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述注卷二十二
器械异制,是也。卑其宫室,不峻宇雕墙也。几沂鄂也,谓不雕镂,使有沂鄂也。与民同利者,非惟教民如此,而君亦不奢饰,与百姓同其利润也。
译器械的制度不同,就是这样。降低宫室的高度,不建造高大的屋宇和雕花的墙壁。“几沂鄂也”,是说不要雕镂,使器物表面有沂鄂那样的纹理。与百姓共享利益的人,不仅教导百姓如此,君主自己也不奢侈装饰,与百姓共同享有利益。
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淫徳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
集说曰:「实,货财也;淫,徳放荡之行也。固,如固获之固,言取之力也。尽,谓竭其所有也。午,与迕同。午,其众违逆众心也。求得,当欲,言不过求以称其私欲而已。不以其所不问,其理之所在也。由前,由古之道;由后,由今之道也。」坡谓:「自货实无厌以下,皆死亡之道也。反而观之,则民之由生,断可识矣。」
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徳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
集说曰:愀然悚动之貌,作色,变色也。百姓之徳,犹言百姓之幸也。敢无辞,犹言岂敢无辞。
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
集说曰:「夫妇、父子、君臣,三纲也。庶物众事也。」
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闻乎?」注曰:无似,犹言不肖。
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方氏曰:「夫妇有内外之位,故曰别;父子有慈孝之恩,故曰亲;君臣有上下之分,故曰严。」《易》曰:「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故先后之序如此。三者之正,一以夫妇为之本,故后言「大昏」为大也。政在养人,故古之为政,爱人为大。然而爱之无节,则墨氏之兼爱矣,安能无乱乎?故曰:「所以治爱人,礼为大。」礼止于敬而已,故曰:「所以治,礼敬为大。」礼以敬为主,而「大昏」又为至焉,故曰:「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既为敬之至,故虽天子诸侯之尊,亦必冕而亲迎也。已亲其人,乃所以使人之亲已故曰:「亲之也者,亲之也。」冕而亲迎,本敬也,必如是而后谓之亲之。可见兴举是敬,则为亲爱;舍此敬,则为遗弃。亲爱也,弗爱则无以相合,而其情疏,故不亲;弗敬则无以相别,而其情防,故不正。爱敬之道,其始本于闺门之内,及扩而充之,其爱至于不敢恶于人,其敬至于不敢慢于人,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故曰:「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
疏曰:「昏礼迎妇,公羊说:自天子至庶人皆亲迎;左氏说:天子至尊无敌,故无亲迎之礼,诸侯有故,若疾病,则使上卿迎,上公临之。」集说曰:「寡人固自言其固陋也,不固焉得闻此言者?言若不固陋,则不以此为问,安得闻此言乎?请少进者,幸孔子更畧有以进教我也。」石梁王氏曰:「并言天地,非止诸侯之礼也。」
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
注曰:直犹正也。正言谓出政教也。政教有夫妇之礼焉。《昏义》曰:「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熊氏曰:「祖宗者,魂气归天,形魄归地,是天地间之神明也。大昏既成,有夫妇以主宗庙之祭,足以配享祖考之神明,而消怨恫;有夫妇以明男教女顺,足以振诸臣之肃敬,而杜陵夷。由是
译哀公说:“如今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礼呢?”孔子说:“如今的君子贪求财货没有满足,放纵德行不知疲倦,荒废懈怠傲慢无礼,竭力榨取百姓,违背众人的意愿去攻打有道之国,只求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不问是否合乎道理。古代使用百姓遵循前者(合乎道理),如今使用百姓遵循后者(违背道理)。所以如今的君子没有人实行礼了。”
集解说:“实,指财货;淫,指德行放荡的行为。固,如同‘固获’的固,是说用力夺取。尽,是说竭尽其所有。午,与‘迕’同义,午其众,是说违逆众人的心意。求得,当欲,是说不过分地追求以称心自己的私欲罢了。不以其所,是不问道理所在。由前,是遵循古之道;由后,是遵循今之道。”苏辙说:“从贪求财货没有满足以下,都是导致死亡的道路。反过来看,那么百姓得以生存的道理,就可以断然知道了。”
孔子陪侍在哀公身旁坐着,哀公说:“请问人道中什么最为重要?”孔子神色庄重严肃地回答说:“您能问到这样的话,是百姓的福气。所以我岂敢没有回答,人道中政事最为重要。”
集解说:“愀然,是惊恐动容的样子;作色,是改变脸色。百姓之德,是说百姓的幸运。敢无辞,是说岂敢没有回答。”
哀公说:“请问什么叫作政事?”孔子回答说:“政,就是正。君主行为端正,百姓就会服从政令。君主所做的事,百姓所跟随的;君主所不做的,百姓能跟随什么呢?”哀公说:“请问实行政事应当怎么做?”孔子回答说:“夫妇有别,父子相亲,君臣严肃,这三者端正了,那么万事万物就会顺从了。”
集解说:“夫妇、父子、君臣,是三纲。庶物,是众事。”
哀公说:“我虽然不贤,愿意听听实行这三句话的道理,可以告诉我吗?”注解说:“无似,是说像不肖一样。”
孔子回答说:“古代实行政事,以爱人为最大。用来治理爱人,以礼为最大。用来治理礼,以敬为最大。敬到了极点,以婚礼为最大。婚礼到了极点,婚礼既然到了极点,就要戴着礼帽亲自去迎接新娘。亲近她,亲近她,是因为要亲近她。所以君子兴起敬意来亲近,舍弃敬意就是遗弃亲人。不爱就不亲近,不敬就不端正。爱与敬,大概是政事的根本吧?”
方氏说:“夫妇有内外的位置,所以说有别;父子有慈孝的恩情,所以说相亲;君臣有上下的分别,所以说严肃。”《易经》说:“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所以先后的次序是这样的。这三者的端正,都以夫妇为根本,所以后面说‘婚礼’为最大。政事在于养育百姓,所以古代实行政事,以爱人为最大。然而爱没有节制,就是墨家的兼爱了,怎么能不乱呢?所以说:‘用来治理爱人,以礼为最大。’礼止于敬罢了,所以说:‘用来治理礼,以敬为最大。’礼以敬为主,而‘婚礼’又是极致的,所以说:‘敬到了极点。’‘婚礼’为最大。‘婚礼’既然是敬的极致,所以即使是天子诸侯那样尊贵,也必须戴着礼帽亲自去迎接新娘。已经亲近了那人,才是为了使那人亲近自己,所以说:‘亲近她,是因为要亲近她。’戴着礼帽亲自去迎接,本来是敬,必须这样才叫作亲近她。可见兴起这种敬,就是亲爱;舍弃这种敬,就是遗弃。亲爱啊,不爱就无法相合,而且感情疏远,所以不亲近;不敬就无法相别,而且感情防备,所以不端正。爱与敬的道理,起初本于闺门之内,等到扩大并充实它,爱到不敢厌恶别人,敬到不敢怠慢别人,而道德教化加于百姓,成为四海的榜样。所以说:‘爱与敬,大概是政事的根本吧?’”
哀公说:“我有一句话想说。但是戴着礼帽亲自去迎接新娘,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神色庄重严肃地回答说:“结合两姓的好意,以继承先圣的后代,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您为什么说太隆重呢?”哀公说:“我本来固陋,怎么能听到这样的话呢?我想问,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请让我稍微再进一步请教。”
疏解说:“婚礼迎接新娘,《公羊传》说:从天子到庶人都亲自迎接;《左氏传》说:天子至尊无敌,所以没有亲自迎接的礼节,诸侯如果有原因,比如疾病,就派上卿去迎接,上公监临。”集解说:“寡人固,是自己说自己的固陋;不固焉得闻此言者?是说如果不固陋,就不会以此发问,怎么能听到这样的话呢?请少进者,是希望孔子再略微有所进教。”石梁王氏说:“并提天地,不只是诸侯的礼节。”
孔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生长。婚礼,是万世的嗣续。您为什么说太隆重呢?”孔子接着说:“在内以治理宗庙的礼节,足以配享天地之神明;在外以治理正直的政教礼节,足以确立上下的敬意。使臣下感到羞耻足以振作他们,使国家感到羞耻足以振兴国家。实行政事以礼为先,礼大概是政事的根本吧?”
注解说:“直,就是正。正言,是说发布政教。政教中有夫妇的礼节。《昏义》说:‘天子听断外治,后妃听断内职。’熊氏说:‘祖宗,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是天地间的神明。大婚既然完成,有夫妇来主持宗庙的祭祀,足以配享祖考的神明,而消除怨恨悲痛;有夫妇来明确男教女顺,足以振作众臣的肃敬,而杜绝陵夷。由此……’
三纲既正,而庶物从之。事之废坠可耻者,足以振之,而革故鼎新;国之衰弱可耻者,足以兴之,而威内捍外。凡此皆为政之事,而始于昏礼。然则昏礼,其政之根本与?」
译三纲既然端正,万物便随之顺从。那些废弃衰败、令人羞耻的事务,足以借此振兴,从而革除旧弊、建立新制;国家衰弱、令人羞耻的状况,足以借此复兴,从而对内树立威信、对外抵御侵扰。所有这些都属于治理政事的内容,而始于婚礼。那么,婚礼难道就是政事的根本吗?
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则国家顺矣。」集说曰:「敬吾身以及百姓之身,敬吾子以及百姓之子,敬吾妻以及百姓之妻。忾,犹至也。大王,爱民之君也。尝言:『不以养人者害人』,故曰大王之道也。」熊氏曰:「无不敬,言妻子皆敬也。三者百姓之象,言身、妻子、百姓皆有是。吾之妻子与身,乃民间妻子与身之象也。」坡谓公子荆之母嬖,哀公不用衅夏之言,卒立为。
夫人以荆为太子,国人始恶之。此事在二十四年,孔子已殁矣。或是子先觉其微而警之,或时已嬖而子讥之,皆不可考。然可见其切中,而哀公失国之所由,圣人之因病发药,信而有徴矣。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集说曰:「在上者言虽过,民犹以为辞。辞者,言之成文者也。动虽过,民犹以为则。则者,动之成法者也。此所以君子之言动不敢有过。俱无过,则民不待命令之及,而自知敬其上矣。民皆敬上,则君之身不为人所辱,方谓之能敬身。成其亲者,不使亲名为人所毁也。」
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已。”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
疏曰:「不能爱人人,则害之。故不能保有其身,避其祸害,流移失业,是不能安土。身既失业,不知已过所招,乃更怨天,是不能乐天。也不能乐天,不自知其罪,将谓天之滥罚,罪恶之事无所不为,是不能成其身。坡谓此申上身以及身三句,盖能敬身则能爱人之身,能爱人之身则愈可以成身,以见成已成物,非二道也。」
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
应氏曰:「物者,实然之理也。性分之内,万物皆备。仁人孝子,不过乎物者,即其身之所履,皆在义理之内,而不过焉。犹大学之止于仁,止于孝也。违则过之,止则不过矣。物有定理,理有定体。虽圣贤,岂加毫末于此哉?亦尽其当然而止耳。」
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已。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久,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
注曰:不闭其久,通其政教,不可以倦。集说曰:日月相从不已,继明照于四方也。不闭其久,穷则变,变则通也。无为而成,不言而信,不怒而威也。已成而明,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也。熊氏曰:贵,谓不过也。实理在我,莫非天所赋子,故曰天道。哀公闻「不过乎物之言」,乃知物为天道矣。故又问君子何为而贵之?夫子对以贵其至诚不息,如日月以下,皆推言不已之意。
公曰:「寡人憃愚,防烦子志之心也。」
注曰:「志读为识,识,知也。防烦者,言不能明理此事,子之心所知也。欲其要言,使易行。」
孔子蹴然避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
疏曰:言仁人事亲以敬,如以事天相似。敬亲与敬天同也。事天以孝爱,如人事亲孝爱相似。爱天与爱亲同也。称仁人则孝子也,据其爱则称仁人,据其事亲则称孝子。内则孝敬于父母,外则孝敬于天地,其间无所不行孝敬,故云孝子成身也。坡
译孔子接着说道:“从前夏、商、周三代贤明君主的政令,必定是尊敬他们的妻子和儿子的。有道理说,妻子是双亲的主持者,怎敢不尊敬呢?儿子是双亲的后继者,怎敢不尊敬呢?君子没有不尊敬的,其中尊敬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双亲的枝干,怎敢不尊敬呢?不能尊敬自身,就是伤害双亲;伤害双亲,就是伤害根本和枝干,从而导致灭亡。这三者,是百姓的表率。由自身推及百姓的自身,由儿子推及百姓的儿子,由妃妾推及百姓的妃妾。君主实行这三者,恩德就能遍及天下。这是大王(周文王)的道理。这样国家就顺遂了。”
集解说:“尊敬我的自身以推及百姓的自身,尊敬我的儿子以推及百姓的儿子,尊敬我的妻子以推及百姓的妻子。忾,就是至的意思。大王,是爱护百姓的君主。曾说道:‘不用供养人的东西去害人’,所以说这是大王的道理。”
熊氏说:“无不敬,是说妻子和儿子都受到尊敬。三者是百姓的表率,是说自身、妻子儿子、百姓都有这些道理。我的妻子儿子和自身,就是民间妻子儿子和自身的表率。”
苏辙说:公子荆的母亲受宠,鲁哀公不听从衅夏的劝谏,最终立她为夫人,并以荆为太子,国人开始厌恶他。这件事发生在鲁哀公二十四年,那时孔子已经去世了。或许是子先察觉了细微的征兆而警示他,或许是当时已经受宠而子讥讽他,都不可考证。然而可见其切中要害,而哀公失国的原因,圣人因病发药,确实有证据可查。
哀公说:“请问什么是尊敬自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言语过分,百姓就会模仿其言辞;行动过分,百姓就会模仿其行为。君子言语不过分,行动不过分,百姓不用命令就会恭敬。这样就能尊敬自身,能尊敬自身就能成就双亲的名声了。”
集解说:“在上位的人言语虽然过分,百姓仍将其视为言辞。辞,是言语形成文章的样子。行动虽然过分,百姓仍将其视为准则。则,是行动形成法度的样子。这就是君子言语行动不敢过分的原因。都没有过分,百姓就不等待命令下达,而自然知道尊敬上位者了。百姓都尊敬上位者,那么君主的自身就不被人侮辱,这才叫能尊敬自身。成就双亲,是不让双亲的名声被人毁坏。”
哀公说:“请问什么是成就双亲?”孔子回答说:“君子,是人们成就名声的典范。百姓归向他,称他为君子之子。这是使他的双亲成为君子,这就是成就双亲的名声了。”孔子接着说道:“古代治理政事,以爱护百姓为最重要。不能爱护百姓,就不能保有自身;不能保有自身,就不能安居土地;不能安居土地,就不能乐天知命;不能乐天知命,就不能成就自身。”
疏解说:“不能爱护百姓,就会伤害他们。所以不能保全自身,躲避祸害,流离失所,失业,就不能安居土地。自身已经失业,不知道是过去的过错招致的,反而怨恨上天,就不能乐天知命。也不能乐天知命,不自知自己的罪过,将认为是上天滥施惩罚,罪恶之事无所不为,就不能成就自身。苏辙说:这是重申‘由自身推及百姓的自身’三句,大概能尊敬自身就能爱护百姓的自身,能爱护百姓的自身就更可以成就自身,以表明成就自己与成就他人,并非两条不同的道路。”
哀公说:“请问什么是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不超越事物的常理。”
应氏说:“物,是确实存在的道理。本性分内,万物都具备。仁人孝子,不超越事物的常理,就是他们自身所践行的,都在义理之内,而不过分。就像《大学》所说的止于仁,止于孝。违背就是过分,止住就是不过分。事物有确定的定理,定理有确定的本体。即使是圣贤,难道能在此之上增加毫末吗?也只是尽到应当做的就停止了。”
哀公说:“请问君子为什么重视天道?”孔子回答说:“重视它不停止。就像日月东西交替运行不停止,这是天道。不闭塞其长久,这是天道。无为而万物成就,这是天道。已经成就而光明,这是天道。”
注解说:不闭塞其长久,通晓政教,不可以疲倦。集解说:日月交替运行不停止,继承光明照耀四方。不闭塞其长久,穷尽则变化,变化则通达。无为而成,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已经成就而光明,为天下立法,可以传于后世。熊氏说:贵,就是不过分的意思。实理在我,无非是天所赋予的,所以说天道。哀公听到‘不超越事物的常理’的话,才知道物就是天道。所以又问君子为什么重视它?孔子回答说重视它至诚不息,如日月以下,都是推言不停止的意思。
哀公说:“我愚笨,烦扰了您知晓的心意。”
注解说:“志读为识,识,就是知的意思。防烦,是说不能明理此事,是您心中所知的。想要您简要的言语,使容易实行。”
孔子恭敬地离开座位回答说:“仁人不超越事物的常理,孝子不超越事物的常理。所以仁人侍奉双亲,就像侍奉上天;侍奉上天就像侍奉双亲。所以孝子成就自身。”哀公说:“我既然听到这些话,不知后来的罪过如何是好。”孔子回答说:“您能说到这些话,是臣下的福气。”
疏解说:说仁人侍奉双亲以恭敬,就像侍奉上天一样。敬亲与敬天相同。侍奉上天以孝爱,就像人侍奉双亲孝爱一样。爱天与爱亲相同。称仁人就是孝子,根据他的爱称仁人,根据他侍奉双亲称孝子。在内孝敬父母,在外孝敬天地,其间无所不行孝敬,所以说孝子成就自身。苏辙
谓此圣人遗言也。观其下手工夫,言行不过而已。不过者,不过乎物也。何以能不过?纯其仁孝之心而已。此《西铭》之宗祖。
译说这是圣人留下的言论。看它下手的功夫,言行只是不超越罢了。不超越,就是不超越事物的本然。为什么能够不超越?纯粹其仁孝之心罢了。这是《西铭》的宗旨和根本。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疏曰:郑云善其不倦,燕居犹使三子侍。言及于礼,退朝而处曰燕居。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
集说曰:纵言、泛言诸事也。周流无不徧者,随遇而施,无不中节也。敬以心言,恭以容言。礼虽以敬恭为主,然违于节文,则有三者之弊。给者,足恭便佞之貌;逆者,悖戾争鬭之事。夫子尝言:「恭而无礼则劳,勇而无礼则乱,给则劳,逆则乱矣。」夫子于三者之弊,独言给之为害,何也?盖野与逆二者,犹是直情径行而然,使中于礼,则无此患矣。惟足恭便给之人,是曲意徇物,致饰于外,务以悦人。貌虽类于慈仁,而本心之徳则亡矣。故谓之夺慈仁。谓巧言令色,鲜矣仁,而耻乎足恭,正此意也。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
注曰:「言子产慈仁,多不矜庄,又与子张相反礼乎?礼,惟有礼也。」
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宾客也。」
注曰:领,犹治也。好善也,仁犹存也。凡存此者,所以全善之道也。郊社、尝禘、馈奠,存死之善者也。射、乡、食、飨,存生之善者也。郊有后稷,社有句龙。疏曰:领,恶全好治,去恶事而留全善事也。仁谓仁恩相存念也。郊社五者,皆是存留死生事之善者。善事既全,则恶事除去也。坡谓:注疏训说正当,胍络分明,真解经之体也。如陈氏所引,欲深反浅,欲切反泛。朱子尝言:方观《大学》,即说向《中庸》上,彼此迷暗,互相连累。又言:胡氏踢着脚趾即是仁。盖当时已患此矣。卷内如此多有,不敢悉信,因附说于此。
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
集说曰:「明乎郊社之义,则事天如事亲;明乎尝禘之礼,则事亲如事天。仁人孝子,明于此,故能推民胞物与之心,而天下国家有不难治者矣。」
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
集说曰:三族,父子孙也。上文言郊社以下五者,此又言居处以下五事,皆所以明礼之无乎不在也。熊氏曰:戎事闲,是预熟其攻伐击刺之节。军旅有礼者,进退有度,左右有局。
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辨说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措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注曰:凡言得者,得法于礼也。量,豆区斗斛也。味,酸苦之属也。辨礼之说谓礼乐之官教学者党类,也。疏曰:度,谓高下大小。象,谓法象。言量鼎各得其制,依礼之法象。《易》云:“以制器者尚其象。”时,谓春酸夏苦之属。节,谓乐曲之节。辨説得其党,言分辨论説诗书礼乐之等,各得其党类,不乖事之义理。加于身,二句合结用礼之功也。众,谓万事也。方氏曰:阳而不散,隂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摄,所谓乐得其节也。车得其式者,六等之数作车之式也,五路之用乗车之式也。鬼神得其享者,若天神皆降,地秪皆出,人鬼皆格,可得而礼是矣。丧纪得其哀者,或发于容体,或发于声音,或发于言语饮食,或发于居处衣服,而各得其哀也。官得其体,若天官掌邦治,地官掌邦教之类。政事得其施,若施典于邦国,施则于都鄙,施法于官府之类。坡谓:自郊社之义至此,皆用礼
译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疏文说:郑玄认为孔子称赞他们勤勉不倦,即使在闲居时也让三位弟子侍奉。谈论到礼,退朝后闲居称为燕居。
孔子闲居时,子张、子贡、言游侍奉在侧。泛泛谈论到礼,孔子说:“坐下!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使你们凭借礼周游天下,没有不普遍适用的。”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应当如何做?”孔子说:“恭敬而不合乎礼,叫做粗野;谦恭而不合乎礼,叫做虚饰;勇敢而不合乎礼,叫做悖逆。”孔子说:“虚饰会损害慈爱仁厚。
集解说:纵言,是泛泛谈论各种事情。周流无不徧,是随遇而施,没有不合乎节度的。敬是从内心说的,恭是从仪容说的。礼虽然以敬和恭为主,但如果违背了节度文饰,就会产生这三种弊端。给,是足恭便佞的样子;逆,是悖戾争斗的事情。孔子曾经说:“恭而无礼则劳,勇而无礼则乱,给则劳,逆则乱。”孔子在这三种弊端中,唯独说“给”的危害,为什么呢?大概“野”和“逆”两者,还是直率性情直接行动造成的,如果合乎礼,就没有这种祸患了。只有足恭便佞的人,是曲意逢迎外物,在外表上刻意修饰,务求取悦于人。外表虽然类似慈爱仁厚,但本心的德行却丧失了。所以称为损害慈爱仁厚。所谓巧言令色,鲜矣仁,而耻于足恭,正是这个意思。
孔子说:“师(子张)你做得过分,而商(子夏)做得不够。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能养活他们,却不能教导他们。”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将用什么来达到这种中道呢?”孔子说:“礼啊!礼,就是用来制定中道的。”
注文说:“意思是子产慈爱仁厚,大多不矜持庄重,又与子张相反。礼吗?礼,只有礼啊。”
子贡退下,言游进前说:“请问礼,是治理恶行而保全善行的吗?”孔子说:“是的。那么怎么样呢?”孔子说:“郊社祭祀的意义,是用来仁爱鬼神;尝禘祭祀的礼仪,是用来仁爱昭穆(祖先);馈奠的礼仪,是用来仁爱死丧;射礼和乡饮酒礼,是用来仁爱乡党;食礼和飨礼,是用来仁爱宾客。”
注文说:领,是治理的意思。好,是善的意思。仁,是存留的意思。凡是存留这些的,都是保全善行的方法。郊社、尝禘、馈奠,是存留死者善行的。射、乡、食、飨,是存留生者善行的。郊祭有后稷,社祭有句龙。疏文说:领,是治理恶行,保全善行,去除恶事而保留善事。仁,是说仁爱恩惠相互存念。郊社等五种,都是存留死生之事中的善行。善行既已保全,那么恶事就除去了。坡说:注疏的解释正当,脉络分明,真是解经的典范。像陈氏所引用的,想要深入反而浅薄,想要切近反而泛泛。朱子曾经说:刚看《大学》,就说到《中庸》上去,彼此迷暗,互相连累。又说:胡氏踢着脚趾即是仁。大概当时已经担忧这种问题了。卷内这样的例子很多,不敢全部相信,因此附说在这里。
孔子说:“明白了郊社的意义,尝禘的礼仪,治理国家不就像指着手掌一样容易了吗?”
集解说:“明白了郊社的意义,那么侍奉天就像侍奉亲人;明白了尝禘的礼仪,那么侍奉亲人就像侍奉天。仁人孝子,明白了这一点,所以能推广民胞物与的心,而天下国家就没有难以治理的了。”
因此,凭借它日常起居有礼仪,所以长幼有别;凭借它家庭内部有礼仪,所以三族和睦;凭借它朝廷有礼仪,所以官爵有序;凭借它田猎有礼仪,所以军事熟练;凭借它军旅有礼仪,所以武功成就。
集解说:三族,是父、子、孙。上文说郊社以下五种,这里又说居处以下五件事,都是用来表明礼无处不在。熊氏说:戎事闲,是预先熟悉攻伐击刺的节度。军旅有礼,是进退有度,左右有局。
因此宫室符合度量,鼎符合法象,味道符合时令,音乐符合节度,车符合法式,鬼神得到享祭,丧事符合哀情,分辨论说符合类别,官员符合体制,政事符合施行,加诸自身而施行于前,凡是众人的行动都符合适宜。注文说:凡是说“得”的,都是从礼中得到法则。量,是豆、区、斗、斛等。味,是酸、苦之类。辨礼之说,是说礼乐之官教学者的类别。疏文说:度,是说高下大小。象,是说法象。说量、鼎各自符合制度,依照礼的法象。《易经》说:“制作器物的人崇尚其象。”时,是说春酸夏苦之类。节,是说乐曲的节度。辨说得其党,是说分辨论说诗书礼乐等,各自符合其类别,不违背事理。加于身,这两句合起来总结用礼的功效。众,是说万事。方氏说:阳而不散,阴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这就是所谓乐得其节。车得其式,是六等之数制作车的法式,五路之用乘坐车的法式。鬼神得其享,是说如果天神都降临,地祇都出现,人鬼都至,可以行礼了。丧纪得其哀,是说或者表现在容体,或者表现在声音,或者表现在言语饮食,或者表现在居处衣服,而各自符合哀情。官得其体,是说像天官掌管邦治,地官掌管邦教之类。政事得其施,是说像在邦国施行典,在都鄙施行则,在官府施行法之类。坡说:从郊社之义到这里,都是运用礼
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措,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防;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辨説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
注曰:凡言失者,无礼故也。防,谋也;祖,始也;洽,合也。言失礼,无以为众倡始,无以合和众。「熊氏曰:伥伥,无定向貌。防,讲武教战之谋;制,全师克敌之法。」坡谓:此失礼而恶,是所当领者。
子曰:「慎听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苟知此矣,虽在畎畆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防,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徳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
注曰:大飨,谓飨诸侯来朝者也。四者,谓金再作,升歌清庙,下管象县,兴金作也。金再作者,献主君又作也。下,谓堂下也。象,武武舞也。夏籥,文舞也。序更也,堂下吹管,舞文武之乐更起也。疏曰:县兴者,谓钟磬兴而动作也。乐阕者,主宾升堂,主人献宾,宾卒爵而乐阕一也。宾酢主君而县兴,主君饮毕而乐阕二也。升歌清庙三也,下管象武四也。但此下管象武之上,少升歌清庙之一句。行中防至彻以振羽者,是四礼之外,加有此五事,总为九也。行中防者,谓曲行五也。还中矩者,谓方行六也。和鸾中采齐者,谓出门迎宾之时七也。客出之时,歌雍诗以送之八也。振羽,即振鹭诗,礼毕彻器之时歌之九也。金性内明,象人情,主人献宾而金作,是示宾以恩情。宾酢主人而金作,是示主人以敬情。示徳者,清庙颂文王之徳,事王业之大事也。熊氏曰:知仁者,知主君亲厚相爱之心也。示徳,示宾主修徳相让也。示事,示宾主修明政刑而有师事也。坡谓九节,王氏、卢氏各自为分,又皆与郑别,妄意折衷,则入门一也,升堂二也,升堂乐阕三也,升歌下管四也,陈其荐俎三句五也,行中防二者六也,和鸾中采齐七也,客出以雍八也,彻以振羽九也。各以一节之条贯分之,若乐阕乃宾主相献之一节,行旋乃举歩之一节,而皆分为二,又不计陈其荐俎三者,不能无疑,故敢合三家而窃正之。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徳,于礼虗。」注曰:「缪,误也;素,犹质也。歌诗所以通礼意也;作乐所以同成礼文也;崇徳所以实礼行也。」疏曰:「前经大飨有礼乐之事故此经申明礼乐之义。诗能通达情意,得则行礼审正;若不能诗,则情意隔絶于礼错缪。乐有音声缀兆干戚文饰于礼,若不能习乐,则于礼朴素。内心厚于其徳,则外充实;若内心浅薄于徳,则于外礼空虚。言徳是百行之本,乐是礼中之别,故明礼须诗乐及徳,乃为善也。」集说曰:「《乐记》言:『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此言礼者,理也;乐者,节也。盖礼得其理则有序而不乱,乐得其节则虽和而不流。君子无理不动,防其乱也;无节不作,防其流也。」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防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疏曰:言防礼乐兼有,但乐优于礼,非是不能行礼,但不特通
译孔子说:“礼是什么呢?就是处理事务的准则。君子有事务,就一定有处理事务的准则。治理国家而没有礼,就好像盲人没有向导,茫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又好像整夜在暗室中寻求东西,没有烛火怎么能看见?如果没有礼,那么手脚不知如何安放,耳目不知如何运用,进退揖让没有法度。因此,用礼来规范日常起居,长幼之间就失去了尊卑的区别;用礼来规范家庭宗族,内外亲属就失去了和睦;用礼来规范朝廷,官职爵位就失去了次序;用礼来规范田猎和军事行动,就失去了谋略防备;用礼来规范军队作战,就失去了制胜的法度;用礼来规范宫室建造,就失去了尺寸法度;用礼来规范鼎彝器物,就失去了象征意义;用礼来规范饮食滋味,就失去了时令适宜;用礼来规范音乐,就失去了节奏节制;用礼来规范车马,就失去了规格样式;用礼来规范祭祀鬼神,就失去了享祀的诚意;用礼来规范丧事,就失去了哀痛之情;用礼来规范辩论,就失去了条理分明;用礼来规范官职,就失去了体制;用礼来规范政事,就失去了施行效果。把礼加诸自身并陈列在面前,凡是众人的行动都失去了适宜。像这样,就无法作为众人的表率来开始事务,也无法使众人和谐一致。”
注解说:凡是说“失”的地方,都是因为无礼的缘故。防,指谋略;祖,指开始;洽,指和谐。意思是说,失去礼,就无法作为众人表率来开始事务,无法使众人和谐一致。“熊氏说:伥伥,是没有定向的样子。防,指讲武教战的谋略;制,指保全军队、战胜敌人的法度。”苏轼说:这里说失去礼而产生的恶果,是应当领会的。
孔子说:“仔细听!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还有九个方面,大飨之礼有四个方面。如果知道这些,即使身处田间地头,也是处理事务的圣人了。”两位君主相见,作揖谦让后进入大门,进入大门后悬挂的钟磬开始演奏,作揖谦让后登上厅堂,登上厅堂后音乐停止,堂下吹奏管乐,表演《象》舞和《武》舞,接着表演《夏》舞和《籥》舞,陈列进献的祭品和盛肉的礼器,按次序进行礼仪和音乐,备齐百官,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什么是仁爱。行走时符合“防”的规范,转弯时符合“矩”的规范,车马上的和鸾之声符合《采齐》的节奏,客人退出时唱《雍》诗,撤去祭器时唱《振羽》诗。因此,君子没有一件事不在礼的规范之中。进入大门时钟磬响起,是显示情意;升堂时歌唱《清庙》,是显示德行;堂下吹奏管乐表演《象》舞,是显示政事。因此,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相互交谈,通过礼乐相互示意就可以了。
注解说:大飨,是指宴请前来朝见的诸侯。四个方面,是指钟磬再次响起,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管乐表演《象》舞,钟磬响起。钟磬再次响起,是指向主君献酒后钟磬又响起。下,指堂下。象,指《武》舞。夏籥,指文舞。序,指更替。堂下吹奏管乐,表演文武之乐更替兴起。疏解说:县兴,是指钟磬响起而动作。乐阕,是指主宾升堂,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饮尽杯中酒而音乐停止,这是第一点。宾客向主君回敬酒而钟磬响起,主君饮毕而音乐停止,这是第二点。升堂歌唱《清庙》,这是第三点。堂下吹奏管乐表演《象》舞,这是第四点。只是在这“下管象武”之上,缺少了“升歌清庙”这一句。从“行中防”到“彻以振羽”,是四个方面之外的另外五件事,总共为九件事。行中防,是指曲折行走符合五的规范。还中矩,是指方折行走符合六的规范。和鸾中采齐,是指出门迎宾之时符合七的规范。客人退出之时,唱《雍》诗送别,这是第八点。振羽,即《振鹭》诗,礼毕撤去器物时歌唱,这是第九点。金的性质内明,象征人情,主人向宾客献酒而钟磬响起,是向宾客显示恩情。宾客向主人回敬酒而钟磬响起,是向主人显示敬意。显示德行,是指《清庙》歌颂文王的德行,是王业的大事。熊氏说:知道仁爱,是指知道主君亲厚相爱之心。显示德行,是指显示宾主修养德行、相互谦让。显示政事,是指显示宾主修明政刑而有师法之事。苏轼说:关于九节的划分,王氏、卢氏各自有不同的分法,又都与郑玄不同,随意折衷,那么入门是第一点,升堂是第二点,升堂乐阕是第三点,升歌下管是第四点,陈其荐俎三句是第五点,行中防二者是第六点,和鸾中采齐是第七点,客出以雍是第八点,彻以振羽是第九点。各以一节的内容连贯来划分,如果乐阕是宾主相献的一节,行旋是举步的一节,却都分为两点,又不计算陈其荐俎的三点,不能没有疑问,所以敢合并三家之说而私下纠正它。
孔子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不能作诗,对于礼就是谬误;不能作乐,对于礼就是质朴无文;德行浅薄,对于礼就是空虚。”注解说:“缪,错误;素,质朴。歌唱诗是为了通达礼的意旨;制作乐是为了共同完成礼的文饰;崇尚德行是为了充实礼的实践。”疏解说:“前文大飨有礼乐之事,所以此经文申明礼乐的意义。诗能通达情意,得当则行礼审慎正确;如果不能作诗,则情意隔绝,礼就错谬。乐有音声、舞步、干戚等文饰于礼,如果不能习乐,则对于礼就质朴无文。内心厚于德行,则外在充实;如果内心浅薄于德行,则外在礼就空虚。说德行是百行的根本,乐是礼中的区别,所以阐明礼必须依靠诗、乐及德行,才算是善。”集解说:“《乐记》说:‘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秩序。’这里说礼是理,乐是节制。大概礼得其理则有序而不乱,乐得其节制则虽然和谐而不放纵。君子无理不动,是防止其混乱;无节不作,是防止其放纵。”
孔子说:制度在礼,文饰在礼,实行它难道在于人吗?子贡越席回答说:请问樊迟的困窘是因为什么呢?孔子说:樊迟是古人啊。通达于礼而不通达于乐,称为质朴;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称为偏颇。樊迟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因此流传下这个名声啊。他是古人啊。疏解说:说樊迟礼乐兼有,只是乐优于礼,并不是不能行礼,只是不特别通达于礼。
达,非谓全不知于礼为困穷也。故《虞书》舜命伯夷典朕三礼,伯夷让防,是防知礼也。古之人与,言与今人别也。古之人也,更重美防。马氏曰:簠簋俎豆,所谓制度也;升降上下,所谓文为也。坡谓疏引《尚书》至确,恐此记有所未尽。
译通达,并不是说完全不懂礼就会陷入困窘。所以《虞书》中舜任命伯夷掌管我的三种礼仪,伯夷推让给防,这说明防是懂礼的。古人所说的“与”,是指与今人不同。古人所说的“与”,更加看重防的美德。马氏说:簠、簋、俎、豆,就是所谓的制度;升降上下,就是所谓的文饰仪节。苏东坡说:疏证引用《尚书》非常确凿,恐怕这篇记述有所未尽。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
集说曰:「前吾语女,谓昔者已尝告汝矣。举而错之,谓举礼乐之道而施之政事也。」
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靣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
疏曰:「力谓勉力也,二者礼乐之事。」集说曰:「万物服体,谓万事皆从其理。」坡谓:「言者,言礼也;行者,行礼也。」此记亦似未尽,盖不言何言、何行,而仅云言行,则恶亦有言行也。中庸言「庸言庸行」,比此便别。
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
注曰:「众之所治,众之所以治也;众之所乱,众之所以乱也。」目巧,谓但用巧目,善意作室,不由法度,犹有奥阼、宾主之处也。自「目巧」以下,古今常事,不可废改也。集说曰:「室之有奥,所以为尊者所处;堂之有阼,所
以为主人之位也,席或以南方为上,或以西方为上,详见《曲礼》。车之尊位在左,父之齿随行,贵贱长幼各有所立之位,此皆古圣人制礼之义也。熊氏曰:承上文而言,吾身之礼乐固足以致太平,而礼乐之文亦不可无,故以礼文兴废为治乱所从言之。坡谓:自“目巧”以下言众之所治也。
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
坡谓此节言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
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幼、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发蒙矣。
集说曰:「贵贱以爵言,长幼以齿言,逺近以亲踈言,男女以同异言,外内以位序言也。」方氏曰:「发蒙者,若目不明,为人所发而有所见也。」坡谓:「此涂即指奥阼之等,盖礼无过于此者。」
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疏曰:「善其无倦而不衰退,燕避人曰闲。」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
集说曰:「诗大雅泂酌之篇,凯乐也。弟易也。横者,广被之意。言三无五至之道,广被于天下也。四方将有祸之衅,而必能先知者,以其切于忧民,是以能审治乱之几也。」
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
注曰:凡言至者,至于民也。志谓恩意也。言君恩意至于民,则其诗亦至也。诗谓好恶之情也。自此以下,皆谓民之父母者,善推其所有以与民共之。人耳不能闻,目不能见,行之在胷心也。熊氏曰:爱人之心诚切,则形于咏歌,莫非慈祥极至之言,故诗至焉。既发于言,则施之于事者必实,而品节立,轨物彰,自可范民于有序,而礼至矣。礼至则政教不乖乎事理人情,而至和洋溢,故乐至焉。乐至则乐民之深者,自忧民之害,无所不用其极,故哀至焉。然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哀民之哀者,民亦哀其哀。是上下之哀乐相生也。五至之事如此。然所以谓之至者何?五者无形与声,惟是爱民之心存焉矣。目正视则明,全此时功化未形之法制,虽正视不可见;耳倾听则聪审,未宣之诰诫,虽倾听不可闻。而志之存乎心,气之见乎诗,皆形之为礼乐之具,发之为哀乐之情,充满于天地,周遍于有形有声之处,此之谓五至
译子张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师啊!从前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君子只要通晓礼乐的义理,将其施行于政事就可以了。”
集解说:“从前我告诉过你,是说过去已经曾经告知你了。举而错之,是说举起礼乐的道理而施行于政事。”
子张又问孔子说:“师,您认为一定要摆设几案筵席,升降进退,酌酒献酒酬答,然后才叫礼吗?您认为一定要排列舞位,举起羽籥,敲击钟鼓,然后才叫乐吗?说了就能践行,就是礼;做了就能愉悦,就是乐。君子勉力做好这两件事,就能面南而立(居君位)。因此天下太平。诸侯来朝拜,万物顺从,百官没有敢不承办公事的。”
疏说:“力是说勉力,二者指礼乐的事情。”集解说:“万物服体,是说万事都顺从其道理。”苏辙说:“言,是说礼;行,是行礼。”这篇记载似乎也不完备,大概是因为没有说清楚说什么、做什么,只说言行,那么恶人也有言行。《中庸》说“平常的言语,平常的行为”,与这里就不同了。
礼之所以兴起,是因为众人需要治理;礼之所以废弛,是因为众人陷入混乱。即使只是用巧眼随意建造房屋,也有尊位和主位;席子也有上下之分,车子也有左右之别,行走也有先后,站立也有次序。这是自古以来的义理。
注说:“众之所治,是众人得以治理的原因;众之所乱,是众人陷入混乱的原因。”目巧,是说只凭巧眼,随意建造房屋,不依循法度,仍然有尊位、主位、宾客主人之处。从“目巧”以下,都是古今常事,不可废弃更改。集解说:“房间有尊位,是为了让尊者居住;堂上有主位,是为了作为主人的位置,席子有时以南为上,有时以西为上,详见《曲礼》。车上的尊位在左边,父亲辈的人随行,贵贱长幼各自有站立的位置,这都是古圣人制定礼义的体现。”熊氏说:承接上文而言,我自身的礼乐固然足以带来太平,但礼乐的仪节也不可缺少,所以用礼的仪节兴废作为治乱产生的原因来说明。苏辙说:从“目巧”以下说的是众人得以治理的情况。
房间没有尊位和主位,就会在堂室中混乱。席子没有上下之分,就会在席上混乱。车子没有左右之别,就会在车上混乱。行走没有先后,就会在路上混乱。站立没有次序,就会在位置上混乱。
苏辙说这一节说的是礼废弛,众人陷入混乱。
从前圣明的帝王和诸侯,辨别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内外,没有人敢互相逾越,都是由此路而出的。这三个人既然从夫子那里听到了这些话,就像蒙昧被开启一样明白了。
集解说:“贵贱按爵位说,长幼按年龄说,远近按亲疏说,男女按同异说,内外按位序说。”方氏说:“发蒙,就像眼睛不明,被人启发而有所见。”苏辙说:“此路即指尊位主位等等级,大概礼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疏说:“称赞他不懈怠而不衰退,燕避人曰闲。”
孔子闲居时,子夏侍奉在侧。子夏说:“请问《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怎样才可以称为百姓的父母呢?”孔子说:“要做百姓的父母吗?必须通晓礼乐的根源,以达到五至,实行三无,从而广被天下。四方有祸败,必定预先知道,这就叫百姓的父母。”
集解说:“《诗·大雅·泂酌》篇,凯是乐,弟是易。横,是广被的意思。说三无五至的道理,广被于天下。四方将有祸乱的征兆,而必定能预先知道,是因为他深切忧虑百姓,所以能审察治乱的征兆。”
子夏说:“百姓的父母,已经听说了,请问什么是五至?”孔子说:“志意所到,诗也到;诗所到,礼也到;礼所到,乐也到;乐所到,哀也到。哀乐相生,所以正目直视,看不见;侧耳倾听,听不到。志气充满天地,这就叫五至。”
注说:凡是说至的,是至于百姓。志是说恩意。说君主的恩意至于百姓,那么他的诗也到。诗是说好恶之情。从此以下,都是说百姓的父母,善于推己及人,与百姓共享。人耳不能听,目不能见,实行在胸心中。熊氏说:爱人之心诚切,就形于咏歌,无非是慈祥极至之言,所以诗到。既然发于言,那么施之于事的必定真实,而品节确立,轨物彰显,自然可以规范百姓于有序,所以礼到。礼到则政教不违背事理人情,而至和洋溢,所以乐到。乐到则乐民之深者,自然忧民之害,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哀到。然而乐民之乐者,民也乐其乐;哀民之哀者,民也哀其哀。这是上下哀乐相生。五至之事如此。然而为什么叫至呢?五者无形无声,只有爱民之心存在。目正视则明,全此时功化未形之法制,虽正视不可见;耳倾听则聪审,未宣之诰诫,虽倾听不可闻。而志存乎心,气见乎诗,都形为礼乐之具,发为哀乐之情,充满于天地,周遍于有形有声之处,这就叫五至
也。
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畧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宻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
译罢了。
子夏说:“‘五至’的道理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什么是‘三无’?”孔子说:“没有声音的音乐,没有具体仪节的礼仪,没有丧服的哀悼,这就叫做‘三无’。”子夏说:“‘三无’的大致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哪些诗句与之相近?”孔子说:“‘早晚恭敬地奉行天命,谨慎小心’,这是无声之乐;‘仪容举止端庄稳重,不可轻慢’,这是无体之礼;‘百姓遇到丧事,就尽力去救助’,这是无服之丧。”
集说曰:夙,早也;基,始也;宥,寛也;宻,宁也。周颂《昊天有成命》篇言文王、武王夙夜忧勤,以肇基天命,惟务行寛静之政,以安民。夫政寛静则无乖戾,故以喻无声之乐也。逮逮,诗作“棣棣”,盛也;选择,也。邶风《柏舟》之篇言仁人威仪之盛,自有常度,不容有所选择,初不待因物以行礼而后可见,故以喻无体之礼也。手行为匍,伏地为匐。邶风《谷风》之篇言凡人有死丧之祸,必汲汲然往救助之,此非为有服属之亲,特周救其急耳,故以喻无服之丧也。
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
疏曰:服习也。言君子习此三无,犹有五种起发其义。
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志气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德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
熊氏曰:「君子行此无声之乐,始而欲平躁释,使气志皆和而无乖违。不违,则此心之和常存,故曰得。既得,则涵泳从容,太和在我,故曰从。如此,则名誉着闻,故曰日闻。日闻不已,则气志之在我者,必将益励其和,方兴未艾。盖既享天下之名,必思保天下之治也。无体之礼,而威仪舒徐而迟迟然,迟恐失之怠,故继之以肃敬而翼翼。惟威仪得中,则事上接下,皆无所乖戾,故曰和同。愈久愈大,故曰日就月将。愈大,则及于四海之逺矣。无服之丧,始而内存仁爱,非内恕,孔悲乎?仁者爱人,故继之以施及四国。由是愈推愈广,合天下皆在容保中,故畜万邦。此徳之畜万邦者,至纯无间,岂不孔明乎?孔明者,不息也。息则昧矣,不息则悠逺,故施于孙子。」
子夏曰:“三王之徳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徳也。
集说曰:三王之徳参于天地,盖古语,故子夏举以为问。《诗》《商颂》《长发》之篇,孔子引之以证汤无私之徳,则禹及文武可例矣。严氏曰:商自契以来,天命所向,未尝去之,然至汤而后与天齐,谓王业至此而成,天命至此而集,天人适相符合也。汤之谦抑,所以自降下者甚敏而不迟,故圣敬之徳日以跻升也。徳日新,又日新,是圣敬日跻之盛,即文王之「纯亦不已」也。其昭格于天,迟迟甚缓,言汤无心于得天也,无所觊幸,一唯上帝之敬,其诚专一,然天自命之,以为法于天下,使为王也。
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
熊氏曰:「此言天地之无私也。天以气运于上,春秋执生杀之机,冬夏极隂阳之用,风雨之发生,霜露之肃杀,无非天道至公之教也。地顺承天,变化之神与隂阳之气,但见神气散而为风,薄而为霆,风行而植物之甲者拆,霆震而动物之蛰者蘓,是风霆流行而成形,斯庶物呈生而可见,无非地道至公之教也。教者,因物付物而曲成之,有不令而行、不言而喻之化也。」
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髙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为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王之德也。
注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谓圣人也。耆欲将至,谓其王天下之期将至也。神有以开之,必先为之生贤知之辅佐。若天将降时雨,山川为之先出云矣。」峻髙大也,翰干也。言
译集说解释说:夙,就是早;基,就是开始;宥,就是宽;宻,就是宁静。《周颂·昊天有成命》篇中说,文王、武王早晚忧虑勤勉,以开创天命的基础,只致力于施行宽厚宁静的政治,来安定百姓。因为政治宽厚宁静就没有乖张暴戾,所以用来比喻无声之乐。逮逮,在《诗经》中写作“棣棣”,是盛大的意思;选择,就是挑选。《邶风·柏舟》篇中说,仁人威仪的盛大,自有常度,不容有所选择,起初并不等待因应事物来行礼而后才能显现,所以用来比喻无体之礼。手着地爬行为匍,伏在地上为匐。《邶风·谷风》篇中说,凡人有死丧的灾祸,必定急切地前往救助,这并不是因为有服丧亲属的关系,只是周全地救助其急难罢了,所以用来比喻无服之丧。
子夏说:“这些话宏大啊,美好啊,盛大啊。所说的道理到这里就完了吗?”孔子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君子修习这些道理,还有五种兴起的表现。”
疏解释说:服,就是修习。是说君子修习这三种无,还有五种兴起其义的表现。
子夏说:“是怎样的呢?”孔子说:“无声之乐,意气志向不违背;无体之礼,威仪舒缓从容;无服之丧,内心宽恕极其悲痛。无声之乐,意气志向已经获得;无体之礼,威仪严肃恭敬;无服之丧,恩惠施及四方诸侯国。无声之乐,意气志向已经顺从;无体之礼,上下和谐统一;无服之丧,以此畜养万邦。无声之乐,每天传闻于四方;无体之礼,日益成就,月月进步;无服之丧,纯厚的德行光明显著。无声之乐,意气志向已经兴起;无体之礼,恩惠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恩惠施及子孙后代。”
熊氏说:“君子实行这无声之乐,开始时想要平息躁动,使意气志向都和谐而没有违背。不违背,那么这种心中的和谐就常存,所以说‘得’。已经获得,那么涵泳从容,太和在我,所以说‘从’。这样,名誉就显赫传闻,所以说‘日闻’。日闻不止,那么在我心中的意气志向,必将更加勉励其和谐,方兴未艾。大概既然享有天下的名声,必定思考保持天下的治理。无体之礼,威仪舒缓从容,迟缓恐怕失之于懈怠,所以接着以严肃恭敬而翼翼。只有威仪得中,那么事奉上级、接待下级,都没有乖张暴戾,所以说‘和同’。越久越大,所以说‘日就月将’。越大,就及于四海之远了。无服之丧,开始时内心存有仁爱,不是内心宽恕,极其悲痛吗?仁者爱人,所以接着以恩惠施及四方诸侯国。由此越推越广,合天下都在容保之中,所以畜养万邦。这畜养万邦的德行,至纯无间,难道不光明显著吗?光明显著,就是不息。息就昏暗了,不息就悠远,所以施及子孙后代。”
子夏说:“三位先王的德行与天地相参,请问怎样才可以称为与天地相参呢?”孔子说:“奉行三无私来辛劳天下。”子夏说:“请问什么叫三无私?”孔子说:“天无私地覆盖,地无私地承载,日月无私地照耀。奉行这三者来辛劳天下,这就叫三无私。”这在《诗经》中说:“天命不违背,直到商汤齐备。商汤降下不迟缓,圣敬每天齐备。昭明感通缓慢,上帝是敬奉。天命作为法则于九州。”这是商汤的德行。
集说解释说:三王的德行与天地相参,大概是古语,所以子夏举出来作为问话。《诗经》《商颂》《长发》篇,孔子引用它来证明商汤无私的德行,那么禹以及文王、武王可以类推了。严氏说:商朝自从契以来,天命所向,未曾离开,然而到商汤才与天齐备,是说王业至此而成,天命至此而集中,天人恰好相符合。商汤的谦抑,所以自降下的非常敏捷而不迟缓,所以圣敬的德行每天跻升。德行日新,又日新,是圣敬日跻的盛大,就是文王的“纯亦不已”。他昭明感通于天,缓慢得很,是说商汤没有心去得天,无所觊觎侥幸,一唯敬奉上帝,他的诚心专一,然而天自然任命他,作为天下的法则,让他做王。
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没有不是教化的。地承载神气,神气化为风霆,风霆流行成形,万物显露生长,没有不是教化的。
熊氏说:“这是说天地的无私。天以气运于上,春秋执掌生杀的关键,冬夏极尽阴阳的作用,风雨的发生,霜露的肃杀,没有不是天道至公的教化。地顺承天,变化之神与阴阳之气,只见神气散而为风,薄而为霆,风行而植物的甲壳破裂,霆震而动物的蛰伏苏醒,这是风霆流行而成形,于是万物呈生而可见,没有不是地道至公的教化。教化,是因物付物而曲成万物,有不令而行、不言而喻的化育。”
清明在自身,意气志向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这在《诗经》中说:“嵩高是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为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这是文王的德行。
注解释说:“清明在自身,意气志向如神,是说圣人。嗜欲将至,是说其王天下的时期将至。神有以开之,必先为之生贤知的辅佐。就像天将降时雨,山川为之先出云了。”峻,高;大,高;翰,干。说
周道将兴,五岳为之生贤辅佐,仲山甫及申伯为周之干臣,天下之蕃卫,宣徳于四方,以成其王功。此文武之徳也。是文王、武王奉天地无私之徳也。此《宣王》诗也。文武之时,其徳如此,而诗无以言之,取类以明之。程子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贵熟?蓝田吕氏曰:「孟子云『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谓耆欲。」
译周朝的大道将要兴盛,五岳因此生出贤才来辅佐,仲山甫和申伯成为周朝的骨干大臣,天下的藩篱和护卫,在四方宣扬德行,以成就周王的功业。这是文王、武王的德行。这是文王、武王奉行天地无私之德。这是《宣王》这首诗。文王、武王时代,他们的德行如此,而诗中却没有直接言说,而是选取同类事物来阐明。程子说:“清明之气存于自身,气度意志如同神明。”贵在熟习?蓝田吕氏说:“孟子说‘居于天下之中,安定四海之民,君子以此为乐’,这就是所谓的‘耆欲’。”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徳也。
疏曰:必先其令闻者,所以王天下者,必父祖未王之前,先有令闻也。《诗》大雅《江汉》之篇,记者之意,谓三代之王也。父祖及身,令闻不休已,故云三代之徳也。子夏问三王,孔子唯云汤与文武,不称夏者,以夏承禹后,为天下治水,过门不入,无私事明。但殷周以战争而取天下,恐其有私,故特举汤与文武也。
弛其文徳,协此四国,大王之徳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
注曰:弛施也,协和也。大王、文王之祖,周道将兴,始有令闻,承奉承不失,队也。起负墙者所问竟辟,后来者应氏曰:嵩髙生贤,本于文武,徳洽四国,始于大王。
其积累岂一日哉
礼记述注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二十三
安溪 李光坡 撰
坊记第三十
疏曰:郑云「名坊记者,以其记六艺之义,所以坊人之失也」。
子言之君子之道,譬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徳,刑以防淫,命以防欲。疏曰:此篇凡三十九章,此下三十八章悉言子云,惟此章称「子言之」者,以是诸章之首,一篇总要,故重之。集説曰:辟读为譬,坊与防同,言君子以道防民之失,犹以堤防遏水之流也。应氏曰:性之善为徳,礼以防之而养其源;情之荡为淫,刑以防之而遏其流;民之欲无穷,圣人有命之説焉,使知命出于天,各有分限,而人力莫施,以是防之,则觊觎者塞,羡慕者止,而欲不得肆矣。坡谓注云:命谓教令,可兼説,盖君命即天命也。
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注曰:「此节文者,谓农有田里之差,士有爵命之级。慊,恨不满之貌也。」疏曰:「制富者,居室丈尺,俎豆衣服之事,须有法度,不足至骄也。制贫者,农田百畆,桑麻自赡,比闾相赒,不令至于约也。贵者制其禄秩,随功爵而施,则贵臣无复恨君禄爵薄于已也。」熊氏曰:「小人无道以安贫,故气慊而约;无徳以守富,故气盈而骄。约则觊觎心生,故盗;骄则犯上心生,故乱。此皆人之情也。礼者,因人情之过不及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也。」
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几矣。”《诗》云:“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故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
注曰:宁安也。大族众家,恒多作乱。古者方十里,其中六十四井,出兵车一乗。此兵赋之法也。成国之赋,千乗,雉度名也。髙一丈,长三丈,为雉。百雉为长,三百丈,方五百歩。子男之城,方五里。百雉者,此谓大都,三国之一。熊氏曰:诗大雅桑柔之篇引之,以明民为荼毒,则贫必不好乐,富必不好礼,众必不肯自宁也。坡谓:民岂不知乱之能荼毒人乎?然其贪乱也,宁为所荼毒而不恤。此形民喜乱之心,最为真至。解者似少,失之。
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
集说曰:疑者惑而未决,微者隐而不明,惟礼足以章明之,分别之也。熊氏曰:贵贱上下之等,衣服隆杀之别,朝廷尊卑之位,其间毫髪不可僭差之际,正人之易惑,事之难明者。
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防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
注曰:「楚、越之君僭号称王,不称其防,谓不书葬也。」《春秋》传曰:「呉、楚之君不书葬,辟其僭号也。」臣者,天君称天子为天王,称诸侯不言天,公辟王也。大夫有臣者称之曰主,不言君,辟诸侯也。此者,皆为使民疑惑,不知孰者尊也
译夏、商、周三代的君王,必定先要有美好的声誉。《诗经》说:“英明的天子,美好的声誉不止息。”这是三代的美德。
疏解说:所谓必定先要有美好的声誉,是因为能够称王天下的人,必定在父祖尚未称王之前,就先有了美好的声誉。《诗经》大雅《江汉》篇,记载者的意思是,指三代称王的人。父祖以及自身,美好的声誉没有休止,所以说这是三代的美德。子夏询问三王,孔子只说商汤和周文王、周武王,不称颂夏禹,是因为夏禹继承大禹之后,为天下治理洪水,经过家门而不入,没有私事,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殷商和周朝是靠战争夺取天下,恐怕其中有私心,所以特别举出商汤和周文王、周武王。
施行他的文德,协和这四个国家,这是大王的美德。子夏惊动地站起来,背着墙站立说:“学生怎敢不承受呢?”
注解说:弛,就是施行的意思;协,就是协和的意思。大王是周文王的祖父,周朝的治道将要兴起,开始有了美好的声誉,继承奉持而不失坠。站起来背着墙,是因为所问的事情已经完毕,避开后来的人。应氏说:嵩高山生出贤人,根本在于文王、武王,美德协和四国,始于大王。
他的积累难道是一日之间就能完成的吗?
《礼记述注》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二十三
安溪 李光坡 撰
《坊记》第三十
疏解说:郑玄说:“名为《坊记》,是因为它记载六艺的意义,用来防止人的过失。”
孔子说:君子的道,譬如堤防吧?堤防,是人民所不足的。即使大大地修筑堤防,人民仍然会逾越它,所以君子用礼来防止德的缺失,用刑罚来防止淫乱,用政令来防止欲望。疏解说:这一篇共有三十九章,这三十八章以下都说“子云”,只有这一章称“子言之”,因为这是各章之首,全篇的总纲,所以特别重视。集解说:辟读作譬,坊与防相同,是说君子用道来防止人民的过失,就像用堤防遏制水流一样。应氏说:本性中的善是德,用礼来防止它并培养其本源;情欲的放纵是淫,用刑罚来防止它并遏制其流弊;人民的欲望无穷无尽,圣人有政令的说法,使人们知道命出于天,各自有分限,而人力无法施展,用这个来防止,那么觊觎之心就会堵塞,羡慕之心就会停止,欲望就不能肆意妄为了。李光坡说:注解说“命”指教令,可以兼说,大概君命就是天命。
孔子说:“小人贫穷就困窘,富有就骄傲。困窘就偷盗,骄傲就作乱。礼,是顺着人的情感而制定节度文饰,用来作为人民的堤防。”所以圣人制定富贵,使人民富有不足以骄傲,贫穷不至于困窘,尊贵不怨恨在上位者,所以祸乱更加消亡。注解说:“这节度文饰,是指农夫有田地的差别,士人有爵命的等级。慊,是怨恨不满的样子。”疏解说:“限制富有者,居室的大小,俎豆衣服等事,必须有法度,不至于骄傲。限制贫穷者,农田百亩,桑麻自给自足,邻里互相救济,不让他们至于困窘。尊贵者限制他们的禄秩,随功劳爵位而施予,那么尊贵的大臣就不会再怨恨君主的禄爵对自己太薄了。”熊氏说:“小人没有道义来安于贫穷,所以气量狭小而困窘;没有美德来守住富有,所以气量盈满而骄傲。困窘就觊觎之心产生,所以偷盗;骄傲就犯上之心产生,所以作乱。这都是人的常情。礼,是顺着人情之过与不及而制定节度文饰,用来作为人民的堤防。”
孔子说:“贫穷而喜好安乐,富有而喜好礼义,人多而能安宁的,天下能有几人呢?”《诗经》说:“人民贪图祸乱,宁愿遭受荼毒。”所以制定国家不超过千辆兵车,都城不超过百雉,家族富有不超过百辆兵车,用这些来防止人民,诸侯仍有背叛的。
注解说:宁,是安宁的意思。大族众家,常常多作乱。古代方圆十里,其中六十四井,出兵车一辆。这是兵赋的法度。成国的赋税,千辆兵车,雉是度量名称。高一丈,长三丈,为一雉。百雉为长,三百丈,方圆五百步。子男之城,方圆五里。百雉,这是指大都,是公国疆域的三分之一。熊氏说:《诗经》大雅《桑柔》篇引用它,以说明人民遭受荼毒,那么贫穷必定不喜好安乐,富有必定不喜好礼义,人多必定不肯自己安宁。李光坡说:人民难道不知道祸乱能荼毒人吗?然而他们贪图祸乱,宁愿遭受荼毒而不顾惜。这形容人民喜欢祸乱的心,最为真切到位。解释者似乎缺少这一点,失之偏颇。
孔子说:“礼,是用来彰明疑惑、区别细微,用来作为人民的堤防的。所以贵贱有等级,衣服有区别,朝廷有位次,那么人民就有谦让的地方。”
集解说:疑惑是迷惑而未决断,细微是隐晦而不明显,只有礼足以彰明它,分别它。熊氏说:贵贱上下的等级,衣服隆杀的区别,朝廷尊卑的位次,其间毫发不可僭越差错的地方,正是人容易迷惑、事情难以明了之处。
孔子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土没有两个君王,家没有两个主人,尊贵没有两个至上者,这是向人民显示君臣的区别。”《春秋》不称楚、越的君王为王,是为了防止违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是恐怕人民迷惑。《诗经》说:“看那盍旦鸟,尚且还担忧它。”
注解说:“楚、越的君王僭越号称王,不称其防,是指不记载他们的葬礼。”《春秋》传曰:“吴、楚的君王不记载葬礼,是避讳他们僭越的称号。”臣子,天君称天子为天王,称诸侯不说天,是避讳王。大夫有臣子的称他为主,不说君,是避讳诸侯。这些,都是为了不让人民疑惑,不知道谁是尊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