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述注卷八
「女以爲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译你认为是为什么呢?武王说:“西方有九个国家,君王大概最终会安抚他们吧?”文王说:“不是这样。古人说年龄就是齿数,我一百岁,你九十岁,我借给你三岁。”文王九十七岁才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
集説曰:文王疾瘳之后武王乃得安寝故问其何梦武王对云梦天帝言与我九龄龄字从齿齿之异名也,故言年龄又言年齿其义一也。《大戴礼云男八月生齿八岁而龀,齿是人寿之数也。」坡谓金縢求代之请与与龄皆非常理。学者何信彼而斥此也?若以寿得于有生之初,不可减益,则中庸》必得其寿之言,何称乎?盖大徳非性生而成,则必得断非有生而定也。理有明见者,有不可测者,未能精义阙之可也。」
成王防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爲世子也,刘氏曰:「成王防弱,虽巳涖阼爲天子,而未能行涖阼之事。书曰『小子同未在位』,亦言其虽已在位与未在位同也。故周公以冡宰摄政,相助成王践履其临阼之事而治天下。以防年即尊位,而不知父子君臣长防之道,何以治天下哉?抗犹举也,举世子事君亲长上之法,以教伯禽,使日夕与成王逰处,俾其有所视效也。其或成王出入起居之间,有愆于礼法者,则挞伯禽,以责其不能尽事君之道,所以警教成王,而示之以爲世子之道也。是道也,即文王爲世子之道所当上法者。」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
集説曰:学,教也。士,即《王制》所云王子、羣后、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及国之俊选等,必时四时各有所教也。干,盾也,捍兵难之器。戈,句孑防也。羽,翟,雉之羽也。籥,笛也。四物皆舞者所执,干戈为武舞,故于阳气发动之时教之,示有事也。羽籥为文舞,故于隂气凝寂之时教之,示安静也。东序,大学也。
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注曰:四人皆乐官之属也。通职秋冬,亦教以羽籥。小乐正,乐师也,掌教国子小舞。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疏曰:小舞即帗羽、皇旄、干人六者,引之证。小乐正既教干,又教羽,引籥师者,证既教戈,又教籥。周礼惟有籥师,此云籥师丞者,或诸侯之礼,或异代之法。胥谓大胥,南,南夷之乐;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明堂位》又云:任南蛮之乐也。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则击鼔以节南乐,故云胥鼓南。举南乐,则四夷之乐皆教之也。
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注曰:诵谓歌乐也,▯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隂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于功易成也。周立三代之学。疏曰:上学、舞皆据年二十升于大学者,若其未升大学之时,则诵、▯在瞽宗也。先师以爲三代学皆立大学、小学。今按下养老于东序,是周之大学、夏之东序也。又《王制》云:养老于虞庠,是周之小学爲虞庠也。又学书于虞学,学舞于夏学,学礼于殷学。若周别有大学、小学,更何所学也?
凢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集説曰:祭是一事,养老乞言是一事,合语是一事,故以凢言之。养老乞言,谓行养老之礼之时,因乞善言之可行者于此老人也。合语,谓祭及养老与乡射、乡饮、大射、燕射之礼,至旅酬之时,皆得言説先王之法,合防义理而相告语也。其间各有威仪容节,皆须小乐正诏教之于东序之中。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説,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説,在东序。
注曰:下云“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即大司成,司徒之属,师氏也”。疏曰:干戚则前经祭祀也。祭祀之时,舞其干戚之乐。不云祭祀而云舞干戚者,容祭祀之外,余干戚皆教之下文司成与乐正相连,此大司成亦与大乐正相次,故知司成则大司成也。以其父师司成,又掌教国子,故知当司徒师氏也。集説曰:戚,斧也。论説考评也。大乐正教世子及士以舞干戚之容节,及合语之説,与乞言之礼。此三者皆大乐正授之,以篇章之数为之讲説,使知义理。于是大司成之官于
译集説说:文王病愈之后,武王才得以安睡,因此询问他做了什么梦。武王回答说梦见天帝说赐给我九龄。“龄”字从齿,是齿的别称,所以说年龄,又说年齿,其意义是一样的。《大戴礼》说男子八个月长牙,八岁换牙,齿是人寿命的数目。苏辙说:《金縢》中请求代死的请求,和赐予九龄,都不符合常理。学者为什么相信那些而排斥这个呢?如果寿命在出生之初就已确定,不可增减,那么《中庸》中“必得其寿”的话,又怎么说呢?大概大德并非天生而成,那么必定不是出生时就确定的。道理有显而易见的,有不可测度的,未能精研义理,存疑也是可以的。
成王年幼不能登临阼阶,周公辅佐他登临阼阶治理天下。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是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这是用来向成王展示世子的道理。文王作为世子的时候,刘氏说:“成王年幼,虽然已经登临阼阶成为天子,但还不能行使登临阼阶的职权。《尚书》说‘小子同未在位’,也是说虽然已在位,却和未在位一样。所以周公以冢宰的身份摄政,辅助成王履行登临阼阶的职权来治理天下。因为成王年纪小就登上尊位,如果不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怎么治理天下呢?‘抗’就是举的意思,举出世子侍奉君主、双亲、长辈的法度,来教导伯禽,让他早晚与成王相处,使他有所看样效仿。如果成王在出入起居之间,有违背礼法的地方,就鞭打伯禽,以责备他不能尽到侍奉君主的道理,以此来警戒教导成王,并向他展示作为世子的道理。这个道理,就是文王作为世子时所应当效法的。”
凡是学习世子以及学士,一定要按时令,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进行。
集説说:学,就是教。士,就是《王制》中所说的王子、诸侯、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国家的俊才等,一定要按时令,四季各有不同的教学内容。干,是盾,抵御兵难的器具。戈,是带有弯刃的兵器。羽,是翟鸟,即野鸡的羽毛。籥,是笛子。这四样东西都是舞者手持的,干戈属于武舞,所以在阳气发动的时候教习,表示有事;羽籥属于文舞,所以在阴气凝寂的时候教习,表示安静。东序,是大学。
小乐正教习干舞,大胥辅助他;籥师教习戈舞,籥师丞辅助他。大胥击鼓演奏南乐。注说:这四个人都是乐官的属员。通职在秋冬,也教习羽籥。小乐正,就是乐师,掌管教习国子小舞。籥师掌管教习国子舞羽,吹籥。疏说:小舞就是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这六种,引用它们作为证据。小乐正既教干舞,又教羽舞,引用籥师,证明既教戈舞,又教籥舞。《周礼》只有籥师,这里说籥师丞,或者是诸侯的礼制,或者是不同时代的法度。胥指大胥,南,是南夷的音乐;东夷的音乐叫昧,南夷的音乐叫南,西夷的音乐叫朱离,北夷的音乐叫禁。《明堂位》又说:任用南蛮的音乐。旄人教国子南夷乐的时候,大胥就击鼓来节制南乐,所以说胥鼓南。举出南乐,那么四夷的音乐都教习了。
春天诵读,夏天弦歌,大师教导他们,在瞽宗;秋天学习礼仪,执礼的人教导他们;冬天读书,典书的人教导他们。礼仪在瞽宗,书籍在上庠。
注说:诵指歌乐,弦指用丝弦伴奏诗歌。阳气用事就用声音来学习,阴气用事就用事务来学习,顺应时令和气运,功效容易成就。周朝设立三代的学校。疏说:上面的学、舞都依据年满二十升入大学的人,如果还没有升入大学的时候,那么诵读、弦歌在瞽宗。先师认为三代学校都设立大学、小学。现在按养老在东序,这是周朝的大学、夏朝的东序。又《王制》说:养老在虞庠,这是周朝的小学为虞庠。又学书在虞学,学舞在夏学,学礼在殷学。如果周朝另有大学、小学,还学什么呢?
凡是祭祀和养老乞言、合语的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集説说:祭祀是一件事,养老乞言是一件事,合语是一件事,所以用“凡”字概括。养老乞言,是说举行养老礼仪的时候,趁机向这些老人请教可行的善言。合语,是说祭祀以及养老和乡射、乡饮、大射、燕射的礼仪,到了旅酬的时候,都可以谈论先王的法度,会合义理而相互告知。其间各有威仪容节,都需要小乐正在东序之中教导。
大乐正教习舞蹈,干戚的解说,命令乞言,都由大乐正传授篇数。大司成考评解说,在东序。
注说:下文说“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就是大司成,司徒的属员,师氏。疏说:干戚则前文指祭祀。祭祀的时候,舞干戚之乐。不说祭祀而说舞干戚,是因为除了祭祀之外,其余干戚都教习。下文司成与乐正相连,这里大司成也与大乐正相次,所以知道司成就是大司成。因为父师司成,又掌管教习国子,所以知道是司徒师氏。集説说:戚,是斧。论説是考评。大乐正教世子及士舞干戚的容节,以及合语的解说,和乞言的礼仪。这三者都由大乐正传授,以篇章的数目来讲解,使他们懂得义理。于是大司成这个官职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
集説曰:席广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所谓函丈也。去大司成逺近中间,可容三席之地,可以指画而问也。问终则却就后席,背负墙壁而坐,以避后来问事之人。其问事之时,尊者有教而已,犹未逹则必待其言尽,然后更问。若陈列未竟,则不敢先问,以参错尊者之言也。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
疏曰:此论四时在学释奠之事。皇氏云:其教虽各有时,其释奠则四时各有其学,备而行之。三时释奠独不言夏,故注云「夏从春可知也」。集説曰:官掌教诗书礼乐之官也。若春诵、夏▯,则大师释奠;教干戈,则小乐正及乐师释奠也。秋学礼、冬读书,则其官亦如之。释奠者,但奠置所祭之物而已,无尸、无食饮酬酢等事。所以若此者,以其主于行礼,非报功也。先师,谓前代明习此事之师也。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集説曰:诸侯初受封,天子命之教,于是立学,所谓始立学也。立学事重,故释奠于先圣先师。四时之教,常事耳,故惟释奠于先师,而不及先圣也。行事,谓行释奠之事,必以币。必奠币爲礼也。始立学而行释奠之礼,则用币。四时常奠,不用币也。
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凡大合乐,必遂养老。集説曰:凡行释奠之礼,必有合乐之事。若国有防防之故,则虽释奠,不合乐也。常事合乐,不行养老之礼,惟大合乐之时,人君视学,必养老也。旧説合者,谓若本国无先圣先师,则合祭邻国之先圣先师。本国故有先圣先师,如鲁有孔顔之类,则不合祭邻国之先圣先师也。未知是否。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集説曰:语于郊者,论辨学士才能于郊学之中也。有贤徳者则録取之,有才能者则收敛之。道徳爲先,事功次之,言语又次之。曲艺,一曲之艺,小小技能,若医卜之属。誓戒谨也。学士中或无徳无事无言之可取,而有此曲艺之人欲投试考课者,皆却之,使退而谨习所能以待后次再语之时,乃考评之也。三而一有者,谓此曲艺之人举説三事而一事有可善者,乃进其等,即于其同等之中防而升进之也。然犹必使之于同軰中以所能高下爲次序,使不混其优劣也。如此之人但止目之曰郊人,非俊选之比也。以非士类故疎逺之。成均,五帝大学之名。注云:虞庠近是也。上尊,堂上之酒尊也。若天子饮酒于成均之学宫,此郊人虽贱,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劝焉,所以荣之也。人字之字,均字皆句絶。
始立学者,旣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
集説曰:立学之初,未有礼乐之器,及其制作之成,涂衅既毕,即用币于先圣先师,以告此器之成,继又释菜,以告此器之将用也。凡祭祀用乐舞者,则授舞者以所执之器,如干戈羽籥之类。今此释菜礼轻,既不用舞,故不授舞器也。诸侯有功徳者,亦得立毕代之学。东序,夏制也,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乃退傧于东序者,谓释菜在虞庠之中,礼毕乃从虞庠而退傧礼其賔于束序之中。其礼既杀,惟行一献,无介,无语于礼,亦可也。此以上虽不专是教世子之事,然以教世子为主,故以此句总结上文。坡谓:无介者,不立介以辅賔也。语可也为句。古者于旅也语,今一献之后即语,皆礼之杀也。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集説曰:修内者,消融其邪慝之伙;修外者,陶成其恭肃之仪。然礼虽修外,而严敬有以制其心;乐虽修内,而和顺有以充其体所谓交错也,动无不敬,用无不和。所谓发形也,怿悦怿,言用力之乆而涵泳从容,忽不自知其底于精熟。故曰
译凡是陪侍坐于大司成身边的人,远近之间相隔三席的距离,可以发问;问话结束后,就背靠墙壁而坐,如果大司成陈述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就不可以再问。
集解说:一席的宽度是三尺三寸又三分之一寸,三席的宽度就是所谓的“函丈”。距离大司成远近适中,中间可以容纳三席的宽度,这样就可以指画示意而发问了。问话结束后,就退到后面的席位,背靠墙壁而坐,以便避开后来发问的人。在发问的时候,尊者只是进行教导罢了,如果学生还没有理解,一定要等到尊者的话说完,然后再继续发问。如果尊者陈列的事情还没有讲完,就不敢抢先发问,以免打乱尊者的话语。
凡是学校教育,春季由主管教育的官员在学宫中向先师举行释奠礼;秋季和冬季也这样做。
疏解说:这是论述四季在学宫中举行释奠礼的事情。皇氏说:虽然教学各有其时,但释奠礼在四季各自的学宫中都要完备地举行。春季、秋季、冬季的释奠礼单独没有提到夏季,所以注解说“夏季跟随春季的情况可以推知”。集解说:“官”是指掌管教授诗、书、礼、乐的官员。如果是春季诵读、夏季歌唱,就由大司乐向先师释奠;教授干戈舞,就由小乐正及乐师向先师释奠。秋季学习礼仪、冬季阅读典籍,那么相应的官员也这样做。释奠,只是奠置所祭祀的物品罢了,没有主祭者代表神灵受祭(无尸),也没有饮食酬酢等仪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它主要在于行礼,而不是为了报答功德。先师,是指前代精通这些学问的老师。
凡是初次建立学校,一定要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等到举行仪式时,一定要用币帛。集解说:诸侯初次受封,天子命令他们施行教化,于是建立学校,这就是所谓的初次建立学校。建立学校的事情重大,所以向先圣先师释奠。四季的教学是常事,所以只向先师释奠,而不涉及先圣。行事,指举行释奠的仪式,一定要用币帛。一定要奠置币帛作为礼仪。初次建立学校而举行释奠礼,就用币帛。四季常规的奠祭,不用币帛。
凡是举行释奠礼,一定要合乐;如果国家有丧事,就不合乐。凡是大规模合乐,一定要顺便举行养老礼。集解说:凡是举行释奠礼,一定要有合乐的事情。如果国家有丧事,那么即使举行释奠,也不合乐。常规事务合乐,不举行养老礼,只有在大规模合乐的时候,君主视察学校,才一定要举行养老礼。旧说认为“合”是指如果本国没有先圣先师,就合并祭祀邻国的先圣先师。本国本来就有先圣先师,比如鲁国有孔子、颜回之类,就不合并祭祀邻国的先圣先师。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凡是在郊外学宫议论选拔人才,一定要选取贤德、收敛才能。有的凭借德行进用,有的凭借事功举荐,有的凭借言论显扬。各种小技艺都告诫他们谨慎以待。又经过三次议论,其中有一项有可取之处的,就提升他的等级,按照他的次序,称为郊人。将他们疏远于成均,直到让他们从堂上的酒尊中取爵饮酒。集解说:在郊外议论,是指在郊外学宫中讨论辩别学士的才能。有贤德的就录取,有才能的就收敛。道德最为优先,事功次之,言论再次之。曲艺,指一种小技艺,小小的技能,如医卜之类。誓,是告诫谨慎。学士中或者没有德行、没有事功、没有言论可取,而有这些小技艺的人想要投考考核的,都拒绝他们,让他们退回去谨慎练习所能,等待下一次再议论的时候,才考核他们。三次议论中有一项有可取之处的,是指这些小技艺的人列举三件事而有一件事有可善之处的,就提升他的等级,即在同等级中略微升进。然而仍然一定要让他在同辈中根据所能的高低排列次序,使不混淆优劣。像这样的人只称他们为郊人,不是俊选之比。因为不是士类所以疏远他们。成均,是五帝大学的名称。注解说:虞庠就近似于此。上尊,是堂上的酒尊。如果天子在成均学宫饮酒,这些郊人虽然地位低贱,也能从堂上的酒尊中取爵,互相劝酒,以此来荣耀他们。“人”字、“之”字、“均”字都是句读结束。
初次建立学校,已经兴起,使用币帛,然后释菜。不舞蹈,不授予舞器,于是退到东序接待宾客。一献之礼,没有介宾和旅语也可以。这是为了教育世子。
集解说:建立学校之初,还没有礼乐器具,等到制作完成,涂饰衅祭完毕,就用币帛向先圣先师报告这些器具的完成,接着又释菜,以报告这些器具将要使用。凡是祭祀用乐舞的,就授予舞者所执持的器具,如干戈羽籥之类。现在这个释菜礼较轻,既然不用舞蹈,所以不授予舞器。诸侯有功德的,也能建立毕代的学校。东序,是夏代的制度,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边,虞庠在西边。于是退到东序接待宾客,是指释菜在虞庠之中,礼毕后从虞庠退到东序之中接待宾客。礼仪既已简化,只行一献之礼,没有介宾,没有旅语,也可以。以上虽然不专门是教育世子的事,但以教育世子为主,所以用这句话总结上文。苏辙说:无介,是不设立介宾来辅助主宾。“语可也”为一句。古人在旅酬时说话,现在一献之后即说话,都是礼仪简化的表现。
凡是三代王者教育世子,一定要用礼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心的;礼,是用来修养外表的。礼乐在内心交错,表现于外表。因此他们成就时,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
集解说:修养内心,是消融其邪恶的念头;修养外表,是陶冶其恭肃的仪态。然而礼虽然修养外表,但严肃恭敬足以制约其心;乐虽然修养内心,但和顺足以充实其身体,这就是所谓的交错。行动无不恭敬,运用无不和谐。这就是所谓的表现于外表。怿,喜悦,是说用力之久而涵泳从容,忽然不知不觉地达到精熟。所以说
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
注曰:「养犹教也。言养者,积浸成长之。」
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徳行,而审喻之。
熊氏曰:「大▯审慎其道,行之于身,以示法世子,此身教也。少▯奉以观其徳行,详审言之,使通晓,此言教也。」
大▯在前少▯在后
注曰谓其在学时
入则有保出则有师
注曰谓其燕居出入时
是以教喻而徳成也
疏曰:「言世子于师教,晓喻其徳业成就。」
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慎其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
坡谓:“事者,事父、事君之事也。教之以事,使之行道也;而喻诸徳,使之有得于心也。慎其身者,防其声色,节其嗜欲,而辅之立,而翼之,行使精神日强,为善有力也。归诸道,不流于放僻邪侈也。”
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注曰:得能则用之,无则已,不必备其官也。小人处其位,不如且阙。疏曰:唯其人以上,皆古记之文。语使能也,句是后记觧前记之言。四辅者,《尚书》大傅云:古者天子必有四邻,前疑,后丞,左辅,右弼。天子有问无以对,责之疑;可志而不志,责之丞;可正而不正,责之辅;可扬而不扬,责之弼。其爵视卿,其禄视次国之君。
君子曰:「徳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熊氏曰:「承上二节言三王以礼乐人伦教世子者,何也?盖世子之名爲君子者,曰有和敬伦理之徳也。徳既成,则教道尊严,而皇极建于上,臣下化之,而官正。官正则事理,民治而国治,斯固爲君之谓也。此见世子之君道,本于教以成徳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爲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爲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爲之。
集説曰:以世子之法教世子,直道也。今举世子法于伯禽而教成王,是迂曲其事也。人臣杀身爲国,犹尚爲之。今周公不过迂曲其身之所行,以成君之善,宜乎优爲之也。刘氏曰:《书·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此言摄政践阼而治,是以冢宰摄行践阼之政,非谓摄居天子之位也。
是故知爲人子,然后可以爲人父;知爲人臣,然后可以爲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防不能涖阼,以爲世子,则无爲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愼也。
疏曰:成王幼,未能践阼为人君。武王既崩,则非复是世子。若以为世子,则无为世子之处。故云:以为世子则无为也。使之与成王居。注云:学此于成王侧也。熊氏曰:承上言,由仲尼之説观之,可见周公实迂其身以善成王。然周公何意也?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义也。坡谓:君之于世子,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故世子之事君,有父之亲,则知为人子;有君之尊,则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父、为人君而保有天下矣。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防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防焉。父子、君臣、长防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疏曰:物犹事也。谓与国人齿让之一事。三善者,谓众知父子、君臣、长防是父子天性自然,故云道;君臣以义相合,故云
译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他,是希望他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
注解说:“‘养’也就是‘教’的意思。说‘养’,是因为这是逐渐浸润、成长的过程。”
太傅审慎地考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来展示给他,少傅侍奉太子来观察太傅的德行,并详细地开导他。
熊氏说:“太傅审慎地考察这些道理,亲身践行,以此作为太子的榜样,这是身教。少傅侍奉太子来观察太傅的德行,详细审慎地讲解,使太子通晓明白,这是言教。”
太傅在前,少傅在后。
注解说:这是指太子在学堂学习的时候。
进入内室则有保傅,外出则有师傅。
注解说:这是指太子日常起居出入的时候。
因此通过教导开导,德行得以成就。
疏解说:“是说太子在师傅的教导下,明白晓喻,德行事业得以成就。”
所谓师傅,是教给他具体事务,并由此开导他修养德行的人。所谓保傅,是谨慎地辅助他,使他归于正道的人。
苏辙说:“‘事’,是指侍奉父亲、侍奉君主的事务。教给他具体事务,是让他践行正道;而开导他修养德行,是让他内心有所领悟。谨慎约束他的身心,是防止他沉溺声色,节制他的嗜欲,从而辅助他、扶持他,使他的精神日益强健,行善有力。归于正道,就是不流于放纵邪僻。”
《礼记》说:“虞、夏、商、周,有师傅、保傅,有疑丞,设立四辅及三公,不一定都要配备,只在于任用贤能之人。”
注解说:得到贤能的人就任用,没有就罢了,不一定非要配备这些官职。如果小人占据这些职位,不如暂时空缺。疏解说:“‘唯其人’以上,都是古代典籍的文字。‘语使能也’,这句话是后面的《礼记》解释前面《礼记》的话。四辅,据《尚书·大传》说:古时天子一定有四位近臣,前有疑,后有丞,左有辅,右有弼。天子有问却无人回答,就责问疑;可以记录却不记录,就责问丞;可以纠正却不纠正,就责问辅;可以宣扬却不宣扬,就责问弼。他们的爵位比照卿,俸禄比照次一等的诸侯国国君。”
君子说:“德行成就而教化尊贵,教化尊贵而官职端正,官职端正而国家治理,这就是所谓的君主之道。”
熊氏说:“承接上文两节,说三王用礼乐人伦来教导太子,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太子名为君子,是因为他有和敬伦理的德行。德行既已成就,那么教化之道就尊贵,而皇极在上建立,臣下受其感化,从而官职端正。官职端正则事理通达,百姓治理而国家安定,这固然就是所谓的君主之道。这表明太子的君主之道,根本在于通过教化来成就德行。”
孔子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位治理,将太子的法度施加于伯禽,以此来成就成王的美德。”听说:“作为臣子,牺牲自身对君主有利,就去做,何况是用自身的行为来成就君主的美德呢?”周公认为这样做是很好的。
集解说:“用太子的法度教导太子,是直道。现在将太子的法度施加于伯禽来教导成王,这是迂曲其事。臣子为国杀身,尚且去做。现在周公不过是迂曲自身的行为,来成就君主的美德,当然认为这样做是很好的。”刘氏说:《尚书·蔡仲之命》说:“只有周公位居冢宰,正百官。”这里说摄政登位治理,是指以冢宰的身份摄行登位之政,并不是说摄居天子的位置。
因此懂得做儿子,然后才能做父亲;懂得做臣子,然后才能做君主;懂得侍奉别人,然后才能役使别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位,如果把他当作太子,就没有太子的名分可做了。因此将太子的法度施加于伯禽,让他与成王居住在一起,是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义理。君主对于太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兼有天下。因此抚养太子不能不谨慎。
疏解说:“成王年幼,未能登位做君主。武王已经去世,那么他就不再是太子。如果把他当作太子,就没有太子的名分可做了。所以说:如果把他当作太子,就没有太子的名分可做了。让他与成王居住在一起。注解说:在成王身边学习这些。熊氏说:承接上文,从孔子的说法来看,可见周公确实是迂曲自身来成就成王。然而周公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义理。苏辙说:君主对于太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所以太子侍奉君主,有父亲的亲近,就懂得做儿子;有君主的尊贵,就懂得做臣子。然后才能做父亲、做君主而保有天下。”
做一件事而三种善德都得到的,只有太子而已。这就是指太子在学堂中按年龄排辈分。所以太子在学堂中按年龄排辈分,国人看到后说:“将来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辈分,谦让什么呢?”回答说:“因为有父亲在,礼制就是这样。”于是众人就懂得了父子的道理。第二种情况说:“将来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辈分,谦让什么呢?”回答说:“因为有君主在,礼制就是这样。”于是众人就明白了君臣的义理。第三种情况说:“将来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辈分,谦让什么呢?”回答说:“是尊重长辈。”于是众人就懂得了长幼的节度。所以父亲在世就是儿子,君主在世就称为臣子,处于儿子和臣子的节度,是为了尊崇君主、亲近父亲。所以在学堂中学习做父子,学习做君臣,学习做长幼。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以确立,国家就治理好了。古语说:“乐正主管学业,父师主管成就。一旦有了贤良的太子,万国就安定。”说的就是太子。
疏解说:“物”也就是“事”的意思。是指与国人按年龄排辈分谦让这一件事。三种善德,是指众人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父子是天性自然,所以说“道”;君臣以义相合,所以说
义;长防有等级上下,故云节。父子长防亲属易明,故云知;君臣以义相合,于是始显,故云着也。此世子齿于学者,惟在学受业时与国人齿;若朝防饮食,则各以位之尊卑也。斯为子者,父子天性,故云为子也。谓之臣者,世子于君虽曰君臣,异于义合,故云谓之臣也。司主也,乐正主太子诗书之业;父师主太子成就其徳行也。
译义;长幼尊卑有等级上下,所以说“节”。父子长幼亲属关系容易明白,所以说“知”;君臣以义相合,于是才显著,所以说“着”。世子与学者按年龄排辈,只在入学受业时与国人按年龄排辈;如果在朝廷、防地或饮食场合,则各自按照职位的尊卑来排列。所谓“为子”,父子出于天性,所以说“为子”。所谓“谓之臣”,世子对于君主虽然说是君臣关系,但不同于因义而结合,所以说“谓之臣”。司,主管的意思;乐正主管太子的诗书学业;父师主管太子成就其德行。
周公践阼
石梁王氏曰此当为衍文
庻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防之序。
集説曰:庻子,司马之属官,正于公族,为政于公族也。周礼:庻子掌国子之倅,倅,副贰也。国子,是公卿大夫士之子,副贰其父者也。熊氏曰:教以孝慈,爱以明父于之义;弟睦友,以明长防之序。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靣北上,臣有贵者以齿。
集説曰:「内朝,路寝之庭也。公族若朝见,内朝则立于西方,东靣,北上。既均为同姓之臣,则一以昭穆之长防为序。父兄虽贱,必居上;子弟虽贵,必处下也。」
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
集説曰:「外朝,路寝门外之朝也。若公族朝见于外朝,与异姓之臣杂列,则以官之高卑为次序,不序年齿也。司士亦司马之属,主为朝位之次。外朝位既司士主之,则内朝庻子主之也。」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集説曰:「宗人之官,掌礼及宗庙中,授百官以执事者,以爵随其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也。以官随其官之职掌,使各供其事也。」
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集説曰:登谓登堂无事之时,嗣子在堂下馂食尸之余也。尸出,宗人使嗣子及长兄弟升堂相对而馂也。以特牲言之,先时祝酌奠于铏南,侯三献礼毕,至主人献内兄弟讫,长兄弟及众賔长为加爵之后,嗣子盥而入拜尸,执此奠爵。嗣子进受,复位拜尸,答拜。嗣子饮毕,拜尸,又答拜,所谓受爵也。嗣子又举所奠爵,洗而酌之,以入献尸,尸拜而受,嗣子答拜,所谓献也。无算爵之后,礼毕,尸出,乃馂。此三事者,受爵在先,献次之,馂最在后。今言馂献受爵,以重在馂,故逆言之。上嗣适子之长者,此谓士礼。大夫之嗣无此礼者,避君也。故少牢礼无嗣子举奠之文。
庻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
注曰:治之,治公族之礼也。唯于内朝则然。疏曰:此句应承第二条「前臣有贵者以齿之下」,当是简札遗脱,注不言者畧耳。若非内朝,其余防聚,则一命齿于乡里,谓一命尚卑,若与乡里长宿燕食,则犹计年也。再命齿于父族,谓再命渐尊,不复与乡里计年,惟官髙在上,但父族为重,犹计年为列也。三命不齿,谓三命大贵,则亦不复与父族计年,燕防则别食,独坐在賔之东矣。
其公大事,则以其防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防,亦如之,以次主人。
集説曰:此谓君防而庻子治其礼事,大事防事也。臣为君皆斩衰,然衰制虽同,而升数之多寡则各依本亲庻子序列位次则辨其本服之精粗,使衰粗者在前,衰精者在后非但公防如此。公族之内有相为服者,亦然。盖亦是庻子序其精粗先后之次也。以次主人者,谓虽有庻长父兄尊于主人,亦必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为防主也。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集説曰:公与族人燕食,亦庻子掌其礼。燕必献酬交酢,故宜立賔以行礼。公欲与族人相亲,若使为賔,賔礼防隔,故以异姓一人为賔,而使膳宰为主,与之抗礼酬酢。君尊而賔不敢敌也。君虽尊,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齿者,笃亲亲之道也。族食与族人燕食也。世降一等,谓族人既有亲疎,则燕食亦随世降杀也。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防食;若大功,则一年三防食;小功,则一年再防食;缌麻,则一年一防食。是世降一等也。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
疏曰: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者也。庻子官既从在军,故守卫此齐车之行主也。行主是迁主,而呼为祢者,在外亲也。
公若有出疆之政,庻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集説曰:上章专言出军,此出疆之政,谓朝觐、防同之事也。庻子以者,谓不从而掌其留守之事;无事者,谓不从行及无职守之人也。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正室,公族之为卿大夫、士者之适子也。大庙,大祖之庙也。诸父,公
译周公即位。
石梁王氏说:这应当是衍文。
庶子负责在公族中执行政令,教导他们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和睦朋友、慈爱子女,阐明父子的道义,长幼的次序。
集解说:庶子,是司马的属官,在公族中执行政令,就是在公族中治理政务。《周礼》说:庶子掌管国子的副职,副职,是辅助的意思。国子,是公卿大夫士的儿子,辅助他们父亲的人。熊氏说:用孝慈来教导,用爱来阐明父子的道义;用悌道、和睦、友爱,来阐明长幼的次序。
他们在公室朝见时,在内朝就面向东,以北为上,臣子中有地位尊贵的,按年龄排序。
集解说:“内朝,是路寝的庭院。公族如果朝见,在内朝就站在西方,面向东,以北为上。既然都是同姓的臣子,就一律按照昭穆的长幼次序排列。父兄即使地位卑下,必定居上位;子弟即使地位尊贵,必定居下位。”
他们在外朝,就由官司士来安排次序。
集解说:“外朝,是路寝门外的朝堂。如果公族朝见在外朝,与异姓的臣子混杂排列,就按照官职的高低来排序,不按年龄排序。司士也是司马的属官,主要负责朝位的次序。外朝的位次既然由司士主管,那么内朝就由庶子主管。”
他们在宗庙之中,就像外朝的位次。宗人分配事务,按照爵位和官职。集解说:“宗人的官职,掌管礼仪及宗庙中,分配百官执事的人,按照爵位,随其爵位的尊卑,尊贵的在前,卑贱的在后。按照官职,随其官职的职责,使各自供职。”
他们登堂、馂食、献酒、受爵,就由长子主持。
集解说:登,指登堂无事的时候,嗣子在堂下吃尸剩下的食物。尸退出,宗人让嗣子及长兄弟升堂相对而吃馂食。以特牲礼来说,先前祝官酌酒奠于铏的南面,等到三献礼完毕,主人向内兄弟献酒完毕,长兄弟及众宾长为加爵之后,嗣子洗手而入拜尸,拿着这奠爵。嗣子进前接受,复位拜尸,尸答拜。嗣子饮完,拜尸,尸又答拜,这就是受爵。嗣子又举起所奠的爵,洗而酌酒,入献尸,尸拜而接受,嗣子答拜,这就是献。无算爵之后,礼毕,尸退出,才吃馂食。这三件事,受爵在先,献次之,馂食最后。现在说馂食、献、受爵,因为重在馂食,所以倒着说。上嗣,是适子中的长者,这是指士礼。大夫的嗣子没有这种礼仪,是为了避讳君主。所以少牢礼没有嗣子举奠的记载。
庶子治理他们,即使有三命之官,也不越过父兄。
注说:治理他们,是治理公族的礼仪。只有在内朝才这样。疏说:这句话应该承接第二条“前臣有贵者以齿之下”,应当是简札遗脱,注不说明是简略罢了。如果不是内朝,其余聚会,那么一命之官在乡里按年龄排序,说一命尚卑,如果与乡里长宿燕饮,就还计算年龄。再命之官在父族按年龄排序,说再命渐尊,不再与乡里计算年龄,只是官高在上,但父族为重,还计算年龄为列。三命之官不按年龄排序,说三命大贵,也不再与父族计算年龄,燕饮则别食,独坐在宾客的东面。
如果有公室的大事,就按照丧服的精细粗糙来排序,即使在公族的丧事中,也这样,依次排在主人之后。
集解说:这是说君主去世而庶子治理其礼事,大事是丧事。臣为君都穿斩衰,然而衰制虽然相同,而升数的多少则各依本亲,庶子序列位次则辨别其本服的精粗,使衰粗的在前,衰精的在后,不仅公丧如此。公族之内有互相服丧的,也这样。大概也是庶子序列其精粗先后的次序。以次主人者,是说虽然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也必定排在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为丧主。
如果公与族人燕饮,就让异姓为宾客,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按年龄排序,族人燕食随世次降一等。
集解说:公与族人燕饮,也由庶子掌其礼。燕饮必定献酬交酢,所以适宜立宾客以行礼。公想与族人相亲,如果让他们为宾客,宾客礼仪隔阂,所以让异姓一人为宾客,而让膳宰为主,与之抗礼酬酢。君主尊贵而宾客不敢敌对。君主虽然尊贵,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齿,是笃行亲亲之道。族食,是与族人燕饮。世降一等,是说族人既有亲疏,那么燕饮也随世次降杀。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次燕饮;如果大功,则一年三次燕饮;小功,则一年两次燕饮;缌麻,则一年一次燕饮。这就是世降一等。
他们在军中,就守卫公的迁主。
疏说:公祢,是说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的人。庶子官既随从在军,所以守卫这齐车的行主。行主是迁主,而称为祢,是因为在外亲。
公如果有出疆的政事,庶子让公族中无事的人守卫公宫,正室守卫大庙,诸父守卫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卫下宫、下室。集解说:上一章专言出军,这出疆的政事,是说朝觐、会同之事。庶子让,是说不随从而掌其留守之事;无事者,是说随从及无职守之人。公宫,总说公的宗庙宫室。正室,是公族中为卿大夫、士者的适子。大庙,是大祖的庙。诸父,是公
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尊庙也;贵室,路寝也;下宫,亲庙也;下室,燕寝。或言宫,或言庙,通异言。
译这是伯父、叔父的称谓。宫是从宗庙的角度来说的,室是从居住的角度来说的。重视宫,是尊崇宗庙;重视室,是指正寝;下宫,是指亲庙;下室,是指便寝。有时称宫,有时称庙,是通用的不同说法。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庻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
集説曰:「诸侯五庙,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此下亲尽则递迁。此言五庙之孙,是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故云祖庙未毁。未毁未递迁也。此孙虽无禄仕,然冠昏必告于君,死必赴练祥之祭,必告者,以其亲未尽也。」
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
注曰:承读为赠声之误也。集説曰: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亲尽,袒免而已。六世以徃,吊而已矣。当吊而不吊,当免而不免,皆为废礼,故有司者罚之。赗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禭以衣服。四者总谓之赠,随其亲踈,各有正礼。庻子官治之,有司即庻子也。坡谓既夕礼赗赙之后,别有赠之一事,此仍疏説之误也。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
集説曰:「悬缢杀之曰磬。」《左传室如悬磬」,皇氏云:「如县乐器之磬也。」甸人掌郊野之官,为之隠,故不于市朝。纤读为殱殱刺也,剸,割也。宫割膑;墨,劓;刖,皆以刀锯刺割人体也。告读为鞠,读书用法曰鞠。《汉书毎云鞠狱鞠尽也,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之书而行之。无宫刑者,不絶其类也。
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防,无服亲哭之。注曰:成,平也。谳之言白也。素服于凶事为吉,于吉事为凶,非防服也。君虽不服,臣、卿大夫死则皮弁锡衰以居,徃吊当事则弁绖于士,盖疑衰同姓则缌衰以吊之,今无服者不徃吊也。伦谓亲踈之比也。素服亦皮弁矣。亲哭者不徃吊,为位哭之而已。疏曰:凶事用布,今乃用素,是于凶事为吉也。吉时皮弁服白布深衣,素积裳以采为领縁,今唯素,是于吉事为凶也。不举馔食,为之变其常礼。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防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逹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逹矣。
集説曰:此以下覆觧前章庻子正公族以下诸事。内亲谓亲之故,进之于内也。明父子昭穆不可紊也。体异姓,体貌异姓之臣,使不屈于亲,而得以伸其分也。崇徳,徳之尊者,爵必尊也。尊贤,惟贤者能任事也。上嗣,继祖者也,故为尊祖之道。服之轻重,本于属之亲踈。亲踈之伦,不可易夺也。燕食主于亲亲,以齿相序,所以逹孝弟之道也。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逺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譲道则以贵贱言也。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庻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庻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庻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
疏曰:古者庻子之官,治三句不待于弟九条覆,而先在弟八结者,第九是罪恶之事。今结邦国之功,不宜与罪恶相连,故于此结也。集説曰:族人有防,君必敬谨其吊临赙赗之礼者,是皆和睦友爱族人之道也。伦即君臣父子长防之伦,有伦谓伦理显明,乡方所向之方,谓皆知趋礼教也。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隠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聼乐,私防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剪其类也。
集説曰:正术犹言常法也
译五庙之孙,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沦为平民,行冠礼、娶妻,必须向国君报告;死后必须向国君报丧,练祭、祥祭时也必须报告。
集解说:“诸侯设立五座宗庙,始封之君作为太祖,百世不迁。太祖之下,亲尽则依次迁祧。这里说五庙之孙,是指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所以说祖庙未毁。未毁即未迁祧。这位孙子虽然没有官禄俸禄,但冠礼、婚礼必须向国君报告,死后必须报丧,练祭、祥祭的祭祀,必须报告,这是因为他的亲属关系尚未断绝。”
同族之间相互对待,应当吊唁而不吊唁,应当免丧而不免丧,由有司处罚。至于赗车、赙赠、含玉、禭衣,都有固定的礼制。
注说:“承”读为“赠”,是声音的误写。集解说:“四世服缌麻,是服制的尽头;五世亲尽,只袒臂免丧而已。六世以上,只吊唁罢了。应当吊唁而不吊唁,应当免丧而不免丧,都是废弃礼制,所以有司处罚他们。赗是用车马,赙是用财物,含是用珠玉,禭是用衣服。这四者总称为赠,根据亲属关系的亲疏,各有固定的礼制。庶子官负责管理,有司就是庶子。苏洵认为《既夕礼》中赗、赙之后,另有“赠”这一项,这是沿袭了疏说的错误。”
公族如果有死罪,就在甸人那里悬缢处死;如果有刑罪,就刺杀割断,也向甸人报告。公族没有宫刑。
集解说:“悬缢杀死叫磬。”《左传》“室如悬磬”,皇氏说:“像悬挂的乐器磬一样。”甸人是掌管郊野的官员,为他们隐蔽,所以不在市朝处决。纤读为殱,殱是刺的意思,剸是割的意思。宫刑、割膑;墨刑、劓刑;刖刑,都是用刀锯刺割人体。告读为鞠,读书用法叫鞠。《汉书》常说鞠狱,鞠尽,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的书而执行。没有宫刑,是不绝其后代。
案件审结,有司向国君禀报。如果是死罪,就说:“某人的罪在大辟。”如果是刑罪,就说:“某人的罪在小辟。”国君说:“宽恕他。”有司又说:“罪在大辟。”国君又说:“宽恕他。”有司又说:“罪在大辟。”直到三次宽恕都不应答,走出,将刑罚交给甸人执行。国君又派人追赶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有司回答说:“来不及了。”返回向国君复命。国君穿素服不举乐,为他改变礼仪,按照同辈的等级,没有服丧关系的亲属为他哭泣。注说:“成,平定。谳,禀白。素服在凶事中为吉,在吉事中为凶,不是丧服。国君虽然不穿丧服,臣、卿大夫死则穿皮弁锡衰居住,前往吊唁当事则戴弁绖于士,大概疑衰同姓则穿缌衰吊唁,现在没有服丧关系的亲属不前往吊唁。伦,指亲疏的等级。素服也是皮弁。亲哭者不前往吊唁,只是设位哭泣而已。疏说:凶事用布,现在用素,是在凶事中为吉。吉时皮弁服白布深衣,素积裳以采为领缘,现在只用素,是在吉事中为凶。不举馔食,为他改变常礼。”
公族在内朝朝见,因为是内亲。即使有尊贵的人,也按年龄排序,以彰明父子关系。外朝按官职排序,以体现异姓之臣。宗庙之中,按爵位排序,以崇尚德行。宗人按官职分配事务,以尊重贤能。登馂受爵,以上嗣,是尊重祖先的道理。丧纪按服制,轻重有序,不夺人亲。国君与公族宴饮,则按年龄排序,孝悌之道就通达了。公族进食,世降一等,是亲亲之杀。作战时守卫公祢,是孝爱之深。正室守卫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显著。诸父诸兄守卫贵室,子弟守卫下室,让道就通达了。
集解说:“以下解释前章庶子正公族以下诸事。内亲谓亲之故,进之于内也。明父子昭穆不可紊也。体异姓,体貌异姓之臣,使不屈于亲,而得以伸其分也。崇德,德之尊者,爵必尊也。尊贤,惟贤者能任事也。上嗣,继祖者也,故为尊祖之道。服之轻重,本于属之亲疏。亲疏之伦,不可易夺也。燕食主于亲亲,以齿相序,所以达孝弟之道也。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远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让道则以贵贱言也。”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即使沦为平民,冠礼、娶妻必须报告,死后必须报丧,是不忘亲。亲未绝,而列于平民,是贱无能。敬吊临赙赗,是睦友之道。古代庶子官治理得当,邦国就有伦理,邦国有伦理而众人都趋向礼教。
疏说:“古代庶子官治理,三句不待于弟九条覆,而先在弟八结者,第九是罪恶之事。今结邦国之功,不宜与罪恶相连,故于此结也。”集解说:“族人有丧,君必敬谨其吊临赙赗之礼者,是皆和睦友爱族人之道也。伦即君臣父子长幼之伦,有伦谓伦理显明,乡方所向之方,谓皆知趋礼教也。”
公族的罪,即使亲近也不以犯有司,是正术,所以体百姓。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远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绝也。公族无宫刑,不剪其类也。
集解说:“正术犹言常法也”
。公族之有罪者,虽是君之亲,然亦必在五刑之例而不赦者,是以不私亲而干犯有司之正法也。所以然者,以立法无二制,当与百姓一体断决也。与,犹许也。刑于甸师隠僻之处者,是不许国人见而谋度吾兄弟之过恶也。刑已当罪而犹私防之者,以骨肉之亲,虽陷刑戮,无断絶之理也。受宫刑者,絶生理,故谓之腐刑,如木之朽腐,无发生也。此刑不及公族,不忍剪絶其生生之类耳。
译公族中有罪的人,虽然是君主的亲属,但也必定符合五刑的条例而不被赦免,因此不偏私亲属而触犯有司的正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立法没有两套标准,应当与百姓一体判决。与,是允许的意思。在甸师隐蔽偏僻的地方行刑,是不允许国人看见并揣度我们兄弟的过错罪恶。刑罚已经符合罪责却还要私下防范,是因为骨肉至亲,即使陷入刑戮,也没有断绝的道理。受宫刑的人,断绝了生育能力,所以称为腐刑,就像木头朽烂,没有生机。这种刑罚不施加于公族,是不忍心剪断他们生生不息的后代罢了。
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疏曰:天子视学者,谓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于此之时,天子亲徃视学也。集説曰:天子视学之日,初明之时,学中击鼓以徴召学士,盖警动众聼,使早至也。凡物以初为大,以末为小,故以大昕为初明也。有司,教诗书礼乐之官也。兴举秩常节礼也。卒事反命,谓释奠事毕,复命于天子也。
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
集説曰:天子视学在虞庠之中,事毕反国明日乃之东序而养老。始,谓始初立学之时也。若非始立学则视学毕惟行养老,无释奠先老之礼先老,先世之为三老、五更者也。
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
注曰:三老、五更各一人也。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养之,示天下之孝弟也。名以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羣老无数,其礼亡以乡饮酒礼言之。帝位之处,则三老如賔,五更如介,羣老如众賔,必也。
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集説曰:设席位毕,天子亲至陈馔之处,省视醴酒及飬老珍羞之具。省具毕,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遂作乐声,发其歌咏,以乐纳之也。老更既入,即西阶下之位。天子乃退而酌醴以献之,是脩行孝养之道也。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防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
集説曰:反反,席也。老更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乐工登堂,歌《清庙》之诗以乐之。歌毕,至旅酬时,谈説善道,以成就天子养老之礼也。《清庙》之诗所美,文王有君臣父子长防之徳。今于旅之时,论説君臣父子长防之道,合防《清庙》文王道,徳音声皆徳之极致,礼之大者也。
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逹,有神兴,有徳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
集説曰:下管象者,堂下以管奏象武之曲也。舞大武者,庭中舞大武之舞也。象是文王之舞,周颂维清》乃象舞之乐歌。《武》则大武之乐歌也。《武》颂言胜殷、遏刘维清》不言征伐,则象舞决非武舞矣。注疏以文王、武王之舞皆名为象,《维清》、《象舞》为文王,下管象为武王,其意盖谓清庙与管象》若皆为文王,不应有上下之别殊不知古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凡以人歌者皆曰升歌,亦曰登歌;以管奏者皆曰下管。《周礼大师帅
瞽登歌,下管奏,乐器书言,下管鼗鼓是也。清庙以人歌之,自宜升象;以管奏之,自宜下。凡乐皆有堂上、堂下之奏也。此严氏説,今从之。大合众以事,谓大防众学士以行此养老之事,而乐之所感,足以通逹神明,兴起徳性也。一説周道之四逹,以有神明相之;周家之兴起,以世世脩徳,皆可于乐中见之。上言父子君臣长防之道,此言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而上下言义。行则先王养老之礼,岂苟为虗文而已哉?
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防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注曰:羣吏乡遂之官,王于燕之末,而命诸侯时,朝防在此者,各反养老,如此礼是终其仁心。《孝经》説所谓诸侯归各帅于国,大夫勤于朝,州里▯于邑是也。疏曰:阕,终也。此所告者,谓养老之末,无算乐之终也。坡谓《郊特牲》:春享孤子,秋享耆老。熊氏云:享孤子。
亦享耆老,食耆老,亦食孤子。则此“防”字存之,何害?石梁先生亦末矣哉!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脩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
注曰:「虑之以大,谓先本于孝弟之道;爱敬,谓省其所以养老之具;行礼,谓亲迎之如见父兄;孝养,谓亲献之荐之;纪义,谓记歌而语之终;仁,谓又以命诸侯,归于国复自行之。」
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徳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
注曰
译天子视察学校,在清晨击鼓召集众人,这是为了警醒大众。众人到齐后,天子才到达,于是命令相关官员举行仪式,按照常礼祭祀先师和先圣。官员们完成事务后,回来复命。疏文说:天子视察学校,是指在仲春时节合练舞蹈,季春时节合练音乐,仲秋时节合练声律,在这些时候,天子亲自前往视察学校。集解说:天子视察学校那天,天刚亮时,学校中击鼓召集学士,大概是为了警醒众人的听觉,使他们早点到来。凡是事物以开始为大,以结束为小,所以把初明称为大昕。有司,是教授诗书礼乐的官员。兴,是举;秩,是常;节,是礼。卒事反命,是说释奠仪式完毕后,向天子复命。
开始进行养老礼时,前往东序,向先老释奠。
集解说:天子视察学校在虞庠之中,事情完毕后返回国都,第二天才前往东序进行养老礼。始,是指最初建立学校的时候。如果不是最初建立学校,那么视察学校完毕后只进行养老礼,没有向先老释奠的礼仪。先老,是先世担任三老、五更的人。
于是设置三老、五更和众老的席位。
注说:三老、五更各一人。都是年老且经历世事、退休的人。天子像对待父兄一样供养他们,向天下展示孝悌之道。命名为三、五,是取象于三辰、五星,这是上天用来照亮天下的依据。众老没有固定数目,其礼仪没有记载,用乡饮酒礼来论述。天子的位置,那么三老如同主宾,五更如同副宾,众老如同众宾客,这是必然的。
前往膳食处,省视醴酒和养老的珍贵器具,于是发出歌咏。退下后,通过孝养来修习。集解说:设置席位完毕后,天子亲自前往陈设膳食的地方,省视醴酒以及供养老人的珍贵美食。省视器具完毕后,出来迎接三老、五更。将要入门时,于是奏乐,发出歌咏,用音乐迎接他们。老人进入后,就站在西阶下的位置。天子于是退下,斟醴酒献给他们,这是修习孝养之道。
返回升堂歌唱,《清庙》歌唱完毕后,通过言语来成就礼仪。讲述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符合德音的极致,这是礼中最大的部分。
集解说:反,是返回;反,也是席位。老人接受献酒后,都站在西阶下,面朝东。现在都返回升堂就座,于是让乐工登上堂,歌唱《清庙》这首诗来娱乐他们。歌唱完毕后,到了旅酬的时候,谈论善道,以成就天子养老的礼仪。《清庙》这首诗所赞美的,是文王具有君臣、父子、长幼的德行。现在在旅酬的时候,论述君臣、父子、长幼的道理,符合《清庙》中文王的德行,德与音声都是德的极致,是礼中最大的部分。
堂下吹奏《象》舞,演奏《大武》,大规模合奏,众人通过事务通达,有神明的兴起,有德行。端正君臣的位置,贵贱的等级,而上下之义就实行了。
集解说:下管象,是指在堂下用管乐演奏《象武》的曲调。舞大武,是指在庭院中跳《大武》的舞蹈。《象》是文王的舞蹈,《周颂·维清》是《象》舞的乐歌。《武》则是《大武》的乐歌。《武》颂说战胜殷商、制止杀戮,《维清》不说征伐,那么《象》舞绝对不是武舞。注疏认为文王、武王的舞蹈都名为《象》,《维清》、《象舞》属于文王,下管《象》属于武王,其意思大概是说《清庙》与《管象》如果都属于文王,不应该有上下之别。殊不知古代乐歌,歌者在上面,匏竹在下面,凡是用人歌唱的都叫升歌,也叫登歌;用管乐演奏的都叫下管。《周礼》大师率领盲人登歌,下管演奏,乐器书中说,下管鼗鼓就是如此。《清庙》用人歌唱,自然应该升堂;用管乐演奏,自然应该在下面。凡是音乐都有堂上、堂下的演奏。这是严氏的说法,现在采纳它。大合众以事,是说大规模集合众学士来举行这个养老之事,而音乐所感动的,足以通达神明,兴起德行。另一种说法是周道四通八达,因为有神明相助;周家的兴起,因为世世修德,都可以在音乐中见到。上面说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这里说端正君臣的位置,贵贱的等级,而上下之义实行,那么先王养老的礼仪,难道是随便做做表面文章而已吗?
官员报告音乐结束,王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以及众官吏说:“返回东序进行养老礼,以仁爱来结束。”
注说:众官吏是乡遂的官员,王在宴饮结束时,命令诸侯,当时朝会在这里的,各自返回进行养老礼,像这样的礼仪是终结其仁心。《孝经》所说诸侯回国各自率领,大夫勤于朝政,州里勤于邑政就是如此。疏文说:阕,是结束。这里所报告的,是说养老礼的最后,无算乐的结束。坡说《郊特牲》:春天享祭孤子,秋天享祭耆老。熊氏说:享祭孤子。
也享祭耆老,供养耆老,也供养孤子。那么这里“防”字保留,有什么害处?石梁先生也认为是末尾了。
因此圣人记录事情,用大道来思虑,用恭敬来爱护,用礼仪来实行,用孝道来修习,用义理来纪纲,用仁爱来结束。
注说:“用大道来思虑,是说先以孝悌之道为本;爱敬,是说省视养老的器具;行礼,是说亲自迎接他们如同见到父兄;孝养,是说亲自献祭;纪义,是说记歌并言语来结束;仁,是说又命令诸侯,回到国都后再次实行。”
因此,古代的人做一件事,众人就知道他的德行完备。古代的君子,做大事,一定谨慎其始终,而众人怎能不明白呢?《兑命》说:“念终始典于学。”
注说
:「言其为之本末露见,尽可得而知也。」喻,犹晓也。兑,当为説。説命,书篇名。典,常也。念事之终始,常于学,学礼义之府。
译说它做事的本末显露无遗,完全能够被了解。喻,就是明白的意思。兑,应当是“说”字。《说命》,是《尚书》中的篇名。典,就是常的意思。思考事情的始终,常常在于学习,学习礼义的所在。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
集説曰:世子之记古者教世子之礼篇也。不满容,不能充其仪观之美也。此节约言之,以见文王、武王为世子之异于常人也。文王朝王季,日三,此朝夕而已。文王行不能正履,此色忧而已。
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
集説曰:羞品味也,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命膳宰,即篇首所命之言也。养疾者,衣齐▯之服,即齐时所着▯冠缁布衣裳,则贵贱异制,谓之▯端服也。
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甞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集説曰:善犹多也。不能饱以视武王之一饭、再饭,又异矣。此篇首言文王、武王为世子之事故,篇终举记之言以终之云。
礼记述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九
安溪 李光坡 撰
礼运第九
疏曰:郑云名曰《礼运》者,以其记五帝三王相变易、隂阳转旋之道。
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禾之逮也,而有志焉。”
集説曰: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与为鲁国蜡祭之宾,毕事而游息于观上。观门阙也,两观在门之两房,悬国家典章之言于上,以示人也。喟然叹,声也。所以叹鲁者,或祭事之失礼,或因睹旧章而思古也。言偃,孔子弟子,子游也。问所以叹之故,夫子言:「我思古昔大道之行于天下,与夫三代英贤所以得时行道之盛。我今虽未得及见,而有志于其所为也。」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脩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防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戸而不闭。是谓大同。
集説曰:天下为公,言不以天下之大私其子孙,而与天下之贤圣公共之。如尧授舜,舜授禹,但有贤能可选,即授之矣。当时之人所讲习者诚信,所脩为者和睦,是以亲其亲以及人之亲子,其子以及人之子,使老者、壮者、防者各得其所。困穷之民无不有以飬之。男则各有士农工商之职分,女则得归于良奥之家。货财生民所资,若不以时収贮,则物壊世穷,无所资用,故各収寳而藏之。是恶弃地耳,非是藏为已有,乏者便与也。为事用力不惮劬劳者,正是恶于相欺,惜力不出于身耳,非是欲自营赡也。风俗如此,是以奸邪之谋闭塞而不兴。有乏輙与,则盗窃焉。施有能必位,则乱贼何起?外户扉,从外閤也。但为风尘入寝,故设扉耳。无所捍拒,故从外揜也。坡谓:勿论尧舜气象,三代视之有大同小康之别,即当身目验所见,故老遗俗浑朴摰心,即有此等大同意思。以视后生流习便别,且句句实理,休飬渐摩,可以驯致,非荒忽不可防者。宋元儒随声为老氏意,真不解也。
今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已,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
集説曰:「为家以天下,传子也。大人,天子、诸侯也。父子曰世,兄弟曰及。」坡谓至此为一段,言风俗之不若古也。
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已
集説曰:「纪纲纪也。制度,车旗、宫室、衣服、饮食。贤犹崇重也。以勇知为贤也。」坡谓至此为一段。惟各亲其亲子其子,故宜正之、笃之、睦之、和之。惟货为已,故宜设其制度,立其田里。惟力为已,故宜贤其勇知,功其为已。为巳能脩其本分
译《世子之记》说:“世子早晚到大寝门外,向内侍问:‘今天身体安康吗?情况如何?’内侍说:‘今天安康。’世子于是露出喜悦的神色。如果有不安康的情况,内侍就告诉世子,世子神色忧愁,仪容不能保持端庄。内侍说恢复如初,然后世子的神色也恢复如初。”
集解说:《世子之记》是古代教导世子礼仪的篇章。不满容,是指不能充满意态仪表之美。这里简略地叙述,以显示文王、武王作为世子与常人不同。文王侍奉王季,每天三次,这里只说早晚而已。文王行走不能端正脚步,这里只说神色忧愁而已。
早晚进食时,世子必定在场,观察寒暖的节度,进食后询问所进献的菜肴,必定知道所进献的是什么,以此命令膳宰,然后退下。如果内侍说生病,世子就亲自斋戒来奉养。
集解说:羞,指美味的食物;必知所进,必定知道亲人所吃的东西。命膳宰,就是篇首所说的命令。奉养病人,要穿斋戒的服装,即斋戒时所戴的冠、黑色的布衣和黑色的布裳,贵贱制度不同,称为斋戒的端服。
膳宰准备的饮食,世子必定恭敬地查看;生病的药剂,世子必定亲自品尝。品尝饮食觉得好,世子也能进食;品尝饮食觉得少,世子也不能吃饱。直到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
集解说:善,就是多的意思。不能吃饱,以此对比武王的一顿饭、两顿饭,又有所不同了。这篇开头讲述文王、武王作为世子的事情,结尾引用《记》的话来结束。
礼记述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九
安溪 李光坡 撰
礼运第九
疏说:郑玄说名为《礼运》的原因,是因为它记载五帝三王相互变革、阴阳运转的道理。
从前孔子参与蜡祭的宾客,事情完毕后,出游到观阙之上,感慨地叹息。孔子的叹息,大概是叹息鲁国。言偃在旁边说:“君子为什么叹息?”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候,与三代英杰的时代,我未能赶上,但心中向往。”
集解说: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国,作为鲁国蜡祭的宾客,事情完毕后在观阙上游览休息。观,是门阙,两观在门的两侧房舍上,悬挂国家典章的话语在上面,用来示人。喟然叹息,是声音。所以叹息鲁国,或许是因为祭祀失礼,或许是因为看到旧章而思念古人。言偃,是孔子的弟子,子游。询问叹息的原因,夫子说:“我思念古代大道在天下实行的时候,以及三代英杰得以适时行道的盛况。我现在虽然未能赶上,但心中向往他们的作为。”
大道实行的时候,天下是公有的,选拔贤能的人,讲究诚信,修习和睦。所以人们不只敬爱自己的父母,不只疼爱自己的子女,使老年人能安享晚年,壮年人能发挥作用,幼儿能成长,鳏寡孤独和残疾的人,都能得到供养。男子有职业,女子有归宿。财物,厌恶它被抛弃在地上,但不一定藏在自己家里;力气,厌恶它不从自己身上使出,但不一定为自己。因此奸邪的阴谋闭塞而不兴起,盗窃、叛乱、害人的行为不发生,所以大门从外面掩上而不关闭。这叫做大同。
集解说:天下为公,是说不要把天下当作私产传给子孙,而是与天下的贤圣共同拥有。如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只要有贤能的人可以选拔,就传位给他。当时的人所讲习的是诚信,所修习的是和睦,因此敬爱自己的父母以及别人的父母,疼爱自己的子女以及别人的子女,使老年人、壮年人、幼儿各得其所。困穷的百姓无不有供养。男子各有士农工商的职业,女子能嫁到好的家庭。财物是百姓所依赖的,如果不及时收藏储存,那么物品毁坏,世间穷困,无所依赖使用,所以各自收藏宝藏。这是厌恶抛弃在地上,不是藏为已有,缺乏的人就给予。做事用力不害怕辛劳,正是厌恶相互欺骗,爱惜力气不从自己身上使出,不是想要自营赡养。风俗如此,所以奸邪的阴谋闭塞而不兴起。有缺乏就给予,那么盗窃怎么会有?有才能必定有位,那么叛乱害人的行为怎么会产生?外户,是从外面掩上。只是为了防止风尘进入寝室,所以设置门扉。没有防备抗拒,所以从外面掩上。李光坡说:不论尧舜的气象,三代相比有大同小康的区别,即使当身目验所见,故老遗俗浑朴真心,就有这样的大同意思。与后生流习相比便不同,而且句句实理,休养渐摩,可以驯致,不是荒忽不可防备的。宋元儒随声附和老子的意思,真是不理解。
现在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是私有的,各自敬爱自己的父母,各自疼爱自己的子女,财物力气都为自己,大人世袭作为礼仪,城郭沟池作为坚固。
集解说:“为家”,把天下当作家,传位给儿子。大人,指天子、诸侯。父子相传叫世,兄弟相传叫及。”李光坡说:到这里为一段,说风俗不如古代。
用礼义作为纲纪,用来端正君臣关系,用来敦厚父子关系,用来和睦兄弟关系,用来和谐夫妇关系,用来设立制度,用来建立田里,用来尊崇勇者和智者,以功绩为自己。
集解说:“纪”,是纲纪。制度,指车旗、宫室、衣服、饮食。贤,是尊崇。以勇者和智者为贤。”李光坡说:到这里为一段。因为各自敬爱自己的父母、疼爱自己的子女,所以应当端正、敦厚、和睦、和谐。因为财物为自己,所以应当设立制度,建立田里。因为力气为自己,所以应当尊崇勇者和智者,以功绩为自己。为自己能修好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