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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述注十七

大传第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18–341 段

。竭尽也。疏曰:上主敬,故云尊尊;下主恩,故云亲亲。旁治逾逺,疏也。合防族人以食之礼,又序次族人以昭穆之事,所谓旁治也。别之以礼义,二句总结上。熊氏曰:言此三事,皆分别之,使灿然有礼,截然有义,人伦之道,竭尽无余矣。坡谓:此承上文敬所尊而及爱所亲,以起下文治天下所因所革之意。

译竭尽,就是穷尽的意思。疏文说:上位者以敬为主,所以说“尊尊”;下位者以恩为主,所以说“亲亲”。对旁系亲属治理得越远,关系就越疏远。通过合族而食的礼仪,以及按昭穆次序排列族人的事务,这就是所谓的“旁治”。用礼义来加以区别,这两句是对上述内容的总结。熊氏说:这三件事,都加以分别,使得礼制鲜明,义理分明,人伦之道,穷尽无余了。苏辙认为:这是承接上文尊敬所尊之人而推及爱护所亲之人,从而引出下文治理天下所沿袭和所变革的意思。

圣人南面而聴天下,所且先者五,民不与焉。一曰治亲,二曰报功,三曰举贤,四曰使能,五曰存爱。五者一得于天下,民无不足,无不赡者。五者一物纰缪,民莫得其死。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

集说曰:「民不与焉,谓未及治民也。治亲,即上治下治旁治也。君使臣以礼,故功曰报;行成而上,故贤曰举;艺成而下,故能曰使。一得,犹皆得也。赡赒也,物事也。纰缪舛戾也。民莫得其死,言此五事之得失,关国家之治乱也。」人道,申言上文之意。坡谓:「存爱者,言天子存二代之后,乃斯民之所遗爱也。」与上四者,皆忠厚之道。以《周礼》秋官八议差次之,而知其然。如陈注,则仅有四者,似非也。

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此其所得与民变革者也。

集说曰:权,称锤;度,丈尺;量,斗斛也。文章,典籍也。正者,年之始;朔者,月之初。服之色,随所尚而变易,赤、白、黒也。徽,旌旗之属;徽之号,亦随所尚而殊异,如殷之大白,周之大赤之类也。器者,礼乐之器;械者,军旅之器。别衣服者,周吉服九章,虞以十二章,殷凶不厌贱,周贵则降卑也。时王因革不同,此七者以立考,改易殊异,别为言,是与民变革者也。

其不可得变革者,则有矣: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

集说曰:「此天地之常经,故不可变革。」

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防。名著而男女有别。疏曰:此一节论同姓从宗,异姓主名,明男女有别之事。集说曰:同姓,父族也;从宗,从大宗、小宗也。合聚其族之亲属,则无离散陵犯之事。异姓,他姓之女来归者也。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卑者为妇,尊者为母。以妇与母之名治昏姻交际防合之事,名分显著,尊卑有等,然后男女有别,而无淫乱贼逆之祸也。

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慎乎?

集说曰:属联也。父之兄弟为伯叔父,则其妻谓之伯叔母;兄弟之子为从子,则其妻谓之妇。此于昭穆为宜。弟之妻不可谓之为妇,犹兄之妻不可谓之为母,以紊昭穆也。故云: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言皆不可也。

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

集说曰:四世髙祖也,同髙祖者服缌麻,服尽于此矣,故云服之穷也。五世袒免,谓共承髙祖之父者,相为袒免而已,是减杀同姓也。六世则共承髙祖之祖者,并袒免亦无矣,故曰亲属竭也。上指髙祖以上也,姓为正姓,氏为庶姓,故鲁姬姓而三家各自为氏。《春秋》诸国皆然,是庶姓别异于上世也。戚亲也,单尽也,四从兄弟恩亲已尽,各自为宗,是戚单于下也。殷人五世以后则相与通昏,故记者设问云:「今虽周世,昏姻可以通乎?」

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集说曰:「周礼大宗,百世不迁。庶姓虽别,而有本姓世系以联系之,不可分别也。又连缀族人以饮食之礼,不殊异也。虽百世之逺,无通昏之事。此周道所以为至,而人始异于禽兽者也。」此是答上文设问之辞。坡谓:「自其夫属乎父道,至此皆因异姓主名治际防而推说尽之。」

服术有六:一曰亲亲,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长幼,六曰从服。

注曰:术犹道也。疏曰:亲亲者,父母为首次妻子伯叔尊尊者,君为首次公卿大夫名者,若伯叔母及子妇、弟妇、兄嫂之属,出入者,女在室为入,适人为出,及为人后者,长幼者,长谓成人,幼谓诸殇,从服者,下文六等是也。

从服有六:有属从,有徒从,有从,有服而无服,有从无服而有服,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

集说曰:属亲属也。子从母而服母党,妻从夫而服夫党,夫从妻而服妻党,是属从也

译圣人面南而坐治理天下,所首先着手的有五项,百姓并不在其中。第一是安抚亲属,第二是酬报功臣,第三是举荐贤人,第四是任用能人,第五是存恤仁爱。这五项如果都能施行于天下,百姓就没有不充足的,没有不被供养的。这五项如果有一项出现差错,百姓就无法安身立命。圣人面南而坐治理天下,必定从人道开始。

集说认为:“百姓并不在其中,是说还没有轮到治理百姓。安抚亲属,就是上面提到的治理上辈、下辈和旁系亲属。君主按照礼制使用臣下,所以功劳称为酬报;德行成就而地位在上,所以贤人称为举荐;技艺成就而地位在下,所以能人称为任用。一得,就是全都得到。赡是救济,物是事情。纰缪是错乱乖戾。百姓无法安身立命,是说这五件事的得失,关系到国家的治乱。”人道,是重申上文的意思。苏东坡说:“存恤仁爱,是说天子存留前两个朝代的后裔,这是百姓所遗留的爱戴。”与上面四项,都是忠厚的道理。根据《周礼》秋官八议的次序,就知道是这样。如果像陈注那样,就只剩下四项,似乎不对。

确立权、度量,考察典章制度,改正历法、服色,区别徽号,差异器械,分别衣服,这些是可以和百姓一起变革的。

集说认为:权,是秤锤;度,是丈尺;量,是斗斛。文章,是典籍。正,是年的开始;朔,是月的开始。服的颜色,随着所崇尚的而改变,有赤、白、黑。徽,是旌旗之类;徽的号,也随着所崇尚的而不同,比如殷朝的大白,周朝的大赤之类。器,是礼乐的器具;械,是军旅的器具。分别衣服,是说周朝吉服有九章,虞朝有十二章,殷朝凶服不避贱,周朝尊贵则降低卑贱。当时的君王因循变革不同,这七项用来确立考察,改正、更易、差异、分别来说,是可以和百姓一起变革的。

不可以变革的,也有:亲近亲属,尊重尊贵,敬重长辈,男女有别。这些是不可以和百姓一起变革的。

集说认为:“这是天地恒常的法则,所以不可以变革。”

同姓的人跟随宗法,聚合族属;异姓的人主要看名分,治理交际防范。名分显著,男女就有区别。疏说:这一节论述同姓跟随宗法,异姓主要看名分,阐明男女有别的事情。集说认为:同姓,是父族;跟随宗法,是跟随大宗、小宗。聚合亲属,就没有离散侵犯的事情。异姓,是他姓女子嫁过来的。礼没有比分别更重要的,分别没有比名分更大的。卑下的称为妇,尊贵的称为母。用妇与母的名分来治理婚姻交际防范的事情,名分显著,尊卑有等级,然后男女有别,而没有淫乱叛逆的祸患。

丈夫属于父辈道义的,妻子就属于母辈道义。丈夫属于子辈道义的,妻子就属于妇辈道义。称弟弟的妻子为妇,那么嫂子也可以称为母吗?名分,是人治中最重要的,能不慎重吗?

集说认为:属是联系。父亲的兄弟是伯叔父,那么他们的妻子称为伯叔母;兄弟的儿子是侄子,那么他们的妻子称为妇。这在昭穆次序上是合适的。弟弟的妻子不能称为妇,就像兄长的妻子不能称为母,以免扰乱昭穆次序。所以说:称弟弟的妻子为妇,那么嫂子也可以称为母吗?意思是都不可以。

四代以后穿缌麻服,这是丧服的极限;五代以后袒露左臂戴免冠,这是削减同姓的亲情;六代以后亲属关系就断绝了。庶姓在上面分别开来,而亲情在下面断绝,婚姻可以通婚吗?

集说认为:四代是高祖,同高祖的人穿缌麻服,丧服到此为止,所以说丧服的极限。五代袒免,是说共同继承高祖父亲的人,互相袒露左臂戴免冠而已,这是削减同姓的亲情。六代则共同继承高祖祖父的人,连袒免也没有了,所以说亲属断绝。上面指高祖以上,姓是正姓,氏是庶姓,所以鲁国姬姓而三家各自为氏。《春秋》各国都是这样,这是庶姓在上世分别开来。戚是亲,单是尽,四从兄弟恩情已尽,各自为宗,这是亲情在下面断绝。殷人五代以后就互相通婚,所以记录者设问说:“现在虽然是周朝,婚姻可以通婚吗?”

用姓氏联系而不分别,用饮食之礼连接而不差异,即使百代也不通婚,这是周朝的制度。

集说认为:“周礼大宗,百代不迁。庶姓虽然分别,但有本姓世系联系,不可以分别。又用饮食之礼连接族人,不差异。即使百代遥远,也没有通婚的事情。这是周朝制度之所以达到极致,而人开始区别于禽兽的原因。”这是回答上文设问的话。苏东坡说:“从丈夫属于父辈道义,到这里都是根据异姓主要看名分治理交际防范而推论详尽的。”

丧服的规则有六项:一是亲近亲属,二是尊重尊贵,三是名分,四是出入,五是长幼,六是从服。

注说:术就是道。疏说:亲近亲属,父母为首,其次是妻子、伯叔;尊重尊贵,君主为首,其次是公卿大夫;名分,比如伯叔母以及子妇、弟妇、兄嫂之类;出入,女子在娘家为入,出嫁为出,以及为人后嗣的;长幼,长指成人,幼指未成年死者;从服,下文六等是。

从服有六项:有属从,有徒从,有从,有服而无服,有从无服而有服,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

集说认为:属是亲属。儿子跟随母亲而服母党,妻子跟随丈夫而服夫党,丈夫跟随妻子而服妻党,这是属从。

,徒空也。非亲属而空从之服,其党如臣从君而服君之党,妻从夫而服夫之君,妾服女君之党,庶子服君母之父母,子服母之君母,是徒从也。如公子之妻为父母期,而公子为君所厌,不得服外舅、外姑,是妻有服而公子无服。如兄有服而嫂无服,是从有服而无服也。公子为君所厌,不得为外兄弟服,而公子之妻则服之。妻为夫之昆弟无服,而服娣姒,是从无服而有服也。妻为其父母期重也,夫从妻而服之三月,则为轻。母为其兄弟之子大功重也,子从母而服之三月,则为轻。此从重而轻也。公子为君所厌,自为其母练冠轻矣,而公子之妻为之服期,此从轻而重也。

译徒,就是空。不是亲属却空自跟随他服丧,其类别就像臣子跟随君主而服丧于君主的亲属,妻子跟随丈夫而服丧于丈夫的君主,妾服丧于女君(正妻)的亲属,庶子服丧于君母(嫡母)的父母,儿子服丧于母亲的君母,这都是徒从。

例如,公子的妻子为公子的父母服齐衰期年,而公子被国君所压抑,不能为岳父、岳母服丧,这是妻子有服丧而公子无服丧。例如,兄长有服丧而嫂子无服丧,这是跟随有服丧的人却无服丧。

公子被国君所压抑,不能为外兄弟服丧,而公子的妻子却为他们服丧。妻子为丈夫的兄弟无服丧,却为妯娌服丧,这是跟随无服丧的人却有服丧。

妻子为她的父母服齐衰期年,这是重丧;丈夫跟随妻子而服丧三个月,这就变轻了。母亲为她的兄弟之子服大功,这是重丧;儿子跟随母亲而服丧三个月,这就变轻了。这是从重变轻。

公子被国君所压抑,自己为母亲服练冠,这是轻丧;而公子的妻子却为母亲服齐衰期年,这是从轻变重。

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轻;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名曰重。一轻一重,其义然也。

疏曰:自用也,仁恩也,率循也,亲父母也,等差也。子孙若用恩爱,依循于亲,节级而上,至于祖逺者,恩爱渐轻,故名曰轻也。义主断割,用义循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其义渐轻,祖则义重,故名曰重也。义则祖重而父母轻,仁则父母重而祖轻,一轻一重,宜合如是,故云其义然也。按丧服条例,衰服表恩,若髙曾之服,本应缌麻小功,而进以齐衰,岂非为尊重而然耶?至亲以期断,而父母三年,宁不为恩深乎?坡谓自服术有六,至此因上言服穷昏姻之义,而推明亲亲尊尊长长男女服术之制。

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

集说曰:君恩可以下施,故于族人有合聚燕饮之礼。而族人则皆臣也,不敢以族属父兄子弟之亲而上亲于君者,一则君有絶宗之道,二则以严上下之辨,而杜簒代之萌也。石梁王氏曰:详注下文,以十一字为句。然「位也」当自为句,盖族人不敢戚君者,限于位也。

庶子不祭,明其宗也。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也。集说曰:详见前篇。

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义也。

集说曰:「宗其继别子者,百世不迁者也。」之所自出四字,朱子曰:「衍文也。」凡大宗族人,与之为絶族者,五世外皆为之齐衰三月,母妻亦然。为小宗者,则以本亲之服服之。余并说见前篇。

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

集说曰:「君无适昆弟,使庶兄弟一人为宗,以领公子,其礼亦如小宗,此之谓有小宗而无大宗也。君有适昆弟,使之为宗,以领公子,更不得立庶昆弟为宗,此之谓有大宗而无小宗也。若公子止一人,无他公子可为宗,是无宗也,则亦无他公子宗于已矣,此之谓无宗,亦莫之宗也。前所论宗法,是通言卿大夫有大宗小宗以相继属,此则专言国君之子,上不得宗君,下未为后世之宗,不可无人主领之义。」

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适者,公子之宗道也。

注曰:「公子不得宗君,君命适昆弟为之宗,使之宗之,是公子之宗道也。所宗者适,则如大宗死为之齐衰九月,其母则小君也,为其妻齐衰三月。无适而宗庶,则如小宗死为之大功九月,其母妻无服。公子唯已而已,则无所宗,亦莫之宗。」疏曰:「君尊,族人不敢戚,故公子不得宗君也。齐衰九月者,以君在,厌降兄弟,降一等,故九月,以为大宗,故齐衰与君同母,故云母则小君也。为其妻齐衰三月,同丧宗子之义也。死为之大功九月者,与寻常兄弟相为,君在,厌降一等,母则庶母,妻则兄弟之妻,故无服也。」熊氏曰:「此节明有大宗无小宗之意,以例其余,注疏广言之。」

  絶族无移服亲者属也

集说曰:三从兄弟同髙祖,故服缌麻;至四从则族属絶无延及之服矣。移读为施,在旁而及之,曰施服之相为,谓有亲者各以其属而为之服,故云亲者属也。坡谓自君有合族至此,申明同姓从宗合族属之。

  意

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是故人道亲亲也。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重社稷,故爱百姓;爱百姓,故刑罚中;刑罚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财用足;财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礼俗刑;礼俗刑,然后乐。诗云:「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此之谓也。

集说曰:亲亲,仁也;而祖亦不可疏,必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尊尊,义也;而祢亦不可轻,必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王者亲不遗祖,尊不遗祢,如此是故人伦之道,以亲亲为始,而祖则亲之所自出也。故尊祖,宗乃祖之所继也

译从仁爱出发,遵循亲情,逐级向上推及至祖先,称为“轻”;从道义出发,遵循祖先,顺次向下推及至父亲,称为“重”。一轻一重,其道理本应如此。

疏曰:“自”是用,“仁”是恩爱,“率”是遵循,“亲”是父母,“等”是等级差别。子孙若以恩爱之心,遵循对父母的亲情,按等级逐级向上,直至遥远的祖先,恩爱逐渐变轻,所以称为“轻”。道义主张割舍,用道义遵循祖先顺次向下,直至父亲,其义逐渐变轻,对祖先则义重,所以称为“重”。道义方面,祖先重而父母轻;仁爱方面,父母重而祖先轻。一轻一重,理应如此,所以说其道理本应如此。按丧服条例,衰服表示恩情,像高祖、曾祖的丧服,本应是缌麻或小功,却进升为齐衰,难道不是因为尊重而这样吗?至亲以一年为期断服,而对父母守丧三年,难道不是因为恩情深厚吗?苏辙说,自从服制有六种原则以来,至此因上文论述服制穷尽、婚姻之义,而推明亲亲、尊尊、长长、男女服制的原则。

君主有聚合宗族的方法,族人不得凭借亲属关系来亲近君位。

集说曰:君主的恩德可以向下施予,所以对族人有聚合宴饮的礼节。而族人都是臣子,不敢凭借族属中父兄子弟的亲情来向上亲近君主,一是因为君主有断绝宗族关系的制度,二是为了严明上下的区别,杜绝篡位的萌芽。石梁王氏说:详细注释下文,以十一字为一句。然而“位也”应当自成一句,大概族人不敢亲近君主,是受限于君位。

庶子不主持祭祀,以明确大宗的地位。庶子不能成为长子,三年丧期结束后不继承祖位。集说曰:详见前篇。

别子成为祖先,继承别子的是大宗,继承父亲的是小宗。有百世不迁的大宗,有五世则迁的小宗。百世不迁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奉继承别子所自出的人,是百世不迁的大宗。尊奉继承高祖的人,是五世则迁的小宗。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是尊崇祖先的道理。

集说曰:“尊奉继承别子的人,是百世不迁的大宗。”其中“之所自出”四字,朱熹说:“是衍文。”凡是大宗族人,与之为断绝宗族关系的人,五世外都为之服齐衰三月,母亲和妻子也如此。对于小宗,则按本亲的丧服为之服丧。其余并见前篇。

有小宗而没有大宗的,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有无宗也没有人尊奉为宗的,公子就是这样。

集说曰:“君主没有嫡亲兄弟,让庶兄弟中的一人作为宗子,来统领公子,其礼也像小宗,这就是有小宗而无大宗。君主有嫡亲兄弟,让他作为宗子,来统领公子,不能再立庶兄弟为宗,这就是有大宗而无小宗。如果公子只有一人,没有其他公子可以作宗,这是无宗,也就没有公子尊奉他了,这就是无宗,亦莫之宗。前所论宗法,是通说卿大夫有大宗小宗相继隶属,这里专指国君之子,上不能尊奉君主,下尚未成为后世的宗子,不可无人主持统领的道理。”

公子有尊奉宗子的道理,公子的君主,对于身为士大夫的庶子,尊奉身为士大夫的嫡子,这是公子的尊宗之道。

注曰:“公子不能尊奉君主,君主命令嫡亲兄弟作为宗子,让他尊奉之,这是公子的尊宗之道。所尊奉的是嫡子,则像大宗一样,死后为之服齐衰九月,其母则是小君,为其妻服齐衰三月。没有嫡子而尊奉庶子,则像小宗一样,死后为之服大功九月,其母妻无服。公子只有自己而已,则无所尊奉,也没有人尊奉他。”疏曰:“君主尊贵,族人不敢亲近,所以公子不能尊奉君主。服齐衰九月的,是因为君主在位,压抑降等兄弟,降一等,所以九月,作为大宗,所以齐衰与君主同母,所以说母则是小君。为其妻服齐衰三月,与丧宗子的意义相同。死后为之服大功九月的,与寻常兄弟相互服丧一样,君主在位,压抑降等一等,母则是庶母,妻则是兄弟之妻,所以无服。”熊氏说:“此节阐明有大宗无小宗的意思,以类推其余,注疏广而言之。”

断绝宗族关系者,没有转移丧服,因为亲属关系已断绝。

集说曰:三从兄弟同高祖,所以服缌麻;到四从则族属断绝,没有延及的丧服了。“移”读为“施”,在旁边而及之,叫“施”,丧服的相互服制,说有亲情的各以其所属而为之服丧,所以说亲者属也。苏辙说,自从“君有合族”至此,申明同姓从宗、聚合族属的意思。

自仁爱出发,遵循亲情,逐级向上推及至祖先;自道义出发,遵循祖先,顺次向下推及至父亲。所以人伦之道在于亲爱亲人。亲爱亲人,所以尊崇祖先;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敬重宗子,所以聚合族人;聚合族人,所以宗庙庄严;宗庙庄严,所以重视社稷;重视社稷,所以爱护百姓;爱护百姓,所以刑罚适中;刑罚适中,所以庶民安定;庶民安定,所以财用充足;财用充足,所以百事成功;百事成功,所以礼俗形成;礼俗形成,然后才有欢乐。《诗经》说:“光明而不显耀,承受而不厌倦,对人如此。”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集说曰:亲爱亲人,是仁;而祖先也不可疏远,必须自仁爱出发,遵循亲情,逐级向上推及至祖先。尊崇尊贵,是义;而父亲也不可轻视,必须自道义出发,遵循祖先,顺次向下推及至父亲。王者亲爱不遗漏祖先,尊崇不遗漏父亲,如此所以人伦之道,以亲爱亲人为始,而祖先是亲人所自出的根源。所以尊崇祖先,宗子是祖先所继承的人

。故敬宗,敬宗则族人统于五宗,故曰「收族」。收族则有事于宗庙,子孙兄弟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故曰「严内」。严宗庙之事故,外重社稷之礼。知社稷之不可轻,则知百官族姓之当爱。官得其人,则政清故刑罚中,刑不滥而民安。其生安生乐业,而食货所资,上下俱足。有恒产者有恒心,仓廪实而知礼节,故志向为善之念得成就。民心淳而行兴,故乖争陵犯不作,而谦让之俗成。刑犹成也,如此则协气嘉生,薰为太和矣,岂不可乐乎?《诗》《周颂》《清庙》之篇,言文王之德,岂不光显乎?岂不见尊奉于人乎?无厌斁于人矣。引此以喻人君,自亲亲之道推之而家,而国,而天下,至于礼俗大成,其可乐者亦无有厌斁也。坡谓疏云:「自宗庙严以下,并立宗之功也。」深得此篇总结之大防。古人立宗敬祀,其要在此,亲亲尊尊相维,自近及逺,自小至大。孟子言:「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三代所以乆安长治者,实心行此而已。

译所以敬重宗族,敬重宗族则族人统属于五宗,所以说“收族”。收族则有事于宗庙,子孙兄弟群昭群穆都在,而不失其伦常,所以说“严内”。严宗庙之事,则外重社稷之礼。知道社稷不可轻慢,则知道百官族姓应当爱护。官得其人,则政清故刑罚适中,刑不滥而民安。其生安生乐业,而食货所资,上下俱足。有恒产者有恒心,仓廪实而知礼节,故志向为善之念得成就。民心淳而行兴,故乖争陵犯不作,而谦让之俗成。刑犹成也,如此则协气嘉生,薰为太和矣,岂不可乐乎?《诗》《周颂》《清庙》之篇,言文王之德,岂不光显乎?岂不见尊奉于人乎?无厌斁于人矣。引此以喻人君,自亲亲之道推之而家,而国,而天下,至于礼俗大成,其可乐者亦无有厌斁也。坡谓疏云:“自宗庙严以下,并立宗之功也。”深得此篇总结之大防。古人立宗敬祀,其要在此,亲亲尊尊相维,自近及远,自小至大。孟子言:“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三代所以久安长治者,实心行此而已。

少仪第十七

疏曰:郑云「名少仪者,以其记相见及荐羞之小威仪,少犹小也。」此一篇杂文细小威仪,不复局以料叚,各随文解之。朱子曰:「小学之支流余裔。」

闻始见君子者辞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不得阶主,适者曰:「某固愿见。」罕见曰:「闻名。」亟见曰:「朝夕。」瞽曰:「闻名。」集说曰:「记者谦言,我尝闻之于人。」云初见有徳有位之君子者,其辞云:「某固愿通闻己名于将命之人。」固如固辞之,固不曰愿而曰固愿,虑主人不即见己而假此荐请之辞也。将命者,通客主言语出入之人也。适者,宾主敌体之人也。则曰:「某固愿见于将命者。」罕见,谓久不相见也。亦曰:「愿闻名于将命者。」盖疑疎濶之久,未必主人肯见也。亟见,数见也。于君子则曰:「某愿朝夕闻名于将命者。」于敌者则曰:「某愿朝夕见于将命者。」若瞽者来见,无问贵贱,惟曰:「某愿闻名于将命者。」以无目故,不言愿见也。坡谓「阶主」注疏未明,案《士相见》曰:「某也愿见,无由达。」「某子以命,命某见。」意「某子」即阶主也,盖所因縁之人为阶主。

  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

集说曰:前明吉礼相见,此明凶礼相见者也。适往也,其辞云:「某愿比于将命者。」丧不主相见,来欲比方于执事之人也。童子未成人,其辞则云:「某愿聴事于将命者。」谓来听主人以事见使令也。

  适公卿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

集说曰:「前往敌丧,此适贵者丧也。」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则公卿之丧,司徒掌其事也,故云:「某愿听役于司徒。」

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敌者曰:“赠从者。”

集说曰:「前明吉凶相见之礼,此以下明吉凶相遗送之礼,此明送吉也。适他,谓以朝防之事而出也。马资,谓资给道路车马之费也。」

臣致襚于君,则曰:「致废衣于贾人。」敌者曰襚,亲者兄弟不以襚进。

集说曰:此明送凶也。以衣送死者,谓之襚。襚者,遂彼生时之意也。称废衣者,不敢必用之以敛也。贾人识物价贵贱,而主君之衣物者也。敌者则直以襚言矣。凡致襚,若非亲者,则湏摈者传辞,将进以为礼。若亲者,兄弟之类,但直将进而陈之,不须执以将命,故云不以襚进也。《士丧礼》:大功以上同财之亲,襚不将命,即陈于房中。小功以下及同姓等,皆将命。

臣为君丧,纳货贝于君,则曰纳甸;于有司,赗马入庙门;赙马与其币,大白兵车不入庙门。

集说曰:纳入也,甸田也。臣受君之田邑,此纳者田野所出,故云纳甸也。以马送死曰赗,赗,副亡者之意也。既送亡者,故可入庙门。赙马与币,所以助主人丧事之用,故不入庙门。大白,革路之旗。《周礼》建大白以即戎,兵车即革路也。虽并为送丧之用,以其本战伐之具,故亦不可入于庙门。此谓国君之丧,邻国有以此为赗者,亦或本国自有之也。

赙者既致命,坐委之。摈者举之,主人无亲受也。

注曰:丧者非尸柩之事则不亲也。举之,举以东。疏曰:吉时若人馈物,主人皆自拜受;丧主于哀戚,凡以物赙已,悉不得拜受,故使摈者受举之而已。

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则有之矣。

集说曰:「受人之物,而人立与,以物授人之立者,皆不跪。此皆委曲以尽礼之当然耳。然直情径行之人,亦或有跪者,故曰:『性之直者,则有之矣。』」

  始入而辞曰辞矣

集说曰:「宾始入门,主人当辞让,令宾先入,故摈者告主人曰:『辞矣』,谓当致辞以让宾也。至阶亦然,此不言者,礼可知也。」

  即席曰可矣

集说曰:「及宾主升堂,各就席。摈者恐宾主再辞,故告之曰:『可矣。』言可即席,不须再辞也。」

排阖说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矣。有尊长在,则否。集说曰:「阖,门扇也。推排门扇而说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言止许最长者一人,如此,余人不可也。若先有尊长在堂,或在室,则后入之

译少仪第十七

疏文说:郑玄说“名为少仪,是因为它记载相见以及进献食物时的小节礼仪,‘少’就是‘小’的意思。”这一篇是杂录细小礼仪的文章,不再拘泥于段落划分,各自随文解释。朱熹说:“这是《小学》的支流余绪。”

听说初次拜见君子,辞令说:“我本来希望向传达命令的人通报我的名字。”如果地位相当,不能直接拜见主人,就说:“我本来希望拜见。”很久不见,说:“通报名字。”频繁拜见,说:“早晚。”盲人拜见,说:“通报名字。”集解说:“记录者谦称,我曾听别人说起。”意思是初次拜见有德有位君子,辞令说:“我本来希望向传达命令的人通报我的名字。”“固”像“固辞”的“固”,不说“愿”而说“固愿”,是担心主人不立即接见我,所以借用这种推荐请求的辞令。传达命令的人,是沟通主客言语出入的人。地位相当的人,就说:“我本来希望向传达命令的人拜见。”罕见,指很久没有相见。也说:“希望向传达命令的人通报名字。”大概是怀疑疏远太久,未必主人肯接见。亟见,是多次相见。对君子就说:“我希望早晚向传达命令的人通报名字。”对地位相当的人就说:“我希望早晚向传达命令的人拜见。”如果是盲人前来拜见,无论贵贱,只说:“我希望向传达命令的人通报名字。”因为失明,所以不说希望拜见。苏东坡认为“阶主”的注疏不明确,查考《士相见礼》说:“我想拜见,没有途径通达。”“某子传达命令,命令我拜见。”意思“某子”就是阶主,大概是所依靠引荐的人为阶主。

前往有丧事的人家,说“比”;对童子,说“听事”。

集解说:“前面说明吉礼相见,这里说明凶礼相见。”适,是前往。辞令说:“我希望向传达命令的人表示慰问。”丧事不主持相见,来是想比照执事的人。童子未成人,辞令就说:“我希望向传达命令的人听候差遣。”意思是来听主人以事差遣。

前往公卿的丧事,就说“听役于司徒”。

集解说:“前面说前往地位相当的丧事,这里说前往尊贵者的丧事。”孟献子丧事,司徒旅归四布,那么公卿的丧事,司徒掌管其事,所以说:“我希望听候司徒的差遣。”

国君将要前往他处,臣子如果向国君赠送金玉货贝,就说:“向主管官员提供马匹资用。”对地位相当的人,说:“赠送随从人员。”

集解说:“前面说明吉凶相见之礼,以下说明吉凶相遗送之礼,这里说明送吉。适他,指因朝会防务之事而出行。马资,指资助道路车马的费用。”

臣子向国君赠送助丧衣物,就说:“向商人赠送废衣。”对地位相当的人说“襚”,亲近的兄弟不以襚进献。

集解说:“这里说明送凶。用衣物送死者,称为襚。襚,是遂其生前之意。称废衣,是不敢肯定用来入殓。商人识货物价贵贱,且掌管国君衣物。地位相当的人就直接说襚了。凡赠送襚,如果不是亲近的人,就需要摈者传辞,将进献作为礼仪。如果是亲近的人,如兄弟之类,只是直接进献陈列,不需要拿着传达命令,所以说‘不以襚进’。《士丧礼》:大功以上同财的亲人,襚不传达命令,就陈列在房中。小功以下及同姓等,都传达命令。”

臣子为国君治丧,向国君缴纳货贝,就说“纳甸”;向主管官员,赗马进入庙门;赙马及其币帛,大白旗和兵车不进入庙门。

集解说:“纳,是进入。甸,是田。臣子受国君的田邑,这里缴纳的田野所出,所以说纳甸。用马送死叫赗,赗,是副助亡者之意。既然送亡者,所以可以进入庙门。赙马与币帛,是用来帮助主人丧事之用,所以不进入庙门。大白,是革路的旗帜。《周礼》建大白以即戎,兵车就是革路。虽然都作为送丧之用,因为本是战伐之具,所以也不可进入庙门。这是说国君丧事,邻国有以此作为赗赠的,或者本国自有的。”

赠送赙礼的人已经传达命令,坐下放置物品。摈者举起物品,主人不亲自接受。

注说:“丧事除非是尸柩之事,否则不亲自处理。”举起,是举向东。疏说:“吉时如果有人馈赠物品,主人都亲自拜受;丧事主于哀戚,凡以物品赙赠,全都不得拜受,所以让摈者接受举起而已。”

接受时站立,授予时站立,不坐下。性情直率的人,则有坐下的。

集解说:“接受别人物品,而别人站立给予,以物品授予别人而站立的人,都不跪。这都是委曲以尽礼的当然。然而直情径行的人,也有跪下的,所以说:‘性情直率的人,则有之。’”

刚入门而辞让,说“辞了”。

集解说:“宾客刚入门,主人应当辞让,让宾客先进,所以摈者告诉主人说:‘辞了’,是说应当致辞以让宾客。到台阶也是这样,这里不说,礼仪可知。”

就座,说“可以了”。

集解说:“等到宾主升堂,各自就席。摈者怕宾主再辞让,所以告诉他们说:‘可以了。’说可以就座,不需要再辞让。”

推开门扇在户内脱鞋的,只有一个人而已。有尊长在,就不这样。集解说:“阖,是门扇。推排门扇而在户内脱鞋的只有一个人而已,说只允许最长者一个人,这样,其余人不可以。如果先前有尊长在堂,或在室,那么后入的……”

人皆不得脱屦于户内,故云有尊长在则否也。」

译人们都不可以在屋内脱鞋,所以说如果有尊长在就不可以(脱鞋)。

问:“品味?”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

方氏曰:「人之情,品味有偏嗜,道艺有异尚。问品味,不可斥之以好恶,而昭其癖,故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不可斥之以能否,而暴其短,故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

不疑在躬,不度民械,不愿于大家,不訾重器。

集说曰:「于卿大夫之家,见彼富大,不可愿效之也。非分而愿,必有乱心也。訾鄙毁之也。重器之传,寳之久矣,乃从而毁之,岂不起人之怒乎?」坡谓:「不疑在躬,犹云不亿不信,械机械也。不度民械,犹云不逆诈也。不疑在躬,则直道而行;不度民械,则诚心待物。」

汜埽曰:「埽埽!席前曰:拚拚!席不以鬛,执箕膺擖。」

集说曰:汜埽,广埽也;拚,除秽也;鬛,帚也。席上不可用帚,膺胸也。擖,箕舌也。执箕而拚,则以箕舌向己胸前,不可持向尊者也。

不贰,问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

集说曰:不贰问,谓谋之龟筮,事虽正而兆不吉,则不可以不正者再问之也。见人卜筮,欲问其所卜何事,则曰义与志与?义者,事之宜为;志则心之隠谋也。故义者则可问其事,志则不可问其事也。一说:卜者问求卜之人,义则为卜之,志则不为之,卜亦通。

尊长于己逾等,不敢问其年;燕见不将命,遇于道见,则面不请所之;丧俟事不犆,吊。

集说曰:「逾等祖与父之行,也不敢问年嫌。若序齿也,燕见不将命,谓卑幼者燕私来见,不使摈者传命,用宾主之礼。来则若子弟然。若遇尊长于道路,尊者见己,则面见之;不见则隠避,不欲烦动之也。不请所之,不问其所往也。若于尊者之丧,则待主人朝夕哭之时而往,不非时特吊。」

  侍坐弗使不执琴瑟

集说曰:「侍坐于尊者,不使之执琴瑟,则不得擅执而鼓之。」

不画地,手无容,不翣也。寝则坐而将命。

集说曰:「无故而画地,亦为不敬。手无容者,不弄手也。时虽暑热,不得挥扇。若当尊者寝卧之时,而传命,必跪而言之,不可直立以临之也。」

  侍射则约矢

集说曰:凡射,必二人为耦。楅在中庭,箭倚于楅上。耦前取一矢,次下耦又进取一矢,如是更进,各得四矢。若卑者侍射,则不敢更迭取之,但一时并取四矢,故谓之约矢也。

  待投则拥矢

集说曰:「投壶之礼,亦宾主各四矢。尊者则委四矢于地,一、一取而投之。卑者不敢委于地,故悉拥抱之也。」

胜则洗而以请客,亦如之;不角,不擢马。

集说曰:射与投壶之礼,胜者之子弟酌酒,置于丰上。丰在西阶上,西楹之西。其不胜者跪而饮之。若卑者得胜,则不敢径酌当前,洗爵而请,行觞也。客若不胜,则主人亦洗而请,所以优宾也。角兕觥也。今饮尊者及客,不敢用角,但如常献酬之爵也。擢进而取之也。马者,投壶之胜筭。每一胜则立一马,至三马而成胜。若一朋得二马,一朋得一马,则二马者取彼之一马,足成己之三马。今卑者虽得二马,不得取尊者之一马,以成己胜也。

执君之乗车,则坐;仆者右,带劔,负良绥,申之面,拖诸幦以散绥,升执辔,然后歩。

方氏曰:「执谓执辔也。凡御必立,今坐者,君未升车而车未行也。劒在左,以便右抽;仆则右带者,以君在左,嫌妨君也。良绥,正绥也;散绥,贰绥也。正绥君所执,贰绥则仆执之。君由后升,仆在车前,向君取君绥,由左腋下加左肩上,绕臂入右腋下,故曰『负』。良绥申之面者,言垂绥之末于前也;拖诸幦者,引之于车阑覆苓之上也。苓亦名式。以散绥升者,复言仆初升时也。执辔然后歩者,防马之逸也。」

请见,不请退。朝廷曰:退;燕游曰:归;师役曰:罢。

方氏曰:「请见不请退者,谓卑者有请见之理,去必由尊者,故不敢请退。朝廷人之所趋,故于其还曰『退』,退则为出故也。燕游不可以久,故于其还曰『归』,归有所止故也。师役劳苦为甚,故

译问:“您喜欢吃什么?”回答说:“您常在某某家吃饭吗?问某人的道艺修养,回答说:‘您熟悉某某吗?您擅长某某吗?’”

方氏说:“人的性情,对饮食口味有偏好的嗜好,对道艺修养有不同的崇尚。询问饮食口味,不可以直斥其好恶,从而显露其癖好,所以说:‘您常在某某家吃饭吗?’询问道艺修养,不可以直斥其能否,从而暴露其短处,所以说:‘您熟悉某某吗?您擅长某某吗?’”

自身没有疑虑,不揣度百姓的机巧之心,不羡慕富贵人家,不诋毁贵重器物。

集解说:“在卿大夫家中,见到他们富有盛大,不可以羡慕效仿他们。非分而羡慕,必然产生乱心。訾,是鄙毁的意思。贵重器物的传承,珍视已久,如果随之诋毁,难道不会激起人们的愤怒吗?”苏轼说:“不疑在躬,犹如说不猜疑不信,械指机巧。不度民械,犹如说不逆料欺诈。自身没有疑虑,就直道而行;不揣度百姓的机巧,就诚心对待事物。”

广泛清扫说:“扫啊扫!席前说:除秽啊除秽!席上不用扫帚,拿着簸箕对着胸口清扫。”

集解说:“汜埽,是广泛清扫;拚,是清除污秽;鬛,是扫帚。席上不可以用扫帚,膺指胸口。擖,是簸箕的舌头。拿着簸箕清扫,就将簸箕的舌头朝向自己胸前,不可以朝向尊者。”

不重复询问,问卜筮时说:“是为了道义吗?是为了私志吗?为了道义就可以,为了私志就不可以。”

集解说:“不重复询问,是说用龟甲蓍草占卜,事情虽然正当但兆头不吉利,就不可以因为事情正当而再次询问。看见人卜筮,想问他占卜什么事,就说:是为了道义还是为了私志?道义,是事情应当做的;私志,是内心的隐秘谋划。所以为了道义就可以问其事,为了私志就不可以问其事。另一种说法:卜者问求卜的人,如果是为了道义就为他占卜,如果是为了私志就不为他占卜,卜也通。”

对于比自己高出一个等级的尊长,不敢询问他的年龄;私下拜见不传达命令,在路上遇见,就不当面询问他要去哪里;参加丧礼等待事情结束不单独前往,吊唁。

集解说:“高出一个等级,指祖父与父亲的辈分,也不敢询问年龄,嫌似在排序齿。私下拜见不传达命令,是说卑幼者私下前来拜见,不使槟相传命,使用宾主之礼。来则如同子弟一样。如果在路上遇见尊长,尊者看见自己,就当面拜见;看不见就隐蔽躲避,不想烦扰惊动他。不询问他要去哪里,是不问他的去向。如果在尊者的丧礼,就等待主人早晚哭丧的时候前往,不在非时单独吊唁。”

陪坐时如果没有被使唤,就不拿着琴瑟。

集解说:“陪坐在尊者身边,如果没有被使唤拿着琴瑟,就不能擅自拿着弹奏。”

不在地上画字,手不随意摆动,不摇扇子。尊者睡觉时,坐着传达命令。

集解说:“无故在地上画字,也是不敬。手不随意摆动,是不玩弄手指。即使天气炎热,也不可以挥扇。如果在尊者睡觉的时候传达命令,必须跪着说话,不可以直立面对他。”

陪侍射箭时,就一起取箭。

集解说:“凡是射箭,必定两人结为对手。箭靶在中庭,箭靠在箭靶上。对手前取一支箭,下一个对手又进取一支箭,如此交替进取,各得四支箭。如果卑者陪侍射箭,就不敢交替取箭,而是一时并取四支箭,所以称为约矢。”

等待投壶时,就抱着箭。

集解说:“投壶的礼仪,也是宾主各四支箭。尊者将四支箭放在地上,一支一支取来投掷。卑者不敢放在地上,所以全部抱在怀里。”

赢了就洗爵请客,客人也这样做;不用角杯,不夺取马胜。

集解说:“射箭与投壶的礼仪,胜者的子弟斟酒,放在丰上。丰在西阶上,西楹的西边。不胜者跪着饮酒。如果卑者获胜,就不敢直接斟酒当前,洗爵请客,行酒。客人如果不胜,主人也洗爵请客,这是为了优待宾客。角,是兕觥。现在给尊者及客人饮酒,不敢用角杯,只用平常献酬的爵杯。擢,是进而取之。马,是投壶的胜算。每胜一次就立一马,到三马成为胜局。如果一朋得二马,一朋得一马,那么得二马者取彼之一马,足以成就自己的三马。现在卑者虽然得二马,不得取尊者之一马,以成就自己的胜局。”

驾驭君主的乘车,就坐着;仆人在右边,佩带剑,背着良绥,将其伸展在前面,拖着散绥,登上车拿着缰绳,然后步行。

方氏说:“执,指执缰绳。凡是驾车必定站立,现在坐着,是因为君主未上车而车未行。剑在左边,以便右手抽取;仆人则在右边佩带,因为君主在左边,嫌妨碍君主。良绥,是正绥;散绥,是贰绥。正绥是君主所执,贰绥则是仆人所执。君主从后面上车,仆人在车前,面向君主取君主的绥,从左腋下加左肩上,绕臂入右腋下,所以说‘负’。良绥申之面,是说垂绥的末端在前面;拖诸幦,是引之于车阑覆苓之上。苓也叫式。以散绥升,是复言仆人初升车时。执缰绳然后步行,是防止马匹逃逸。”

请求拜见,不请求退下。朝廷说:退;宴游说:归;军旅服役说:罢。

方氏说:“请求拜见不请求退下,是说卑者有请求拜见的道理,离去必须由尊者决定,所以不敢请求退下。朝廷是人们所趋向的地方,所以在其返回时说‘退’,退就是出的意思。宴游不可以长久,所以在其返回时说‘归’,归有所止的意思。军旅服役劳苦为甚,所以

于其还曰『罢』,以其疲故也。」陈氏曰:「罢当读如欲罢不能之罢。」

译在他返回时说“罢”,是因为他疲劳的缘故。”陈氏说:“罢应当读作‘欲罢不能’中的罢。”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运笏,泽剑首,还屦。问:“日之蚤莫?虽请退,可也。”

疏曰:前言侍者不得请退,今若见君子有欠伸以下诸事,皆是久坐体倦欲起或欲卧息之意,故侍者当此时假令请退则可也。运运动也,泽玩弄则生光泽也。还屦,谓君子自转屦也。尊者屦,恒在侧。

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为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逺罪也。

集说曰:「先度其君之可事,而后事之,则道可行而身不辱。入而后量,则有不胜其轻进之悔者矣。或乞,或假,或任人之事,亦必量其可而后行。然故上无怨而下逺罪者,然犹如此。事君若能如此,下不忤上,故上无怨;上不责下,故下逺罪。」

不窥,密不旁狎,不道旧故,不戯色。

集说曰:窥觇隠密之处,论说故旧之非,非重厚者所为也。应氏曰:旁狎非必正为玩狎,旁近循习而流于狎也。戯色非必见诸笑言,外貌斯须不敬,则色不荘矣。

为人臣下者,有諌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讇,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疏曰:谏而无骄者,谓君若从己之谏,己不得恃己言行谋用而生骄慢也。方氏曰:君有过,谏之使止可也,讪之则不恭;谏不从,逃而去之可也,疾之则太伤;颂而无讇,则所颂为公;諌而无骄,则所谏为正。事弛而不力为怠,事弊而无用为废;相之更之,则君岂有失,德国岂有废事?防谓之社稷之役,以其有劳于社稷也。

  毋拔来毋报往

注曰:「报读为赴,疾之赴,拔赴皆疾也。人来往所之,当有宿渐,不可卒也。」朱子曰:「拔是急走,倒从这边来;赴是又急,再还倒向那边去。来往只是向背之意。」此两句文义,犹云:「其就义若热,则其去义若渴。」言人见有个好事,火急欢喜去做,这様人不耐久,少间心懒意阑,则速去之矣。所谓「其进锐者,其退速也」。

  毋凟神毋循枉毋测未至

集说曰:「神不可凟,必敬而逺之。言行过而邪枉,当改以从直。后复循袭,是贰过矣。君子以诚自处,亦以诚待人,不逆料其将然也。未至而测之,虽中亦伪。」

士依于德,游于艺;工依于法,游于说。

集说曰:「依者,据以为常;防则出入无定。工之法,规矩尺寸之制也。说则讲论变通之道焉。」

  毋訾衣服成器毋身质言语

注曰:质成也。闻疑则传疑,若成之或有所误也。陈氏曰:訾毁其不善也。

  言语之美

注曰:「五美字皆读为仪,然皆如本字,亦通。」

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济济翔翔,祭祀之美;齐齐皇皇,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

方氏曰:「穆穆者,敬以和;皇皇者,正而美;济济者,出入之齐;翔翔者,翕张之善。齐齐致齐而能定也。皇皇有求而不得也。匪匪言行而有文;翼翼,言载而有辅;肃肃,唱者之敬;雍雍,应者之和。此即保氏所教六仪也。」

问国君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幼则曰:「能御,未能御。」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矣。」幼则曰:「能正于乐人,未能正于乐人。」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幼则曰:「能负薪,未能负薪。」

集说曰:「社稷之事,如祭祀、军旅之类,皆是也。」御治也,谓治事。国君尊,故以社稷言。乐人之事,如《周礼》乐德、乐语、乐舞之类,大司乐以教国子者。正者,正其善否。大夫下于君,故以教子言。士贱,则以耕与负薪言。熊氏曰:「此所谓问直,问于其父也。父以其子对,故各从其谦耳。」与《曲礼》小异。

执玉,执龟,防不趋。堂上不趋,城上不趋,武车不式。介者不拜。

  集说曰说见曲礼

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为尸坐,则不手拜。肃拜,为丧主,则不手拜。

集说曰:肃拜,如今妇人拜也。但屈膝鞠躬以为礼。手拜则手至地,而头在手上,如今男子拜也。妇人以肃拜为正,故虽君赐之重,亦肃拜而受。为尸虞祭,为祖姑之尸

译侍奉君子而坐,若见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摆弄笏板,摩玩剑首,转动鞋子,询问:“天色早晚如何?”即使请求告退,也是可以的。

疏文说:前面说过侍从不得请求告退,现在如果看见君子有打哈欠、伸懒腰等举动,这都是久坐身体疲倦想要起身或躺下休息的意思,所以侍从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请求告退也是可以的。运,是运动;泽,是玩弄以致生出光泽;还屦,是说君子自己转动鞋子。尊者的鞋子,常放在身边。

侍奉君主的人,要衡量之后才去侍奉,不要去了之后才去衡量。凡是向人乞求借贷,替人办事的人,也是这样。因此,上面没有怨恨,下面远离罪过。

集解说:“先估量君主是否值得侍奉,然后才去侍奉,那么道义可以施行而自身不受辱。去了之后才估量,就会有不能承受轻率进身的悔恨了。无论是乞求、借贷,还是承担别人的事务,也一定要估量可行之后才去做。因此上面没有怨恨而下面远离罪过,即使这样。侍奉君主如果能这样,下面不违逆上面,所以上面没有怨恨;上面不责备下面,所以下面远离罪过。”

不窥探隐秘之处,不旁侧亲近狎昵,不谈论旧日的过失,不嬉笑轻浮。

集解说:“窥探隐秘之处,议论故旧的不是,不是厚重之人所为。应氏说:旁狎不一定正是玩弄狎昵,而是旁侧接近习以为常而流于狎昵。嬉笑轻浮不一定表现在笑言上,外貌片刻不恭敬,神色就不庄重了。”

作为臣下的人,有劝谏而没有讥讽,有离去而没有怨恨,有颂扬而没有谄媚,有劝谏而没有骄慢,君主懈怠就张扬并辅佐他,君主废弃就扫除并更新他,这叫做社稷的臣仆。疏文说:劝谏而没有骄慢,是说君主如果听从自己的劝谏,自己不得凭借自己的言行谋划被用而生出骄慢。方氏说:君主有过错,劝谏使他停止就可以了,讥讽就不恭敬;劝谏不被听从,逃离去就可以了,怨恨就太伤害了;颂扬而没有谄媚,那么所颂扬的是出于公心;劝谏而没有骄慢,那么所劝谏的是出于正道。事情松弛而不尽力叫做懈怠,事情弊坏而没有用处叫做废弃;辅佐他更新他,那么君主哪里有失误,国家哪里有废弃的事?所以说这是社稷的臣仆,因为对社稷有功劳。

不要急匆匆地前来,不要急匆匆地返回。

注文说:“报读作赴,疾速地奔赴,拔和赴都是疾速的意思。人来往所去的地方,应当有住宿渐次,不可以突然。”朱子说:“拔是急走,倒从这边来;赴是又急,再还倒向那边去。来往只是向背的意思。”这两句文义,犹如说:“其就义若热,则其去义若渴。”说人看见有个好事,火急欢喜去做,这样的人不耐久,稍后心懒意阑,就迅速离去了。所谓“其进锐者,其退速也”。

不要亵渎神灵,不要沿袭邪枉,不要揣测尚未到来的事情。

集解说:“神灵不可亵渎,必须恭敬而远离他。言行过而邪枉,应当改正以从正直。后来再沿袭,就是贰过了。君子以诚自处,也以诚待人,不逆料其将然。未至而揣测,即使猜中也是虚伪。”

士人依凭道德,游习技艺;工匠依凭法度,游习解说。

集解说:“依,是据以为常;游则出入无定。工匠的法度,是规矩尺寸之制。解说则是讲论变通之道。”

不要诋毁衣服和成器,不要亲身证实言语。

注文说:质,成也。听到疑惑就传播疑惑,如果成为定论或许有所误。陈氏说:訾,毁其不善也。

言语之美,

注文说:“五美字皆读为仪,然皆如本字,亦通。”

穆穆皇皇,是朝廷之美;济济翔翔,是祭祀之美;齐齐皇皇,是车马之美;匪匪翼翼,是鸾和之美;肃肃雍雍。

方氏说:“穆穆,敬以和;皇皇,正而美;济济,出入之齐;翔翔,翕张之善。齐齐,致齐而能定;皇皇,有求而不得;匪匪,言行而有文;翼翼,言载而有辅;肃肃,唱者之敬;雍雍,应者之和。这就是保氏所教的六仪。”

询问国君的儿子,长幼如何?年长就说:“能从事社稷之事了。”年幼就说:“能驾驭,不能驾驭。”询问大夫的儿子,长幼如何?年长就说:“能从事乐人之事了。”年幼就说:“能正于乐人,不能正于乐人。”询问士的儿子,长幼如何?年长就说:“能耕种了。”年幼就说:“能背柴,不能背柴。”

集解说:“社稷之事,如祭祀、军旅之类,都是。”御,治也,谓治事。国君尊贵,所以用社稷来说。乐人之事,如《周礼》乐德、乐语、乐舞之类,大司乐用来教导国子的。正,是正其善否。大夫低于君主,所以用教子来说。士卑贱,所以用耕种和背柴来说。熊氏说:“这就是所谓问直,问于其父。父亲以其子对答,所以各自从其谦称。”与《曲礼》小有不同。

手持玉器,手持龟甲,疾走不趋。堂上不趋,城上不趋,武车不式。披甲者不拜。

集解说:见《曲礼》

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为尸坐,则不手拜。肃拜,为丧主,则不手拜。

集解说:肃拜,如今妇人拜也。但屈膝鞠躬以为礼。手拜则手至地,而头在手上,如今男子拜也。妇人以肃拜为正,故虽君赐之重,亦肃拜而受。为尸虞祭,为祖姑之尸

也。为丧主夫与长子之丧也。为丧主则稽颡,故不手拜。若有丧而不为主,则手拜矣。或曰:为丧主不手拜,则亦肃拜也。

译这是关于担任丧事主祭者以及长子丧事的礼仪。担任丧事主祭者需要稽颡,因此不行手拜之礼。如果身处丧事之中却不担任主祭者,则行手拜之礼。有人解释说:担任丧事主祭者不行手拜,那么也就行肃拜之礼了。

葛绖而麻带

集说曰:「妇人遭丧,卒哭后,以葛绖易首之麻绖,而要之麻绖不变,故云葛绖而麻带也。」

  取俎进俎不坐

集说曰:「取俎,就俎上取肉也;进俎,进肉于俎也。俎有足,立而取进为便,故不跪。」

  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

熊氏曰:「此君子敬修之密也。无物之器,执之甚于持盈,则无事不敬矣;无人之地,对之甚于有人,则无所不敬矣。」

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

集说曰:「凡祭,通言君臣上下之祭也。跣脱屦也。祭礼主敬,凡祭在室中者,非惟室中不脱屦,堂上亦不敢脱屦。燕则有之者,谓行燕礼则堂上可跣也。」又案:「下大夫及士,隂阳二厌及燕尸,皆于室中。上大夫隂厌及祭在室,若摈尸则于堂。天子诸侯则有室有堂。」

  未尝不食新

集说曰:「尝者,荐新物于寝庙也。未荐则孝子不忍先食。」一云:「尝,秋祭也。」

仆于君子,君子升,下则授绥;始乗则式,君子下行,然后还立;乗贰车则式,佐车则否。

集说曰:「君子或升或下,仆者皆授之绥。始乗之时,君子犹未至,则式以待。君子之升,凡仆之礼,升在君子之先,下在君子之后。故君子下车而歩,仆者乃得下而还车以立,以待君子之去也。」贰车,朝祀之副车也。朝祀尚敬,故式;戎猎尚武,故不式。

贰车者,诸侯七乗,上大夫五乗,下大夫三乗。有贰车者之乗,马服车不齿。观君子之衣服,服劔,乗马,弗贾。集说曰:《周礼》贰车,公九乗,侯伯七乗,子男五乗。又《典命》云:卿六命,大夫四命,车服各如命数,与此不同者。注云:此盖殷制也。乗马,所乗之马;服车,所乗之车也。马有老少,车有新旧,皆不可齿次其年嵗。服劔,所佩之劔也,弗贾,不可评论其所直多少之价。《曲礼》云:齿路马有诛,此皆贵贵之道,以广敬也。

其以乗壶酒、束脩一犬赐人,若献人,则陈酒、执脩以将命,亦曰乗壶酒、束脩一犬。

注曰:陈重者,执轻者便也。乗壶,四壶也。酒,谓清也。糟,也不言陈犬,或无脩者,牵犬以致命也。于卑者曰赐,于尊者曰献。疏曰:束脩,十脡脯也。无脩,虽牵犬以致命,但犬马不上于堂,牵之当在下耳。

  其以鼎肉则执以将命

疏曰:鼎肉,谓肉之已解剔而可升鼎者,故可执也。

其禽加于一防,则执一双以将命,委其余。

集说曰:「加于一双,不止一双也。委其余,陈列于门外也。」

犬则执緤,守犬田;犬则授摈者,既受乃问犬名;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右之。

注曰:緤、纼、靮,皆所以系制之者。守犬、田犬,问名畜养者,当呼之名,谓若韩卢、宋鹊之属。右之者,执之宜由便也。疏曰:犬有三种,曰守犬,守御宅舎者;曰田犬,田猎所用也;曰食犬,充庖厨用也。守犬、田犬,畜养驯善,无可防御,故右之。若食犬,则左手牵之,右手防御。《曲礼》云:「效犬者,左牵之。」是也。

  臣则左之

集说曰:「臣征伐所获民虏也。」曲礼云:「献民虏者,操右袂,左之以左手,操其右袂,而右手得以制其非常也。」

车则说绥执以将命。甲若有以前之,则执以将命;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

集说曰:前之谓以他物先之也。古人献物,必有先之者,如《左传》所云:「乗韦先,牛十二」之类是也。袒,开也。櫜弢,甲之衣也。胄,兜鍪也。袒其衣,出兜鍪以致命。

器则执盖,弓则以左手屈韣,执拊。

集说曰:「执盖,盖轻便于执也。韣,弓衣。拊,弓把。左手屈弓衣并于把而执之,而右手执萧以将命。《曲礼》云:『右手执萧,左手承弣』是也。」

劔则启椟,盖袭之,加夫襓与劔焉。

集说曰:「启,开也。椟,劔匣也。盖者,匣之盖也。袭,郤合也。夫襓,劒衣也。开匣,以其盖郤合于匣之底下,乃加襓于匣中,而以劒置襓上也。」

笏书脩苞苴,弓茵席,枕几颖杖,琴瑟戈有刃者,椟防籥。其执之皆尚左手。刀郤刄,授颖削,授弣。凡有刺

译葛绖而麻带

集说曰:“妇人遭遇丧事,在卒哭祭之后,用葛绖替换头上的麻绖,但腰间的麻绖保持不变,所以说葛绖而麻带。”

取俎进俎不坐

集说曰:“取俎,是从俎上取肉;进俎,是将肉进奉到俎上。俎有脚,站着取进比较方便,所以不跪。”

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

熊氏曰:“这是君子恭敬修身的细微之处。拿着空器物,像拿着满器物那样谨慎,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是不恭敬的了;进入空房间,像有人在场那样庄重,那么就没有什么地方是不恭敬的了。”

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

集说曰:“凡祭,是泛指君臣上下的祭祀。跣,是脱鞋。祭祀礼仪重在恭敬,凡是祭祀在室内进行的,不仅室内不脱鞋,堂上也不敢脱鞋。燕则有之,是说举行燕礼时,堂上可以脱鞋。”又案:“下大夫及士,阴厌、阳厌以及燕尸,都在室内进行。上大夫阴厌以及祭祀在室内,如果摈尸则在堂上。天子诸侯则有室有堂。”

未尝不食新

集说曰:“尝,是将新物荐献于寝庙。没有荐献,孝子不忍心先吃。”另一种说法:“尝,是秋祭。”

仆于君子,君子升,下则授绥;始乗则式,君子下行,然后还立;乗贰车则式,佐车则否。

集说曰:“君子无论是上车还是下车,车夫都给他递上车绳。刚开始乘车时,君子还未到,车夫就俯身以示敬意以等待。君子上车,凡是车夫的礼仪,上车在君子之前,下车在君子之后。所以君子下车步行时,车夫才得以下车并回车站立,以等待君子离去。”贰车,是朝祀时的副车。朝祀崇尚恭敬,所以俯身;戎猎崇尚武勇,所以不俯身。

贰车者,诸侯七乗,上大夫五乗,下大夫三乗。有贰车者之乗,马服车不齿。观君子之衣服,服劔,乗马,弗贾。集说曰:《周礼》贰车,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又《典命》说:卿六命,大夫四命,车服各如命数,这与此处不同。注说:这大概是殷代的制度。乘马,是所骑的马;服车,是所乘的车。马有老少,车有新旧,都不能按年岁来排次序。服剑,是所佩的剑,弗贾,是不能评论其价值多少。《曲礼》说:评论路马的年龄要受惩罚,这都是尊重贵者的道理,以推广恭敬。

其以乗壶酒、束脩一犬赐人,若献人,则陈酒、执脩以将命,亦曰乗壶酒、束脩一犬。

注曰:陈列重的,拿着轻的方便。乘壶,是四壶。酒,指清酒。糟,是酒糟。不说陈列犬,或者没有干肉的情况,是牵着犬来传达命令。对卑下的人说赐,对尊贵的人说献。疏曰:束脩,是十块干肉。没有干肉,虽然牵着犬来传达命令,但犬马不上堂,牵着应当在下面。

其以鼎肉则执以将命

疏曰:鼎肉,是指已经剔解好可以放入鼎中的肉,所以可以手持。

其禽加于一防,则执一双以将命,委其余。

集说曰:“加于一双,是不止一双。委其余,是陈列在门外。”

犬则执緤,守犬田;犬则授摈者,既受乃问犬名;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右之。

注曰:緤、纼、靮,都是用来系缚控制的绳索。守犬、田犬,问名字是因为畜养者应当呼唤其名字,比如韩卢、宋鹊之类。右之,是手持时以右手为宜。疏曰:犬有三种,叫守犬,是守卫住宅的;叫田犬,是田猎所用的;叫食犬,是充庖厨用的。守犬、田犬,畜养驯良,无需防备,所以用右手牵。如果是食犬,则左手牵,右手防备。《曲礼》说:“献犬的人,左手牵。”就是这个意思。

臣则左之

集说曰:“臣是征伐所获得的民虏。”《曲礼》说:“献民虏的人,操持右袖,用左手,操持其右袖,而右手得以控制其非常举动。”

车则说绥执以将命。甲若有以前之,则执以将命;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

集说曰:前之,是说用其他物品先献。古人献物,必有先献之物,如《左传》所说:“乘韦先,牛十二”之类就是。袒,是打开。櫜弢,是甲衣。胄,是头盔。打开甲衣,取出头盔来传达命令。

器则执盖,弓则以左手屈韣,执拊。

集说曰:“执盖,是因为盖子轻便于手持。韣,是弓衣。拊,是弓把。左手弯曲弓衣并拢于弓把而手持,而右手持萧以传达命令。《曲礼》说:‘右手执萧,左手承弣’就是这个意思。”

劔则启椟,盖袭之,加夫襓与劔焉。

集说曰:“启,是打开。椟,是剑匣。盖,是匣盖。袭,是合拢。夫襓,是剑衣。打开匣子,将匣盖合拢于匣底之下,然后将剑衣放入匣中,而将剑置于剑衣之上。”

笏书脩苞苴,弓茵席,枕几颖杖,琴瑟戈有刃者,椟防籥。其执之皆尚左手。刀郤刄,授颖削,授弣。凡有刺

刃者,以授人则辟刃。

集说曰:「笏也,书也,脯脩也,苞苴也。苴借而苞裹之,非特鱼肉他物,亦可苞苴以遗人也。弓也,茵褥也,席也,枕也,几也,颖警枕也,杖也,琴也,瑟也,戈有刃者椟而致之也,防蓍也,籥如笛而三孔也。凡十六物,左手执上,右手捧下,隂阳之义也。郤仰也,颖刀镮也,削曲刀也,拊刀把也,辟偏也,谓不以刃正向人也。」

译有刃的器物,交给别人时要避开刃口。

集说解释说:“笏板、书信、干肉、包裹好的礼物。‘苴’是借指包裹,不只是鱼肉等物,其他东西也可以包裹起来赠送给人。弓、茵褥、席子、枕头、几案、警枕、手杖、琴、瑟,有刃的戈要装在匣子里再送人,防草,像笛子一样有三个孔的籥。总共这十六种物品,左手拿着上部,右手捧着下部,这是阴阳的道理。‘郤’是仰起的意思,‘颖’是刀环,‘削’是弯曲的刀,‘拊’是刀柄,‘辟’是偏斜的意思,说的是不把刃口正对着人。”

乗兵车,出先刃,入后刃。军尚左,卒尚右。

集说曰:「先刃,刃向前也;入后刃,不以刃向国也。左,阳生道也;右,隂死道也。左将军为尊,其行伍皆尊尚左,方欲其无覆败也。士卒之行伍,尊尚右方,示有必死之志也。」

宾客主,恭祭祀主,敬丧事主,哀防同主,诩军旅思,险隠情以虞。

集说曰:「恭以容言,敬以心言。诩谓敏而有勇,若子产争承者,军行舎止,经由之处,必思为险阻之防。又当隠密已情,以虞度彼情,不可泄谋,玩敌也。」

燕侍食于君子,则先饭而后已。毋放饭,毋流歠。小饭而亟之,数噍,毋为口容。客自彻辞焉,则止。

集说曰:「先饭,犹尝食之礼也;后已,犹劝食之意也。」放饭流歠,见《曲礼》。小饮则无哕噎之患,亟之谓速咽下偹,或有见问之言也。数噍毋为口容,言数数嚼之,不得弄口以为容也。若食讫而客欲自彻食器,主人辞之则止也。

客爵居左,其饮居右。介爵、酢爵、僎爵皆居右。

疏曰:乡饮酒礼,主人酬宾之爵,宾受奠觯于荐东,是客爵居左也。旅酬之时,一人举觯于宾,宾奠觯于荐西,至旅酬,宾取荐西之觯以酬主人,是其饮居右也。介宾,副也。酢客爵,还答主人也。僎,乡人来观礼,副主人者也,皆居右者,示为饮之乡饮礼。介爵及主人受酢之爵,并僎爵,皆不明奠置之所,故记者于此明之。

羞濡鱼者,进尾;冬右腴,夏右鳍;祭膴。

集说曰:「擘湿鱼,从后起则脇肉易离,故以尾向食者,若干鱼则进首也。腴腹下肥处,鳍脊也。冬时阳气在下,夏则阳在上。凡阳气所在之处,肥美右之者便于食也。祭膴者,刳鱼腹下大脔以祭也。」此言寻常燕食进鱼者如此,非祭祀及飨食正礼。祭鱼在俎,则缩载俎;既横设鱼,则随俎而从于人,为横,无进首、进尾之理。正享亦然。《公食大夫礼》鱼七缩俎是也。

  凡齐执之以右居之于左

疏曰:凡齐者,谓以盐梅齐和之法执之。以右者,谓执此盐梅以右手居之。于左者,谓居处羮食于左手之上。以右手所执盐梅调和正之,于事便也。

  赞币自左诏辞自右

集说曰:「此言相礼者,为君受币,则由君之左;传君之辞命于人,则由君之右也。」

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乃饮。

集说曰:「尸之仆御尸车者,轨毂末,范轼前也。尸仆、君仆之在车,以左手执辔,右手执爵。祭轨之左右及范,乃饮之也。」

  凡羞有俎者则于俎内祭

集说曰:「羞在豆,则祭之豆间;之地俎长而横于人之前,不得祭之;俎外及两俎间,则祭之;俎内也。」

  君子不食圂腴

集说曰:「圂与豢同,谓犬豕也。腴肠也。犬豕亦食米谷,腴有似人秽。」

小子走而不趋,举爵则坐,祭立饮。

集说曰:「趋趋翔为容也。小子不敢与尊者并礼,故行步举爵皆异于成人也。」

  凡洗必盥

集说曰:「洗,洗爵也;盥,洗手也。凡洗爵,必先洗手,示洁也。」

  牛羊之肺离而不提心

集说曰:提,犹絶也。心,中央也。牛羊之肺,虽割离之而不絶,中央少许,使可手絶之以祭也。不言豕,事同可知。

  凡羞有湆者不以齐

集说曰:「湆,大羮也。大羮不和,故不用盐梅之齐也。」

为君子择葱薤,则絶其本末。羞首者,进喙祭耳。

集说曰:「本根也,根不浄,末萎干也。喙,口也。以口向尊者,而尊者先取耳。以祭也。」

  尊者以酌者之左为上尊

集说曰:「尊者,谓设尊之人也;酌者,酌酒之人也。人君陈樽在东楹之西,南北列之。设尊者在尊西而向东,以右为上;酌人在尊东而向西,以左为上。设者之右,则酌者之左。二人俱以南为上也。上尊在南,故云以酌者之左为上尊。」

  尊壶者面其鼻

集说曰:「尊与壶皆有面,面有鼻,鼻宜向尊者,故云『尊壶者面其鼻』,言设尊、设壶皆面其鼻。」

饮酒者,禨者,醮者,有折俎不坐,未步爵不尝羞。

疏曰:禨沐而饮酒者,醮冠

译乘坐兵车,出发时刀刃向前,返回时刀刃向后。军队以左边为尊,士兵以右边为尊。

集说解释说:“先刃,就是刀刃向前;入后刃,就是返回时不把刀刃朝向本国。左边,是阳气生长的道路;右边,是阴气死灭的道路。左将军地位尊贵,他的行伍都崇尚左边,是希望他们不要覆灭失败。士兵的行伍,崇尚右边,是表示他们有必死的志向。”

接待宾客以主人为尊,恭敬祭祀以主祭为尊,慎重丧事以主丧为尊,哀悼防同(诸侯会盟)以主盟为尊,在军旅中要思虑险阻,隐藏实情以预料敌情。

集说解释说:“恭,是从仪容言语来说;敬,是从内心来说。诩,指敏捷而有勇气,像子产争承那样,军队行进驻扎,经过的地方,一定要思虑险阻的防备。又应当隐藏自己的实情,以预料敌人的情况,不可泄露谋略,玩忽敌人。”

在君子那里侍奉进食,就先于君子吃饭而后停止。不要大口吐饭,不要大口喝汤。小口吃饭而迅速咽下,多次咀嚼,不要做出嘴部的表情。客人自己撤去食器,主人推辞,就停止。

集说解释说:“先饭,如同尝食的礼仪;后已,如同劝食的意思。”放饭流歠,见《曲礼》。小口喝汤就没有呕吐窒噎的祸患,亟之,是说迅速咽下,或者是有被问话的情况。数噍毋为口容,是说多次咀嚼,不得弄嘴做出表情。如果吃完饭客人想自己撤去食器,主人推辞就停止。

客人的酒杯放在左边,他喝酒时酒杯放在右边。副宾的酒杯、回敬主人的酒杯、陪客的酒杯都放在右边。

疏解释说:乡饮酒礼,主人酬谢宾客的酒杯,宾客接受后放在荐席东边,这是客爵居左。旅酬的时候,一人举觯向宾客,宾客把觯放在荐席西边,等到旅酬,宾客取荐席西边的觯来酬谢主人,这是其饮居右。介宾,是副宾。酢客爵,是回答主人的。僎,是乡人来观礼,做副主人的,都放在右边,是表示这是乡饮酒礼。介爵以及主人接受回敬的酒杯,还有僎爵,都没有明确放置的地方,所以记录者在这里说明。

进献湿鱼,进献尾部;冬天右边放腹部肥肉,夏天右边放脊背;祭祀用腹部肥肉。

集说解释说:“掰开湿鱼,从后边开始则胁肉容易分离,所以把尾部朝向进食的人,如果是干鱼就进献头部。腴,是腹部下面的肥肉;鳍,是脊背。冬天阳气在下,夏天阳气在上。凡是阳气所在的地方,肥美的部分放在右边便于进食。祭膴,是剖开鱼腹部的大块肉来祭祀。”这是说平常宴饮进献鱼是这样的,不是祭祀和飨食的正礼。祭祀的鱼在俎上,就顺着俎放置;既然横着放置鱼,就随着俎而横着对人,是横放,没有进献头部、尾部的道理。正式宴享也是这样。《公食大夫礼》中鱼七条顺着俎放置就是如此。

凡是调和食物,用右手拿着盐梅,放在左边。

疏解释说:凡齐者,是说用盐梅调和的方法拿着。以右者,是说拿着这盐梅用右手拿着。于左者,是说把羹食放在左手上面。用右手拿着盐梅调和校正,对于事情方便。

赞礼的人从左边接受币帛,传达辞命从右边。

集说解释说:“这是说相礼的人,替君主接受币帛,就从君主的左边;传达君主的辞命给别人,就从君主的右边。”

给尸斟酒的车夫,如同君主的车夫。如果在车上,就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接受酒杯。祭祀左右车轮和车轼,然后喝酒。

集说解释说:“尸之仆,是驾驭尸车的人,轨是车轮末端,范是车轼前面。尸仆、君仆在车上,用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拿着酒杯。祭祀车轮的左右及车轼,然后喝酒。”

凡是进献有俎的菜肴,就在俎内祭祀。

集说解释说:“菜肴在豆里,就在豆间祭祀;地俎长而横在人的前面,不能祭祀;俎外及两俎间,就祭祀;俎内也。”

君子不吃圈养的猪狗的肠子。

集说解释说:“圂与豢同,是说犬猪。腴,是肠子。犬猪也吃米谷,肠子有似人的秽物。”

小子快步走而不小步快走,举起酒杯就坐下,祭祀时站着喝酒。

集说解释说:“趋,是小步快走;翔,是仪容。小子不敢与尊者并列礼仪,所以行走举爵都不同于成人。”

凡是洗爵一定要洗手。

集说解释说:“洗,是洗爵;盥,是洗手。凡是洗爵,必须先洗手,表示洁净。”

牛羊的肺,割开但不切断心部。

集说解释说:“提,是切断的意思。心,是中央。牛羊的肺,虽然割开但不切断,中央少许,以便用手切断来祭祀。不说猪,事情相同可以知道。”

凡是进献有浓汤的菜肴,不用盐梅调和。

集说解释说:“湆,是大羹。大羹不和,所以不用盐梅的调和。”

为君子挑选葱薤,就切断它的根部和梢头。进献头部的菜肴,进献口部,祭祀耳朵。

集说解释说:“本,是根;根不干净,末,是梢头;梢头枯萎干枯。喙,是口。用口朝向尊者,而尊者先取耳朵。用来祭祀。”

尊者以斟酒人的左边为上尊。

集说解释说:“尊者,是说设置酒尊的人;酌者,是斟酒的人。人君陈列酒尊在东楹的西边,南北排列。设置酒尊的人在酒尊西边而向东,以右边为上;斟酒的人在酒尊东边而向西,以左边为上。设置者的右边,就是斟酒者的左边。两人都以南为上。上尊在南边,所以说以斟酒者的左边为上尊。”

设置酒尊和酒壶,使它们的鼻朝向尊者。

集说解释说:“尊与壶都有面,面有鼻,鼻适宜朝向尊者,所以说‘尊壶者面其鼻’,是说设置酒尊、设置酒壶都使它们的鼻朝向尊者。”

饮酒的人,禨沐的人,冠醮的人,有折俎不坐下,没有步爵不尝菜肴。

疏解释说:禨,是洗头后饮酒的人;醮,是冠

而饮酒者,折俎谓折骨体于俎者,折俎为尊,禨醮小事为卑,故不得坐也。按乡饮酒、燕礼有折俎者皆不坐,独云禨醮者,以禨者、醮者无折俎之时则得坐,嫌有折俎亦坐,故特明之。歩行也,此谓无算爵之时,羞庶羞,行爵之后始尝之。若正羞脯醢,折俎谓饮酒之前则尝之,故乡饮、射、燕礼、大射献后乃荐宾,皆先祭脯醢、哜肺乃饮卒爵。

译至于饮酒时,所谓“折俎”,是指将牲肉分割后置于俎上,折俎属于尊贵的礼仪,而禨礼、醮礼属于小事,地位卑微,所以不能就座。查考《乡饮酒礼》和《燕礼》,凡是有折俎的场合都不就座,这里特别提到禨礼和醮礼,是因为在禨礼、醮礼中没有折俎的时候是可以就座的,人们可能会误以为有折俎时也可以就座,所以特意加以说明。步,指行走,这里说的是无算爵(不限次数的饮酒)的时候,进献庶羞(杂色菜肴),是在行过酒爵之后才开始品尝的。如果是正式进献的脯醢(干肉和肉酱)以及折俎,则是在饮酒之前品尝,所以《乡饮酒礼》、《射礼》、《燕礼》、《大射礼》都是在献酒后才进献宾客食物,都是先祭祀脯醢、品尝肺,然后饮酒并饮尽爵中之酒。

牛与羊、鱼之腥,聂而切之为脍;麋鹿为菹,野豕为轩,皆聂而不切;麕为辟,鸡兔为宛脾,皆聂而切之;切葱若薤,实之醯以柔之。

注曰:「聂之言防也。先藿叶切之,复报切之,则成脍。此轩辟、鸡宛、脾皆菹类也。其作之状,以醯与荤菜淹之,杀肉及腥气也。」疏曰:「聂而切之者,谓先防为大脔,而后报切之为脍也。余见《内则》。」

其有折俎者,取祭,反之不坐;燔,亦如之。尸则坐。

疏曰:乡射礼云「宾奠爵于荐西,兴取肺」。云「兴则立也」。少牢礼云「尸左执爵,右兼取肝肺」,不云「兴」,故知尸则坐。集说曰:有折骨体之俎者,就俎立取肺,升席坐祭之。及祭竟而反,此所祭之物于俎,皆立而为之,唯祭时坐耳。燔烧肉也,此肉亦在俎,其取祭与反,亦皆不坐,故云「燔亦如之」。尸则坐者,言不坐者,宾客之礼耳。尸尊,祭反皆坐也。

  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为罔

集说曰:「衣裳之制,取诸乾坤。有其名,则有其义。服之而不审名义,是无知之人矣。」石梁王氏曰:「学而不思则罔,当如此罔字。」

其未有烛而后至者,则以在者告。道瞽亦然。凡饮酒,为献主者,执烛抱燋。客作而辞,然后以授人。执烛不让,不辞不歌。

集说曰:献,主主人也。人君则使宰夫燋未爇之炬也。执烛,夜时也。饮酒之礼,宾主有让,及更相辞谢,又各歌诗以见意。今以暮夜,畧此三事。一说执烛在手,故不得兼为之。

洗盥执食饮者,勿气。有问焉,则辟咡而对。

集说曰:「奉进洗盥之水于尊长,及执食饮以进之时,皆不可使口气直冲尊者。若此时尊者有问,则偏其口之所向而对,咡口旁也。」

为人祭曰:致福。为己祭而致膳于君子曰:膳。

集说曰:为人祭摄主也。其归胙将命之辞,言致福,谓致其祭祀之福也。曰膳,则善味而已。

  祔练曰告

注曰:祔练,言告,不敢以为福膳也。疏曰:言以祭胙告君子,使知己祔练而已,故顔子之丧馈孔子祥肉是也。

凡膳告于君子,主人展之,以授使者于阼阶之南,南面再拜稽首,送反命,主人又再辞稽首。其礼,大牢则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犆豕则以豕左肩五个。

集说曰:膳告承上文而言,反命主人,又再拜,亦当在阼阶南,南面也。臂臑,肩脚也。九个,取肩自上断折之,至蹄为九段也。周人牲体尚右,右边已祭,故献其左。

  国家靡敝

集说曰:「谓师旅饥馑之余,财力靡散,民庶雕敝也。」

则车不雕,防甲不组縢,食器不刻镂,君子不履丝屦,马不常秣。

集说曰:「雕刻,镂之也;防漆,饰之畿限也。縢者,缚约之名,不用组以连甲及为紟带也。丝屦,谓絇、繶、紃之属,不以丝饰之,以谷食马曰秣。」

  学记第十八

疏曰:郑云「名学记者,以其记人学教之义」。坡谓古人论道纪事之文,皆有所主。大学主于脩已治人,则论学之条目工夫;此篇主于建学立师,则论教之终始兴废。使学者各作一意求之,通贯之后,教学者或原或委,则自求之大学;志学者亲师取友,则自求之此篇。何必支离漫衍、参错迭见,而初无补于用力之实也?石梁王氏不数汉儒,而卑视此经,故未求意义之合,但作批剥浮诞,不忌当分别观之。盖恐未极髙明,徒长虚防也。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

集说曰:「发虑宪,谓致其思虑以求合乎法则也。求善良,亲贤也。謏之言小也。此二者可以小致声誉,不能感动众人。」

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

集说曰:「就贤礼下,贤德之士也。体谓设以身处其地,而察其心也。逺,疎逺之臣也。此二者可以感动众人,未能化民也。」

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

集说曰:「化民成俗,必如唐虞之于变时雍,乃为至耳。」然则舎学何以防此?学乃大学之道,明德新民之事也。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兑命》曰:“念

译牛、羊、鱼的腥肉,先切成条再切成片,做成肉脍;麋鹿的肉做成菹,野猪的肉做成轩,都是先切成条而不切成片;獐子的肉做成辟,鸡和兔的肉做成宛脾,都是先切成条再切成片;把葱或薤切成片,放入醋中浸泡,用来使肉质柔嫩。

注说:“‘聂’的意思是‘防’(即先切成大块)。先用藿叶切成条,再反过来切成片,就做成肉脍了。这轩、辟、鸡宛、脾都属于菹类。它们的制作形态,是用醋和荤菜浸泡,以去除肉中的腥气。”疏说:“‘聂而切之’,是说先切成大块,然后再反过来切成肉脍。其余的解释见《内则》篇。”

如果有折俎(盛放折骨之肉的礼器),取肺进行祭祀,返回时不坐下;燔(烧肉),也是这样。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则坐下。

疏说:《乡射礼》中说“宾客把爵放在荐的西边,起身取肺”。说“起身”就是站立的意思。《少牢礼》中说“尸左手拿着爵,右手兼取肝肺”,没有说“起身”,所以知道尸是坐着的。集说解释说:有折骨之肉的俎,就站在俎旁取肺,登上席子坐下进行祭祀。祭祀完毕返回时,这所祭之物在俎上,都是站着进行的,只有祭祀时才坐下。燔是烧肉,这肉也在俎上,取肺祭祀和返回,也都站着,所以说“燔也是这样”。尸则坐下,是说站着的是宾客的礼节。尸尊贵,祭祀和返回都坐着。

衣服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字,叫做无知。

集说解释说:“衣裳的形制,取法于乾坤。有它的名字,就有它的意义。穿着它却不审察名义,就是无知的人。”石梁王氏说:“学而不思则罔,应当理解这个‘罔’字。”

那些没有烛火却后来到的,就把在场的人告知他。引导盲人也是这样。凡是饮酒,作为献酒主人的,拿着烛火抱着未点燃的炬火。客人起身辞谢,然后才把烛火交给别人。拿着烛火不让步,不告辞不唱歌。

集说解释说:“献,是主主人。人君就让宰夫拿着未点燃的炬火。拿着烛火,是夜晚的时候。饮酒的礼节,宾主之间有谦让,以及互相辞谢,又各自唱歌诗来表达心意。现在因为暮夜,省略这三件事。另一种说法是拿着烛火在手,所以不能兼做这些事。”

捧着洗盥之水或拿着饮食的人,不要对着尊者呼气。如果有问话,就侧着脸回答。

集说解释说:“捧着洗盥之水进献给尊长,以及拿着饮食进献的时候,都不可让口气直冲尊者。如果这时尊长有问话,就偏转所面向的口侧来回答,‘咡’是口旁。”

替别人祭祀叫做:致福。为自己祭祀而把祭肉进献给君子叫做:膳。

集说解释说:“替别人祭祀是代理主祭。他归返时传达使命的辞令,说致福,是说传达祭祀的福泽。说膳,就是美味罢了。”

祔祭和练祭叫做告。

注说:“祔祭和练祭,说告,不敢把它当作福膳。”疏说:“是说把祭肉告知君子,让他知道自己祔祭和练祭而已,所以颜渊去世时馈送孔子祥肉就是这样。”

凡是进献膳或告祭给君子,主人查验后,在阼阶的南面交给使者,南面再拜稽首,送返使命,主人又再辞谢稽首。它的礼节,大牢就用牛的左肩臂臑折成九段,少牢就用羊的左肩七段,单豕就用猪的左肩五段。

集说解释说:“膳告承接上文而言,返命主人,又再拜,也应当在阼阶南,南面。臂臑,是肩脚。九段,取肩从上断折之,到蹄为九段。周人牲体崇尚右边,右边已祭,所以献左边。”

国家贫困凋敝

集说解释说:“是说师旅饥馑之后,财力靡散,百姓凋敝。”

那么车不雕刻,防甲不用组带缠绕,食器不刻镂,君子不穿丝鞋,马不常喂。

集说解释说:“雕刻,是镂刻;防漆,是装饰的边界。縢,是束缚的名称,不用组带连接甲片以及做紟带。丝鞋,是说絇、繶、紃之类,不用丝装饰,用谷食喂马叫秣。”

学记第十八

疏说:郑玄说“名为学记,是因为它记载人学教的意义”。苏辙说古人论道纪事的文章,都有所主。《大学》主于修身治人,就论述学的条目工夫;此篇主于建学立师,就论述教的终始兴废。让学者各作一意求之,通贯之后,教学者或原或委,就自求于《大学》;志学者亲师取友,就自求于此篇。何必支离漫衍、参错迭见,而初无补于用力之实呢?石梁王氏不数汉儒,而卑视此经,所以未求意义之合,只作批剥浮诞,不忌当分别观之。大概恐怕未极高明,徒长虚妄。

发动思虑合乎法则,寻求善良,足以获得小名声,不足以感动众人。

集说解释说:“发动思虑合乎法则,是说致其思虑以求合乎法则。寻求善良,是亲近贤人。謏的意思是微小。这两者可以小致声誉,不能感动众人。”

亲近贤人礼遇疏远之人,足以感动众人,不足以教化百姓。

集说解释说:“亲近贤人礼遇下位,贤德之士。体是说设身处地,而察其心。疏远,是疏远之臣。这两者可以感动众人,未能教化百姓。”

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通过教育吗?

集说解释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像唐虞那样变时雍,才算是极致。”然而舍弃教育怎么能达到这个目的呢?教育就是《大学》之道,明德新民的事情。

玉不雕琢,不成器;人不学习,不知道理。因此,古代的王者,建立国家统治百姓,以教育为先。《兑命》说:“念

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集说曰:建国君民,谓建立邦国,以君长其民也;教学为先,以立教、立学为先务也。《兑命》,商书,典常也。

译始终都以学习为常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集说》说:“建国君民”,是指建立邦国,以君长统治百姓;“教学为先”,是指把建立教化、设立学校作为首要任务。《兑命》是《尚书》中商代的篇章,记载的是常道。

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防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

注曰:学则睹已行之所短,教则见已道之所未达,自反求诸已也。自强脩业,不敢倦。学,学半。言学,人乃益已之学半。熊氏曰:学然后知不足,谓师资于人,方知己所未至也。教然后知困,谓无以应人之求,则自知困辱也。惟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以求足;惟知困,然后能自强以求通。自反,是教有长于学;自强,是学有长于教。资人与资于人,相为长益。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本言教人之功,得学之半;而此则谓教之功半,以证相长之意。坡谓:上节言王者当以学教人,此节言人当以学自益也。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

集说曰:古者二十五家为闾,同在一巷,巷首有门,仕焉而已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堂谓之塾,民在家者,朝夕受教于塾也。五百家为党,党之学曰庠,教闾塾所升之人也。术当为州,万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之学曰序,《周礼》乡大夫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是也。序则教党学所升之人。天子所都及诸侯国中之学,谓之国学,以教元子、众子及卿大夫士之子与所升俊选之士焉。比年,每嵗也,每嵗皆有入学之人,中年间一年也,每间一年而考校其艺。疏云:应入大学者,自国家考校之,其未入大学者,乡遂大夫考校也。离经,离絶经书之句读也;辨志,辨别其趋向之邪正也;敬业,则于所习无怠忽;乐羣,则于朋徒无暌贰;博习,则不以程度为限制;亲师,则于训诲知嗜好;论学,讲求学问之蕴奥也;取友,择取益者而友之也。能如此,是学之小成也。至于九年,则理明义精,触类而长,无所不通,有卓然自立之行,而外物不得以夺之矣,是大成也。

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说服而逺者懐之,此大学之道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

集说曰:前言成俗,成其美俗也;此言易俗,变其污俗也。以此大成之士而官使之,其功效如此,是所谓大学教人之道也。蛾子虫之微者,亦时时述学衔土之事,而成大垤,以喻学者由积学而成大道也。此古记之言,故引以证其说。坡谓:人主果能专心教学,孜孜不倦,使比户弦歌,自然风移而俗易矣。非只于官使大成之士乃有其效也。自家有塾,至此明立学所成就之次第也。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

集说曰:「始教学者入学之初也。天子使有司衣皮弁之服,祭先圣先师,以苹藻之菜。示之以尊敬道艺也。」

  宵雅肄三官其始也

集说曰:当祭菜之时,使歌《小雅》中《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之三篇而肄习之。此三诗皆君臣燕乐相劳苦之辞,盖以居官受任之美,诱谕其初志,故曰“官其始也”。朱子曰:圣人教人,合下便要他用,便要用贤以治。

不贤举能,以教不能,所以公卿大夫在下思,各举其职。

  入学鼓箧孙其业也

集说曰:「入学时,大胥之官击鼓以召学士。学士至,则发箧以出其书籍等物,警之以鼔声,使以逊顺之心进其业也。」书言:「惟学逊志。」

  夏楚二物收其威也

集说曰:「夏榎也,楚荆也。榎形圆,楚形方。以二物为朴,以警其怠忽者,使之收敛威仪也。」

未卜禘,不视学。防其志也。时观而弗语,存其心也。幼者聴而弗问,学不躐等也。

  石梁王氏曰此学字如字读之

此七者,教之大伦也。记曰:「凢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

疏曰:时观谓教者时时观之而不丁宁告语,所以然者,欲使学者存其心也。既不告语,学者心愤口悱,然后启之,学者则存其心也。集说曰:禘,五年之大祭也。不五年不视

译即使有美味的菜肴,不吃,就不知道它的味道。即使有最好的道理,不学,就不知道它的好处。因此,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导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知道不足,然后能自我反省;知道困惑,然后能自我勉励。所以说:教与学是互相促进的。《兑命》说:“教与学各占一半。”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注说:学习就能看见自己已做之事中的短处,教导就能看见自己已说之理中的未达之处,自我反省就是向自己寻求。自我勉励修习学业,不敢倦怠。学,学半。是说学习,人才能增加自己一半的学问。熊氏说:学习之后才知道不足,是说向人请教,才知道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教导之后才知道困惑,是说无法回应别人的请求,就自知困窘耻辱。只有知道不足,然后能自我反省以求充足;只有知道困惑,然后能自我勉励以求通达。自我反省,是教导有长于学习之处;自我勉励,是学习有长于教导之处。向人请教与被人请教,互相增长益处。所以说:教与学是互相促进的。《兑命》原本说教导别人的功效,得到学习的一半;而这里说教导的功效占一半,来证明互相促进的意思。苏轼说:上一节说君王应当用学习来教导别人,这一节说人应当用学习来增加自己的学问。

古代的教育,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国有学。每年入学,每隔一年考核。第一年考察断句辨志,第三年考察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博习亲师,第七年考察论学取友,称为小成。第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称为大成。

集解说:古代二十五家为闾,同在一巷,巷首有门,做官回来的人,在闾里归教,早晚坐在门旁,门侧的堂屋叫塾,在家的人,早晚在塾受教。五百家为党,党的学校叫庠,教导闾塾所升上来的人。术应当是州,一万二千五百家为州,州的学校叫序,《周礼》乡大夫春秋以礼防范百姓,而在州序射箭,就是这个。序则教导党学所升上来的人。天子所都及诸侯国中的学校,称为国学,用来教导元子、众子及卿大夫士的儿子与所选拔的俊秀之士。比年,每年也,每年都有入学的人,中年间一年也,每间隔一年考核他们的技艺。疏说:应当进入大学的,由国家考核,那些未进入大学的,由乡遂大夫考核。离经,断绝经书的句读;辨志,辨别其趋向的正邪;敬业,则在所习之事上没有怠慢疏忽;乐群,则在朋友中没有背离贰心;博习,则不以程度为限制;亲师,则在训诲中知道喜好;论学,讲求学问的深奥;取友,选择有益的人而与他交友。能这样,是学习的小成。至于九年,则道理明白意义精微,触类旁通,无所不通,有卓然自立的品行,而外物不能夺走它了,这是大成。

这样之后才足以教化百姓改变风俗,近处的人信服而远处的人归附,这是大学之道。《记》说:“蚂蚁时时效法衔土之事,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集解说:前面说成俗,是成就美好的风俗;这里说易俗,是改变污浊的风俗。用这些大成之士而让他们做官,他们的功效如此,这就是所谓大学教人的道理。蚂蚁是微小的虫子,也时时效法衔土之事,而建成大土堆,用来比喻学者由积累学问而成就大道。这是古代《记》的话,所以引用它来证明自己的说法。苏轼说:君主果真能专心教学,孜孜不倦,使家家户户弦歌不绝,自然风气转移而风俗改变。不只是让大成之士做官才有这样的效果。从自家有塾,到这里明确设立学校成就的次第。

大学开始教育,穿皮弁祭菜,表示对道的尊敬。

集解说:“开始教学,是学者入学之初。天子让有司穿皮弁的服饰,祭先圣先师,用苹藻之菜。表示对道艺的尊敬。”

夜晚演习《小雅》三篇,是官员的开始。

集解说:在祭菜的时候,让歌唱《小雅》中《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三篇而演习它们。这三首诗都是君臣宴饮互相慰劳的言辞,大概是用居官受任的美好,诱导告诫他们的初志,所以说“是官员的开始”。朱熹说:圣人教人,一开始就要他用,就要用贤人来治理。

不贤的人举荐能人,来教导不能的人,所以公卿大夫在下位思考,各自举荐他们的职责。

入学击鼓打开书箱,是谦逊其学业。

集解说:“入学时,大胥的官员击鼓来召唤学士。学士到了,就打开书箱拿出书籍等物,用鼓声警示他们,使他们以谦逊顺从的心推进学业。”《尚书》说:“只有学习谦逊志向。”

夏楚二物,是收敛其威严。

集解说:“夏是榎木,楚是荆条。榎形圆,楚形方。用这两样东西作为扑打工具,来警示那些怠慢疏忽的人,使他们收敛威仪。”

未卜禘,不视学。是防范其志向。时时观察而不告诉,是保存其心思。年幼者听而不问,是学习不超越等级。

石梁王氏说:这个“学”字按本字读。

这七项,是教育的大伦常。《记》说:“凡是学习,官员先于事,士人先于志,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疏说:时时观察是说教者时时观察而不反复叮咛告诉,之所以这样,是想让学者保存其心思。既然不告诉,学者心中愤懑口中欲言,然后启发他们,学者就保存其心思了。集解说:禘,是五年一次的大祭。不到五年不视察

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心志也。此又非仲春、仲秋视学之礼,幼者未必能问,问亦未必知要,故但听受师说而无所请,亦长幼之等当如是,不可逾躐也。刘氏曰:自皮弁祭菜至聴而弗问,凡七事,皆大学为教之大伦。大伦犹言大节耳。官先事,士先志。窃意官是已仕者,士是未仕者。谓已仕而为学,则先其职事之所急;未仕而为学,则未得见诸行事故先其志之所尚也。子夏曰:仕而优则学,是己居官而为学也。王子垫问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是未仕而学则先尚志也。然大学之道,明德新民而已。先志者所以明德,先事者所以新民。七事上句皆教者之事,下句皆学者之志。坡谓此明入学科条之有序也。

译学习,是用来使求学者的内心从容安适的。这又不是仲春、仲秋视察学校的礼仪,年幼的学生未必能够提问,即使提问也未必能抓住要点,所以只是聆听接受老师的教诲而不提出请求,这也是长幼尊卑的等级应当如此,不可以逾越躐等。刘氏说:从穿着皮弁祭献菜蔬到聆听教诲而不提问,总共七件事,都是大学教育的大纲常。大伦也就是大节的意思。官员先务职事,士人先尚志向。我私下认为,官是已经做官的人,士是尚未做官的人。意思是说,已经做官而求学,就先以职事的急务为优先;尚未做官而求学,则因为还未能在行为上体现,所以先以志向所崇尚的为优先。子夏说:做官而有余力就学习,这是已经居官而求学的情况。王子垫问士人做什么事,孟子说:崇尚志向。这是尚未做官而求学就先崇尚志向的情况。然而大学的道理,不过是彰明美德、革新民心罢了。先尚志向是为了彰明美德,先务职事是为了革新民心。这七件事的上句都是施教者的事务,下句都是求学者的志向。苏辙认为这是阐明入学规条的有序性。

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不学操缦,不能安▯;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不与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脩焉,息焉,游焉。

集说曰:旧说大学之教也,时句絶退息,必有居句絶。今读「时」字连下句,「学」字连上句,谓四时之教各有正业,如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诵夏弦之类是也。退而燕息,必有燕居之学,如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是也。▯也,诗也,礼也,此时教之正业也。操缦博依杂服,此退息之居学也。凡为学之道,贵于能安,安则心与理融而成熟矣。然未至于安,则在乎为之不厌,而不可有作辍也。操缦调▯杂弄也,初学者手与▯未相得,故虽退息时亦必操弄之不废,乃能习熟而安于弦也。诗人比兴之辞,多依托于物理,而物理至博也。故学诗者但讲之于学校,而不能于退息之际广求物理之所依附者,则无以验其实,而于诗之辞必有疑殆而不能安者矣。杂服冕弁衣裳之类,先王制作礼各有服,极为繁杂。学者但讲之于学,而不于退息时防观行礼者之杂服,则无以尽识其制,而于礼之文必有彷佛而不能安者矣。兴者,尔雅云「歆喜兴也」,艺即三者之学是也。言退息时不兴此三者之艺,则生疎扞格于学,不能安而乐之也。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脩焉之时,必有正业,则所习者专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际,必有居学,则所养者纯而艺愈熟,故其学易成也。朱子曰:古人服各有等降,若理防得杂服,则于礼思过半矣。

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兑命》曰:「敬孙务时敏,厥脩乃来。」其此之谓乎?

疏曰:此则强立不反也。集说曰:承上文而言,藏脩息游,无不在于学,是以安亲乐信,虽离师友,亦不畔于道也。辅即友也。时敏,无时而不敏也。厥脩乃来,言其进脩之益,如水之源源而来也。

  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

注曰:呻吟也,占视也。简谓之毕,讯犹问也。言今之师自不晓经之义,但吟诵其所视简之文,多其难问也。坡谓讯,朱子云:「如公谷曷为何以之类」,讯或时有。

  多则支而转昧矣

  言及于数

注曰:其发言出说,不首其义,动云其所法象而已。坡谓言及于数,犹朱子云:「方观大学一句,便说向中庸上」,彼此迷暗,互相连累,是也。

  进而不顾其安

  注曰务其所诵多不惟其未晓

  使人不由其诚

注曰:由用也。使学者诵之,而为之说,不用其诚。疏曰:使学者诵文而已,为之说,义心皆不晓,而孟浪,是不用己之忠诚也。

  教人不尽其材

  注曰材道也谓师有所隠也

  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

集说曰:「呻其占毕,三者与藏脩异;不顾其安,三者与息游异。是以师之所施者,常至于悖逆;学者之所求,毎见其拂戾也。」

夫然,故隠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坡谓隠痛也,痛则不安矣。苦其难,苦友之责难也;不知其为益友,则不信其道矣。

  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

注曰:速疾也。学不心解,则忘之易。

  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坡谓刑成也,自时教必有正业,至此正言入学之后,教者学者用功之实,而推其得失,有如此者。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集说曰:豫者,先事之谓;时者,不先不后之期也。陵,逾犯也。节,如节候之节,礼有礼节,乐有乐节,人有长幼之节,皆言分限所在。不陵节而施,谓不教幼者以长者之业也。相观而善,如称甲之善,则乙者观而效之,乙有善可称,甲亦如之。孙,以顺言;摩,以相厉而进为言也。方氏曰:若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幼子常视无诳,则可谓之豫矣。若十年学书计,十三年舞勺,成童舞象,可谓之时矣。

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壤乱而不脩;独学而无友,

译大学的教育方法,按时令施教必定有正式的课程,休息时必定有课外练习。不练习调弦,就不能安心于音乐;不广泛学习比兴,就不能安心于诗歌;不学习各种礼服,就不能安心于礼仪。不从事这些技艺,就不能乐于学习。所以君子对于学习,在收藏和修习的时候,在休息和游玩的时候,都贯穿其中。

集说认为:旧说将“大学之教也,时”断句,“教也,退息”断句。现在读“时”字连下句,“学”字连上句,意思是四时的教育各有正式课程,比如春秋教礼乐,冬夏教诗书,春诵夏弦之类就是如此。退下来休息时,必定有居家时的学习,比如退下来省察他们的私生活,也足以启发就是如此。〇(乐)、诗、礼,这是按时令施教的正式课程。操缦、博依、杂服,这是休息时的课外学习。大凡做学问的道理,贵在能够安心,安心则心与理融合而成熟。然而如果还没达到安心,就在于坚持不懈,不可以有间断。操缦是调〇(乐)的杂弄,初学者手与〇(乐)还不相配合,所以即使休息时也必定不停止操弄,才能习熟而安心于弦乐。诗人比兴的言辞,多依托于物理,而物理非常广博。所以学诗的人如果只在学校讲解,而不能在休息时广泛探求物理所依附的事物,就无法验证其实质,对于诗的言辞必定会有疑惑而不能安心。杂服是冕冠、衣裳之类,先王制定的礼仪各有服饰,极为繁杂。学者如果只在学校讲解,而不利用休息时观察行礼者的各种服饰,就无法完全认识其制度,对于礼的文辞必定会有模糊而不能安心。兴,尔雅说“歆喜兴也”,艺就是这三者的学习。意思是休息时不兴起这三者的技艺,就会对学问感到生疏抵触,不能安心而乐于学习。所以君子对于学习,在收藏修习的时候,必定有正式课程,那么所习的专一而志向不分散;在休息游玩的时候,必定有课外学习,那么所养的纯粹而技艺更熟练,所以他们的学问容易成功。朱熹说:古人的服饰各有等级,如果理清了各种服饰,那么对于礼的思考就超过一半了。

既然这样,所以安心于学习而亲近老师,乐于交友而信奉道义。因此即使离开老师和朋友也不会背离正道。《兑命》说:“恭敬顺从,务必及时敏捷,他的修养就会到来。”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疏说:这就是强立不反。集说认为:承接上文而言,收藏修习休息游玩,无不在学习中,因此安心亲近乐于信奉,即使离开老师和朋友,也不会背离道义。辅就是朋友。时敏,是没有时刻不敏捷。厥脩乃来,是说他的进修之益,像水一样源源而来。

现在的教育者,吟诵着简册上的文字,提出很多疑难问题。

注说:呻是吟诵,占是视看。简称为毕,讯就是问。意思是现在的老师自己不懂经义,只是吟诵他们所视看的简册文字,提出很多疑难问题。苏轼说讯,朱熹说:“像公羊谷梁传中‘曷为’‘何以’之类”,讯有时会有。

问题多了就支离破碎而更加晦暗了。

言论涉及数字。

注说:他们的发言解说,不首先阐明其义理,动不动就说其所效法的象数而已。苏轼说言及于数,就像朱熹说:“刚看大学一句,便说向中庸上”,彼此迷暗,互相连累,就是如此。

进取而不顾学生是否安心。

注说:致力于他们所诵读的繁多,不惟虑他们尚未理解。

使人不通过诚心。

注说:由是用。让学者诵读,并为之解说,不用诚心。疏说:让学者只诵读文字,为之解说,义理心都不懂,而轻率,这是不用自己的忠诚。

教育人不尽其才。

注说:材是道,谓老师有所隐瞒。

他们施行的违背常理,他们要求的违背意愿。

集说认为:“呻其占毕,这三者与收藏修习不同;不顾其安,这三者与休息游玩不同。所以老师所施行的,常至于悖逆;学者所要求的,每每见到其拂戾。”

既然这样,所以隐藏他们的学问而痛恨他们的老师,苦于困难而不知道其益处。苏轼说隠是痛,痛则不安了。苦其难,是苦于朋友的责难;不知道他是益友,就不信奉其道了。

即使完成了学业,他们离开也必定很快。

注说:速是疾。学不心解,则忘之易。

教育不成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苏轼说刑是成,从“时教必有正业”到这里,正言入学之后,教育者和学者用功的实质,而推究其得失,有如此者。

大学的法则,在过失未发生前就加以禁止叫做豫,在适当的时候进行教育叫做时,不超越阶段而施教叫做孙,互相观摩而取善叫做摩。这四者,是教育兴盛的原因。集说认为:豫,是先事之谓;时,是不先不后之期也。陵,是逾犯。节,如节候之节,礼有礼节,乐有乐节,人有长幼之节,皆言分限所在。不陵节而施,谓不教幼者以长者之业也。相观而善,如称甲之善,则乙者观而效之,乙有善可称,甲亦如之。孙,以顺言;摩,以相厉而进为言也。方氏说:如果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幼子常视无诳,就可以称为豫了。如果十年学书计,十三年舞勺,成童舞象,就可以称为时了。

过失发生了才去禁止,就会抵触而不能克服;时机过了才去学习,就会勤苦而难以成功;杂乱施教而不顺次,就会混乱而不能修习;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

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疏曰:发,谓情欲既生也;扞,谓拒扞也;格,谓坚强扞格于教,教之不复入也;不胜,教不能胜其情欲也。学时已过,则心情放荡,虽追悔欲学,精明已散,徒勤苦四体,终难成也。杂施,谓教杂乱无次,越节则大才轻其小业,小才苦其大业,并是壤乱之法,不可复脩治也。燕朋,谓燕亵朋友,不相遵敬,则违逆师之教道也。辟,喻也。义理钩深,或直言难晓,湏设喻然后可解;而堕学之徒,好亵慢笑师之辟喻,是废学之道也。坡谓「燕朋」二句,由上无友而生,盖既不亲益友,相观而善,自然有淫朋慝友,诱之以笑傲侮师。但上四者之失,或时有脩补,未便遂废,必「燕朋」二者,然后日浸月淫,究于污下。坡盖亲见有此,乃知其精切也。

译就会变得孤陋寡闻;结交不正派的朋友会违背老师的教导,沉溺于邪僻的比喻会荒废学业。这六种情况,是教育之所以败坏的原因。疏解说:“发”,是指情欲已经产生;“扞”,是指抗拒;“格”,是指坚强地抵触教育,使得教育无法再进入内心;“不胜”,是指教育不能战胜人的情欲。学习的时机已经错过,那么心情就会放荡,即使追悔想要学习,但精神已经涣散,只是徒劳地辛苦四肢,终究难以成功。杂乱施教,是指教学杂乱没有次序,超越阶段就会使大才轻视小业,小才苦于大业,这些都是败坏秩序的方法,无法再修复整治。燕朋,是指轻慢朋友,不互相尊敬,就会违逆老师的教导。辟,是比喻的意思。义理深奥,有时直接说难以理解,必须设置比喻然后才能解释清楚;而荒废学业的人,喜欢轻慢嘲笑老师的比喻,这是荒废学业的途径。苏东坡认为“燕朋”这两句,是由上面没有朋友而产生的,大概既然不亲近有益的朋友,互相观摩而向善,自然会有淫邪的朋友,诱导他们笑傲侮辱老师。但上面四种过失,或许有时还能修补,不至于立刻败坏,必定是“燕朋”这两种情况,然后日积月累,最终流于污浊低下。苏东坡大概是亲眼见过这种情况,才知道他的见解精辟切中要害。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达,则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

熊氏曰:「引道使行,而弗牵强,其必进,则学者有自得之趣;而和强振其志意,而弗阻抑之使退,则学者无消沮之患;而易防开其绪,而弗达以竟其防,则学者知沈潜玩索故思。夫能使学者和易以思,可谓善教矣。」

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

集说曰:「或失则多者,知之过;或失则寡者,愚之不及;或失则易贤者之过;或失则止不肖者之不及。多与易,原于用心太过;寡与止,原于用心不及。故曰:心之莫同也。约我以礼,所以救其失之多;博我以文,所以救其失之寡;兼人则退之,所以救其失之易;退则进之,所以救其失之止也。」

  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

疏曰:「使学者和易以思,是长善;使学者无此四者之失,是救失。惟善教者能为之。」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

集说曰:约而达,辞简而意明也。臧,善也。微而臧,义理微妙而说之精善也。罕,少也。罕譬而喻,比方之辞少而感动之意深也。继志,谓能使学者之志与师无间也。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记》曰:「三王四代,惟其师。」其此之谓乎?

熊氏曰:随材而施,能广博喻人而为师矣。由是推,所以教人者,治人而能为长;即推所以治人者,治国而能为君。师既有君德,则弟子就师,可学为君之德。故前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即是学能为君也。故人君择师,不可不慎也。《记》曰:「三王四代所以治,惟师之得人耳。」其此择师之谓乎?坡谓:知教之兴,则至学易;知教之废,则至学难。知其美则长其善,知其恶则救其失也。自禁于未发,至此承上教者,学者用功之得失。其失者不必言矣,即得者,教者又当当可而施;学者又当及时勉学也。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

注曰:严尊敬也。尊师重道焉,不使处臣位也。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昔黄帝、颛顼之道,有乎?意亦忽不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

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说以解;不善问者,反此。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此皆进学之道也。

注曰:庸功也。功之受其道,有功于己,从读如富父舂戈之舂,舂容谓重撞击也。始者一声而已,学者既开其端,意进而复问,乃极说之,如撞钟之成声矣。疏曰:从读为舂者,舂谓击也,以为声之形容,言钟之为体,必待其击,每一舂而为一容,然后尽其声。善答者亦待其一问,然后一答,乃尽说义理也。朱子曰:说字,人以为恱,恐只是说字。先其易者难处,且放下,少间见多了,自然相证而解。解物为解,自解释为解,恐是相证而晓解也。

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必也,其听语乎?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舎之可也。

集说曰:「记问,谓记诵古书以待学

译君子既然知道了教育兴盛的原因,又知道了教育衰败的原因,然后才可以做别人的老师。所以君子施行启发诱导的教育:引导而不牵拉,激励而不压抑,启发而不直接给出答案。引导而不牵拉,就能和谐;激励而不压抑,就能平易;启发而不直接给出答案,就能思考。和谐、平易且能思考,可以说善于启发诱导了。

熊氏说:“引导使人行进,而不牵强,他们必定前进,那么学习者就有自得其中的乐趣;激励振奋他们的意志,而不阻抑使他们退缩,那么学习者就没有消沉沮丧的祸患;开启他们的头绪,而不直接穷尽到底,那么学习者就知道沉潜玩味、深入思索。能够让学习者和谐、平易且能思考,可以说善于教育了。”

学习者有四种过失,教育者必须知道。人们学习,有的过失在于贪多,有的过失在于贪少,有的过失在于轻率,有的过失在于止步不前。这四种情况,是心理各不相同造成的。了解了他们的心理,然后才能补救他们的过失。

集说解释说:“有的过失在于贪多,是聪明人的过错;有的过失在于贪少,是愚笨人的不足;有的过失在于轻率,是贤能人的过错;有的过失在于止步不前,是不肖人的不足。贪多和轻率,源于用心太过;贪少和止步不前,源于用心不足。所以说:心理各不相同。用礼来约束我,是为了补救贪多的过失;用文献来广博我,是为了补救贪少的过失;对于兼人(轻率)的就让他退让,是为了补救轻率的过失;对于退让的就让他进取,是为了补救止步不前的过失。”

教育,就是发扬人的善性而补救他的过失。

疏解释说:“使学习者和谐、平易且能思考,这是发扬善性;使学习者没有这四种过失,这是补救过失。只有善于教育的人才能做到。”

善于唱歌的人,能使别人跟着唱他的声音;善于教育的人,能使别人继承他的志向。他的言语,简约而通达,精微而精善,很少用比喻就能让人明白,这就可以说是继承志向了。

集说解释说:简约而通达,是言辞简练而意思明确。臧,是好的意思。精微而精善,是义理精微而阐述精善。罕,是少的意思。很少用比喻就能让人明白,是说比喻的话少而感动的意味深。继承志向,是说能使学习者的志向与老师没有隔阂。

君子知道学习的难易,并且知道人的美恶,然后才能广泛地启发诱导。能广泛地启发诱导,然后才能做老师。能做老师,然后才能做长官。能做长官,然后才能做君主。所以老师,是用来学习如何做君主的。因此选择老师不可以不慎重。《礼记》说:“三王四代,只在于他们的老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熊氏说:根据才能来施教,能广泛启发诱导人就可以做老师了。由此推论,用来教育人的道理,用来治理人就可以做长官;即推论用来治理人的道理,用来治理国家就可以做君主。老师既然有君主的德行,那么弟子跟随老师,就可以学习做君主的德行。所以前面说:“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通过教育吗?”这就是说学习可以做君主。所以君主选择老师,不可以不慎重。《礼记》说:“三王四代之所以能治理好,只在于得到了合适的老师罢了。”说的就是这选择老师的意思吧?苏轼说:知道教育兴盛的原因,那么学习就容易;知道教育衰败的原因,那么学习就困难。知道人的优点就发扬他的善性,知道人的缺点就补救他的过失。从自我约束在过失未发生之前,到这里承接上文教育者、学习者用功的得失。那些有过失的不必说了,即使是那些有收获的,教育者也应该适当施加;学习者也应该及时勉励学习。

大凡学习的道理,尊敬老师是最难的。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术才能尊贵;道术尊贵,然后百姓才知道尊敬学习。所以,君主对臣子不施以臣礼的有两种情况:当他担任尸(祭祀时代表受祭者的活人)时,就不把他当臣子对待;当他担任老师时,就不把他当臣子对待。大学的礼节,即使是向天子讲授,也不面向北方(表示臣服),这是为了尊敬老师。

注解释说:严,是尊敬的意思。尊敬老师、重视道术,不让他们处于臣子的地位。周武王即位,召见老师姜尚并问他,说:“从前黄帝、颛顼的道术,还有吗?大概已经疏忽而不可得见了吗?”姜尚说:“在丹书里。大王如果想听,就斋戒吧。”武王斋戒三天,端正衣冠。姜尚也端正衣冠,捧着书进入,背着屏风站立。武王走下堂,面向南站立。姜尚说:“先王的道术,不面向北(表示臣服)。”武王向西转身然后向南,面向东站立。姜尚面向西,讲述书中的言论。

善于学习的人,老师安逸而功效加倍,还因此归功于老师;不善于学习的人,老师勤劳而功效减半,还因此抱怨老师。善于提问的人,就像砍伐坚硬的木头,先砍容易的地方,后砍节疤之处,等到时间久了,互相印证而解开;不善于提问的人,与此相反。善于回答提问的人,就像撞钟,用小力敲就小声响,用大力敲就大声响,等待它从容震动,然后发出全部的声音;不善于回答提问的人,与此相反。这些都是增进学问的方法。

注解释说:庸,是功的意思。功效接受其道,对自己有功,从读如“富父舂戈”的舂,舂容说是重重撞击。开始时只是一声而已,学习者既然开启了头绪,意思进而又问,就极力说明,就像撞钟发出成声一样。疏解释说:从读为舂,舂说是击打,作为声音的形容,说钟的形体,必定等待击打,每一次击打就有一个余音,然后发出全部的声音。善于回答的人也等待一个问题,然后回答一个,才尽说义理。朱熹说:说字,别人以为是悦,恐怕只是说字。先放下容易的地方难处,稍后见多了,自然互相印证而解开。解物为解,自解释为解,恐怕是互相印证而晓解。

死记硬背的知识,不足以做别人的老师。一定要听取别人的言语吗?努力而不能提问,然后才告诉他。告诉了他还不知道,即使放弃他也可以。

集说解释说:“记问,是说记诵古书以等待学

者之问也。以此为学,无得于心,而所知有限,故不足以为人师。听语,听学者所问之语也。不能问则告之,不知而舎之,以其终不可入德也。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亦此意。」坡谓:「自严师为难,至此则专责学者,尊师劝学,以为受教之地也。」

译这是子夏的提问。如果以此作为学问,心中没有真正的领悟,而且所知道的有限,因此不足以成为别人的老师。“听语”,是指听学者所问的话。如果学生不能提问,就告诉他;如果学生不懂却放弃,是因为他最终无法进入道德的境界。不能举一反三,就不再重复教导,也是这个意思。」苏轼说:「从严格对待老师开始,到这里则专门责备学者,这是为了尊崇老师、劝勉学习,以此作为接受教诲的地方。」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疏曰:善冶之家,其子弟见其父兄陶镕金铁,使之柔合以补治破器,故此子弟能学为袍裘,补续兽皮,片片相合以至完全也。箕栁,箕也。善为弓之家,使干角桡屈调和成弓,故其子弟亦观其父兄世业,学取栁条和软桡之成箕也。马子始学驾车之时,大马驾在车前,将马子系随车后而行,故云反之所以然者,此驹未曽驾车,若忽驾之,必惊奔。今以大马牵车于前,而击驹于后,使日日见车之行,惯习而后驾之,不复惊矣。言学者亦湏先教小事操缦之属,然后乃示其业,则易成也。应氏曰:皆自易而至于难,自粗而至于精,习之有渐而不可骤进,学之以类而不可泛求,是之谓有志矣。坡谓此又申言学不可躐等,教不可凌节,以明上文「比年入学,至九年大成」,自易及难,从容歳月,先王所以成材使之趋善之专,学者所以定志得以向善之一,盖一篇之大指也。

古之学者,比物丑类。鼓无当于五声,五声弗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学无当于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

集说曰:比物丑类,谓以同类之事相比方也。当,犹主也。鼓声不宫不商,于五声本无所主。然而五声不得鼓,则无谐和之节。水无色,不在五色之列,而缋画者不得水,则不章明。五官,身、口、耳、目、心之所职,即《洪范》之五事也。学于吾身,五者之官本无所当,而五官不得学,则不能治。师于弟子,不当五服之一,而弟子若无师之教诲,则五服之属不相和亲。坡谓:上言择师,言尊师矣。此复反覆此类者,诚以王者建国君民所先者学,学之所頼者师。盖此篇之要防也。程子云:古有教,今无教。惟其无教,直壊得人质如此。不美知此者,则知此记之不苟也。师无当于五服,五服不得不亲。此性命之言也。石梁王氏尚轻为泛论乎?

君子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注曰:本立而道生,言以学为本,则其德于民无不化,于俗无不成。疏曰:大德,圣人之德也。官,谓分职在位者。大遒,圣人之道也。器,谓物堪用者。大信,圣人之信也。约,谓期要也。大时,天时也。齐,谓一时同也。天生杀不共在一时,犹春夏华卉自生,荠麦自死;秋冬草木自死,而荠麦自生,故云不齐也。陈氏曰:凡此四者,皆以本源盛大而体无不具,故变通不拘而用无不周也。君子察于此,可以有志于学,而洪其本矣。

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

疏曰:「源则河也,委则海也,申明先河而后海。」坡谓:「此之谓务本,言祭之务本也。」咏叹淫泆,而务学为本,其味深长矣。此篇以化民成俗为末,而曰「其必由学乎」,是以学为本,注疏是也。若夫本末终始,为学次第自在《大学》篇中,不必于此相混。

  礼记述注卷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述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十六

  安溪 李光坡 撰

  乐记第十九

疏曰:郑云名曰《乐记》者,以其记乐之义。盖十一篇合为一篇,谓有《乐本》《有乐论》《有乐施》《有乐言》《有乐礼》《有乐情》《有乐化》《有乐象》《有宾牟贾》《有师乙》《有魏文侯》,今则合焉。次则《奏乐》第十二,《乐器》十三,《乐作》十四,《意始》十五,《乐穆》十六,《説律》十七,《季札》十八,《乐道》十九,《乐义》二十,《昭本》二十一,《昭诵》二十二,《窦公》二十三。此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着于《别録》者。武帝时,河间献王好博古,与诸生共采《周官》及诸子云《乐事》者,以作《乐记》。其内史丞王度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献二十四篇《乐记》,与向録不同。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

译优秀的冶匠之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皮袍;优秀的弓匠之子,必定先学习编织簸箕。刚开始学习驾车的小马,是反着来的,车在马的前面。君子观察这三件事,就可以立志于学习了。疏解说:善于冶炼的家庭,其子弟看见父兄熔铸金铁,使之柔韧融合以修补破损的器物,因此这些子弟能够学习制作皮袍,将兽皮一片片缝合直至完整。箕是用柳条编制的。善于制弓的家庭,使弓干和角材弯曲调和制成弓,因此其子弟也观察父兄的世业,学习选取柳条使其柔韧弯曲编成簸箕。小马刚开始学习驾车时,大马驾在车前,将小马系在车后跟随行走,所以说它是反着来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小马未曾驾过车,如果突然让它驾车,必定会惊惧狂奔。现在用大马牵引车在前面,而驱赶小马在后面,让它天天看见车行走,习惯之后才让它驾车,就不再惊惧了。这说明学习者也需要先教以小事,如操缦之类,然后才展示其专业,就容易成功。应氏说:都是从容易到困难,从粗浅到精微,练习要有渐进而不能骤进,学习要依类而不能泛求,这就叫做有志。坡氏说:这又是申说学习不可越级,教学不可超越节次,以阐明上文“每年入学,到第九年大成”,从易到难,从容岁月,先王用来成就人才使他们趋向善道的专一方法,学者用来定志得以向善的途径,大概是一篇的大旨。

古代的学者,比较事物,归类同类。鼓声不属于五声,但五声没有鼓就不能和谐;水不属于五色,但五色没有水就不能鲜明;学习不属于五官,但五官没有学习就不能治理;老师不属于五服,但五服没有老师就不能亲近。

集解说:比物丑类,是说用同类的事情相比方。当,就是主的意思。鼓声不宫不商,在五声中本来无所主。然而五声没有鼓,就没有谐和的节拍。水无色,不在五色之列,但绘画者没有水,就不能鲜明。五官,是身、口、耳、目、心所职掌的,即《洪范》中的五事。学习对于我的身体,五官本来无所当,但五官没有学习,就不能治理。老师对于弟子,不当五服之一,但弟子如果没有老师的教诲,那么五服之属就不相和亲。坡氏说:上面说选择老师,是说尊重老师了。这里又反复这类话,实在是因为王者建国治民所最先的是学习,学习所依赖的是老师。大概这是本篇的要旨。程子说:古代有教育,现在没有教育。正因为没有教育,直接败坏人的资质如此。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这篇记述不随便了。老师不属于五服,五服不得不亲近。这是关于性命的言论。石梁王氏还轻率地泛泛而论吗?

君子说:“大德不分职,大道不局限于器物,大信不靠约定,大时不整齐。观察这四件事,就可以立志于根本了。”

注解说:根本确立了道就产生了,说以学习为根本,那么他的德行对百姓没有不教化的,对风俗没有不成形的。疏解说:大德,是圣人的德行。官,是说分职在位的人。大道,是圣人之道。器,是说物堪用的。大信,是圣人的诚信。约,是说期要。大时,是天时。齐,是说一时相同。天生杀不共在一时,就像春夏花卉自生,荠麦自死;秋冬草木自死,而荠麦自生,所以说是不齐的。陈氏说:凡此四者,都是以本源盛大而体无不具,所以变通不拘而用无不周。君子观察于此,可以立志于学习,而宏大其根本了。

三位王者祭祀河流时,都先祭河而后祭海。有的是源头,有的是归宿,这就叫做务本。

疏解说:“源就是河,委就是海,申明先河而后海。”坡氏说:“这就叫做务本,是说祭祀务本。”咏叹淫泆,而务学为本,其意味深长。本篇以化民成俗为末,而说“其必由学乎”,是以学为本,注疏是对的。至于本末终始,为学的次第自在《大学》篇中,不必在这里相混。

礼记述注卷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述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十六

安溪 李光坡 撰

乐记第十九

疏解说:郑玄说名叫《乐记》的原因,是因为它记载乐的道理。大概十一篇合为一篇,有《乐本》《有乐论》《有乐施》《有乐言》《有乐礼》《有乐情》《有乐化》《有乐象》《有宾牟贾》《有师乙》《有魏文侯》,现在合并了。其次《奏乐》第十二,《乐器》十三,《乐作》十四,《意始》十五,《乐穆》十六,《説律》十七,《季札》十八,《乐道》十九,《乐义》二十,《昭本》二十一,《昭诵》二十二,《窦公》二十三。这是刘向校书得到《乐记》二十三篇,著于《别録》的。武帝时,河间献王好博古,与诸生共同采集《周官》及诸子云《乐事》者,以作《乐记》。其内史丞王度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献二十四篇《乐记》,与向録不同。

大凡声音的产生,是由人心产生的。人心的感动,是外物使之这样的。感动于外物而心动,所以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