三称为姑洗,用来修洁百物,考察神灵接纳宾客;第四称为蕤宾,用来安定神灵和众人,献酬交错;第五称为夷则,用来咏歌九则,使百姓没有二心;第六称为无射,用来宣布哲人的美德,向百姓展示规矩仪则。设立六个间音,用来发扬沉伏而黜退散越。元间大吕,辅助宣发万物;二间夹钟,发出四隙的细微;三间中吕,宣发中气;四间林钟,调和展开百事,使没有不严肃纯恪的;五间南吕,赞助阳秀;六间应钟,均平利器用,使顺应回复。律吕不变,没有奸邪之物。细钧有钟无镈,彰显其大;大钧有镈无钟,甚大无镈,鸣响其细,大彰显小鸣响,这是和的道理。和平则长久,长久坚固则纯一,纯一明澈则终了,终了则回复,音乐所以成就政教。观察这些,那么十二律的名义大概可以看见了。○陈氏《乐书》说:金生于土而区别于土,它的卦象是兑,它的方位是西,它的时节是秋,它的风是阊阖,它的声崇尚羽,它的音是铿锵。立秋之气,先王制作音乐使用它,作为金奏。周官钟师掌管金奏,镈师掌管金奏的鼓,鼓人掌管四金的声音。孟子说:金声,就是这样。金奏之乐未尝不使用鼓,特别称之为金,是以金为主的原因。礼说:内金显示和。又说:入门而金作,显示情。国语说:金奏肆夏。庄子说:金石有声,不敲击不鸣响,那么奏金而鸣响于内,以显示情,外以显示和,这是音的实质。○又说:石作为物体,坚实而不动,它的卦象是乾,它的时节是秋冬之交,它的方位是西北之维,它的风是不周,它的声崇尚角,它的音是辨别。立冬之气,先王制作音乐敲击它,作为磬之类。大概金石之乐,它的声音未尝不相应。庄子说:金石有声,不敲击不鸣响。国语说:金石用来感动。唐李真用木铎而得到徵音的石,那么它们的相应可知。三代的音乐在秦汉毁坏,汉到成帝还没有金石之乐,等到晋武帝打败苻坚之后,四厢金石才开始完备。后世又用泗滨石,它的声音低沉而不和,而用华原所出的替换它,确实啊,审一以定和很难。○又说:土则揉捏粘土以成器,而冲气从中发出,它的卦象是坤,它的方位是西南之维,它的时节是秋夏之交,它的风是凉,它的声崇尚宫,它的音是浊。立秋之气,先王制作音乐使用它,作为埙之类。大概埙箎之乐未尝不相应。诗说:伯氏吹埙,仲氏吹箎。又说:如埙如箎。乐记以埙箎为德音之音,周官笙师一并掌管并教导它,那么它们的声音相应,确实如此。○又说:革去旧物以成器,而众音之首,它的卦象是坎,它的方位是北,它的时节是冬,它的风是广莫,它的律是黄钟,它的声是一,它的音是喧哗。冬至之气,先王制作音乐使用它作为鼓之类。大概鞉是用来兆奏鼓的,二者以同声相应,所以祭祀天神用雷鼓雷鼗,祭祀地祗用灵鼓灵鼗,享祭人鬼用路鼓路鼗,按《乐记》也以鼗鼓合而为德音,周官少师也以鞉鼓并而敲击它。○又说:丝装饰物体而成声,它的卦象

则离,其方则南,其时则夏,其声尚宫,其律防賔,其风景,其音哀,夏至之气也。先王作乐,▯之以为琴瑟之属焉。盖琴瑟之乐,君子所常御,其大小虽不同,而其声应一也,故均列之堂上焉。○又曰:木者,所以合止乐之器,其卦则巽,其方东南之维,其时春夏之交,其风清明,其律夹钟,其声一,其音直,立夏之气也。先王作乐,斲之以为敔柷之属焉。《乐记》曰:作为椌楬,德音之音,柷敔以椌楬为用,椌楬以柷敔为体,二者之声一合一止,未尝不相待也。○又曰:匏之为物,其性轻而浮,其中虗而通,笙则以匏为母,象植物之生焉。其卦则艮,其方东北之维,其时春冬之交,其声尚议,其律大吕太蔟,其风融,其音啾,立春之气也。先王作乐,以之为笙竽之属焉。《记》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国语》曰:匏竹利制。盖匏竹相合而成声,得清浊之适,故也。○又曰:竹之为物,其节直而有制,其心虗而能通,而利制之音所由出也。其卦则震,其方则东,其时则春,其声尚议,其律姑洗,其风明庻,其音滥,春分之气也。先王作乐,窍之以为箫管之属焉。

译那么,它对应的是“离”卦,方位是南方,时节是夏季,声音崇尚宫调,音律是防宾,风气清朗,音调哀婉,这是夏至时节的气候特征。先王制作乐器,用这种材料制作琴瑟一类的乐器。大概琴瑟之乐,是君子经常使用的,它们的大小虽然不同,但声音的应和是一致的,所以都陈列在堂上。

又说:木,是用来配合终止音乐的器具,对应的卦象是巽卦,方位是东南方,时节是春夏之交,风气清明,音律是夹钟,声音统一,音调正直,这是立夏时节的气候特征。先王制作乐器,砍削木材制作敔、柷一类的乐器。《乐记》说:制作椌、楬,作为德音的乐器,柷、敔以椌、楬为功用,椌、楬以柷、敔为形体,这两种乐器的声音一合一止,从未不相互依存。

又说:匏这种物品,它的性质轻而浮,中间空虚而通畅,笙以匏为母体,象征植物的生长。对应的卦象是艮卦,方位是东北方,时节是春冬之交,声音崇尚议调,音律是大吕和太蔟,风气柔和,音调啾啾,这是立春时节的气候特征。先王制作乐器,用它制作笙、竽一类的乐器。《礼记》说:歌唱者在上面,匏竹乐器在下面。《国语》说:匏竹利于制作。大概匏和竹相合而发出声音,得到了清浊的适宜,所以如此。

又说:竹这种物品,它的节笔直而有节制,内心空虚而能通畅,利于制作的乐器声音由此产生。对应的卦象是震卦,方位是东方,时节是春季,声音崇尚议调,音律是姑洗,风气明朗众多,音调泛滥,这是春分时节的气候特征。先王制作乐器,在竹子上开孔制作箫、管一类的乐器。

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注:教教瞽蒙也。风,言贤圣治道之遗化也。赋之言铺,直铺陈今之政教善恶。比,见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类以言之。兴,见今之美,嫌于媚谀,取善事以喩劝之。雅,正也,言今之正者以为后世法。颂之言诵也,容也,诵今之德,广以美之。郑司农云:古而自有风、雅、颂之名,故延陵季子观乐于鲁时,孔子尚幼,未定诗书,而曰:「为之歌邶、鄘、卫,曰:是其卫风乎?」又为之歌小雅、大雅,又为之歌颂。《论语》曰:「吾自衞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时礼乐自诸侯出,颇有谬乱不正,孔子正之曰:比,曰兴。比者,比方于物也。兴者,托事于物。

王氏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谓之颂。三者,诗之体也。直述其事而陈之,谓之赋;以其所类而况之,谓之比;以其所感发而比之,谓之兴。三者,诗之用也。故诗有六义焉。○贵与马氏曰:盖尝以为诗之体有三,曰风,曰雅,曰颂。风雅虽有一国、天下之不同,然大槩风者,闾阎之间,民庶之所吟讽,所谓陈诗以观民风是也。雅者,朝廷之上,君臣之所咏歌,所谓王政所由废兴是也。其诗则施之于宴享;颂者,美盛德告成功者也,其诗则施之于祭祀。然未有三百五篇之前,如康衢、如击壤,则风之祖也;如九歌、如喜起、如南风,则雅之祖也;如五子之歌,则又变风、变雅之祖。若颂者,独无所祖。书曰:「八音克谐,神人以和」,又曰:「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则祭祀亦必有诗歌,而无可考者。意者太古之时,诗之体未备,和气所感,和声所播,形为诗歌,被之金石管▯,施之燕享祭祀,均此诗也,未尝不可通用,初不必歌功颂德,极揄扬赞叹之盛,而后谓之颂也。至周之时,风雅颂之别始截然。周室既东,而诗乐亦颇残缺。失次必孔子之圣,周流四方,参互考订,然后能知其说。所谓「吾自衞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是也。然肆夏、繁遏、渠本颂也,而叔孙穆子以为天子享元侯之诗,岂周人雅颂亦通用耶?或叔孙穆子之时未经夫子厘正,故简编失次,遂误以颂为雅耶?

以六德为之本。注:所教诗,必有知、仁、圣、义、中、和之道,然后可教以乐歌。

疏:杂说以德为之本,以此知乐乃出于圣人心术之妙。○陈氏《乐书》曰:六乐复于后周,而后周无成王之治;后庭作于大唐,而大唐无炀帝之乱。此无他,乐在人和,不在音声故也。

以六律为之音,注以律视其人,为之音,知其宜何歌。子贡见师乙而问曰:「赐也闻乐歌各有宜,若赐者宜何歌?」此问人性也。本人之性,莫善于律。

王氏曰:「六徳中和祗庸孝友也。君子之学诗,岂徒诵其空言哉?要本之于德而已。盖六德本于性情,所以正于中;六律稽诸度数,所以正于外。以六德为之本,故虽变,犹止乎礼义;以六律为之音,则书所谓『声依永,律和声』。」

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注:击拊,瞽乃歌也。郑司农云:登歌,歌者在堂也。乐或当击,或当拊。登歌,下管,贵人声也。▯谓拊形如鼓,以韦为之,着之以穅。

疏按《尚书》云:「击石,对石,击拊,皆作用之名。」拊非乐器,此司农之义。《白虎通》引《尚书大传》云:「拊革,装之以穅。」此后郑之义。后郑以击拊若下文「鼓▯」及「击应鼙」之类,故知拊亦乐器也。

下管播乐器,令奏鼓▯。注:鼓▯,管乃作也。特言管者,贵人气也。郑司农云:下管,吹管者在堂下▯,小鼓也。先击小鼓,乃击大鼓。小鼓为大鼓先引,故曰▯。▯读为导引之引。▯谓鼓▯,犹言击▯。《诗》云:应▯县鼓。

疏乐器笙箫之属播,谓播扬其声以歌者在上,对匏竹在下,故先郑曰:“贵人声,以匏竹在堂下,对钟鼓在庭,又有上下之别。”故后郑曰:“贵人气。”○陈氏《乐书》曰:“古者治定制礼,

译教六诗,即:风、赋、比、兴、雅、颂。注:教,是教导瞽蒙(盲人乐师)。风,是言说贤圣治道的遗风教化。赋,意为铺陈,直接铺陈当今政教的善恶。比,是见到当今的过失,不敢直言斥责,选取同类事物来比喻说明。兴,是见到当今的美善,嫌于谄媚阿谀,选取善事来比喻劝勉。雅,是正的意思,言说当今合乎正道的事物,作为后世的法则。颂,意为歌颂、形容,歌颂当今的功德,广泛地加以赞美。郑司农说:古代本来就有风、雅、颂的名称,所以延陵季子在鲁国观乐时,孔子尚且年幼,未定诗书,却说:“为他演奏邶、鄘、卫,说:这是卫国的风吧?”又为他演奏小雅、大雅,又为他演奏颂。《论语》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音乐才得到校正,雅、颂各归其位。”当时礼乐出自诸侯,多有谬乱不正,孔子校正它说:比,曰兴。比,是拿事物作比方。兴,是寄托情志于事物。

王氏说: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称为风;言说天下的事情,形成四方的风气,称为雅;赞美盛德的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称为颂。这三者,是诗的体制。直接叙述事情而陈述它,称为赋;拿所类似的事物来比拟它,称为比;拿所感发的事物来比拟它,称为兴。这三者,是诗的功用。所以诗有六义。○贵与马氏说:我曾认为诗的体制有三种,即风、雅、颂。风雅虽然有一国、天下的不同,但大抵风,是民间巷陌之间,百姓所吟咏讽诵的,所谓陈诗以观察民风就是这样。雅,是朝廷之上,君臣所咏唱的,所谓王政的废兴由此体现就是这样。它的诗则用于宴饮享乐;颂,是赞美盛德、告成功绩的,它的诗则用于祭祀。然而在三百零五篇之前,如康衢之歌、击壤之歌,则是风的源头;如九歌、喜起之歌、南风之歌,则是雅的源头;如五子之歌,则是变风、变雅的源头。至于颂,唯独没有源头。《尚书》说:“八音和谐,神人融洽”,又说:“拍打拊、弹奏琴瑟来咏唱,祖先神灵降临”,那么祭祀也必定有诗歌,只是无可考证罢了。大概太古之时,诗的体制尚未完备,和气所感,和声所播,形成诗歌,配上金石管弦,用于宴享祭祀,都是这些诗,未曾不可通用,起初不必歌功颂德,极力揄扬赞叹,然后才称为颂。到了周朝,风、雅、颂的区别才开始截然分明。周室东迁后,诗乐也颇残缺。次序错乱,必定是孔子圣人,周游四方,参互考订,然后才能知道其说。所谓“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音乐才得到校正,雅、颂各归其位”就是这样。然而《肆夏》、《繁遏》、《渠》本是颂,而叔孙穆子认为是天子宴请元侯的诗,难道周人的雅颂也通用吗?或者叔孙穆子之时未经夫子厘正,所以简编次序错乱,于是误把颂当作雅吗?

以六德作为根本。注:所教的诗,必定有知、仁、圣、义、中、和的道理,然后才可以教以乐歌。

疏:杂说以德作为根本,由此可知乐乃出于圣人心术的妙用。○陈氏《乐书》说:六乐复兴于后周,而后周没有成王的治世;后庭之作于大唐,而大唐没有炀帝的乱政。这没有别的原因,乐在于人和,不在于音声罢了。

以六律作为音律。注:用律来观察人,为他定音,知道他适宜唱什么歌。子贡见到师乙而问说:“赐听说乐歌各有适宜,像赐这样的人适宜唱什么歌?”这是问人性。顺应人的本性,没有比律更好的了。

王氏说:“六德中和祗庸孝友也。君子学习诗,难道只是诵读空言吗?关键在于以德为本罢了。大概六德本于性情,所以内心端正;六律考察度数,所以外在端正。以六德作为根本,所以即使有变化,也仍止于礼义;以六律作为音律,那么《尚书》所说的‘声依永,律和声’就是这样。”

大祭祀时,率领瞽蒙登堂歌唱,命令奏击拊。注:击拊,瞽蒙才歌唱。郑司农说:登歌,歌者在堂上。乐或当击,或当拊。登歌,下管,重视人声。〇谓拊形如鼓,用皮革制成,里面装上糠。

疏:按《尚书》说:“击石,对石,击拊,都是作用之名。”拊不是乐器,这是郑司农的意思。《白虎通》引《尚书大传》说:“拊革,装之以穅。”这是后郑的意思。后郑认为击拊像下文“鼓〇”及“击应鼙”之类,所以知道拊也是乐器。

堂下吹管播扬乐器,命令奏鼓〇。注:鼓〇,管才演奏。特别提到管,是重视人气。郑司农说:下管,吹管者在堂下〇,小鼓也。先击小鼓,然后击大鼓。小鼓为大鼓先导,所以叫〇。〇读为导引的引。〇谓鼓〇,犹言击〇。《诗》说:应〇县鼓。

疏:乐器笙箫之类播扬,谓播扬其声,因为歌者在上,对应匏竹在下,所以先郑说:“重视人声,因为匏竹在堂下,对应钟鼓在庭,又有上下之别。”所以后郑说:“重视人气。”○陈氏《乐书》说:“古者治定制礼,

功成作乐。舜之为乐,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堂上之乐也,以象朝庙之治,故继之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羣后德让,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堂下之乐也,以象万物之治,故继之鸟兽跄跄。”《礼记·文王世子》曰:“登歌清庙,下管象武。”《郊特牲》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仲尼《燕居》曰:“升歌清庙,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祭义》曰:“昔周公有勲劳于天下,成王赐之重祭,升歌清庙,下而管象。”《燕礼》《大射》曰:“升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下管新宫。”由此观之,周之声歌不过《清庙》《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下管不过《象武》《新宫》。则舜升歌下管之诗虽无经见,要之歌以示德,管以示事,一也。德成于上,歌咏于堂上;事成于下,管吹于堂下,岂非无所因为上,有所待为下耶?极而论之,堂上之乐以咏为主,堂下之乐以间为主,则律和声也。两者并用,然后上合奏而不失中和之纪矣。然则乐之张陈戛击必于堂上,柷敔必于堂下,何耶?曰:“柷敔器也,戛击所以作器也。器则卑而在下,作器者尊而在上,贵贱之等也。”荀卿曰:“县一钟而尚拊。”《大戴礼》曰:“县一磬而尚拊。”为堂上之乐,则一钟一磬尚拊,亦堂上之乐也。盖古者歌诗搏拊而县兴,故一钟黄钟之特钟也,一磬黄钟之特磬也。方其工之升歌也,搏拊而钟磬作焉。黄钟之钟鸣于堂上,而堂下之编钟应之;黄钟之磬鸣于堂上,而堂下之编磬应之,所以节歌者之句也。岂非以歌中声之诗,必假中声之钟磬以发其音耶?宋朝堂上之乐不设一钟一磬而尚拊,臣恐未合先王之制,神瞽攷中声之意也。

译功业成就便制作音乐。舜制作音乐时,敲击鸣球,拍击琴瑟来歌唱,这是堂上的音乐,用来象征朝廷宗庙的治理,所以接着描写祖先神灵降临,虞宾在位,众诸侯谦让德行;堂下吹奏排箫和鼗鼓,配合柷敔来节制节奏,笙和钟相间演奏,这是堂下的音乐,用来象征万物的治理,所以接着描写鸟兽跄跄起舞。《礼记·文王世子》说:“堂上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郊特牲》说:“歌唱者在上面,匏竹乐器在下面,这是重视人声。”孔子在《燕居》中说:“堂上歌唱《清庙》,是展示德行;堂下吹奏《象武》,是展示政事。”《祭义》说:“从前周公有功于天下,成王赐给他隆重的祭祀,堂上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燕礼》《大射》说:“堂上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堂下吹奏《新宫》。”由此看来,周代的声乐不过《清庙》《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堂下吹奏不过《象武》《新宫》。那么舜堂上歌唱、堂下吹奏的诗歌虽然经典中没有记载,但大抵歌唱用来展示德行,吹奏用来展示政事,道理是一样的。德行成就于上位,就在堂上歌唱;政事成就于下位,就在堂下吹奏,这难道不是没有凭借的是上位,有所等待的是下位吗?推究到底,堂上的音乐以歌唱为主,堂下的音乐以相间演奏为主,这就是律吕和谐声音。两者并用,然后上下合奏而不失中和的法度。既然如此,那么音乐的张设陈列、敲击必定在堂上,柷敔必定在堂下,为什么呢?回答说:“柷敔是乐器,敲击是用来发动乐器的。乐器地位卑下所以在下面,发动乐器的人地位尊贵所以在上面,这是贵贱的等级。”荀子说:“悬挂一口钟而推崇拊。”《大戴礼记》说:“悬挂一块磬而推崇拊。”作为堂上的音乐,那么一口钟一块磬推崇拊,也是堂上的音乐。大概古代歌唱诗歌、拍击拊而悬挂的钟磬兴起,所以一口钟是黄钟的特钟,一块磬是黄钟的特磬。当乐工升堂歌唱时,拍击拊而钟磬发出声音。黄钟的钟在堂上鸣响,而堂下的编钟应和;黄钟的磬在堂上鸣响,而堂下的编磬应和,这是用来节制歌唱者句读的。这难道不是用符合中声的诗歌,必定借助符合中声的钟磬来发出它的声音吗?宋朝堂上的音乐不设置一口钟一块磬而推崇拊,臣担心这不符合先王的制度,以及神瞽考察中声的本意。

大飨亦如之。大射帅瞽而歌射节。注射节。王歌《驺虞》。疏:《驺虞》九节,《貍首》七节,《采苹》《采蘩》五节之类,则大师为之歌。

大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注:大师,大起军师。兵书曰:“王者行师出军之日,授将弓矢,士卒振旅,将张弓大呼,大师吹律合音。商则战胜,军士彊;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宫则军和,士卒同心;徴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明郑司农说:“以师旷曰:‘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

疏:商属西方,金主刚断;故东方木,木主曲直;故中央土,土主生长。又载四行,故南方火,火主熛怒;故北方水,水主柔弱,又主幽闇。故○临川王氏曰:诏吉凶,使知所戒;一体之盈虚,通于天地,应于物类,故占之以寝卜,眂之以祲象,听之以同律,皆得其祥焉。

大丧帅瞽而廞作匶諡。注:廞,兴也。兴,言王之行,谓讽诵其治功之诗,故书廞作淫。郑司农云:淫,陈也。陈其生时行迹为作諡。

临川王氏曰:史序事,王行见于事,故太史读诔;瞽掌乐,王德成于乐,故太师作諡。諡,成德之名也。○仲舆郝氏曰:德成于乐,功歌于颂,諡由瞽作也。

凡国之瞽蒙,正焉。注:从大师之政教。

小师掌教鼓、鼗、柷、敔、埙、箫、管、▯、歌。注:教,教瞽蒙也。出音曰鼓、鼗,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埙,烧土为之,大如鴈卵。箫,编小竹管。▯,谓琴、瑟也。歌,依咏诗也。郑司农云:柷如漆筩中有椎,敔木虎也。埙六空,管如箎六空。▯谓管如篴而小,并两而吹之。

王氏曰:「鼗、埙、管、箫,堂下之乐也。▯歌,堂上之乐也。柷以合乐,敔以止乐,上下各有之。以乐不可无作止之节,故也。」《书》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戛击柷敔也,此用之于堂上也。」又曰:「下管鼗鼓,合止柷敔。」此用之于堂下也。

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鼔。注:应,鼙也。应与▯及朔,皆小鼓也。

陈氏曰:「诗」云「应田县鼓」,《尔雅》曰:「大鼓谓之鼖,小鼓谓之应。」大射礼有朔鼙、应鼙,朔鼙乃所谓▯也。

  彻歌注于有司彻而歌雍

  大飨亦如之

疏:大飨诸侯,彻器亦歌雍。若诸侯自相飨,彻器则歌振鹭也。○陈氏《乐书》曰:「作乐及其小者,所以为备也。大祭祀,大师击拊鼓,朄亦此意欤?当堂上击拊之时,则堂下击应鼓,▯以应之,然后播鼗而鼓,施应于击拊,又施于歌,彻其乐之终始欤?」

  大丧与廞注从大师

凡小祭祀、小乐事,鼓▯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注;和錞于。

疏:「鼓人云:『金錞和鼓,故知和是錞于也。』」○马氏曰:「《国语》曰:『战以錞于儆其民也。』又黄池之防,呉王亲鸣钟鼓錞于振铎,则錞之和鼓以节声乐,和军旅其来尚矣。」○王氏曰:「六乐之作,先后曲直则有节,而小大清浊相应而不相陵,则和矣。」

瞽蒙掌播鼗、柷、敔、埙、箫、管、▯、歌。注:播,谓发扬其音。王氏曰:小师教之,瞽蒙播之。

讽诵诗,世奠系,鼓琴瑟。注:讽诵诗,谓闇读之不依咏也。故书“奠”或为“帝”。郑司农云:讽诵诗,主诵诗以刺君过。故《国语》曰:“瞍赋,蒙诵,谓诗也。”杜子春云:“奠”读为“定”。世奠系,谓帝系、诸侯、卿大夫世本之属是也。小史主次序先王之世、昭穆之系,述其德行。瞽蒙主诵诗,并诵世系,以戒劝人君也。故《国语》曰:“教之世而为之昭,明德而废幽昬焉,以怵惧其动。”▯谓讽诵诗,主为廞作柩諡时也。讽诵王治功之诗,以为谥世之而定其系,谓书于世本也。虽不歌,犹鼓琴瑟以播其音美之。

国语》晋司空季子曰:「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同姓者二人而已。唯青阳与夷鼓皆为己姓。青阳,方防氏之甥也;夷鼓,彤鱼氏之甥也。其同生而异姓,四母之子,别为十二姓。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酉、祁、

译大飨之礼也如同这样。大射礼时,大师率领瞽蒙歌唱射礼的节拍。注释:射礼的节拍。君王歌唱《驺虞》。疏解:《驺虞》有九节,《貍首》有七节,《采苹》《采蘩》有五节之类,则由大师来歌唱。

大师手持同律的律管来听军中的声音,从而宣告吉凶。注释:大师,即大起军师。兵书上说:“君王出兵之日,授予将领弓矢,士卒振作军队,将领张弓大呼,大师吹律管以合音。商声则战胜,军士强壮;角声则军心扰乱,多变且失去军心;宫声则军心和顺,士卒同心;徵声则将领急躁多怒,军士劳苦;羽声则兵力弱小缺乏威严。”明确郑司农解释说:“用师旷的话说:‘我接连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不强劲,多死声,楚国必定无功。’”

疏解:商属西方,金主刚断;所以东方属木,木主曲直;所以中央属土,土主生长。又承载四行,所以南方属火,火主炽烈愤怒;所以北方属水,水主柔弱,又主幽暗。所以○临川王氏说:宣告吉凶,使人知道所当警戒;人体之盈虚,通于天地,应于物类,所以用寝卜来占卜,用祲象来观察,用同律来听辨,都能得到其祥瑞。

大丧时率领瞽蒙兴作柩諡。注释:廞,兴起。兴,言君王之行,谓讽诵其治功之诗,故书廞作淫。郑司农说:淫,陈列。陈列其生时行迹以作諡。

临川王氏说:史官叙述事迹,君王之行见于事迹,所以太史读诔;瞽蒙掌管音乐,君王之德成于音乐,所以太师作諡。諡,是成就德行的名称。○仲舆郝氏说:德成于乐,功歌于颂,諡由瞽蒙所作。

凡国中的瞽蒙,都受其政教。注释:遵从大师的政教。

小师掌管教习鼓、鼗、柷、敔、埙、箫、管、〇、歌。注释:教,教习瞽蒙。发出声音的叫鼓、鼗,像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埙,烧土制成,大如雁卵。箫,编小竹管。〇,谓琴、瑟。歌,依咏诗。郑司农说:柷如漆筩中有椎,敔是木虎。埙有六孔,管如箎有六孔。〇谓管如篴而小,并两而吹之。

王氏说:“鼗、埙、管、箫,是堂下之乐。〇歌,是堂上之乐。柷以合乐,敔以止乐,上下各有之。因为音乐不可无作止之节,所以如此。”《书》说:“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戛击柷敔也,这是用于堂上的。”又说:“下管鼗鼓,合止柷敔。”这是用于堂下的。

大祭祀时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鼓。注释:应,即鼙。应与〇及朔,都是小鼓。

陈氏说:“《诗》云‘应田县鼓’,《尔雅》说:‘大鼓谓之鼖,小鼓谓之应。’大射礼有朔鼙、应鼙,朔鼙就是所谓的〇。”

彻歌注于有司彻而歌雍

大飨亦如之

疏解:大飨诸侯,撤去祭器时也歌唱《雍》。若诸侯自相飨,撤去祭器则歌唱《振鹭》。○陈氏《乐书》说:“作乐及其小者,所以为备也。大祭祀,大师击拊鼓,朄亦此意欤?当堂上击拊之时,则堂下击应鼓,〇以应之,然后播鼗而鼓,施应于击拊,又施于歌,彻其乐之终始欤?”

大丧与廞注从大师

凡小祭祀、小乐事,鼓〇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注;和錞于。

疏解:“鼓人云:‘金錞和鼓,故知和是錞于也。’”○马氏说:“《国语》说:‘战以錞于儆其民也。’又黄池之防,呉王亲鸣钟鼓錞于振铎,则錞之和鼓以节声乐,和军旅其来尚矣。”○王氏说:“六乐之作,先后曲直则有节,而小大清浊相应而不相陵,则和矣。”

瞽蒙掌管播鼗、柷、敔、埙、箫、管、〇、歌。注释:播,谓发扬其音。王氏说:小师教之,瞽蒙播之。

讽诵诗,世奠系,鼓琴瑟。注释:讽诵诗,谓闇读之不依咏也。故书“奠”或为“帝”。郑司农说:讽诵诗,主诵诗以刺君过。故《国语》说:“瞍赋,蒙诵,谓诗也。”杜子春说:“奠”读为“定”。世奠系,谓帝系、诸侯、卿大夫世本之属是也。小史主次序先王之世、昭穆之系,述其德行。瞽蒙主诵诗,并诵世系,以戒劝人君也。故《国语》说:“教之世而为之昭,明德而废幽昬焉,以怵惧其动。”〇谓讽诵诗,主为廞作柩諡时也。讽诵王治功之诗,以为谥世之而定其系,谓书于世本也。虽不歌,犹鼓琴瑟以播其音美之。

《国语》晋司空季子曰:“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同姓者二人而已。唯青阳与夷鼓皆为己姓。青阳,方防氏之甥也;夷鼓,彤鱼氏之甥也。其同生而异姓,四母之子,别为十二姓。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酉、祁、

巳、滕、葴、任、荀、僖、姞、儇、依是也。唯青阳与苍林氏同于黄帝,故皆为姬姓。同德之难也,如是。」○《史记》注:「郑康成驳异义曰:『天子赐姓命氏,诸侯命族。族者,氏之别名也。姓者,所以綂系百世,使不别也。氏者,别子孙之所出。』故《世本》之篇,言姓则在上,言氏则在下也。」刘向曰:「《世本》古史官明于古事者所记录,黄、颛以来至春秋时,王侯诸国世、卿大夫名字号。」○介甫王氏曰:「世奠系,当从故书《世帝系》。古书有谓之帝系者。」○王氏曰:「诵诗则以知民风之厚薄,诵《世帝系》则以知前世之兴衰。小史奠世系,则定之而已,非诵之也。鼓琴瑟者,诵诗及《世帝系》也,则鼓琴瑟以合而和之。」○王氏曰:「琴瑟是至正之音,三者皆以警戒也。」○《左传》医和曰:「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惮矣。于是乎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征为五声,淫生六疾。

译巳、滕、葴、任、荀、僖、姞、儇、依,就是这些。只有青阳与苍林氏同于黄帝,所以都姓姬。同德之难,就是这样。」○《史记》注:「郑康成驳异义说:『天子赐姓命氏,诸侯命族。族,是氏的别名。姓,是用来统系百世,使不分别的。氏,是用来区别子孙所出的。』所以《世本》的篇章,说姓就在上面,说氏就在下面。」刘向说:「《世本》是古代史官中明晓古事的人所记录,从黄帝、颛顼以来到春秋时,王侯各国的世系、卿大夫的名字号。」○介甫王氏说:「世奠系,应当从故书《世帝系》。古书有称为帝系的。」○王氏说:「诵诗就可以知道民风的厚薄,诵《世帝系》就可以知道前世的兴衰。小史奠世系,只是确定它罢了,不是诵它。鼓琴瑟的人,诵诗及《世帝系》,就用鼓琴瑟来配合和谐它。」○王氏说:「琴瑟是至正之音,三者都是用来警戒的。」○《左传》医和说:「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百事的。所以有五节:迟速、本末相互衔接,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惮了。于是就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君子不听的。物也是这样,至于烦就舍弃了。已无以生疾,君子亲近琴瑟以仪节,不是用来慆心的。」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征为五声,淫生六疾。

掌九德、六诗之歌,以役大师。注:役为之使。

按九徳见大司乐六诗见大师○夹漈郑氏曰:古之达礼三:一曰燕,二曰享,三曰祀。所谓吉凶军賔嘉,皆主此三者以成礼。古之达乐三:一曰风,二曰雅,三曰颂。所谓金石丝竹匏土革木,皆主此三者以成乐。礼乐相须以为用,礼非乐不行,乐非礼不举。自后夔以来,乐以诗为本,诗以声为用,八音六律为之羽翼耳。仲尼编诗,为燕享祀之时用以歌,而非用以说义也。古之诗,今之词曲也。若不能歌之,但能诵其文而说其义,可乎?不幸腐儒之说起,齐鲁韩毛四家各为序训,而以说相高。汉朝又立之学官,以义理相受,遂使声歌之音湮没无闻。然当汉之初,去三代未逺,虽经生学者不识诗,而太乐氏以声歌肄业,往往仲尼三百篇,瞽史之徒例能歌也。奈义礼之说日胜,则声歌之学日微。东汉之末,礼乐萧然,虽东观石渠议论纷纭,无补于事。曹孟德平刘表而得汉雅乐郎杜夔,夔老乆矣,不肄习所得于三百篇者,惟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余声不传。大和末,又失其三。左延年新得,惟鹿鸣一篇。每正旦大防,太尉奉璧,羣臣行礼,东厢雅乐常作者是也。古者歌鹿鸣,必歌四牡、皇皇者华三诗同节,故曰:工歌鹿鸣之三,而用南陔、白华、华黍三笙以赞之,然后首尾相承,节奏有属。今得一诗而如此用,可乎?应知古诗之声为可贵也。至晋室,鹿鸣一篇又无传矣。自鹿鸣一篇絶,后世不复闻诗矣。然诗者,人心之乐也,不以世之汚隆而存亡。岂三代之时人有是心,心有是乐;三代之后无是心,心无是乐乎?继三代之作者,乐府也。乐府之作,宛同风雅,但其声散佚,无所纪系,所以不得嗣续风雅而为流通也。按三百篇在成周之时,亦无所纪系。有季札之贤而不别国风所在,有仲尼之圣而不知雅颂之分。仲尼为此患,故自衞返也,问于太师氏,然后取。而正焉,列十五国风,以明风土之音不同,分大小二雅,以明朝廷之音有间,陈周、鲁、商三颂之音,所以侑祭也。定南陔、白华、华黍、崇丘、由庚、由仪六笙之音,所以叶歌也。得诗而得声者,三百篇则系于风、雅、颂;得诗而不得声者,则置之,谓之逸诗,如河水、祈招之类,无所系也。今乐府之行于世者,章句虽存,声乐无用。崔豹之徒以义说名,呉兢之徒以事解目。盖声失则义起,其与齐鲁韩毛言诗无以异也。乐府之道,或几乎息矣。○又曰:三代既没,汉魏嗣兴,礼乐之来,陵夷有渐。始则风雅不分,次则雅颂无别,次则颂亡,次则礼亡。按上之囘,圣人出,君子之作也,雅也;艾如张、雉子、班,野人之作也,风也。合而为鼓吹曲、燕歌行,其音本幽蓟,则列国之风也;煌煌京洛行,其音本京华,则都人之雅也。合而为相和歌,风者乡人之用,雅者朝廷之用,合而用之,是为风雅不分。然享大礼也,燕私礼也。享则上兼用下乐,燕则不得用上乐。是则风雅之音虽异,燕飨之用则通。及明帝定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上陵用之;二曰雅颂乐,辟雍、享射用之;三曰黄门鼓吹乐,天子宴羣臣用之;四曰短箫铙歌乐,军中用之。古者,雅用于人,颂用于神。武帝之立乐府,采诗虽不辨风雅,至于郊祀、房中之章,未尝用于人事,以明神人不可以同事也。今辟雍、享射,雅颂无分,应用颂者而改用大予,应用雅者而改用黄门,不知黄门、大予于古为何乐乎?风雅通歌,犹可以通也;雅颂通歌,不可以通也。曹魏准《鹿鸣》作《于赫》篇,以祀武帝;准《驺虞》作《巍巍》篇,以祀文帝;准《文王》作《洋洋》篇,以祀明帝。且清庙祀文王,执竞祀武王,莫非颂声。今魏家三庙,纯用风雅,此颂之所以亡也。颂亡则乐亡矣。是时乐虽亡,礼犹存。宗庙之礼,不用之天,明有尊亲也;鬼神之礼,不用于人,知有幽明也。梁武帝作十二雅。郊庙、明堂、三朝之礼,展转用之。天地之事,宗庙之事,君臣之事,同其事矣。乐之失也,自汉

译掌管九德、六诗的歌唱,以听命于大师。注:役,就是使之。

按:九德见于大司乐,六诗见于大师。夹漈郑氏说:古代通达的礼仪有三:一是燕礼,二是享礼,三是祀礼。所谓的吉、凶、军、宾、嘉五礼,都主要依靠这三者来成就礼仪。古代通达的音乐有三:一是风,二是雅,三是颂。所谓的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音,都主要依靠这三者来成就音乐。礼和乐相互依存才能发挥作用,没有乐,礼就无法推行;没有礼,乐就无法举行。自从后夔以来,音乐以诗歌为根本,诗歌以声音为功用,八音六律不过是它的辅助罢了。孔子编订《诗经》,是为了在燕礼、享礼、祀礼时用来歌唱,而不是用来解说义理的。古代的诗歌,就是现在的词曲。如果不能歌唱它,只能诵读它的文字并解说它的义理,可以吗?不幸的是腐儒的学说兴起,齐鲁韩毛四家各自作序训,而以解说义理相高。汉朝又在学官设立这些学问,以义理相传授,于是使得声歌的音乐湮没无闻。然而在汉朝初年,距离夏商周三代还不远,虽然经生学者不识《诗经》,但太乐官以声歌为业,往往孔子三百篇,盲乐官和史官之类的人通常都能歌唱。无奈义理礼说的学说日益盛行,声歌的学问就日益衰微。东汉末年,礼乐衰败,虽然东观、石渠的议论纷纭,但对事情没有补益。曹操平定刘表后得到了汉代的雅乐郎杜夔,杜夔年老已久,不练习所得于三百篇的,只有《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其余的声调没有流传。太和末年,又失去了其中三篇。左延年新得到的,只有《鹿鸣》一篇。每逢元旦大朝会,太尉捧着玉璧,群臣行礼,东厢的雅乐常演奏的就是这篇。古代歌唱《鹿鸣》,必定同时歌唱《四牡》、《皇皇者华》三首诗,节奏相同,所以说:乐工歌唱《鹿鸣》之三,而用《南陔》、《白华》、《华黍》三首笙曲来配合它,然后首尾相承,节奏有归属。现在得到一首诗就这样使用,可以吗?应当知道古代诗歌的声音是珍贵的。到了晋朝,《鹿鸣》一篇又没有流传了。自从《鹿鸣》一篇断绝,后世就不再听到诗歌了。然而诗歌是人心中的快乐,不因为世道的污浊或隆盛而存亡。难道三代时的人有这种心,心中有这种快乐;三代之后的人没有这种心,心中没有这种快乐吗?继承三代创作的,是乐府。乐府的作品,很像风雅,但它的声音散佚,没有记载联系,所以不能继承风雅而流传。按:三百篇在成周之时,也没有记载联系。有季札这样的贤人而不区分国风所在,有孔子这样的圣人而不知道雅颂的区别。孔子为此担忧,所以从卫国返回后,向太师询问,然后选取并校正,列出十五国风,以表明风土之音不同,区分大小二雅,以表明朝廷之音有差别,陈列周、鲁、商三颂之音,用来助祭。确定《南陔》、《白华》、《华黍》、《崇丘》、《由庚》、《由仪》六首笙曲之音,用来配合歌唱。得到诗歌又得到声音的,三百篇就归属于风、雅、颂;得到诗歌而得不到声音的,就放置一边,称为逸诗,如《河水》、《祈招》之类,没有归属。现在乐府在世间流传的,章句虽然存在,声乐没有用处。崔豹之类的人以义理来命名,吴兢之类的人以事迹来解释。大概是声音失传则义理兴起,这与齐鲁韩毛谈论诗歌没有区别。乐府的道,几乎要断绝了。

又说:三代灭亡后,汉魏相继兴起,礼乐的衰败是逐渐的。起初风雅不分,其次雅颂无别,其次颂亡,其次礼亡。按:《上之回》,圣人出现,君子所作,是雅;《艾如张》、《雉子班》,野人所作,是风。合起来成为鼓吹曲、燕歌行,它的音本于幽蓟,就是列国的风;《煌煌京洛行》,它的音本于京华,就是都人的雅。合起来成为相和歌,风是乡人所用,雅是朝廷所用,合起来使用,这就是风雅不分。然而享礼是大礼,燕礼是私礼。享礼则上兼用下乐,燕礼则不得用上乐。这就是风雅之音虽然不同,燕飨之用则相通。等到明帝确定四品:一是大予乐,郊庙、上陵使用;二是雅颂乐,辟雍、享射使用;三是黄门鼓吹乐,天子宴请群臣使用;四是短箫铙歌乐,军中使用的。古代,雅用于人,颂用于神。武帝设立乐府,采诗虽然不区分风雅,至于郊祀、房中的篇章,未曾用于人事,以表明神人不可以同用。现在辟雍、享射,雅颂无分,应用颂的却改用大予,应用雅的却改用黄门,不知道黄门、大予在古代是什么乐呢?风雅通歌,还可以相通;雅颂通歌,不可以相通。曹魏仿照《鹿鸣》作《于赫》篇,用来祭祀武帝;仿照《驺虞》作《巍巍》篇,用来祭祀文帝;仿照《文王》作《洋洋》篇,用来祭祀明帝。况且《清庙》祭祀文王,《执竞》祭祀武王,没有不是颂声的。现在魏家三庙,纯用风雅,这就是颂亡的原因。颂亡则乐亡了。这时乐虽然亡,礼还存。宗庙的礼,不用于天,表明有尊亲;鬼神的礼,不用于人,知道有幽明。梁武帝作十二雅。郊庙、明堂、三朝的礼,辗转使用。天地之事,宗庙之事,君臣之事,同其事矣。乐的失传,自从汉

武始;其亡也,自魏始。礼之失也,自汉明始;其亡也,自梁始。礼乐沦亡之所由,不可不知也。○贵与马氏曰:按太史公言《诗》三百五篇,孔子皆▯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今观季子请观周乐,而鲁人为之歌诸诗,二南以下十五国风,二《雅》三《颂》皆系焉,则此三百五篇者,皆被之▯歌,掌之司乐工师,以时肄习之,所谓雅乐也。盖非始于夫子,而晦庵辨《桑中》诗序,其说曰:「雅者,二《雅》是也;郑者,缁衣以下三十一篇是也;衞者,邶鄘三十九篇是也;《桑间》卫之一篇,《桑中》之诗是也。」二《南》《雅》《颂》,祭祀、朝享之所用也;郑卫桑》《濮》,里巷狭邪之所歌也。今不察此,乃欲为之讳其郑卫桑》《濮》之实,而文之以雅乐之名,又欲从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则未知其将以荐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賔客乎?盖郑卫国风,如《桑中》《溱洧》诸篇所言,皆淫奔谑浪之辞。序者以为刺奔,而晦庵尽斥序说,以为淫奔之人所自赋之诗,故疑其非雅乐也。愚以为未然。盖季子所观乐者,周乐也。使郑卫诸诗为里巷狭邪所用,则周乐安得有之?而鲁之乐工,亦安能歌异国淫邪之诗乎?然尝因是考之,《诗》之被于▯歌,也不过以为宴享賔客、祭祀鬼神之用。但求之三百五篇,惟《周颂》三十一篇,《商颂》五篇,为祭祀之诗;《小雅》《鹿鸣》以下,《彤弓》以上诸篇,为宴享之诗。此皆其经文明白,而复有序说可证者也。至于《周南》以下十五国风,《小雅》自《六月》而下,《大雅》自《文王》而下,以至《鲁颂》之四篇,则序者以为美刺之词,盖但能言其文义之所主,而不能明其声乐之所用矣。《左传》所载列国诸侯大夫聘享赋诗,大率多断章取义,以寓己意,如秦穆公将纳晋文公,宴之而赋《六月》;季武子誉韩宣子嘉树,宴之而赋《甘棠》盖借二诗以明赞诵之意。又如荀林父送先蔑而为赋《版》之卒章,叔孙豹食庆封而为赋《相鼠》,盖借二诗以明箴规之意。它若是者不一而足,皆是因事寓意,非曰此宴必合赋此诗也。独《仪礼》所载乡饮酒礼、燕礼、射礼,工歌、间歌、合乐之节,及穆叔所言天子享元侯与两君相见之礼,则专有其诗。然考其歌诗合乐之意,盖有不可晓者。夫《关雎》《鹊巢》,闺门之事后妃夫人之诗也,何预于乡宴,而乡饮酒、燕礼歌之?《采苹》《采蘩》,夫人大夫妻能主祭之诗也,何预于射,而射礼用之?《肆夏》《繁遏》《渠》,宗庙配天之诗也,何预于宴饮,而天子享元侯用之?《文王》《大明》《緜》,文王兴周之诗也,何预于交邻,而两君相见歌之?以是观之,其歌诗之用与诗人作诗之本意,盖有判然而不相合者,不知其何说。晋荀偃曰:「歌诗必类,而今如《仪礼》及穆叔所言,则类者少,不类者多。若必就其文词之相类,则乡饮酒所歌必《伐木》《行苇》之属,射礼所歌《驺虞》而下必《车攻》《吉日》之属,天子享元侯所歌必《蓼萧》《湛露》《彤弓》之属,方为合宜。」

译武王时代的礼乐开始衰败;其彻底消亡,则从魏国开始。礼制的败坏,始于汉明帝;其彻底消亡,则从梁朝开始。礼乐沦丧的原因,不可不加以了解。○贵与马氏说:按照太史公的说法,《诗经》三百零五篇,孔子都为之配乐歌唱,以求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现在看季札请求观赏周乐,而鲁国人给他演唱各种诗篇,从《二南》以下的十五国风,以及二《雅》三《颂》都包含在内,那么这三百零五篇,都配有音乐,由掌管音乐的工师随时练习,这就是所谓的雅乐。这大概并非始于孔子,而朱熹辨析《桑中》的诗序,他的说法是:“雅,是指二《雅》;郑,是指《缁衣》以下的三十一篇;卫,是指《邶》《鄘》的三十九篇;《桑间》,是卫国的一篇,《桑中》这首诗就是。”二《南》《雅》《颂》,是祭祀、朝享所使用的;郑、卫、《桑间》《濮水》,是里巷狭邪之地所唱的。现在不考察这些,却想为它们掩饰郑卫《桑间》《濮水》淫靡的实质,而用雅乐的名义来粉饰,又想从而在宗庙之中、朝廷之上演奏,那么不知道将用来祭祀什么样的鬼神,招待什么样的宾客呢?大概郑卫的风诗,如《桑中》《溱洧》等篇所说的,都是淫奔戏谑的言辞。作序的人认为是讽刺淫奔,而朱熹完全排斥诗序的说法,认为是淫奔之人自己创作的诗,所以怀疑它们不是雅乐。我认为这并不正确。因为季札所观赏的乐,是周乐。如果郑卫诸诗是里巷狭邪之地所使用的,那么周乐怎么会有呢?而鲁国的乐工,又怎么能演唱异国淫邪的诗呢?然而我曾经借此考察,《诗经》被配乐歌唱,也不过是为了宴享宾客、祭祀鬼神之用。但在三百零五篇中寻求,只有《周颂》三十一篇,《商颂》五篇,是祭祀的诗;《小雅》从《鹿鸣》以下,《彤弓》以上各篇,是宴享的诗。这些经文意义明白,而且有诗序可以证明。至于《周南》以下的十五国风,《小雅》从《六月》以下,《大雅》从《文王》以下,直到《鲁颂》的四篇,那么作序的人认为是赞美或讽刺的词,大概只能说明其文义的主旨,而不能明确其声乐的用途了。《左传》所载列国诸侯大夫聘问宴享赋诗,大多断章取义,以寄托自己的意思,如秦穆公将要接纳晋文公,宴请他而赋《六月》;季武子称赞韩宣子嘉树,宴请他而赋《甘棠》,大概是借这两首诗来表明赞颂的意思。又如荀林父送先蔑而赋《版》的卒章,叔孙豹宴请庆封而赋《相鼠》,大概是借这两首诗来表明规劝的意思。其他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都是因事寓意,并非说这种宴会必定要赋这首诗。只有《仪礼》所载乡饮酒礼、燕礼、射礼,工歌、间歌、合乐的环节,以及穆叔所说的天子宴请元侯与两君相见的礼仪,则专门有特定的诗。但考察其歌诗合乐的意思,大概有不可理解的地方。《关雎》《鹊巢》,是闺门之事后妃夫人的诗,与乡宴有什么关系,而乡饮酒、燕礼要歌唱它们?《采苹》《采蘩》,是夫人主祭的诗,与射礼有什么关系,而射礼要用它们?《肆夏》《繁遏》《渠》,是宗庙配天的诗,与宴饮有什么关系,而天子宴请元侯要用它们?《文王》《大明》《緜》,是文王兴起周朝的诗,与结交邻国有什么关系,而两君相见要歌唱它们?由此看来,歌诗的用途与诗人作诗的本意,大概截然不合,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晋国荀偃说:“歌诗必定要同类,而现在如《仪礼》及穆叔所说的,同类者少,不类者多。如果一定要就其文词的相类而言,那么乡饮酒所歌必定是《伐木》《行苇》之类,射礼所歌《驺虞》以下必定是《车攻》《吉日》之类,天子宴请元侯所歌必定是《蓼萧》《湛露》《彤弓》之类,才为合适。”

眂了掌凡乐事,播鼗,击颂磬、笙磬。注:眂了播鼗,又击磬。磬在东方曰笙,笙生也;在西方曰颂,颂或作庸,庸功也。大射礼曰:「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镈,皆南陈。」又曰:「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镈,皆南陈。」

疏:眂了以扶工也,亦兼使作乐云。掌凡乐事,则播鼗已下至职未,皆是也。东为生长之方,故曰生;西为成功之方,故曰颂。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也。○颂,众家不音,当依字,或音容。○浚仪王氏曰:歌磬编十六枚,郊祀设于坛上,宗庙设于堂上,皆次歌钟之西,以节登歌之句,谓之歌磬,即《周礼》颂磬也。

掌大师之县。注:大师,当县则为之。

  凡乐事相瞽注相谓扶工

大丧廞乐器,大旅亦如之。注:旅,非常祭,于时乃兴造其乐器。

王氏曰:「大旅,大故而祭,亦如大丧,陈乐器而不作也。」

宾射皆奏其钟鼓。注:击▯以奏之。其登歌,大师自奏之。王氏曰:宾射,王与诸侯射,奏钟鼓以为之节焉。

鼜恺献,亦如之。注:恺献,献功;恺,乐也。社子春读鼜为忧戚之戚,谓戒守鼓也。击鼓声疾数,故曰鼜。

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以为乐器。注:阳声属天,隂声属地,天地之声布于四方,为作也。故书同作铜。郑司农云:阳律以竹为管,隂律以铜为管。竹,阳也;铜,隂也。各顺其性。凡十二律,故大师职曰:「执同律以听军声。」▯谓律述气者也,同助阳宣气,与之同,皆以铜为之。

疏阳声属天,隂声属地。天地之声布于四方者,此典同。既云掌六律六同,即覆云以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明,天地四方隂阳之声,还是六律六同也。十二辰在阳,辰为律属天;在隂,辰为同属地。此即大师所云六律左旋,六同右转,隂阳相合者也。○永嘉陈氏曰:律吕之灋起于黄帝氏,律吕之说定于太史公。知黄帝氏之灋而不知太史公之说,则难与制律;知太史公之说而未知黄帝氏之灋,则虽未能制律而不害其为律矣。何者?黄帝使伶伦取嶰谷之竹,制十二之管,吹阳律以候凤,吹隂律以拟凰,而十二律之灋由是而定。信乎起于黄帝氏者也。黄帝氏之灋虽存,而太史公之说未出,则天下之人虽知律之不可阙于乐,而不知所以制律之本;虽知律之不可废于度量衡,而不达所以制律之意。本不知而意不达,则虽断竹铸钟,定形穴窍,区区用上党之黍,分其短长,而较其合否,穷日夜之力以为之,未见其能定也。然则太史公之説果安在哉?盖太史公之为律书也,其始不言律而言兵,不言兵之用而言兵之偃,及言兵之偃而于汉之文帝尤加详焉。既曰陈武请伐朝鲜,而文帝以谓愿且坚边设候,结和通使,由是而天下富庻,鸡鸣狗吠,烟火万里,可谓和乐者矣。又曰文帝之时能不扰乱,由是而百姓遂安,耆老之人不至市防逰敖嬉戏如小儿状。呜呼!若太史公者,可谓知律吕之时而达制律之意者也。何则?当文帝时偃兵息民,结和通使,而天下安乐,则民气欢洽,隂阳协和,而天地之气亦随以正。苟制度以候之,其气之相应,自然知吾律之为是;其气之不合,自然知吾律之为非。因天地之正气以定一代之正律,律有不可定者乎?古人所谓天地之气合以生风,天地之风气正而十二律定,殆谓是欤?然则律吕之説岂非定于太史公?者○杂说太师主和声,故合隂阳之声。典同主于制器,故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序。惟太史既合其声,然后付之典同制器。故典同曰:掌六律六同之和。○介甫王氏曰:天地四方各有隂阳之声,是为十有二声。辨十有二声,杂比而和之,取中声焉,以为乐器。○俊卿章氏曰:按《歴律志》量者籥,合升本之黄钟之籥,而五量加之,其灋皆用铜。声中黄钟,以此凖之,故知用铜也。司农云:阳律以竹,隂律以铜,非也。○按上古用竹,黄帝使伶伦取竹于昆崘之隂,是也。至后世用铜。

凡声髙,声防,正声缓,下声肆,陂声散,险声

译眂了掌管一切乐事,摇动鼗鼓,敲击颂磬和笙磬。注:眂了摇动鼗鼓,又敲击磬。磬在东方称为笙,笙意为生;在西方称为颂,颂也作庸,庸意为功。《大射礼》说:“乐人宿夜悬挂乐器于阼阶东侧,笙磬面朝西,其南侧是笙钟,再南侧是镈钟,都朝南陈列。”又说:“西阶西侧,颂磬面朝东,其南侧是钟,再南侧是镈钟,都朝南陈列。”

疏:眂了以扶持乐工,也兼管演奏音乐。掌管一切乐事,那么从摇动鼗鼓以下直到职官未尽的内容,都是如此。东方是生长之方,所以叫生;西方是成功之方,所以叫颂。颂,是赞美盛德的形容,用它来向神明报告成功。○颂,众家不注音,应当依字读,或音容。○浚仪王氏说:歌磬编列十六枚,郊祀时设在坛上,宗庙时设在堂上,都在歌钟的西侧,用来节制登歌的句读,称为歌磬,就是《周礼》中的颂磬。

掌管大师的悬挂乐器。注:大师,应当悬挂时就为他悬挂。

凡乐事辅助乐工。注:辅助,指扶持乐工。

大丧时陈列乐器,大旅祭也如此。注:旅,是非常祭祀,这时才兴起制作乐器。

王氏说:“大旅,是大故而祭祀,也像大丧一样,陈列乐器而不演奏。”

宾射都奏响钟鼓。注:敲击以奏响它。其登歌,大师亲自奏响。王氏说:宾射,是王与诸侯射箭,奏响钟鼓作为节拍。

鼜恺献,也如此。注:恺献,是献功;恺,是乐。郑子春读鼜为忧戚的戚,指警戒守卫的鼓。击鼓声急促频繁,所以叫鼜。

典同掌管六律六同的和谐,用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声音,作为乐器。注:阳声属天,阴声属地,天地之声分布于四方,作为制作。故书同作铜。郑司农说:阳律用竹做管,阴律用铜做管。竹,属阳;铜,属阴。各自顺从其性质。凡十二律,所以大师职说:“执同律以听军声。”○谓律述气者也,同助阳宣气,与之同,皆以铜为之。

疏:阳声属天,阴声属地。天地之声分布于四方者,此典同。既然说掌管六律六同,又接着说用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之声,那么天地四方阴阳之声,还是六律六同。十二辰在阳,辰为律属天;在阴,辰为同属地。这就是大师所说的六律左旋,六同右转,阴阳相合。○永嘉陈氏说:律吕之法起于黄帝氏,律吕之说定于太史公。知道黄帝氏之法而不知道太史公之说,就难以制定律吕;知道太史公之说而不知道黄帝氏之法,虽然未能制定律吕也不妨害其为律吕。为什么呢?黄帝让伶伦取嶰谷之竹,制作十二根管子,吹阳律以候凤,吹阴律以拟凰,而十二律之法由此而定。确实起于黄帝氏。黄帝氏之法虽然存在,而太史公之说未出,那么天下之人虽然知道律吕不可缺于乐,而不知道所以制定律吕的根本;虽然知道律吕不可废于度量衡,而不通达所以制定律吕的意旨。根本不知道而意旨不通达,那么虽然断竹铸钟,确定形状孔窍,仅仅用上党之黍,区分其短长,而比较其是否合适,穷日夜之力来做,未见其能确定。然而太史公之说究竟在哪里呢?大概太史公写律书,起初不谈律而谈兵,不谈兵之用而谈兵之偃,及谈兵之偃而对汉之文帝尤其详细。既说陈武请伐朝鲜,而文帝认为愿且坚守边境设置斥候,结和通使,由此天下富庶,鸡鸣狗吠,烟火万里,可谓和乐了。又说文帝之时能不扰乱,由此百姓遂安,耆老之人不至市防游敖嬉戏如小儿状。呜呼!像太史公这样的人,可谓知道律吕之时而通达制定律吕之意的人了。为什么呢?当文帝时偃兵息民,结和通使,而天下安乐,那么民气欢洽,阴阳协和,而天地之气也随之正。如果制定制度以候之,其气之相应,自然知道我的律吕是对的;其气之不合,自然知道我的律吕是错的。因天地之正气以定一代之正律,律吕有不可定的吗?古人所谓天地之气合以生风,天地之风气正而十二律定,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那么律吕之说岂非定于太史公?○杂说太师主和声,故合阴阳之声。典同主于制器,故辨天地四方阴阳之序。惟太史既合其声,然后付之典同制器。故典同说:掌管六律六同的和谐。○介甫王氏说:天地四方各有阴阳之声,是为十二声。辨别十二声,杂比而和之,取中声,作为乐器。○俊卿章氏说:按《历律志》量者籥,合升本之黄钟之籥,而五量加之,其法皆用铜。声中黄钟,以此准之,故知用铜。司农说:阳律用竹,阴律用铜,不对。○按上古用竹,黄帝让伶伦取竹于昆仑之阴,是对的。至后世用铜。

凡声高,声低,正声缓,下声肆,陂声散,险声

敛,达声赢,微声韽,囘声衍,侈声筰,弇声郁,薄声甄,厚声石。注:▯谓高,钟形大上,上大也。髙则声上,藏衮然,旋如里。正谓上下直,正则声缓,无所动。下谓钟形大下,下大也。下则声出,去放肆。陂谓偏侈,陂则声离散也。险谓偏弇也,险则声敛,不越也。达谓其形微大也,达则声有余,若大放也。微谓其形微小也。韽读为飞鉆涅韽之韽,韽声小不成也。囘谓其形微圜也,囘则其声滛衍,无鸿杀也。侈谓中央约也,侈则声迫筰,出去疾也。弇谓中央寛也,弇则声郁勃,不出也。甄犹掉也,钟微薄则声掉,大厚则如石叩之,无声。

译钟体收敛,声音通达则盈满,声音微弱则如“韽”字所形容的细小不成调,声音回旋则漫延,钟口宽大则声音紧迫急促,钟口狭窄则声音郁结,钟体单薄则声音飘忽不定,钟体厚重则声音如石。

注:〇“高”指钟体上部宽大,即上端粗大。上部宽大则声音向上,深沉回旋,如同在内部旋转。“正”指钟体上下笔直,端正则声音舒缓,没有动荡。“下”指钟体下部宽大,即下端粗大。下部宽大则声音向外发散,奔放无拘。“陂”指钟体偏斜宽大,偏斜则声音离散。“险”指钟体偏斜狭窄,偏斜狭窄则声音收敛,不能远传。“达”指钟体形状略微宽大,略微宽大则声音有余,如同大声释放。“微”指钟体形状微小。“韽”读作“飞鉆涅韽”的“韽”,“韽”声细小而不能成调。“囘”指钟体形状略微圆润,略微圆润则声音淫漫衍溢,没有洪亮与细微的区别。“侈”指钟体中部狭窄,中部狭窄则声音紧迫急促,向外发出迅速。“弇”指钟体中部宽阔,中部宽阔则声音郁结勃发,不能传出。“甄”同“掉”,钟体单薄则声音飘忽,钟体过于厚重则如同敲击石头,没有声音。

王氏曰:「此鳬氏所谓钟小而长,小而长则形高。」○王氏曰:「此鳬氏所谓钟大而短,大而短则其形下。」○鬼谷子有《飞钳》《揣摩》之篇,皆言纵横辨说之术。飞钳者,言察是非语,飞而钳持之。飞钳涅韽,使之不语,钟声小不成类之。○王氏曰:「凡声生于形,形异则声异。」○郎氏曰:「钟宫声,五声之首,故举钟以槩其余。」

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注:数度,广长也;齐量,侈弇之所容。

疏》律歴志云:古之神瞽,度律均钟,以律计倍半。假令黄钟之管长九十,倍半为二尺二寸半,以为钟口之径及上下之数。自外十一辰,皆以管长短计之,可知故云数度广长也。广则口径,长则上下也。侈弇虽钟病,所容多少则依灋,故举侈弇见文而言也。」○《唐礼乐志》:「声无形而乐有器,古之作乐者,惧器失而声亡,多为之灋以着之。故始求声者以律,而造律者以黍。一黍之广积为分寸,一黍之多积为龠,合一黍之量积为铢两。此造律之本也。为长短多少轻重之灋,着于度量权衡三物。亦有时而敝,又总其灋着于数,使其分寸龠合铢两皆起于黄钟,使得律者可以制度量衡,因度量衡亦可以制律。不幸皆亡,则推灋数而制之。四者既同,而声必至,声至而后乐可作矣。」○范镇曰:「乐者,天地之和气也。发和气者,声音也。声音之生,生于无形。圣人以有形之物寓其灋数与尺量权衡也。然皆生于律,而复用以定律。」○《玉海》:「古者因凤鸣而有律,有律而后能备数,备数而后能和声。」○又曰:「黄钟万事根本,舜同律度量衡,谓使尺量衡一禀于律也。」

凡和乐,亦如之。注:和,谓调其故器也。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五

  明 王志长 撰

磬师掌教击磬,击编钟。注:教教眂了也。磬亦编于钟,言之者,钟有不编不编者,钟师击之。

疏眡了职云:掌播鼗,击笙磬、颂磬。以磬为乐县之首,故特举此言。其实编钟亦眂了击之。浚仪王氏曰:商颂曰「依我磬声」,石有一定之声,而众声依焉,故八音之中,石最难调。舜之命夔「八音无所不备」,而击石拊石,防特两言之。○又曰:三代之乐,皆准于磬。「鸣球天成而不可易」者,琴瑟笙竽皆人为之,髙下难齐,故协之以磬。○刘氏曰:宫县有特磬十二,镈钟十二,皆依辰次陈之,以应其方之律也。编磬、编钟各十有六,共为一簴。而磬师之职,掌教眡了击特磬与编磬,而又教视了击编钟也。

教缦乐、燕乐之钟磬。注:缦,读为缦锦之缦,谓杂声之和乐者也。《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隂声也。二乐皆教其钟磬。

疏缦乐谓杂弄调和,燕乐即《闗睢》、二南也。」○京山郝氏曰:「燕乐谓终燕房中之乐,燕安也,以安宾,与正乐殊。」

  及祭祀奏缦乐

王氏曰:祭祀奏缦乐,则备乐故也。○陈氏《乐书》曰:先王作乐,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纪之以三,平之以六,归于十二,天之道也。然则以十有二辰止钟磬乐县之位,岂他故哉?凡以齐量数度攷中声,顺天道而已。葢编钟十二,同在一簴,为一堵;钟磬各一堵,为肆。《春秋传》歌钟二肆,则四堵也。小胥之职: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是钟磬皆在所编矣。磬师掌教击磬,击编钟。于钟言编,则磬可知。《明堂位》曰:叔之离罄,编则杂,离则特。谓之离磬,则特悬之磬,非编磬也。言磬如此,则钟可知也。荀卿言县一钟,大戴礼言编县一,言特县钟磬如此,则编钟编磬亦可知。岂非金石以动之,常相待以为用乎?由是观之,钟磬编县各不过十二,古之制也。汉服防以十二钟当十二辰,更加七律,一县为十九钟。隋之牛▯论后周钟磬之县长,孙绍缓《国语》《书传》七律七始之制,合正倍为十四。梁武帝又加浊倍三七为

译王氏说:“这就是凫氏所说的钟小而长,小而长则形体高。”○王氏说:“这就是凫氏所说的钟大而短,大而短则其形体低。”○鬼谷子有《飞钳》《揣摩》等篇章,都是谈论纵横辩说的术数。所谓飞钳,是说察辨是非之语,飞扬而钳制住它。飞钳使之缄默不语,钟声小而不成类,与之相似。○王氏说:“大凡声音产生于形体,形体不同则声音不同。”○郎氏说:“钟发出宫声,宫声是五声之首,所以举钟来概括其余。”

大凡制作乐器,以十二律作为其标准,以十二声作为其尺度,来统一度量。注:数度,指宽长;齐量,指侈弇所能容纳的限度。

疏:《律历志》说:古代的神瞽,度量律管以均定钟音,用律来计算倍数和半数。假设黄钟的管长九寸,倍半为二尺二寸半,以此作为钟口的直径以及上下的高度。其余十一辰,都以管的长短来计算,可知所以说数度是指宽长。宽就是口径,长就是上下。侈弇虽然是钟的毛病,但所容纳的多少则依照法度,所以举出侈弇来见文而言。”○《唐礼乐志》:“声音没有形体而音乐有乐器,古代制作音乐的人,担心乐器失传而声音消亡,多制定法度来记载它。所以开始求取声音的人用律,而制作律管的人用黍。一黍的宽度积累成为分寸,一黍的多少积累成为龠,合一黍的量积累成为铢两。这是制作律管的根本。制定长短、多少、轻重的法度,记载在度量权衡这三样东西上。也有时候会败坏,又总括其法度记载在数目上,使得分寸、龠、合、铢、两都起于黄钟,使得得到律的人可以制定度量衡,凭借度量衡也可以制定律。不幸都亡失了,就推演法度数目来制定它。四者既然相同,而声音必定到达,声音到达而后音乐可以制作了。”○范镇说:“音乐,是天地的和气。发扬和气的是声音。声音的产生,生于无形。圣人用有形的物体寄托其法度数目与尺量权衡。然而都生于律,又反过来用来定律。”○《玉海》:“古代因为凤鸣而有律,有律而后能具备数目,具备数目而后能和声。”○又说:“黄钟是万事的根本,舜统一律度量衡,是说让尺量衡都禀受于律。”

大凡调和音乐,也如同这样。注:和,是说调谐其旧有的乐器。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十五

明 王志长 撰

磬师掌管教导击磬,击编钟。注:教,教导视了(乐官名)。磬也编悬于钟,之所以提及,是因为钟有编悬和不编悬的,由钟师击打。

疏:《视了职》说:掌管摇动鼗鼓,击打笙磬、颂磬。以磬作为乐悬的首位,所以特别举出此言。其实编钟也是由视了击打的。浚仪王氏说:《商颂》说“依我磬声”,石头有一定的声音,而众声依从它,所以在八音之中,石最难调谐。舜命令夔“八音无所不备”,而击石拊石,特意两次提及。○又说:三代的音乐,都以磬为准。“鸣球天成而不可易”者,琴瑟笙竽都是人为制作的,高低难以整齐,所以用磬来协调。○刘氏说:宫悬有特磬十二,镈钟十二,都依照辰次陈列,以应合其方位的律。编磬、编钟各十六,共为一簴。而磬师的职责,掌管教导视了击打特磬与编磬,而又教导视了击打编钟。

教导缦乐、燕乐的钟磬。注:缦,读作缦锦的缦,指杂声调和的音乐。《学记》说:“不学操缦,不能安弦。”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阴声。这两种音乐都教导其钟磬。

疏:缦乐指杂弄调和,燕乐即《关雎》、二南。”○京山郝氏说:“燕乐指终燕房中之乐,燕安也,用来安抚宾客,与正乐不同。”

及祭祀奏缦乐

王氏说:祭祀奏缦乐,是因为完备音乐的缘故。○陈氏《乐书》说:先王制作音乐,以十二律作为其数目尺度,以十二声作为其统一度量,纪之以三,平之以六,归于十二,这是天道。那么用十二辰来止定钟磬乐悬的位置,难道有其他缘故吗?大凡用齐量数度考察中声,顺应天道罢了。大概编钟十二,同在一簴,为一堵;钟磬各一堵,为肆。《春秋传》歌钟二肆,就是四堵。小胥的职责:凡是悬挂钟磬,半数为堵,全数为肆。这是钟磬都在所编悬之中。磬师掌管教导击磬,击编钟。在钟上说编,那么磬可知。《明堂位》说:叔之离磬,编则杂,离则特。称为离磬,就是特悬的磬,不是编磬。说磬如此,那么钟可知。荀卿说悬挂一钟,大戴礼说编悬一,说特悬钟磬如此,那么编钟编磬也可知。难道不是金石用来感动人心,常常相待以为用吗?由此看来,钟磬编悬各不超过十二,是古代的制度。汉代服防以十二钟对应十二辰,更加七律,一县为十九钟。隋代牛弘论后周钟磬之县长,孙绍缓《国语》《书传》七律七始之制,合正倍为十四。梁武帝又加浊倍三七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