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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述注二十八

礼记述注卷二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20–533 段

深衣第三十九

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

译深衣第三十九

古代的深衣,大概有一定的制度,用来对应规矩、绳墨、权锤、衡杆。短不露出肌肤,长不拖到地面。续接衣襟,钩连衣边,腰部以下的缝线长度是上半截的一半。

集説曰:朝服、祭服、丧服,皆上衣下裳,不相连。此深衣衣裳相连,被体深邃,故名深衣。制同而名异者有四焉:纯之以采曰深衣,纯之以素曰长衣,纯之以布曰麻衣,着在朝服、祭服之内曰中衣。但大夫以上助祭用冕服,自祭用爵弁服,则以素为中衣;士祭用朝衣,则以布为中衣也。皆谓天子之大夫与士也。丧服亦有中衣,《檀弓》云:「练衣黄里縓缘」是也,但不得继揜尺耳。要缝七尺二寸,比下齐之一丈四尺四寸,为半之也。《玊藻》云:「缝齐倍要」是也。杨氏曰:深衣制度,惟续衽钩边一节难考。郑注云:「续犹属也,衽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郑意盖言,凡裳前三幅,后四幅,既分前后,则其旁两幅分开而不相属;惟深衣裳十二幅交列裁之,皆名为衽。所谓续衽者,指在裳旁两幅言之,谓属连裳旁两幅不殊裳之前后也。又《衣图》云:「既合缝了,又再覆缝,方便于着。以合缝者为续衽,覆缝为钩边。」

袼之髙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

刘氏曰:袼袖与衣接,当腋下缝合处也。运,回转也。王藻云:「袂可以回肘,是也。」肘,臂中曲节,袂袖也。袼之髙下与衣身齐,二尺二寸。古者布幅亦二尺二寸,而深衣裁身用布八尺八寸,中屈而四叠之,则正方。袖本齐之,而渐圆杀,以至袪,则广一尺二寸。故下文云:「袂圆应规也。」衣四幅,而要缝七尺二寸,又除负绳之缝与领旁之屈积各寸,则两腋之余,前后各三寸许。续以二尺二寸幅之袖,则二尺有五寸也。然周尺二尺五寸,不满今旧尺二寸,仅足齐手,无余可反屈也。曰:「反屈及肘,则接袖初不以一幅为拘矣。」凡经言「短毋见肤,长毋被土」及「袼可运肘,袂反及肘」,皆以人身为度,而不言尺寸者,良以尺度、布幅有古今之异,而人身亦有大小长短之殊故也。朱子云:「度用指尺,中指中节为寸,则各自与身相称矣。」《玊藻》:「朝祭服之带,三分带下绅居二焉。」而绅长,制士三尺,则带下四尺五寸矣。深衣之带下,不可厌髀骨,上不可当胁骨,惟当其间无骨之处,则少近下也。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

集説曰:深衣之制,衣四幅,袂二幅,裳六幅,总十二幅也。袷,交领也。衣领既交,自有如矩之象。踝,足跟也。衣之背缝及裳之中缝上下相接,如绳之直,故云负绳也。下齐裳末缉处也。欲其齐如衡之平。

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注曰:“心平志安,行乃正;或低或昂,则心有异志者与。”疏曰:“所以袂圜中规者,欲使行者举手揖让以为容仪也。抱方,领之方也,以直其政;解负绳,以方其义;解抱方也。”吕氏曰:“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朝,朝服;夕,深衣。大夫、士朝元端,夕深衣。庶人吉服,深衣而已。此上下同也。有虞氏深衣而养老;将军文子除丧受吊,练冠深衣;亲迎,女在途而壻之父母死,深衣缟总以趋丧。此吉凶男女之同也。盖简便之服,非朝祭皆可服之也。”方氏曰:“端冕必有敬色,所以为文;介胄则有不可辱之色,所以为武。端冕不可以为武,介胄不可以为文,兼之者惟深衣而已。《玉藻》曰:‘夕深衣。’深衣,燕居之服也。端冕虽所以修礼容,亦有时而燕处,则深衣可以为文矣。介胄虽所以临戎事,亦有时而燕处,则深衣可以为武矣。虽可为文,非若端冕可以视朝、临祭,特可赞礼而为摈相而已;虽可为武,非若介胄可以临冲,特可运筹以治军旅而已。制有五法,故曰

译集解说:朝服、祭服、丧服,都是上衣和下裳分开,不相连属。这深衣的上衣和下裳相连,覆盖身体深邃,所以名叫深衣。形制相同而名称不同的有四种:用彩色镶边的叫深衣,用素色镶边的叫长衣,用布镶边的叫麻衣,穿在朝服、祭服里面的叫中衣。只是大夫以上的人助祭穿冕服,自己祭祀穿爵弁服,就用素色做中衣;士祭祀穿朝衣,就用布做中衣。这都是指天子的士大夫和士。丧服也有中衣,《檀弓》说:“练衣黄里縓缘”就是这样,只是不能接续掩盖一尺罢了。腰围七尺二寸,比起下摆的一丈四尺四寸,正好是一半。《玉藻》说:“下摆是腰围的两倍”就是这样。杨氏说:深衣的形制,只有“续衽钩边”这一节难以考证。郑玄注说:“续就是连接的意思,衽在裳的旁边,连接它使得裳的前后不分开。”郑玄的意思大概是说,一般的裳前面三幅,后面四幅,既然分开了前后,那么旁边的两幅就分开而不相连;只有深衣的裳十二幅交错排列裁剪,都叫做衽。所谓续衽,是指裳旁边的两幅而言,意思是连接裳旁边的两幅,使得裳的前后不分开。又《衣图》说:“缝合之后,再覆缝一遍,方便穿着。把缝合的叫做续衽,覆缝的叫做钩边。”

袖腋处的高低,可以活动手肘;袖子的长短,反折过来能到手肘。腰带下面不要压住大腿,上面不要压住胁骨,应当处在没有骨头的地方。

刘氏说:袼是袖子与衣身相接的地方,即在腋下缝合处。运,是回转的意思。王藻说:“袖子可以回转手肘,是对的。”肘,是手臂中间的弯曲关节,袂是袖子。袼的高低与衣身齐平,为二尺二寸。古代的布幅也是二尺二寸,而深衣裁剪衣身用布八尺八寸,中间折叠四次,就成正方形。袖子本来与衣身齐平,然后逐渐变圆变窄,直到袖口,宽度为一尺二寸。所以下文说:“袖子圆符合圆规。”衣身四幅,而腰围七尺二寸,又减去背后直缝和领旁折叠各一寸,那么两腋剩下的部分,前后各三寸左右。加上二尺二寸宽的袖子,就是二尺五寸。然而周尺的二尺五寸,不满现在旧尺的二寸,仅仅够齐手,没有多余的部分可以反折。所以说:“反折到手肘,那么连接袖子起初并不受一幅布的限制。”凡是经文中说“短不露肤,长不拖地”以及“袖腋可活动手肘,袖子反折到手肘”,都是以人身作为标准,而不说具体尺寸,实在是因为尺度、布幅有古今的不同,而人身也有大小长短的差异。朱子说:“度量用指尺,中指中节为一寸,那么各自与身体相称了。”《玉藻》:“朝祭服的腰带,三分带长,绅占两份。”而绅的长度,制度上士为三尺,那么带下就是四尺五寸了。深衣的带下,不可压住大腿骨,上面不可压在胁骨上,只应当处在中间没有骨头的地方,那就稍微靠近下面一些。

形制有十二幅,以应合十二个月;袖子圆,以应合圆规;交领像矩尺,以应合方形;背后直缝直到脚踝,以应合直绳;下摆像权衡一样,以应合水平。

集解说:深衣的形制,衣身四幅,袖子二幅,裳六幅,总共十二幅。袷,是交领。衣领既然相交,自然有像矩尺的形状。踝,是脚后跟。衣服背后的缝和裳中间的缝上下相接,像绳子一样直,所以叫负绳。下齐是裳末缝缉的地方。想要它像秤杆一样平。

所以圆规,是行走时举手作为仪容;背负直绳怀抱方矩,是用来使政事正直,使道义方正。所以《易经》说:“坤卦六二的变动,正直而方正。”下摆像权衡一样,是用来安定意志而平复心绪的。五种法则已经施行,所以圣人穿着它。所以圆规取其无私,直绳取其正直,权衡取其公平,所以先王重视它。所以可以用作文事,可以用作武事,可以担任赞礼相礼,可以治理军队,完备而且不浪费,是善衣中的次一等。注说:“心平志安,行为才端正;或低或昂,就是心有异志的人了。”疏说:“所以袖子圆符合圆规,是想让行走的人举手揖让作为仪容。怀抱方矩,是领子的方形,用来使政事正直;解释负绳,用来使道义方正;解释怀抱方矩。”吕氏说:“深衣的用途,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早晨穿朝服,晚上穿深衣。大夫、士早晨穿元端,晚上穿深衣。庶人的吉服,只有深衣。这是上下相同。有虞氏穿深衣养老;将军文子除丧接受吊唁,戴练冠穿深衣;亲迎时,新娘在途中而新郎的父母去世,穿深衣戴白布总帽去奔丧。这是吉凶男女相同。大概是简便的衣服,不是朝祭都可以穿的。”方氏说:“端冕一定有恭敬的神色,所以用于文事;甲胄则有不可侮辱的神色,所以用于武事。端冕不能用于武事,甲胄不能用于文事,兼而有之的只有深衣。《玉藻》说:‘晚上穿深衣。’深衣,是闲居的衣服。端冕虽然用来修习礼容,也有闲居的时候,那么深衣可以用于文事了。甲胄虽然用来临战,也有闲居的时候,那么深衣可以用于武事了。虽然可以用于文事,不像端冕可以上朝、临祭,特别可以赞礼而为摈相而已;虽然可以用于武事,不像甲胄可以冲锋,特别可以运筹以治理军队而已。形制有五种法则,所以说

‘完’其质则布,其色则白,故曰‘弗费’。吉服以朝祭为上,燕衣则居其次焉,故曰‘善衣之次也’。”

译“完”指的是质地为布,颜色为白,所以称为“弗费”。吉服中,朝服和祭服最为尊贵,燕服则排在其次,所以称为“善衣之次也”。

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纯袂缘纯边广各寸半。

注曰:尊者存,以多饰为孝,缋画文也。三十以下无父,称孤纯,谓缘之也。缘袂,谓其口也;缘緆也。縁边衣裳之侧,广各寸半,则表里共三寸矣。惟袷广二寸。疏曰:若父母无,惟祖父母在,亦当纯以青,广各寸半者,言纯袂口及裳下之緆,并纯旁边,其广各寸半。投壶第四十。

陆曰:郑云「投壶者,主人与客燕饮,讲论才艺之礼」,别録属吉礼,亦实《曲礼》之正篇也。皇云:与射为类,宜属嘉礼;或云宜属宾礼也。

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请以乐宾。」宾曰:「子有防酒、嘉肴,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固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注曰:射人奉之者,投壶射之类也。其奉之西阶上,北面燕饮酒,既脱屦,升坐,主人乃请投壶也。否则或射,所谓燕射也。枉、哨不正貌,固之言如故也。疏曰:此篇投壶是大夫、士礼,大夫兕中,士鹿中,其中之形刻木为之,状如兕、鹿而伏,背上有圆圈以盛算。主人奉矢在阼阶上,西面,使人在司射西,皆西阶上,北面。诸侯相燕亦有投壶,《左传》云:「晋侯与齐侯燕,投壶」,然则天子亦有之,但古礼亡。

宾再拜受,主人般还,曰:「辟!」主人阼阶上拜,送宾,般还,曰:「辟!」

疏曰:「宾于西阶上,北面再拜,遥受矢也。主人见宾,拜,乃般曲折还,谓宾曰:『辟!欲止宾之拜也。』于是宾主各来,两楹之间相就,俱南面,主人在东,授宾矢。还阼阶上,北面拜送矢也。」

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间,退反位,揖宾就筵。

集説曰:主人拜送矢之后主人之赞者持矢授主人,主人于阼阶上受之而进就楹间视投壶之处所,复退反阼阶之位,西向揖宾以就投壶之席也。宾主之席皆南向,间相去如射物。

司射进度壶间,以二矢半反位,设中,东面,执八算,兴。疏曰:司射于西阶上,于执壶之人处受壶,乃东向,来宾主筵前,量度而置壶于宾主筵之南,间以二矢半者,投壶有三处,室中、堂上及庭中也。日中则于室,日晚则于堂,太晚则于庭中,各随光明故也。矢有长短,亦随地之广狭:室中狭,矢长五扶;堂上稍广,矢长七扶;庭中太广,矢长九扶。四指曰扶,扶广四寸,五扶者二尺也,七扶者二尺八寸也,九扶者三尺六寸也。矢虽有长短,而度壶则皆使去宾主之席各二矢半也。是室中去席五尺,堂上去席七尺,庭中则去席九尺也。度壶毕,仍还西阶上之位,而取中以进,则设之。既设中,乃于中之西而东面,手执八算而起,亦实八算于中,横委其余于中西。

请宾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

疏曰:司射执八算,起而告于宾曰:「投矢于壶,以矢本入者,乃名为入,则为之释算;若以末入,则不名为入,亦不为之释算也。」比频也,宾主要更递而投,不得以前既入而喜,不待后人投之而已,频投,频投,虽入亦不为之释算也。若投之胜者,则酌酒以饮不胜者,正爵,即此胜饮不胜之爵也。以其正礼,故谓之正爵。既行行爵竟也。为胜者立马者,谓取算以为马,表其胜之数也。谓算为马者,马是威武之用,投壶及射,亦是习武,故云马也。一马从二马者,每一胜辄立一马,礼以三马为成;若専二马,则为一成。但胜偶未必専频得三,若胜偶得二,劣偶得一,一既劣于二,故彻取劣偶之一,以足胜偶之二,为三,故云「一马从二马」。若频得三成,或取彼足为三马,是其胜已成,又酌酒以庆贺多马之人也。此告宾之辞,其告主人亦此辞也,故曰「请主人亦如之」。又曰:「乡射礼三耦先射,宾

译为父母、祖父母制作衣服,边缘用彩绘装饰;为父母制作衣服,边缘用青色装饰;如同孤儿的衣服边缘用素色装饰一样,袖口、衣缘、衣边的宽度各为一寸半。

注说:尊长在世,以多装饰为孝,缋是画有花纹的意思。三十岁以下无父,称为孤,纯是指衣缘。缘袂,是指袖口;缘緆,是指下摆。缘边,是指衣裳的两侧,宽度各一寸半,那么表里加起来共三寸了。只有夹衣的边宽二寸。疏说:如果父母不在,只有祖父母在世,也应当用青色做衣缘,宽度各一寸半,是说袖口和下摆的緆,以及旁边的缘,宽度各一寸半。《投壶》第四十。

陆说:郑玄说“投壶是主人与宾客宴饮时,讲论才艺的礼仪”,《别录》将其归入吉礼,实际上也是《曲礼》的正篇。皇侃说:与射礼同类,应属嘉礼;有人说应属宾礼。

投壶的礼仪,主人捧着箭,司射捧着壶,派人拿着壶。主人请求说:“我有歪曲的箭、倾斜的壶,请用来娱乐宾客。”宾客说:“您有醇美的酒、佳肴,我已经受赐了,又加上娱乐,不敢接受。”主人说:“歪曲的箭、倾斜的壶不值得推辞,我坚持请求。”宾客说:“我已经受赐了,又加上娱乐,我坚持推辞。”主人说:“歪曲的箭、倾斜的壶不值得推辞,我坚持请求。”宾客说:“我坚持推辞,但得不到您的允许,怎敢不恭敬地顺从。”注说:司射捧着壶,是投壶射礼之类。他在西阶上捧着壶,面向北,宴饮饮酒,脱了鞋,升堂就坐,主人才请求投壶。否则或者射箭,所谓燕射。枉、哨是不正的样子,固是坚持的意思。疏说:这篇投壶是大夫、士的礼仪,大夫用兕皮做的壶,士用鹿皮做的壶,壶的形状刻木做成,状如兕、鹿伏卧,背上有圆圈以盛算。主人捧着箭在阼阶上,面向西,让人在司射西边,都在西阶上,面向北。诸侯相宴也有投壶,《左传》说:“晋侯与齐侯宴饮,投壶”,那么天子也有,只是古礼已亡。

宾客再次拜谢接受,主人转身,说:“避开!”主人在阼阶上拜谢,送宾客,转身,说:“避开!”

疏说:“宾客在西阶上,面向北再次拜谢,远远接受箭。主人看见宾客拜谢,就转身曲折返回,对宾客说:‘避开!想阻止宾客拜谢。’于是宾客主人各自前来,在两楹之间相就,都面向南,主人在东,授予宾客箭。返回阼阶上,面向北拜谢送箭。”

已经拜谢接受箭,前进到两楹之间,退回到原位,揖请宾客就席。

集说曰:主人拜谢送箭之后,主人的赞者持箭授予主人,主人在阼阶上接受箭而前进到楹间查看投壶的地方,再退回到阼阶的位置,面向西揖请宾客就投壶的席位。宾客主人的席位都面向南,间隔如射物。

司射测量壶的距离,用二矢半的距离返回原位,设置壶,面向东,拿着八根算筹,起身。疏说:司射在西阶上,从拿壶的人那里接受壶,于是面向东,来到宾客主人席位前,测量而放置壶在宾客主人席位的南边,间隔二矢半,投壶有三处,室中、堂上及庭中。日中则在室中,日晚则在堂上,太晚则在庭中,各随光明而定。箭有长短,也随地之广狭:室中狭,箭长五扶;堂上稍广,箭长七扶;庭中太广,箭长九扶。四指曰扶,扶宽四寸,五扶者二尺,七扶者二尺八寸,九扶者三尺六寸。箭虽有长短,而测量壶则都使距离宾客主人的席位各二矢半。所以室中距离席位五尺,堂上距离席位七尺,庭中则距离席位九尺。测量壶完毕,仍回到西阶上的位置,而取壶以进,则设置。既设置壶,于是于壶的西边而面向东,手执八根算筹而起,也将八根算筹放入壶中,横放其余的算筹于壶中西边。

请宾客说:“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

疏说:司射拿着八根算筹,起身而告诉宾客说:“投箭入壶,以箭本入者,才名为入,则为之释算;若以箭末入,则不名为入,也不为之释算。”比是频繁的意思,宾客主人要更递而投,不得以前既入而喜,不待后人投之而已,频繁投,频繁投,虽入也不为之释算。若投之胜者,则酌酒以饮不胜者,正爵,即此胜饮不胜之爵也。以其正礼,故谓之正爵。既行是行爵竟也。为胜者立马者,谓取算以为马,表其胜之数也。谓算为马者,马是威武之用,投壶及射,亦是习武,故云马也。一马从二马者,每一胜辄立一马,礼以三马为成;若专二马,则为一成。但胜偶未必专频得三,若胜偶得二,劣偶得一,一既劣于二,故彻取劣偶之一,以足胜偶之二,为三,故云‘一马从二马’。若频得三成,或取彼足为三马,是其胜已成,又酌酒以庆贺多马之人也。此告宾之辞,其告主人亦此辞也,故曰‘请主人亦如之’。又说:‘乡射礼三耦先射,宾

主乃射,以射礼重也;此投壶不立三耦,以投壶礼轻故也。」

译君主亲自射箭,是因为射礼庄重;这里投壶不设三组对手,是因为投壶的礼仪较轻简的缘故。

命▯者曰:「请奏貍首。」间若一大师曰:「诺。」

注曰:▯鼓,瑟者也。貍首,诗篇名也。今逸。《射义》所云「诗曰:曾孙侯氏」是也。疏曰:间若一者,谓前后乐节中间疏数如一也。按下有鲁鼓、薛鼓节,亦有鼓,以▯为重,故特云「命▯者」。乡射至第三番乃用乐,此发初则用乐者,以礼轻,主于欢乐故也。

左右告矢具,请拾投。有入者,则司射坐而释一算焉。宾党于右,主党于左。

集説曰:主宾席皆南向,则主居左,宾居右。司射告主宾以矢具,又请更迭而投,于是乃投壶也。若矢入壶者,则司射乃坐而释一算于地。司射东面立,释算则坐。以南为右,北为左也。宾党之算释于司射之前稍南,主党之算释于司射之前稍北。已投者退,各反位,主党于东,宾党于西。

卒投,司射执算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算为纯,一纯以取,一算为竒。遂以竒算告曰:「某贤于某若干纯竒。」则曰:「竒钧。」则曰:「左右钧。」

注曰:卒已也。宾主之党毕已,投司射。又请数其所释,左右算如数。射算一纯,以取实于左手。十纯则缩而委之,每委异之。有余则横诸纯下,一算为竒。竒则缩诸纯下,兼敛左算实于左手。一纯以委,十则异之。其他如右。获毕,则司射执竒算以告于宾与主人也。若告云:「某贤于某者」,未斥主党胜与宾党胜与,以胜为贤,尚技艺也。疏曰:纯,全也。二算合为一全。地上取算之时,一纯则别而取之。一算谓不满纯者,竒只也。故云一算为竒。以竒算告者,竒余也。左右数钧等之余算,手执之而告曰:「某贤于某若干纯」。贤谓胜也。胜者若有双数,则云若干纯。假令十算,则云五纯也。竒则曰竒者,假令九算,则云九竒也。钧则曰左右钧者,钧犹等也。等则左右各执一算以告。

命酌曰:「请行觞。」酌者曰:「诺。」当饮者皆跪,奉觞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

集説曰:司射命酌酒者,行罚爵。酌者,胜党之子弟也。既诺,乃于西阶上南面设丰,洗觯,升酌,坐而奠于丰之上。其当饮者,跪取丰上之酒,手捧之而言「赐灌」。灌,犹饮也。谓蒙赐之饮也。服善而为尊敬之辞也。其胜者则跪而言「敬」,以此觞为奉养也。虽行罚爵,犹为尊敬之辞,以答「赐灌」之辞也。坡谓:在不胜之党,虽数中者亦饮罚爵;但在胜党,虽不数中,亦不饮。盖罚爵据一党而言,不计各人之中否也。此大射礼,贾疏云:

正爵既行,请立马。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宾主皆曰:「诺。」正爵既行,请彻马。疏曰:「请立马者,谓司射请辞。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是礼家陈事之言。」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者,此还是司射请辞。」集説曰:「正礼罚酒之爵既行,饮毕,司射乃告宾主,请为胜者树立其马,直当也。所立之马各当其初释算之前。投壶与射礼皆三番而止,每番胜则立一马。假令宾党三番俱胜,则立三马;或两胜则立二马。其主党但一胜,立一马,即举主之一马,益宾之二马,所以助胜者为乐也。以庆谓以此庆贺多马也。饮庆爵者,偶亲酌,不使子弟无丰饮。正礼庆爵之后,司射即请彻去其马,以投壶礼毕也。礼毕则行无算爵。」

算多少?视其坐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算长尺二寸,壶颈脩七寸,腹脩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

集説曰:算之多少,视坐上之人数,每人四矢,亦四算也。筹,矢也。扶与肤同。室中五扶以下,三句説见上疏。脩长也。实以小豆,取其滑且坚。吕氏曰:棘柘之心,实其材坚且重也。毋去其皮质而已矣。

鲁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偝立、逾言有常爵。」薛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备立,毋逾言。若是者浮。」

注曰:「弟子宾党主党,年穉者也。为其立堂下,相防慢。司射戒令之

译命令击鼓的人说:“请演奏《貍首》。”击鼓的人回答说:“遵命。”

注解说:〇是击鼓,瑟是弹奏。《貍首》是诗篇的名称,现在已失传。《射义》中所说的“诗曰:曾孙侯氏”就是它。疏解说:间若一,是指前后乐节中间疏密程度相同。下文有鲁鼓、薛鼓的节拍,也有鼓,因为〇鼓更为重要,所以特别说“命令击鼓的人”。乡射礼到第三番才用乐,这里一开始就用乐,是因为礼仪较轻,主要以欢乐为主。

左右的人报告箭矢已备齐,请求轮流投壶。有投中的人,司射就坐下并给他加上一根算筹。宾方的算筹放在右边,主方的算筹放在左边。

集解说:主宾的席位都朝南,那么主方在左,宾方在右。司射告诉主宾箭矢已备齐,又请求轮流投壶,于是就开始投壶。如果箭矢投入壶中,司射就坐下并在地面上放置一根算筹。司射面朝东站立,放置算筹时就坐下。以南为右,以北为左。宾方的算筹放在司射面前稍南的位置,主方的算筹放在司射面前稍北的位置。已经投过的人退下,各自回到原位,主方在东,宾方在西。

投掷完毕,司射拿着算筹说:“左右都已投完,请计数。”两根算筹为一纯,一纯用来取用,一根算筹为奇数。于是用奇数算筹报告说:“某方比某方多出若干纯和奇数。”如果奇数相等,就说:“左右相等。”

注解说:卒是完毕的意思。宾主双方都投完,司射又请求计算所放置的算筹,左右算筹按照数量计算。射算一纯,取实于左手。十纯就缩起来放置,每次放置都要分开。有剩余的就横放在纯的下面,一根算筹为奇数。奇数就缩在纯的下面,连同左手的算筹一起取实于左手。一纯放置,十纯则分开。其他如同右边。计数完毕,司射拿着奇数算筹向宾和主人报告。如果报告说:“某方比某方多”,没有明确指出主方胜还是宾方胜,以胜为贤,崇尚技艺。疏解说:纯,是完整的意思。两根算筹合为一个完整。在地上取算筹时,一纯就分别取之。一根算筹指不满一纯的,即单只。所以说一根算筹为奇数。用奇数算筹报告,是指剩余的奇数。左右计数相等的剩余算筹,手持着报告说:“某方比某方多出若干纯”。贤指胜。胜者如果有双数,就说若干纯。假设有十根算筹,就说五纯。如果是奇数,就说奇数,假设有九根算筹,就说九奇。相等就说左右相等,相等时左右各执一根算筹来报告。

命令斟酒的人说:“请行酒。”斟酒的人回答说:“遵命。”应当喝酒的人都跪下,捧着酒杯说:“赐酒。”给胜者斟酒的人跪下说:“敬养。”

集解说:司射命令斟酒的人,行罚酒。斟酒的人,是胜方子弟。答应后,就在西阶上朝南设置丰,清洗酒杯,升堂斟酒,坐下并将酒杯放在丰上。应当喝酒的人,跪着取丰上的酒,手捧着说“赐酒”。灌,就是饮。意思是蒙赐饮酒。服善而为尊敬的言辞。胜者则跪着说“敬”,以此酒杯为奉养。虽然是行罚酒,仍用尊敬的言辞,以回答“赐酒”的言辞。苏轼说:在不胜的一方,即使多次投中也要饮罚酒;但在胜方,即使不多次投中,也不饮。罚酒是针对一方而言,不计各人是否投中。这是大射礼,贾疏说:

正酒既行,请立马。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庆礼说:“三马既备,请庆多马。”宾主都说:“遵命。”正酒既行,请撤马。疏解说:“请立马者,是指司射的请求。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是礼家陈述事情的话。”庆礼说:“三马既备,请庆多马者,这还是司射的请求。”集解说:“正礼罚酒之爵既行,饮毕,司射乃告宾主,请为胜者树立其马,直当也。所立之马各当其初释算之前。投壶与射礼皆三番而止,每番胜则立一马。假令宾党三番俱胜,则立三马;或两胜则立二马。其主党但一胜,立一马,即举主之一马,益宾之二马,所以助胜者为乐也。以庆谓以此庆贺多马也。饮庆爵者,偶亲酌,不使子弟无丰饮。正礼庆爵之后,司射即请彻去其马,以投壶礼毕也。礼毕则行无算爵。”

算筹有多少?看坐席上的筹数。室内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算筹长尺二寸,壶颈长七寸,腹长五寸,口径二寸半,容量斗五升。壶中装满小豆,为了防止箭矢跃出。壶离席二矢半,箭矢用柘木或棘木制成,不去其皮。

集解说:算筹的多少,看坐上的人数,每人四矢,也是四算。筹,就是箭矢。扶与肤同。室内五扶以下,三句解说见上疏。脩长也。实以小豆,取其滑且坚。吕氏说:棘柘之心,实其材坚且重也。毋去其皮质而已矣。

鲁令弟子辞说:“不要覆盖,不要傲慢,不要背靠站立,不要越级说话。背靠站立、越级说话有常爵。”薛令弟子辞说:“不要覆盖,不要傲慢,不要并排站立,不要越级说话。像这样就要浮。”

注解说:“弟子是宾党主党,年幼的人。因为他们站在堂下,互相防范轻慢。司射告诫命令他们。”

,幠敖慢也。偝立不正,乡前也。逾言,逺谈语也。常爵,常所以罚人之爵也。浮,亦谓是也。《晏子春秋》曰:『酌者奉觞而进曰:君令浮。』晏子时以罚梁邱据。疏曰:『幠亦敖也,浮亦罚也。』」

译幠,是傲慢的意思。偝,是站立不端正,面向前方的样子。逾言,是远远地谈论说话。常爵,是常用来处罚人的酒爵。浮,也是指这个意思。《晏子春秋》说:“斟酒的人捧着酒杯上前说:‘国君命令罚酒。’”晏子当时用这种方式来处罚梁邱据。疏文说:“幠也就是敖,浮也就是罚。”

鼓○□○○□□○□○○□,半○□○□○○○□□○□○,鲁鼓○□○○○□□○□○○□□○□○○□□○,半○□○○○□□○,薛鼓。

注曰:「此鲁薛击鼓之节也。圜者击鼙,方者击鼓。古者举事,鼓各有节,闻其节则知其事矣。」

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

注曰:「投壶之鼓,半射节者,投壶射之细也。射,谓燕射。」

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宾党;乐人及使者童子,皆属主党。

注曰:庭长司正也。使者,主人所使,荐羞者,乐人,国子能为乐者,此皆与于投壶。疏曰:冠士者,谓外人来观投壶,成人加冠之士,尊之,故令属宾党;若童子贱,则属主党也。坡谓:既令,则奏鼓以投,是同节事;至分别宾主党,是补足文后方及之。古经古文如此甚多,石梁王氏必欲移司射至主党二十四字于「若是者浮」之下无説,今仍从古本。

  鲁鼓○□○○□□○○半○□○○□○○○○□○□○薛鼓○□○○○○□○□○□○○○□○□○○□○半○□○□○○○○□○

注曰:此二者,记两家之异,故兼别之。坡谓:上鲁则圜十三,方十;薛则圜十六,方十二。此则鲁圜十四,方七;薛则圜二十一,方十。不与上图同,故注云。

  儒行第四十一

坡谓夫子説儒凡十七条,第一、第二、第三,正言、笃学、立诚、修已之事。第四,言其有养。第五、第六、第七,言其有立。第八、第九,言其仕也。第十、第十一、第十二,言其乐善、尊贤。第十三,言以道事君。第十四,言虽欲仕而不枉道。第十五,言虽好善而必慎交。第十六,则归本于仁,以见儒之百行万善,皆所以求仁也。第十七,则素位自得,而正已不失,儒行完矣。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也: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丘不知儒服。」

注曰:「逢,犹大也。大掖之衣,大袂襌衣也。衣,少所居之服;冠,长所居之冠。是之谓乡言。不知儒服,非哀公意不在于儒,乃今问其服。」疏曰:「哀公应问儒行,今乃问其服,是意欲侮戏夫子。故下文云:『不敢以儒为戏』,明此时意以为戏也。」

哀公曰:「敢问儒行?」孔子对曰:「遽数之不能终其物,悉数之乃留更仆,未可终也。」哀公命席,孔子侍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学以待问,懐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其自立有如此者。」

集説曰:卒遽而数之,则不能终言其事。详悉数之,非乆留不可。仆臣之摈相者,乆则疲倦,虽更代其仆,亦未可得尽言之也。公于是命设席,使孔子坐侍而言之。吕氏曰:席上之珍自贵,而待贾者也。儒者讲学于闲燕,从容乎席上,而知所以自贵以待天下之用。强学以待问,懐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皆我自立而有待也。德之可贵者,人必礼之;学之博者,人必问之;忠信可任者,人必举之;力行可使者,人必取之。故君子之用于天下,有所待而不求焉。

儒有衣冠中,动作慎。其大让如慢,小让如伪。大则如威,小则如愧。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

疏曰:庾云让大物不受拒于人,如似傲慢;让小物之时,初让后受,如似伪。然有大事,形貌似有所畏;行小事,形貌似有所惭。如威,如愧,皆谓慎重自贬损。方氏曰:衣冠中者,言衣之在身,冠之在首,皆中于礼也。动作慎者,言心之所动,事之所作,皆慎其德也。大让所以自抗,故如慢而不敬;小让所以致曲,故如伪而不诚。三揖而后进,故曰难进;一辞而遂退,故曰易退。粥粥者,柔弱之状,故若无能也。是皆礼之所修,道之所与也。

儒有居处齐难,其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爱其死以有待也,养其身以有为也,其备豫有如此者。

注曰:齐难,齐庄可畏难也。行不争道,止不选处,所以逺鬭讼。刘氏曰:不争,非特恕也,亦以爱死

译鼓○□○○□□○□○○□,半○□○□○○○□□○□○,鲁鼓○□○○○□□○□○○□□○□○○□□○,半○□○○○□□○,薛鼓。

注说:“这是鲁国和薛国击鼓的节拍。圆形符号表示击打鼙鼓,方形符号表示击打大鼓。古时候举行事务,各种鼓都有各自的节拍,听到它的节拍就知道所办的事务了。”

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

注说:“投壶的鼓节,是射箭节拍的一半,因为投壶是射箭的细事。射,指的是燕射。”

司射、庭长以及戴冠的士人站立着的,都归属宾客一方;乐人和使者、童子,都归属主人一方。

注说:“庭长就是司正。使者,是主人所派遣的人,负责进献食物;乐人,是国子中能够演奏音乐的人,这些都参与投壶。”疏说:“戴冠的士人,是指外来的观看投壶的人,是成年加冠的士人,尊重他们,所以让他们归属宾客一方;如果是童子,地位低贱,就归属主人一方。”坡说:“既然下令,就奏鼓进行投壶,这是同一节拍的事;至于分别宾主党派,是补足文后方及之。古经古文如此甚多,石梁王氏一定要把‘司射’至‘主党’二十四字移到‘若是者浮’之下,没有理由,现在仍然依照古本。”

鲁鼓○□○○□□○○半○□○○□○○○○□○□○薛鼓○□○○○○□○□○□○○○□○□○○□○半○□○□○○○○□○

注说:“这两者,记载两家的不同,所以兼而区别之。”坡说:“上面鲁国是圆形十三,方形十;薛国是圆形十六,方形十二。这里鲁国是圆形十四,方形七;薛国是圆形二十一,方形十。不与上图相同,所以注说。”

儒行第四十一

坡说:夫子说儒者共有十七条,第一、第二、第三,是正言、笃学、立诚、修己的事。第四,说他有修养。第五、第六、第七,说他有立身。第八、第九,说他出仕。第十、第十一、第十二,说他乐善、尊贤。第十三,说以道事君。第十四,说虽然想出仕但不歪曲道义。第十五,说虽然好善但必须慎重交友。第十六,则归本于仁,以显示儒者的百行万善,都是为了求仁。第十七,则素位自得,而正己不失,儒行完备了。

鲁哀公问孔子说:“先生的衣服,是儒服吗?”孔子回答说:“我年轻时住在鲁国,穿逢掖之衣;长大后住在宋国,戴章甫之冠。我听说:君子学习广博,他的服饰就随乡俗。我不知道什么是儒服。”

注说:“逢,就是大的意思。大掖之衣,是大袖单衣。衣,是年轻时所居之服;冠,是长大后所居之冠。这就叫随乡俗。说不知道儒服,不是哀公的意思不在于儒,而是现在问他的服饰。”疏说:“哀公本应问儒行,现在却问他的服饰,是意图戏弄夫子。所以下文说:‘不敢以儒为戏’,明白此时意思以为戏弄。”

哀公说:“请问儒行是怎样的?”孔子回答说:“急促地数说,不能说完它的事物;详细地悉数,就要停留更换仆人,也不能说完。”哀公命设席,孔子侍坐说:“儒者有席上之珍以待聘,早晚强学以待问,怀抱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他的自立有像这样的。”

集说曰:急促地数说,就不能说完它的事。详细悉数,非久留不可。仆臣之摈相者,久则疲倦,虽更代其仆,亦未可得尽言之也。公于是命设席,使孔子坐侍而言之。吕氏曰:席上之珍自贵,而待贾者也。儒者讲学于闲燕,从容乎席上,而知所以自贵以待天下之用。强学以待问,懐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皆我自立而有待也。德之可贵者,人必礼之;学之博者,人必问之;忠信可任者,人必举之;力行可使者,人必取之。故君子之用于天下,有所待而不求焉。

儒者衣冠中,动作慎。其大让如慢,小让如伪。大则如威,小则如愧。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像这样的。

疏说:庾云让大物不受拒于人,如似傲慢;让小物之时,初让后受,如似伪。然有大事,形貌似有所畏;行小事,形貌似有所惭。如威,如愧,皆谓慎重自贬损。方氏曰:衣冠中者,言衣之在身,冠之在首,皆中于礼也。动作慎者,言心之所动,事之所作,皆慎其德也。大让所以自抗,故如慢而不敬;小让所以致曲,故如伪而不诚。三揖而后进,故曰难进;一辞而遂退,故曰易退。粥粥者,柔弱之状,故若无能也。是皆礼之所修,道之所与也。

儒者居处齐难,其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爱其死以有待也,养其身以有为也,其备豫有像这样的。

注说:“齐难,齐庄可畏难也。行不争道,止不选处,所以逺鬭讼。刘氏曰:不争,非特恕也,亦以爱死”

养身,以有待有为。不争小者近者,以害大者逺者也。熊氏曰:儒有居处齐庄,畏难而不敢忽,坐起恭敬而不敢慢,言必先之以忠信,则无伪言行;必极其中正,则无邪行。所谓敬以持已也。不居已于易,而居人于险,是不争险易之利。冬不専阳,夏不専隂,是不争隂阳之和。所谓恕以及物也。恕以惩忿,则无忘身之患,是谓爱惜其死,欲以有待而当天下之变也。敬以立德,则有自修之功,是谓保养其身,欲以有为而任天下之重也。敬恕于平日,而有待有为于方来,可谓备之豫矣。坡谓:首节言学问,次节言处已,此节言为人,其诚一致也。

译修养身心,依靠有所等待和有所作为。不争夺微小、近处的利益,以免损害宏大、长远的目标。熊氏说:儒者日常起居端庄严肃,敬畏困难而不敢轻忽,坐立恭敬而不敢怠慢,说话必先以忠信为本,这样就没有虚伪的言行;必定追求中正之道,这样就没有邪僻的行为。这就是所说的用恭敬来约束自己。不让自己处于安逸,而让人处于险境,这是不争夺安逸与险境的利益。冬天不独占阳气,夏天不独占阴气,这是不争夺阴阳的和谐。这就是所说的用恕道来推己及物。用恕道来克制愤怒,就不会有忘记自身安危的祸患,这就是爱惜生命,想要有所等待以应对天下的变故。用恭敬来树立德行,就有自我修养的功夫,这就是保养自身,想要有所作为以承担天下的重任。在平日践行恭敬与恕道,在未来有所等待和作为,可以说准备得充分且预先谋划了。苏东坡说:第一节讲学问,第二节讲修身,这一节讲待人,其真诚是一致的。

儒有不寳金王而忠信以为寳,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难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难畜也。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非义不合,不亦难畜乎?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

疏曰:非道之世,则不仕,是难得也;先事后食,是易禄也;无义则去,是难畜也。熊氏曰:忠信则德可贵,故以为寳;立义则所行光明正大,随所处而咸宜,故以为土地;多文则所学充满积实,而道义有余,故以为富。坡谓:不惟易禄为近人也。金、玊三者,人之所争,儒者不然,而惟汲汲于自修,凡有秉彛者之所诚服也。近人孰甚焉?

儒有委之以货财,淹之以乐好,见利不亏其义,刼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鸷虫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往者不悔,来者不豫,过言不再,流言不极,不断其威,不习其谋,其特立有如此者。

注曰:淹谓浸渍之刼胁也。沮谓恐怖之也。鸷虫、猛鸟、猛兽也。程犹量也。搏猛引重,不量勇力堪之与否,当之则往也。来者不豫其所未见,亦不豫备,平行自若也。不极不问所从出也。疏曰:乐好爱乐玩好也。言儒者执持操行,虽见货财乐好之利,不亏损己之义事,苟且而爱也。攫搏引鼎,喻艰难之事。言儒者见艰难之事,遇则行之,不豫度量也。防絶也。言不絶其威严容止,常可畏也。坡谓:往者不悔,不惟善不可退悔,即有过亦改之则止,故程子曰:「罪己责躬不可无,然亦不当长留在心中为悔是也。」所谓无固也。来者不豫,无意必也。不习其谋,当机而言,不豫习为诡随与偏执也。

儒有可亲而不可刼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其居处不淫,其饮食不溽,其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也。其刚毅有如此者。

疏曰:「溽之言欲也,即浓厚也。」坡谓:「可亲不可刼。」三句似重,上「刼之以众」三句意矣。不淫不溽二句,似复下「一亩并日」意矣。微辨细核也,面数明指也。言其过失之小,仅可细核而无可明指耳。所以谓之刚毅也。盖非坚强不屈于欲,则无由寡过。如斯所谓「自胜者强」也。诸解似失。

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

注曰:甲,铠胄兠鍪也;干橹,小楯、大楯也。疏曰:初言自立者,谓强学力行而自修立也;此自立者,谓独懐仁义忠信也。吕氏曰:忠信则不欺,不欺者人亦莫之欺也;礼者敬人,敬人者人亦莫之侮也。忠信礼义所以御人之欺侮,犹甲胄干橹可以捍患也。行则尊仁,居则守义,所以自信者笃,虽暴政加之有所不变也,自立之至者也。坡谓:委之以货财,节言不失已;次节以接物,言此节以处世言,皆有立之事也。

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荜门圭窬,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并日而食。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谄。其仕有如此者。

疏曰:一亩,谓径一步,长百步也。折而方之,则东西南北各十步,宫墙垣也。墙方六丈,环周回也。方丈为堵,东西南北各一堵。荜门,以荆竹织门也。圭窬,穿墙为之。门旁小户也。上鋭下方,状如圭,蓬户,编蓬为户也。瓮牖者,牕牖圆如瓮口也。又云:以败瓮口为牖。易衣而出者,合家共一衣,出则更着之也。并日而食者,谓不日日得食,或三日、二日并得一日之食也。上答之,谓君应用其言,不敢以疑,谓竭心力,不敢疑贰也。言儒者仕官尽忠,不敢以谄者,不见使则宜静黙,不敢谄媚求进也。

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适弗逄,世上弗援,下弗推,谗谄之民有比党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其忧思有如此者。

注曰:稽,犹合也。古人与合,则不合于今人也。援,犹引也,取也。推,犹进也,举也。危,欲毁害之也。起居,犹举事、动作。信,读如屈伸之伸。疏曰:楷,法式也。身可危而志不可夺者,《论语》云「守死善道」是也。

译儒者不把金玉当作珍宝,而以忠信为珍宝;不祈求拥有土地,而以确立道义为土地;不祈求大量积聚财物,而以广博的学问为富有。他们难以被求得,却容易接受俸禄;容易接受俸禄,却难以被收买。不合时宜就不出现,这难道不是难以求得吗?不合道义就不合作,这难道不是难以收买吗?先付出辛劳而后接受俸禄,这难道不是容易接受俸禄吗?他们亲近人就有这样的表现。

疏曰:不合道义的时代,就不出仕,这是难以求得;先做事后吃饭,这是容易接受俸禄;没有道义就离去,这是难以收买。熊氏说:忠信使德行可贵,所以把它当作珍宝;确立道义使行为光明正大,无论身处何地都适宜,所以把它当作土地;广博的学问使所学充实,道义有余,所以把它当作富有。苏辙说:不仅容易接受俸禄是亲近人的表现。金玉这三样东西,是人们争夺的对象,儒者却不是这样,而是急切地修养自身,凡是具有常理的人都会诚心信服。亲近人还有比这更甚的吗?

儒者把财物委托给他,用享乐爱好来浸染他,见到利益也不损害他的道义;用众人胁迫他,用武力恐吓他,面临死亡也不改变他的操守;猛禽猛兽攫取搏斗,不衡量勇气;举起沉重的鼎,不衡量力量;过去的事不后悔,未来的事不预先忧虑;说过的话不再重复,流言蜚语不穷究到底;不中断他的威严,不熟习他的谋略;他们特立独行就有这样的表现。

注曰:淹,是浸渍的意思;刼,是胁迫的意思。沮,是恐吓的意思。鸷虫,是猛鸟猛兽。程,是衡量的意思。搏斗猛禽、举起重鼎,不衡量勇力是否胜任,遇到就去做。未来的事不预先忧虑未见之事,也不预先准备,平常行走自若。不极,是不追问来源的意思。疏曰:乐好,是喜爱玩赏之物。说儒者坚持操守,即使见到财物享乐的利益,也不损害自己的道义,苟且贪爱。攫搏举鼎,比喻艰难之事。说儒者见到艰难之事,遇到就去做,不预先衡量。防,是断绝的意思。说不断绝他的威严仪态,常令人敬畏。苏辙说:过去的事不后悔,不仅善事不可退悔,即使有过错,改正了就停止,所以程子说:“罪己责躬不可没有,但也不应当长久留在心中成为悔恨。”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固执。未来的事不预先忧虑,是没有刻意必求的意思。不熟习谋略,是当机立断,不预先习练诡诈随顺与偏执。

儒者可以亲近但不能胁迫,可以接近但不能逼迫,可以杀害但不能侮辱。他们居住不淫逸,饮食不浓厚,他们的过失可以细微辨析但不能当面列举。他们刚毅就有这样的表现。

疏曰:“溽”的意思是欲望,即浓厚。苏辙说:“可亲不可刼。”三句似乎重复,上面“刼之以众”三句的意思。不淫不溽两句,似乎重复下面“一亩并日”的意思。微辨,是细微辨析;面数,是当面列举。说他们的过失很小,只能细微辨析而不能当面列举。所以称为刚毅。大概不是坚强不屈于欲望,就无法减少过错。像这样就是所谓的“自胜者强”。其他解释似乎有误。

儒者以忠信为铠甲,以礼义为盾牌,戴着仁德而行,抱着道义而居,即使有暴政,也不改变自己的立场;他们自立就有这样的表现。

注曰:甲,是铠甲;胄,是头盔;干橹,是小盾和大盾。疏曰:起初说自立,是指强学力行而自我修养确立;这里说自立,是指独自怀有仁义忠信。吕氏说:忠信就不欺骗,不欺骗的人别人也不会欺骗他;礼是尊敬人,尊敬人的人别人也不会侮辱他。忠信礼义用来抵御别人的欺骗侮辱,就像铠甲盾牌可以抵御祸患一样。行动时尊崇仁德,居处时坚守道义,所以自信坚定,即使暴政加身也不改变,这是自立的极致。苏辙说:把财物委托给他,是说他不失己;次节以接物,是说这一节以处世而言,都是自立的事。

儒者有一亩大的宅院,四周墙壁环绕的房间,荆竹编的门,圭形的门洞,蓬草编的门,瓮口形的窗户。换穿衣服才出门,两天吃一天的饭。上级回应他,不敢有疑虑;上级不回应,不敢有谄媚。他们出仕就有这样的表现。

疏曰:一亩,是指直径一步,长百步。折成方形,则东西南北各十步,宫墙是围墙。墙方六丈,环绕四周。方丈为一堵,东西南北各一堵。荜门,是用荆竹编的门。圭窬,是穿墙做的门旁小户,上锐下方,形状像圭。蓬户,是用蓬草编的门。瓮牖,是窗户圆如瓮口。又说:用破瓮口做窗户。易衣而出,是全家共穿一件衣服,出门时轮流穿着。并日而食,是指不是每天都能吃到饭,有时三天或两天合并吃一天的饭。上答之,是指君主采纳他的言论,不敢有疑虑,是指竭尽心力,不敢有二心。说儒者出仕尽忠,不敢谄媚,是指不被任用就应当静默,不敢谄媚求进。

儒者现在与人相处,古代与人契合,现在世上的行为后世作为楷模,恰逢不遇,世上不援引,下面不推举,谗谄之徒结党营私危害他,身体可以危险,但志向不可夺去,即使危险地起居,终究伸张他的志向,仍然不忘百姓的痛苦,他们忧思就有这样的表现。

注曰:稽,是契合的意思。与古人契合,就不与今人契合。援,是援引的意思。推,是推举的意思。危,是想要毁害的意思。起居,是举事、动作。信,读如屈伸的伸。疏曰:楷,是法式的样子。身体可以危险而志向不可夺去,《论语》说“守死善道”就是这个意思。

坡谓:虽危起居,以身可危也;竟信其志,以志不可夺也。志者,何?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之志也。上节言仕之常,此节言仕之变。

译苏东坡说:虽然处境危险,危及日常起居,但身体可以处于危险之中;最终坚守他的志向,因为志向是不可被剥夺的。志向是什么呢?就是穷困时独自修养品德,显达时使天下人都得到好处的志向。上一节讲的是做官的常规,这一节讲的是做官的变通。

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而不困。礼之以和为贵,忠信之美,优防之法。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其寛裕有如此者。

集説曰:博学不穷,温故知新之益也。笃行不倦,贤人可乆之德也。幽居不淫,穷不失义也。上通不困,达不离道也。礼之体严,而用贵于和。忠信礼之质也,故以忠信为美。优防用之和也,故以优防为法。贤虽在所当慕,众亦不可不容。泛爱众而亲仁,亦是意也。毁方而瓦合者,陶瓦之事其初则圆,剖而为四。其形则方,毁其圆以为方,合其方而复圆。盖于涵容之中,未尝无分辨之意也。故曰:其寛裕有如此者。叶氏曰:自博学至不困,皆所以为寛。寛言其畜德也。自礼之以和至瓦合,皆所以为裕。裕言其容德也。

儒有内称不辟亲,外举不辟怨。程功积事,推贤而进达之,不望其报。君得其志,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

疏曰:君得其志,谓此贤者辅助其君,使君得遂其志也。应氏曰:程算其功,积累其事,不轻荐也。下不求报于人,上不求报于国。

儒有闻善以相告也,见善以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难相死也,乆相待也,逺相致也,其任举有如此者。

吕氏曰:举贤援能,儒者所以待天下之士也。任举者,所以待其朋友而已。必同其好恶也,故闻善相告,见善相示。必同其忧乐也,故爵位相先,患难相死。彼虽居下,不待之同升则不升;彼虽防逺,不致之同进则不进。此任举朋友,加重于天下之士者,义有厚薄故也。坡谓:「博学不穷,节泛言爱众亲仁;次节言待天下士;此节言待朋友,皆好善事也。」

儒有澡身而浴德,陈言而伏,静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翘之,又不急为也。不临深而为高,不加少而为多。世治不轻,世乱不沮。同弗与,异弗非也。其特立独行,有如此者。

熊氏曰:儒者洗涤其私欲,而澄湛其明德,由是陈言而入告,谋猷则顺之于外。若君过未形,而潜消之,是为静而正,将见君日改过而不自知也。麤显也,翘举也。君过已着,则明谏之,是谓显而举,然亦缓而不至急遽也。其行之髙,不必临深以相形而显其为髙;其文之多,不必加少以相益而成其为多。与其所可与,不必同乎已也;非其所可非,不必异乎已也。坡谓:世治不轻者,虽可有为之时,不自轻,喜事疏云:「常自重爱」,是也。世乱不沮,疏云:「道虽不行,亦不沮壊己之本志」也。

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慎静而尚寛,强毅以与人,博学以知服,近文章,砥厉廉隅,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其规为有如此者。

集説曰:慎静者,谨饬而不妄动,守身之道也。尚寛者,寛裕以有容,待人之道也。强毅以与人,不苟诡随于人也。知服知力行之要也。博学知服,即博文约礼之谓也。逺于文,则质胜而野;近文章,则亦不使文揜其质也。砥厉亷隅者,求切磋琢磨之益,不刓方以为圆也。算法:十黍为絫,十絫为铢,二十四铢为两,八两为锱。言人君好贤,虽分其国以禄贤者,视之如锱铢之轻,犹不臣不仕也。其所谋度,其所作为,有如此者。

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乆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本方立,义同而进,不同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

疏曰:合志同方,据所懐志意也;营道同术,据所习道艺也。同术则同方也。熊氏曰:穷时,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其业同矣。达时或并立而爵位等,则彼此乐其同升而不忌;或相下而爵位不等,则尊与卑交而不厌弃其情契矣。乆不相见,易为人所离间,乃闻言亦相谅而不信其心孚矣。然其择交之始,本于心之方正,立于义之时宜,同于义则进而与之交,不同于义则退而避之,其交友如此。

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寛裕者,仁之作也;孙接者,仁之能也;礼节者,仁之貌也;言谈者,仁之文也;歌乐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让有如此者。

译儒者博学而不穷尽,笃行而不疲倦,隐居而不放荡,显达而不困窘。以礼的和顺为贵,以忠信为美,以优游防范为法则。仰慕贤人而包容众人,磨去棱角以像瓦片一样契合。其宽宏大量就是这样的。

集解说:博学而不穷尽,是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益的好处。笃行而不疲倦,是贤人能够长久保持的德行。隐居而不放荡,是穷困时不丧失道义。显达而不困窘,是通达时不背离正道。礼的体制庄严,而运用贵在和谐。忠信是礼的本质,所以以忠信为美。优游防范是礼运用的和谐,所以以优游防范为法则。贤人虽然应当仰慕,众人也不可不容纳。泛爱众人而亲近仁者,也是这个意思。磨去棱角而像瓦片一样契合,陶瓦之事起初是圆的,剖开成为四块。形状是方的,磨去圆形成为方形,合起方形又恢复圆形。大概是在包容之中,未曾没有分辨的意思。所以说:其宽宏大量就是这样的。叶氏说:从博学到不困窘,都是用来成就宽宏的。宽宏说的是积蓄德行。从礼以和为贵到瓦片契合,都是用来成就宽裕的。宽裕说的是容纳德行。

儒者对内推荐不回避亲人,对外举荐不回避仇怨。考核功绩积累事迹,推举贤才而使之显达,不期望他们的报答。君主实现了志向,只要有利于国家,不谋求富贵。其举荐贤才援引能人,就是这样的。

疏说:君主实现了志向,是说这些贤才辅助君主,使君主得以实现他的志向。应氏说:考核计算他的功绩,积累他的事迹,不轻易推荐。向下不向人求取报答,向上不向国家求取报答。

儒者听到善言互相告知,见到善行互相展示,爵位互相推让,患难互相赴死,长久互相等待,遥远互相招致。其任用举荐就是这样的。

吕氏说:举荐贤才援引能人,是儒者对待天下士人的方式。任用举荐,是对待朋友的方式。必定相同他们的喜好厌恶,所以听到善言互相告知,见到善行互相展示。必定相同他们的忧愁快乐,所以爵位互相推让,患难互相赴死。他们虽然地位低下,不等待他们一同升迁就不升迁;他们虽然偏远,不招致他们一同前进就不前进。这任用举荐朋友,比对待天下士人更厚重,是因为义有厚薄的原因。苏东坡说:“博学不穷,第一节泛言爱众亲仁;第二节言对待天下士人;这一节言对待朋友,都是好善的事。”

儒者洗涤自身沐浴德行,陈述言论而顺从,安静而端正。君主不知道,明显而举发,又不急于作为。不面临深渊而显得高,不增加少许而显得多。世道太平不轻率,世道混乱不沮丧。相同的不一定赞同,不同的不一定非议。其特立独行就是这样的。

熊氏说:儒者洗涤他们的私欲,而澄清他们的明德,因此陈述言论而进告,谋略就顺从于外。如果君主的过错尚未显现,而暗中消除它,这就是安静而端正,将看到君主每天改过而不自知。麤是明显,翘是举发。君主的过错已经显著,就明确劝谏,这就是明显而举发,然而也缓和而不急迫。他行为的高尚,不必面临深渊来对比而显示他的高;他文章的多,不必增加少许来增益而成他的多。与他所可赞同的,不一定与自己相同;非议他所可非议的,不一定与自己不同。苏东坡说:世道太平不轻率,虽然是有所作为的时候,不自轻,喜事疏云:“常自重爱”,是对的。世道混乱不沮丧,疏云:“道虽然不行,也不沮丧毁坏自己的本志”。

儒者上不臣服天子,下不侍奉诸侯,谨慎安静而崇尚宽厚,刚强坚毅以与人交往,博学以知道服从,亲近文章,磨砺廉隅,即使分给国家像锱铢那样微小,也不臣服不仕宦,其规划作为就是这样的。

集解说:谨慎安静,是谨慎而不妄动,守身的道。崇尚宽厚,是宽厚而有容,待人的道。刚强坚毅以与人交往,是不苟且随顺于人。知道服从知道力行的关键。博学知道服从,就是博文约礼的意思。远离文章,就质朴胜过而粗野;亲近文章,也就不让文采掩盖质朴。磨砺廉隅,是求切磋琢磨的益处,不磨去方形成为圆形。算法:十黍为絫,十絫为铢,二十四铢为两,八两为锱。说君主喜好贤才,即使分给国家以禄养贤者,视之如锱铢那样轻,仍然不臣服不仕宦。他所谋划,他所作为,就是这样的。

儒者志向相同方向一致,谋求道义方法相同,并立则快乐,相下不厌烦,长久不相见,听到流言不相信。其行为根本方正,立于义则一同前进,不同则退避,其交友就是这样的。

疏说:志向相同方向一致,是根据所怀的志意;谋求道义方法相同,是根据所习的道艺。方法相同则方向一致。熊氏说:穷困时,志向相同方向一致,谋求道义方法相同,他们的事业相同。显达时或许并立而爵位相等,则彼此乐于一同升迁而不嫉妒;或许相下而爵位不等,则尊与卑交往而不厌弃他们的情谊契合。长久不相见,容易被人离间,于是听到言论也互相谅解而不相信流言,他们的心信服了。然而他们选择朋友的开始,根本于心之方正,立于义之时宜,同于义则进而与他交往,不同于义则退而避开他,其交友就是这样。

温良,是仁的根本;敬慎,是仁的基础;宽裕,是仁的发动;谦逊交接,是仁的能力;礼节,是仁的外表;言谈,是仁的文采;歌乐,是仁的和谐;分散,是仁的施予。儒者都具备这些,尚且不敢说仁。其尊重谦让就是这样的。

熊氏曰:「仁包四德,百行无所不贯。和厚易直,仁之初立基处,故曰本。处事敬慎,乃仁之实地。寛裕有容,乃仁之作用。孙以接物,仁之能事也。礼仪节文,仁之容貌也。言语,仁之文采也。诗歌为乐,仁之和顺也。分散货财,仁之施与也。八者皆仁之事,惟儒者兼有之。宜若以仁自任,而犹不自居焉,尊让之至也。」

译熊氏说:“仁德包容了四种美德,贯通所有品行。温和宽厚、平易正直,是仁德初建根基的地方,所以称为根本。处理事务恭敬谨慎,是仁德落实的根基。宽宏大量、有包容心,是仁德发挥的作用。谦逊地待人接物,是仁德所能达到的境界。礼仪的规范与细节,是仁德的外在表现。言语表达,是仁德的华美辞藻。诗歌音乐,是仁德的和谐顺遂。分发财物,是仁德的施予行为。这八项都是仁德的具体体现,只有儒者能够兼备。他们似乎以践行仁德为己任,却并不自居仁德之名,这是谦逊礼让到了极致的表现。”

儒有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慁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故曰儒。今众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诟病。孔子至舍,哀公馆之。闻此言也,言加信,行加义,终没吾世,不敢以儒为戏。

注曰:陨获,困迫失志之貌;充诎,欢喜失节之貌;慁,犹辱也;累,犹系也;闵,病也。言不为天子、诸侯、卿大夫、羣吏所困迫而违道,孔子自谓也。集説曰:陨者,如有所坠;失获者,如有所割刈;充者,骄气之盈;诎者,吝气之歉。方氏曰:无儒者之行而为儒者之服,无儒者之实而盗儒者之名,故曰:「今众人之命儒也,妄以其妄,故常为人所诟病。」既至舍矣,又曰:「馆之者,具食以致其养,具官以治其事也。」言加信则不以儒相诟,行加义则不以儒相病矣。坡谓:哀公初发,实有戏侮之意。注疏云:是圣贤亦有正言之时,如「天生德于予,斯文之兴丧在已」,曾子较仁义富贵于晋楚,孟子亢不畏于大人,是自夸大乎?宋元末儒羣噪此篇,非夫子之言,乃战国豪士伪作,并不指何在,谬于圣人何处,同于豪士何处,重复何在,支蔓彼之所至,果约于《儒行》而见此之重三复四乎?果完于《儒行》而见此之挂一漏万乎?果纯于《儒行》而见此之夸大英气乎?程子曰:假如人言孔子为圣也,须直待已实见圣处,方可信。诸公果实见此篇之非圣乎?近不体诸切身之离合,浅不次其文理之后先,而大言不怍,欺人哉!

  礼记述注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二十七

  安溪 李光坡 撰

  大学第四十二

坡谓此记注疏不言作者姓名。朱子以为出于曽氏之门。葢以记中引语而称曾子,乃弟子之尊师然也。然古作者多自称着,如公羊传每自称子公羊子曰,司马史记每自称太史公曰,则此记或曽子自笔,未可知也。又记详説藏身之恕,絜矩之道,必本于忠信以得,与曾子一贯忠恕之防语合,若符则其为曾氏之宗传,无惑焉。朱子章句

  冠义第四十三

疏曰:冠礼起早晚,书传无正文。世本云:黄帝造旃冕,是冕起于黄帝也。黄帝以前,以羽皮为冠;以后乃用布帛。其冠之年,天子诸侯皆十二,大夫无文。案《防服》:大夫为昆弟之长殇,大夫旣为昆长殇,则不二十始冠也。其士则二十而冠也。天子之子亦早冠,《祭法》云:王下祭殇五,若不早冠,何因有五等之殇?诸侯之子皆二十冠。《檀弓》云:君之适长殇,及大夫之适长殇是也。吕氏曰:冠、昏、射、乡、燕、聘,天下之逹礼也。《仪礼》所载,谓之礼者,礼之经也;《礼记》所载,谓之义者,皆举其经之节文,以述其制作之义也。

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

注曰:「言服未备者,未可求以三始也。」童子之服,采衣紒。方氏曰:「容体欲其可度,故曰正;颜色欲其可观,故曰齐;辞令欲其可从,故曰顺。」

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

注曰:国以礼为本。吕氏曰:礼重则人道立,此国之所以为国也,故曰“为国本”。

故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

吕氏曰: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赞者筵于东序,少北,西面。将冠者即筵而冠,是位与主人同在阼也。父老则传之子,所以着其传付之意也。酌而无酬酢,曰醮。醮于户西,南面,宾位也。以礼宾之,礼礼其子,所以为成人敬也。始加缁布冠,再加皮弁,次加爵弁。三加而服弥尊,亦所以为成人敬也。冠于阼,醮于客位者,适子也。若庻子,则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所以异者,不着代也。古者童子虽贵,名之而已。冠而后宾字之,以成人之

译儒者有一种人,不因贫贱而困迫失志,不因富贵而骄纵失节,不侮辱君王,不牵累长辈,不使官吏感到为难。所以称他们为儒。现在众人对儒者的称呼是轻率的,常常用儒者来互相讥讽。孔子到了住所,鲁哀公接待他。听到这番话后,言语更加诚信,行为更加合乎道义,直到我这一生结束,也不敢拿儒者开玩笑。

注释说:陨获,是困迫失志的样子;充诎,是欢喜失节的样子;慁,就是侮辱;累,就是牵系;闵,就是使……感到为难。意思是说不被天子、诸侯、卿大夫、群吏所困迫而违背道义,这是孔子自称的话。集解说:陨,好像有所坠落;获,好像有所割刈;充,是骄气充盈;诎,是吝气欠缺。方氏说:没有儒者的行为却穿儒者的衣服,没有儒者的实质却盗用儒者的名声,所以说:“现在众人对儒者的称呼是轻率的。”因为他们的轻率,所以常常被人讥讽。既然到了住所,又说:“接待他,是提供饮食来供养他,设置官员来治理事务。”言语更加诚信就不会用儒者互相讥讽,行为更加合乎道义就不会用儒者互相诟病了。李光坡说:鲁哀公起初说话,确实有戏侮的意思。注疏说:这是圣贤也有直言的时候,比如“上天赋予我德行,文化的兴衰在于我”,曾子比较晋楚的仁义富贵,孟子面对大人不屈服,这是自夸吗?宋元末年的儒者群起喧哗说这篇不是孔子的话,而是战国豪士伪作,却不指出具体在哪里,谬误于圣人何处,同于豪士何处,重复在哪里,枝蔓在那里,果真在《儒行》中见到这种重复啰嗦吗?果真在《儒行》中见到这种挂一漏万吗?果真在《儒行》中见到这种夸大的英气吗?程子说:假如人说孔子是圣人,必须等到自己确实见到圣人的地方,才可以相信。各位确实见到这篇不是圣人的话吗?近来不体会切身之离合,浅薄不次序文理之后先,却大言不惭,欺骗人啊!

礼记述注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二十七

安溪 李光坡 撰

大学第四十二

李光坡说:这篇记的注疏没有说作者的姓名。朱熹认为出自曾子之门。大概因为记中引用话语而称曾子,是弟子尊师的样子。然而古代作者多自称,如《公羊传》每自称子公羊子曰,《史记》每自称太史公曰,那么这篇记或许是曾子自己写的,也未可知。又记中详细解说藏身的恕道,絜矩之道,必定本于忠信才能得,与曾子一贯忠恕的言语相合,像符契一样,那么它是曾氏的宗传,没有疑惑了。朱子章句

冠义第四十三

疏说:冠礼起于早晚,书传没有正文。《世本》说:黄帝造旃冕,是冕起于黄帝。黄帝以前,用羽皮做冠;以后才用布帛。冠的年龄,天子诸侯都是十二岁,大夫没有记载。查《服传》:大夫为兄弟的长殇服丧,大夫既然为兄弟长殇服丧,那么不是二十岁才开始冠礼。士则是二十岁冠礼。天子的儿子也早冠,《祭法》说:王下祭殇五等,如果不早冠,为什么有五等之殇?诸侯的儿子都是二十岁冠。《檀弓》说:君之适长殇,及大夫之适长殇就是这样。吕氏说:冠、昏、射、乡、燕、聘,是天下的达礼。《仪礼》所载,称为礼的,是礼的经;《礼记》所载,称为义的,都是举其经的节文,来述说其制作的义理。

凡人之所以为人的,是礼义。礼义的起始,在于端正容貌体态,整齐脸色,顺从辞令。容貌体态端正,脸色整齐,辞令顺从,然后礼义完备。用来端正君臣,亲近父子,和睦长幼。君臣端正,父子亲近,长幼和睦,然后礼义确立。所以冠礼之后服饰完备,服饰完备之后容貌体态端正,脸色整齐,辞令顺从。所以说:“冠礼,是礼的开始。”因此古代圣王重视冠礼。

注释说:“说服饰未完备的,是不能要求以三始的。”童子的衣服,是采衣紒。方氏说:“容貌体态想要其可度量,所以说正;脸色想要其可观,所以说齐;辞令想要其可从,所以说顺。”

古代冠礼,筮日,筮宾,是为了敬重冠事。敬重冠事,是为了重视礼。重视礼,是为了国家的根本。

注释说:国家以礼为根本。吕氏说:礼重则人道立,这是国家之所以为国家的原因,所以说“为国本”。

所以在阼阶行冠礼,是为了显示继承。在客位醮酒,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加有成人的意思。已经冠礼而取字,是成人的道理。

吕氏说: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赞者在东序设席,稍北,西面。将冠者即席而冠,这个位置与主人同在阼阶。父老则传之子,所以显示其传付的意思。酌酒而无酬酢,叫醮。醮在户西,南面,是宾位。以礼待宾,礼待其子,所以为成人敬。始加缁布冠,再加皮弁,次加爵弁。三次加冠而服饰越来越尊贵,也是为成人敬。在阼阶冠礼,在客位醮酒,是适子。如果是庶子,则在房外冠礼,南面,遂醮。所以不同的,是不显示继承。古代童子虽然尊贵,只名之而已。冠礼之后宾字之,以成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