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述注二十二

礼记述注卷二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22–443 段

郊冥,后云祖契。是在前者居后,在后者居前,故郑正之。集说曰:《国语》曰:“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禘喾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坡谓禘郊祖宗王説正矣。然郑必以禘爲圆防者,疏云:以禘文在于郊祭之前,郊前之祭惟圆防耳。可见前人学古于一字一句之先后,必求其义,此考遗经于残缺仅存之后之要法也。然则此禘之解虽宜是正,亦所谓“观过知仁者可以爲师矣”。

译郊冥,后云祖契。这是在前面的居于后面,在后面的居于前面,所以郑玄予以纠正。集说曰:《国语》说:“有虞氏禘祭黄帝而祖祭颛顼,郊祭尧而宗祭舜;夏后氏禘祭黄帝而祖祭颛顼,郊祭鲧而宗祭禹;商人禘祭喾而祖祭契,郊祭冥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苏东坡认为关于禘、郊、祖、宗的解说正确。然而郑玄必定把禘解释为圆丘祭,疏解说:因为禘的文辞位于郊祭之前,郊祭之前的祭祀只有圆丘祭罢了。可见前人治古学,对于一字一句的先后顺序,必定探求其义理,这是在经典残缺仅存之后考证遗经的重要方法。那么,这个对禘的解释虽然应当予以纠正,但也正所谓“观察过错而能知道仁德的人,可以拜他为师了”。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集说曰:燔,燎也。积柴于坛上,加牲玉于柴上,乃燎之,使气达于天,此祭天之礼也。泰坛即圜丘,泰者,尊之之辞。瘗埋牲币,祭地之礼也。泰折即方丘,折如磬折,折旋之义,喻方也。《周礼》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以其与天俱用犊,连言之,其实地阴祀宜用黑犊也。

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邱陵,能出云、爲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

注曰:昭明也,亦谓坛也。时四时也,亦谓阴阳之神也。埋之者,阴阳出入于地中也。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寒于坎,暑于坛。王宫日坛,王君也,日称君。宫坛营域也。夜明,亦谓月坛也。幽宗,亦谓星坛也。星以昏始见。雩宗,亦谓水旱坛也。雩之言吁嗟也。四方,即谓山林川谷邱陵之神也。祭山林邱陵于坛,川谷于坎。毎方各爲坎爲坛,怪物云气非常见者也。疏曰:自泰昭以下及日月至山林,并少牢,先儒皆云不荐熟,惟杀牲埋之也。集说曰:陆云相近,王肃作祖迎寒暑,一徃一来,徃者祖送之,来者迎迓之。周礼仲春昼迎暑,仲秋夜迎寒,则送之亦必有其礼也。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祖、宗,其余不变也。

集说曰:五代,唐、虞、三代也,加颛顼、帝喾爲七代。方氏曰:人物之生,数有长短,分有大小,莫不受制于天地。故大凡生者曰命,及其死也,物谓之折,言其有所毁也;人谓之鬼,言其有所归也。不变者,不改所命之名也;更立者,更立所祭之人也。名既当于实,故无事乎变;人既异于世,故必更而立焉。名之不变,止自尧而下者,盖法成于尧而已。由尧以前,其法未成,其名容有变更也。更立不及于黄帝者,七代同出于黄帝而已。黄帝无统于上,七代更立于下,故也。其余不变者,谓禘、郊、祖、宗之外不变也。若天地、日月之类,其庸可变乎?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爲亲疎多少之数。

注曰:建国封诸侯也。置都立邑,爲卿大夫之采地,及赐士有功者之地。庙之言貌也。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封土曰坛,除地曰墠。方氏曰:分地建国,置都立邑,所以尊贤也。设庙祧坛墠而祭之,所以亲亲也。亲亲不可以无杀,故爲亲疎之数焉。尊贤不可以无等,故爲多少之数焉。有昭有穆,有祖有考,亲疎之数也。以七,以五,以三,以二,多少之数也。

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爲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爲坛,去坛爲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

集说曰: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爲七也。一坛一墠者,七庙之外,又立坛墠各一起。土爲坛,除地曰墠也。考庙,父庙也。王考,祖也。皇考,曾祖也。显考,高祖也。祖考,始祖也。始祖百世不祧,而髙曾祖祢以亲故,此五庙则并同日月祭之也。逺庙爲祧,言三昭三穆之当递迁者,其主藏于二祧也。古者祧主藏于太祖庙之东西夹室,至周则昭之迁主皆藏文王之庙,穆之迁主皆藏武王之庙也。此不在月祭之例,但得四时祭之耳,故云享尝乃止。去祧爲坛者,言世数逺,不得于祧处受祭,故云去祧也。祭之则爲坛,其又逺者亦不得于坛受祭,故云去坛也。祭之则爲墠。祈祷礼毕,则反其主于祧。然此坛墠者,必须有祈祷之事则行此祭,无祈祷则止,终不祭之也。去墠则又逺矣,虽有祈祷亦不及之,故名之曰鬼。鬼亦在祧,顾逺之于无事,祫乃祭之尔。坡谓月祭不见于他经注疏,解亦泛然,疑即告朔之祭,《周礼》司尊彜所谓间祀之朝享也。

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

译在泰坛上焚烧柴火,是祭祀天帝的礼仪。在泰折中埋藏祭品,是祭祀大地的礼仪。祭祀时使用红色的牛犊。集解说:燔,就是焚烧。在坛上堆积柴火,将牺牲和玉器放在柴火上,然后点燃,使烟气上达于天,这就是祭天的礼仪。泰坛就是圜丘,泰,是表示尊重的词语。埋藏牺牲和币帛,是祭地的礼仪。泰折就是方丘,折,如同磬折,含有曲折回旋的意思,用来比喻方形。《周礼》规定,祭祀阳神使用红色的牺牲,祭祀阴神使用黑色的牺牲,因为天地祭祀都使用牛犊,所以连在一起说,实际上祭地这种阴祀应当使用黑色的牛犊。

在泰昭埋藏少牢,是祭祀四时的礼仪;在靠近坎坛的地方祭祀,是祭祀寒暑的礼仪。在王宫祭祀太阳,在夜明祭祀月亮,在幽宗祭祀星辰,在雩宗祭祀水旱。在四个坎坛祭祀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出云气、形成风雨、显现怪异现象的,都称为神。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诸侯在其封地内就祭祀,失去封地就不祭祀。

注解说:昭,就是明,也指坛。时,指四时,也指阴阳之神。之所以埋藏,是因为阴阳之气出入于地中。从以下这些祭祀开始,都使用少牢。寒神在坎中祭祀,暑神在坛上祭祀。王宫是日坛,王即君,太阳称为君。宫坛是营建的范围。夜明,也指月坛。幽宗,也指星坛。星辰在黄昏时开始显现。雩宗,也指水旱坛。雩,意思是吁嗟祈祷。四方,就是指山林川谷丘陵之神。祭祀山林丘陵在坛上,祭祀川谷在坎中。每个方向分别设立坎和坛,怪物云气是非常见的事物。疏解说:从泰昭以下直到日月以及山林,都使用少牢,先代儒者都说这些祭祀不进献熟食,只是杀牲埋藏而已。集解说:陆德明说“相近”,王肃解释为祖送和迎接寒暑,一去一来,去的时候祖送,来的时候迎接。《周礼》规定仲春白天迎暑,仲秋夜晚迎寒,那么送别也一定有相应的礼仪。

大凡生长在天地之间的,都称为命。万物死亡,都称为折;人死亡,称为鬼。这是五代以来没有改变的名分。七代以来有所更改设立的,是禘、郊、祖、宗,其余的名分没有改变。

集解说:五代,指唐、虞和夏商周三代,加上颛顼、帝喾成为七代。方氏说:人物出生,寿命有长短,地位有大小,没有不受天地制约的。所以大凡活着的称为命,等到死亡时,物称为折,是说它有所毁坏;人称为鬼,是说它有所归宿。不变的,是不改变所赋予的名分;更改设立的,是更改所祭祀的人。名分既然符合实际,所以不需要改变;人既然不同于世代,所以必须更改设立。名分不变,只从尧开始,大概是因为法度在尧时已经确立。在尧以前,法度尚未确立,名分或许会有变更。更改设立不涉及黄帝,是因为七代都同出于黄帝。黄帝在上没有统系,七代在下更改设立,所以如此。其余不变的,是指禘、郊、祖、宗之外没有改变。像天地、日月之类,怎么可以改变呢?

天下有了君王,划分土地建立诸侯国,设置都城建立城邑,设立庙、祧、坛、墠来祭祀,从而确定亲疏多寡的等级。

注解说:建国,是封赐诸侯。置都立邑,是为卿大夫设置采地,以及赏赐给有功之士的土地。庙,意思是貌。宗庙,是祖先尊贵的形貌。祧,意思是超,有超越上去的意思。堆土称为坛,平整土地称为墠。方氏说:划分土地建立诸侯国,设置都城建立城邑,是为了尊崇贤人。设立庙、祧、坛、墠来祭祀,是为了亲近亲人。亲近亲人不能没有递减,所以确定亲疏的等级。尊崇贤人不能没有等级,所以确定多寡的等级。有昭有穆,有祖有考,这是亲疏的等级。以七、以五、以三、以二,这是多寡的等级。

因此,天子设立七座庙,一座坛,一座墠。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称为显考庙,称为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只有四季的享祭和尝祭才停止。离开祧称为坛,离开坛称为墠。坛墠如果有祈祷,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离开墠称为鬼。

集解说:七庙是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共七座。一座坛一座墠,是指在七庙之外,又分别设立坛和墠各一座。堆土称为坛,平整土地称为墠。考庙,是父亲的庙。王考,是祖父。皇考,是曾祖父。显考,是高祖父。祖考,是始祖。始祖百世不迁,而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因为亲近的缘故,这五座庙都一同每月祭祀。远庙称为祧,是说三昭三穆中应当依次迁移的,其神主藏在两座祧中。古代祧主藏在太祖庙的东西夹室,到了周代,昭的迁主都藏在文王庙,穆的迁主都藏在武王庙。这些不在每月祭祀的例子里,只是四季祭祀而已,所以说享尝乃止。离开祧称为坛,是说世数遥远,不能在祧处受祭,所以说离开祧。祭祀它就在坛上,更远的也不能在坛上受祭,所以说离开坛。祭祀它就在墠上。祈祷礼仪完毕,就把神主放回祧。然而这坛墠,必须有祈祷之事才举行此祭,没有祈祷就停止,终究不祭祀。离开墠就更远了,即使有祈祷也轮不到它,所以称为鬼。鬼也在祧中,只是距离遥远,平时不祭祀,只有合祭时才祭祀。苏轼认为月祭不见于其他经书注疏,解释也泛泛而谈,怀疑就是告朔之祭,即《周礼》司尊彝所说的间祀之朝享。

诸侯设立五座庙,一座坛,一座墠。称为考庙

,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爲坛,去坛爲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爲鬼。

译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都每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只在四时祭祀时才进行。超过祖考就建坛,超过坛就建墠。坛和墠如果有祈祷,就祭祀;如果没有祈祷就停止。超过墠就称为鬼。

集说曰:诸侯太祖之庙,始封之君也。月祭三庙,下于天子也。显考、祖考,四时之祭而已。去祖爲坛者,髙祖之父,虽迁主寄太祖之庙,而不得于此受祭。若有祈祷,则去太祖之庙而受祭于坛也。去坛而受祭于墠,则髙祖之祖也。

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爲坛祭之。去坛爲鬼。

注曰:惟天子、诸侯有主禘祫,大夫有祖考者,亦鬼其百世不禘祫,无主尔。大夫祖考,谓别子也。疏曰:谓周制别子爲卿大夫,后世子孙立其庙不毁,谓之祖考,非别子爲大夫,但立父祖及曾祖三庙,无祖考庙者,则经中三庙是也。若有祖考庙,则应迁之祖以制币招其神而藏焉,故云亦鬼其百世。集说曰:大夫三庙,有庙而无主,其当迁者亦无可迁之庙,故有祷则祭于坛而已。然墠轻于坛,今二坛而无墠者,以太祖虽无庙犹重之也。去坛爲鬼,谓髙祖若在迁去之数,则亦不得受祭于坛,祈祷亦不得及也。

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爲坛祭之。去坛爲鬼。

注曰:「适士,上士也。此『适士』云『显考无庙』,非也。当爲『皇考』字之误。」疏曰:「天子三等,诸侯上士,悉二庙一坛也。」

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爲鬼。集说曰:「官师者,诸侯之中士、下士爲一官之长者,得立一庙,祖祢共之。曾祖以上若有所祷,则就庙荐之而已,以其无坛也。」

  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

集说曰:庶士府史之属,死曰鬼者,谓虽无庙,亦得荐之于寝也。《王制》云:庶人祭于寝。程子曰:祭先之礼,不可得而推者,无可奈何,其可知者,无逺近多少,犹当尽祭之祖,又岂可不报?又岂可厌多?盖根本在此,虽逺,岂得无报?坡谓:人情以传世久逺爲期,若传至久逺,即爲子孙所祧所毁,则何贵久?爲苟以情有所杀,亦不过于世之逺近,而祭有疏数,牲牢有丰约,斟酌尽意可耳。故程子定之曰:毎月朔必荐新,四时祭用仲月。时祭之外更有三祭: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他则不祭。冬至,阳之始也;立春,生物之始也;季秋,成物之始也。祭始祖无主,用祝以妣配于庙中正位,事之祭先祖亦无主。先祖者,自始祖而下,髙祖而上,非一人也,故设二位。常祭止于髙祖而下至哉,发周孔所未发,与禘礼报本追逺之意同功。然以此礼合之前论无异防,则程子思之审矣。朱子疑前论爲未经讨论,恐记之误也。瘗埋无理,昌黎韩公曰:自魏晋以降,始有毁瘗之议事,非经据,竟不可施行,皆至言也。后圣有作,庙制牲牢等,其贵贱之差,至有祖必祭,如程子之论,虽或庙或寝,而贵贱如一,庶乎其可也。自祀其祖而以爲僭,坡所未详。

王爲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爲立社曰王社,诸侯爲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爲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

疏曰:大社在库门之内,右王社所在。书传无文。崔氏云:王社在籍田,王所自祭,以供粢盛。国社亦在公宫之右。侯社在籍田。置社者,大夫以下,谓下至庶人也。大夫不得特立社,与民族居,百家以上则共立一社,今时里社是也。爲众特置,故曰置社。坡谓:大社即京都之社稷,王社即方丘也,详在《周礼·大宗伯》。

王爲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戸,曰灶。王自爲立七祀,诸侯爲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爲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注曰:中霤主堂室居处,门戸主出入,行主道路,行作厉主杀罚,灶主饮食之事。五祀月令所祀,皆着其时。司命与厉,其时不着。今时民家或春秋祠司命行神,山神门戸灶在旁,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厉也。或者合而祠之,山即厉也。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爲之,谬乎?《春秋传》曰:「鬼有所归,乃不

译集说指出:诸侯太祖的宗庙,供奉的是始封的君主。每月祭祀三座宗庙,这是低于天子的规格。显考、祖考,只在四季进行祭祀罢了。超出祖考范围而设立坛位祭祀的,是高祖的父亲,虽然迁移神主寄放在太祖的宗庙里,但不能在这里接受祭祀。如果有祈祷之事,就离开太祖的宗庙而在坛位接受祭祀。超出坛位而在墠位接受祭祀的,则是高祖的祖父。

大夫设立三座宗庙、两座坛位。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祭祀仅限于享祭和尝祭。显考、祖考没有宗庙,如果有祈祷之事,就设立坛位祭祀他们。超出坛位范围的就成为鬼。

注解说:只有天子、诸侯有主祭和禘祫之礼,大夫有祖考祭祀的,也是将百世不禘祫的祖先视为鬼,因为没有神主罢了。大夫的祖考,指的是别子。疏解说:指的是周代制度中别子作为卿大夫,后世子孙设立他的宗庙不毁弃,称之为祖考,并非别子作为大夫,只是设立父、祖及曾祖三座宗庙,没有祖考宗庙的,那么经文中的三座宗庙就是指的这些。如果有祖考宗庙,那么应当迁移的祖先,用规定的币帛招请其神灵而藏匿起来,所以说也将百世不禘祫的祖先视为鬼。集说指出:大夫的三座宗庙,有宗庙而没有神主,那些应当迁移的祖先也没有可以迁移的宗庙,所以有祈祷之事就在坛位祭祀罢了。然而墠位比坛位轻贱,现在有两座坛位而没有墠位,是因为太祖虽然没有宗庙但仍然重视他。超出坛位成为鬼,是说高祖如果在应当迁移的数目之内,那么也不能在坛位接受祭祀,祈祷也不能涉及他。

适士设立两座宗庙、一座坛位,称为考庙、王考庙,祭祀仅限于享祭和尝祭。显考没有宗庙,如果有祈祷之事,就设立坛位祭祀他。超出坛位范围的就成为鬼。

注解说:“适士,就是上士。这里‘适士’说‘显考无庙’,是不对的。应当是‘皇考’字的错误。”疏解说:“天子有三等,诸侯的上士,全都是两座宗庙、一座坛位。”

官师设立一座宗庙,称为考庙。王考没有宗庙而祭祀他,超出王考范围的就成为鬼。集说指出:“官师,是诸侯的中士、下士中担任一官之长的人,得以设立一座宗庙,祖和祢共同供奉。曾祖以上如果有祈祷之事,就在宗庙进献祭品罢了,因为他们没有坛位。”

庶士、庶人没有宗庙,死后称为鬼。

集说指出:庶士是府史之类的人,死后称为鬼,是说虽然没有宗庙,也可以在寝宫进献祭品。《王制》说:庶人在寝宫祭祀。程子说:祭祀祖先的礼仪,无法推究的,无可奈何,那些可以知道的,无论远近多少,都应当尽力祭祀祖先,又怎么能不报答?又怎么能厌恶繁多?因为根本在这里,虽然遥远,怎么能不报答?苏东坡说:人情以传世久远为期望,如果传到久远,就被子孙迁祧毁弃,那么久远有什么可贵?如果因为情感有所递减,也不过是在世代的远近上,祭祀有疏密,牺牲有丰俭,斟酌心意尽到即可。所以程子规定说:每月初一必定进献新物,四季祭祀用仲月。四季祭祀之外还有三次祭祀:冬至祭祀始祖,立春祭祀先祖,季秋祭祀父辈。其他时候不祭祀。冬至,是阳气的开始;立春,是生物的开始;季秋,是成物的开始。祭祀始祖没有神主,用祝辞以妣配享于宗庙的正位,侍奉祭祀先祖也没有神主。先祖,是从始祖以下、高祖以上的祖先,不是一个人,所以设立两个位置。常规祭祀只到高祖以下,这真是发挥了周孔未曾阐发的道理,与禘礼报答根本、追念远祖的意义相同。然而用这个礼仪合并前面的论述没有异议,那么程子考虑得很审慎了。朱子怀疑前面的论述未经讨论,恐怕是记载的错误。埋藏没有道理,韩愈说:从魏晋以来,才开始有毁弃埋藏的议论,这不是经典的依据,终究不能施行,都是至理名言。后世圣人兴起,宗庙制度、牺牲等,贵贱的差别,只要有祖先必定祭祀,像程子的论述,虽然或在宗庙或在寝宫,而贵贱如一,大概就可以了。自己祭祀祖先而认为是僭越,苏东坡没有详细考察。

王为群姓设立社稷称为大社,王为自己设立社稷称为王社,诸侯为百姓设立社稷称为国社,诸侯为自己设立社稷称为侯社,大夫以下成群设立社稷称为置社。

疏解说:大社在库门之内,右边是王社所在。书传中没有文字记载。崔氏说:王社在籍田,王自己祭祀,用来供应祭品。国社也在公宫的右边。侯社在籍田。置社,是大夫以下,说下至庶人。大夫不能单独设立社稷,与族人居住,百家以上就共同设立一座社稷,现在的里社就是如此。为众人特别设立,所以称为置社。苏东坡说:大社就是京都的社稷,王社就是方丘,详细记载在《周礼·大宗伯》中。

王为群姓设立七种祭祀,称为司命、中霤、国门、国行、泰厉、户、灶。王为自己设立七种祭祀,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种祭祀,称为司命、中霤、国门、国行、公厉。诸侯为自己设立五种祭祀,大夫设立三种祭祀,称为族厉、门、行。适士设立两种祭祀,称为门、行。庶士设立一种祭祀,或者设立户,或者设立灶。

注解说:中霤主管堂室居住,门户主管出入,行主管道路,厉主管杀罚,灶主管饮食之事。五祀在月令中祭祀,都注明了时间。司命和厉,时间没有注明。现在民间有时春秋祭祀司命和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边,这一定是春天祭祀司命,秋天祭祀厉。或者合并祭祀,山就是厉。百姓厌恶说厉,巫祝用厉山代替,这是错误的吗?《春秋传》说:“鬼有所归,乃不

爲厉。」疏曰:七祀前是爲民所立,与众共之。其自爲立者,王自祷祭,不知其当同是一神,爲是别更立七祀也?泰厉,古帝王无后者,此鬼无所依归,好爲民作祸,故祀之。公厉,古诸侯无后者;族厉,古大夫无后者,族众也,大夫众多。坡谓司命文昌宫星,疏云:史迁云「鬼官之长,似神主督察司祸福之命者」。注言汉时尚与门行等并祀,至今时人家又以灶爲司命。虽传信传讹,而皆有司命与五祀并祭,自古至今未改也。俟更考。

译称为厉鬼。”疏文说:七祀之前是为人民所设立,与大众共同祭祀。那些自己设立祭祀的,是君王亲自祈祷祭祀,不知道这应当是同一位神,还是另外分别设立七祀呢?泰厉,是古代帝王没有后代的,这些鬼魂无所依归,喜欢为人民制造祸患,所以祭祀他们。公厉,是古代诸侯没有后代的;族厉,是古代大夫没有后代的,族众,指大夫众多。坡说司命是文昌宫星,疏文说:司马迁说“鬼官的首领,似乎主管督察祸福命运的神”。注解说汉代时还和门、行等一起祭祀,到现在人家又把灶神当作司命。虽然传言有真有假,但都有司命与五祀一起祭祀,从古至今没有改变。有待进一步考证。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曾孙,适元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方氏曰:「元孙之子爲来者,以其世数虽逺方来,而未巳也。以尊祭卑,故曰下祭。」石梁王氏曰:「庶殇全不祭,恐非。」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

疏曰:法施于民,若神农及后土、帝喾、尧及黄帝、颛顼与契,是也。以死勤事,若舜及鲧、冥,是也。以劳定国,若禹,是也。御菑捍患,若汤及文、武也。

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爲稷。

集说曰:「厉山氏,一云烈山氏,炎帝神农也。其后世子孙有名柱者,能殖百谷,作农官,因名农。」见《国语》。「弃,后稷名也。夏末废农祀,弃故祀以爲稷者,谓农及弃皆祀之,以配稷之神。」

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爲社。

集说曰:「左传》言共工氏以水纪,官在炎帝之前,太昊之后。共工后世之子孙爲后土之官,后君也,爲君而掌土,能治九州五土之神,故祀以配社。」

  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

集说曰:「序星辰,知推步之法也。着众谓使民占星象,而知休作之候也。」

  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

集说曰:「能赏当其功也,均刑法当其罪也,以义终,禅位得人也。」

  舜勤众事而野死

  集说曰巡狩而崩也

  鲧鄣鸿水而殛死

疏曰:「鲧塞水而无功,被尧殛死,亦是有微功于人,故得祀之。若无微功,焉能治水九载?又《世本》云:『作城郭』,是有功也。」

  禹能修鲧之功

坡谓修者,或成其事,或治其坏,皆修也。曰:“鲧之功,则鲧分明有功矣。”

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

集说曰:「正名百物者,立定百物之名也;明民,使民不惑也;共财,供给公上之赋敛也。」

  契爲司徒而民成

集说曰:「司徒,教官之长,民成化,民成俗也。」

  冥勤其官而水死

注曰:「冥契六世之孙,其官元冥水官也。」

  汤以寛治民而除其虐

集说曰:「书曰:克寛克仁。又言:代虐以寛。」

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邱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疏曰:日月星辰,民所瞻仰者,释上文「燔柴于泰坛」至「祭水旱」之等,不言天地者,举日月则天地可知,四时寒暑、水旱,则日月阴阳之气,故举日月以包之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合结上事也。族类也。若非自厉山以下及日月星辰之等,无益于民者,悉不得预于祀典。

  祭义第二十四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旣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旣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

注曰:合于天道,因四时之变化。孝子感时念亲,则以此祭之也。春禘者,夏殷礼也。周以禘爲殷祭,更名春祭曰祠。非其寒之谓,谓凄怆及怵惕皆爲感时念亲也。霜露既降,礼説在秋。此无秋字,盖脱尔。迎来而乐,乐亲之将来也。送去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小言之则为一祭之间,孝子不知鬼神之期。推而广之,放其去来于阴阳。防曰:王制春曰礿,此云春禘为夏殷礼者,以郊特牲注禘当爲礿,则此春禘亦当爲礿。周礼四时之祭皆有乐,殷则烝尝之祭亦有乐。故那诗云:庸鼓有斁,万舞有奕。下云顾予烝尝,则殷秋冬亦有乐者。方氏曰:霜露言非其寒,则雨露爲非其温之谓矣。雨露言如将见之,则霜露爲如将失之矣。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爲齐者。注曰:致齐思此五者也。散齐七日,不御,不乐,不吊耳。见所爲齐

译天子向下祭祀夭折的直系后代,包括五个嫡子、嫡孙、嫡曾孙、嫡元孙、嫡来孙。诸侯向下祭祀三代,大夫向下祭祀两代,嫡士和庶人只祭祀儿子就停止了。

方氏说:“元孙的儿子称为来孙,因为他们的世系虽然遥远,但仿佛刚刚到来,且没有穷尽。因为以尊位祭祀卑位,所以称为‘下祭’。”石梁王氏说:“庶出的夭折者完全不被祭祀,恐怕不对。”

圣王制定祭祀制度,凡是将法令施用于百姓的就祭祀他,为公务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以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够抵御重大灾害的就祭祀他,能够捍卫重大祸患的就祭祀他。

疏解说:“法施于民,比如神农、后土、帝喾、尧、黄帝、颛顼和契,就是这样。以死勤事,比如舜、鲧、冥,就是这样。以劳定国,比如禹,就是这样。御菑捍患,比如商汤、周文王、周武王,就是这样。”

因此,厉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农,能够种植百谷。夏朝衰微时,周弃继承了他,所以祭祀他们作为稷神。

集解说:“厉山氏,一说叫烈山氏,就是炎帝神农。他的后世子孙中有一个叫柱的,能够种植百谷,担任农官,因此名叫农。”见《国语》。“弃,是后稷的名字。夏末废除了农的祭祀,弃因此被祭祀作为稷神,意思是农和弃都被祭祀,用来配享稷神。”

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够平整九州土地,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

集解说:“《左传》说共工氏以水纪年,官位在炎帝之前,太昊之后。共工的后世子孙担任后土之官,后君,作为君主掌管土地,能够治理九州五土之神,所以祭祀他配享社神。”

帝喾能够排列星辰以昭示众人。

集解说:“序星辰,是知道推步历法。着众,是说让百姓观测星象,从而知道休作(农事起止)的时节。”

尧能够奖赏均平、刑法公正,以道义终结。

集解说:“能赏当其功,均刑法当其罪,以义终,是说禅位给合适的人。”

舜勤劳于众事而在野外去世。

集解说:巡狩时去世。

鲧堵塞洪水而被杀。

疏解说:“鲧堵塞洪水却没有成功,被尧杀死,但他也对百姓有微小的功劳,所以得以被祭祀。如果没有微功,怎么能治水九年?又《世本》说:‘建造城郭’,这是有功绩的表现。”

禹能够完成鲧的功业。

坡说:修,或者完成其事,或者整治其败坏,都是修的意思。说:“鲧之功,那么鲧分明是有功的。”

黄帝端正百物的名称,以让百姓明白并供给公用的财物。颛顼能够修明这些。

集解说:“正名百物,是确立百物的名称;明民,是让百姓不迷惑;共财,是供给公家的赋税。”

契担任司徒而百姓教化成功。

集解说:“司徒,是教官之长,民成化,是说百姓风俗形成。”

冥勤于官职而死于水。

注解说:“冥是契的六世孙,他的官职是元冥,即水官。”

商汤以宽厚治理百姓而除去暴虐。

集解说:“《尚书》说:能够宽厚、能够仁爱。又说:用宽厚代替暴虐。”

周文王以文德治理,周武王以武功治理,除去百姓的灾害,这些都是对百姓有功业的人。至于日月星辰,是百姓仰望的对象;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获取财物的地方。不属于这一类人的,不在祭祀的典制中。

疏解说:“日月星辰,是百姓仰望的对象,解释上文‘在泰坛燔柴’到‘祭水旱’等,没有提到天地,是因为举出日月就可以知道天地,四时寒暑、水旱,都是日月阴阳之气,所以举出日月来包含它们。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是总结上文。族,是类。如果不是从厉山氏以下以及日月星辰等对百姓有益的人,都不能参与祭祀的典制。”

祭义第二十四

祭祀不宜频繁,频繁就会烦琐,烦琐就不恭敬;祭祀不宜疏远,疏远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因此君子顺应天道,春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霜露已经降落,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凄怆的心情,这并不是因为寒冷。春雨露已经湿润,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警惕的心情,好像将要见到亲人。用音乐迎接神灵的到来,用哀伤送别神灵的离去。所以禘祭有音乐,而尝祭没有音乐。

注解说:“合于天道,是顺应四季的变化。孝子感念时节思念亲人,就用这些祭祀。春禘,是夏、殷的礼制。周朝把禘作为殷祭,改称春祭为祠。非其寒之谓,是说凄怆和怵惕都是因为感念时节思念亲人。霜露既降,礼说在秋。这里没有秋字,大概是脱漏了。迎来而乐,是喜悦亲人将要到来。送去而哀,是哀伤他们是否享用不可知。从小处说,是在一次祭祀之间,孝子不知道鬼神的期限。推而广之,放其去来于阴阳。防说:《王制》春祭叫礿,这里说春禘是夏殷礼,因为《郊特牲》注说禘应当是礿,那么这里的春禘也应当是礿。周礼四时之祭都有音乐,殷朝烝尝之祭也有音乐。所以《那》诗说:庸鼓有斁,万舞有奕。下面说顾予烝尝,那么殷朝秋冬也有音乐。方氏说:霜露说非其寒,那么雨露就是非其温的意思。雨露说如将见之,那么霜露就是如将失之的意思。”

致齐在室内,散齐在室外。斋戒的日子,思念他的居处,思念他的笑语,思念他的志意,思念他所喜爱的,思念他所嗜好的。斋戒三天,就能见到他所为斋戒的对象。注解说:致齐思念这五样。散齐七天,不近女色,不听音乐,不吊丧罢了。见到所为斋戒

者,思之熟也。疏曰:先思其粗,渐思其精,故居处在前,乐嗜居后。熊氏曰:致者,以百物皆备而心极静专也,此时则就齐所居于正寝之内。散者,以百物粗具而心尚有杂也,此时不就齐所散处中门外。

译“者”,是思考得十分成熟的意思。疏解说:先思考其粗略的方面,逐渐思考其精微的方面,所以“居处”排在前面,“乐嗜”排在后面。熊氏说:“致”,是指各种物品都齐备,而内心极其宁静专一,这时就进入斋戒所住的正寝之内。“散”,是指各种物品粗略具备,而内心尚有杂念,这时就不在斋戒所住,而是散处于中门外。

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戸,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戸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集说曰:入室,入庙室也,谓初入室,阴厌时,僾然,彷佛之貌,见乎其位,如见亲之在神位也;周旋出户,谓荐俎酌献之时,行步周旋之间,或自戸内而出也;肃然,儆惕之貌,容声,举动容止之声也;出戸而听,谓无尸者荐毕閤戸,则有出戸而听之顷也;忾然,太息之声也。

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坡谓此节兼生死而言之:色不忘,三者养如是;享亦如是。极其爱则三者存于心,故生则养志,享则齐思。极其诚则三者着于外,故生则忠养,享则如见。内外始终如一,虽不敬得乎?甚言其敬也。君子以下三句,则言当法先王也。思终身勿辱,犹曾子「吾知免夫」之意。

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集说曰:忌日,亲之死日也。不用,不以此日爲他事也。非不祥言,非以死爲不祥而避之也。夫日,犹此日也。志有所至者,此心极于念亲也。不敢尽其私言,不敢尽心于已之私事也。「坡谓此承敬享而言,专举忌日者,着其最伤心也。」

惟圣人爲能飨帝,孝子爲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

注曰:飨帝飨亲,谓祭之能使之飨也。色不和曰怍,勿勿,犹勉勉也。慤,爱之貌。疏曰:此一节明孝子祭祀欲亲歆飨之意。飨者,乡也。言神之所以飨者,由孝子之所归乡也。君牵牲,夫人奠盎者,正祭牵牲时,夫人设奠盎之尊。至君亲制祭,夫人酌盎齐以献尸也。君献尸,夫人荐豆者,绎祭先献后荐。有司彻云:傧尸,主人献尸,主妇自东房荐韭菹醢。是齐齐,整齐之貌。愉愉,和悦之貌。忠,谓忠心。熊氏曰:自君牵牲至勿勿诸句,皆临尸不怍之事。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集说曰:如不欲生,似欲随之死也。宗庙之礼,上不讳下,故有称讳之时,如祭髙祖,则不讳曾祖以下也。如欲色然,言其想像亲平生所爱之物,如见亲有欲之之色也。《诗》《小雅》《小宛》之篇,明发,自夜至光明开发之时也。《诗》本谓宣王永怀文王、武王之功烈,此借以喻文王念父母之勤耳。文王之诗言此,诗足以咏文王也。文王于祭之明日,不能安寝,明发而不成寐,以爲昨既享而致其来,今日去矣,所以又从而思念之不置。此与《诗》实相合也。飨之必乐,迎其来也;已至而礼毕,则往矣,故哀也。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远,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

集说曰:尝秋祭也,奉荐而进,进于尸也,亲身自执事也。慤专谨貌,趋趋读爲促促,行步迫狭也,数举足频也,皆不事威仪之貌。子贡待祭毕,以夫子所尝言者爲问,盖怪其今所行与昔所言异也。夫子言:「济济者,众盛之容也,逺也,言非所以接亲亲也。漆漆者,专致之容也,自反犹言自修整也,若及也,容之疏逺及容之自反者,夫何能交及于神明乎?我之自祭,何可有济济漆漆乎?」言以

译祭祀那天,进入庙室,恍惚之间,必定能看见祖先的神位;在室内周旋后走出门户,肃敬谨慎,必定能听到祖先举止容止的声音;走出门户倾听,叹息之间,必定能听到祖先叹息的声音。集说认为:入室,是进入宗庙的室,指刚进入室内,阴厌之时,僾然,是仿佛的样子,见乎其位,就像看见亲人坐在神位上一样;周旋出户,指陈设俎豆、酌酒献祭的时候,在行步周旋之间,有时从户内走出;肃然,是警戒慎重的样子,容声,是举动容止发出的声音;出户而听,指没有尸(代表受祭者)的情况下,陈设完毕关闭门户,就有出户倾听的时刻;忾然,是太息的声音。

因此,先王的孝道,亲人的容貌不忘记在眼中,亲人的声音不断绝在耳边,亲人的心志嗜好不忘记在心中。极尽爱戴则亲人仿佛存在,极尽诚敬则亲人仿佛显现。显现和存在不忘记在心中,怎么能够不恭敬呢?君子在亲人活着时恭敬地奉养,在亲人死后恭敬地享祭,想着终身不使亲人受辱。苏辙认为这一节兼论生死:容貌不忘记,这三者奉养时如此;享祭时也是如此。极尽爱戴则这三者存于心中,所以活着时奉养心志,享祭时斋戒思念。极尽诚敬则这三者显现在外,所以活着时忠实地奉养,享祭时如同看见亲人。内外始终如一,难道能不恭敬吗?这是极力强调其恭敬。君子以下的三句,是说应当效法先王。想着终身不使亲人受辱,如同曾子“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的意思。

君子有终身的丧事,就是指忌日。忌日不用于其他事务,不是因为不吉利。是说在这一天,心志有所专至,而不敢尽自己的私事。

集说认为:忌日,是亲人去世的日子。不用,是不在这一天做其他事情。非不祥,不是说因为死亡不吉利而避开它。夫日,就是这一天。志有所至,是这颗心极尽思念亲人。不敢尽其私,是不敢尽心于自己的私事。“苏辙认为这承接敬享而言,专门举出忌日,是因为它最让人伤心。”

只有圣人能够享祭天帝,只有孝子能够享祭亲人。飨,就是向。心向于他,然后才能使他享祭。因此孝子面对尸(代表受祭者)而不惭愧。国君牵着牺牲,夫人奠放盎齐。国君向尸献酒,夫人进献豆。卿大夫辅助国君,命妇辅助夫人。整齐恭敬的样子,和悦忠心的样子,勤勉不懈的样子,这就是使他们享祭的态度。

注说:飨帝飨亲,是说祭祀能够使他们享祭。神色不和叫怍,勿勿,就是勉勉的样子。慤,是爱戴的样子。疏说:这一节阐明孝子祭祀希望亲人歆享的意思。飨,就是向。说神之所以享祭,是因为孝子的心所归向。君牵牲,夫人奠盎,是说正祭牵牲时,夫人设置奠盎的尊。等到国君亲自制祭,夫人酌盎齐以献尸。君献尸,夫人荐豆,是说绎祭先献后荐。《有司彻》说:傧尸,主人献尸,主妇从东房进献韭菹醢。齐齐,是整齐的样子。愉愉,是和悦的样子。忠,是说忠心。熊氏说:从君牵牲到勿勿诸句,都是临尸不怍的事情。

文王祭祀,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思念死者如同不想活着。忌日必定悲哀,称呼避讳如同看见亲人。祭祀的忠心,如同看见亲人所喜爱的东西,如同想要得到颜色一样。这是文王吧?《诗》说:“天明起床睡不着,怀念两个人。”这是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天明起床睡不着,因为昨天已经享祭并招致他们来,今天又接着思念他们。祭祀那天,乐与哀各占一半。享祭时必定快乐,已经到来必定悲哀。

集说认为:如不欲生,是好像想要随之死去。宗庙的礼仪,上不避讳下,所以有称讳的时候,比如祭祀高祖,就不避讳曾祖以下。如欲色然,是说想象亲人平生所喜爱的东西,如同看见亲人有想要得到的神色。《诗》《小雅》《小宛》篇,明发,是从黑夜到光明开发的时候。《诗》原本是说宣王永远怀念文王、武王的功烈,这里借用来比喻文王思念父母的勤勉。文王的诗说这个,诗足以歌颂文王。文王在祭祀的第二天,不能安睡,天明起床睡不着,认为昨天已经享祭并招致他们来,今天他们就要去了,所以又接着思念他们不止。这与《诗》确实相合。享祭时必定快乐,是迎接他们来;已经到来而礼毕,就要回去了,所以悲哀。

孔子曾经奉持祭品而进献给他的亲人,专谨的样子,行步急促,举足频繁。祭祀完毕,子贡问说:“您所说的祭祀,济济漆漆的样子,现在您的祭祀没有济济漆漆,为什么呢?”孔子说:“济济,是容止的样子,疏远;漆漆,是容止的样子,自我反省。容止疏远,如果容止自我反省。怎么能与神明交接呢?怎么会有济济漆漆呢?”反馈乐成,进献祭品俎豆,排列礼乐,备齐百官。君子极尽济济漆漆,怎么会有恍惚呢?说话难道只有一种方式而已,各自有恰当的时候。

集说认为:尝是秋祭,奉荐而进,是进献给尸,亲身自执事。慤是专谨的样子,趋趋读为促促,行步迫狭,数举足频繁,都是不事威仪的样子。子贡等祭祀完毕,以夫子曾经说过的话提问,大概是奇怪他现在的行为与过去所说的不同。夫子说:“济济,是众盛的样子,疏远,是说不是用来接待亲人的。漆漆,是专致的样子,自反犹言自我修整,若及,容止的疏远及容止的自我反省,怎么能交及于神明呢?我亲自祭祀,怎么可以有济济漆漆呢?”

诚慤爲贵也。若言天子诸侯之祭,尸初在室,后出在堂,更反入而设馈,作乐既成,主人荐其馈食之豆与牲体之俎,进馈之前与神明而交,贵其诚;既进馈之后,人事之盛,故序礼乐备,百官献酬往复,凡助祭之君子,各以威仪相尚,而致其济济漆漆之容。当此之际,何能有思念恍惚交神之心乎?各有所当言,各有所主,谓济济漆漆乃宗庙中宾客之容,非主人之容也。主人之事亲,宜慤而趋数也。坡谓文王仲尼二节,举圣人以爲飨亲之法也。

译真诚恳切最为可贵。如果说到天子诸侯的祭祀,代表神灵的尸起初在室内,后来出来在堂上,再返回室内设置祭品,奏乐已经完备,主人进献盛放祭品的豆和盛放牲体的俎,在进献祭品之前与神明交接,看重的是真诚;进献祭品之后,人事的盛况展现,所以礼仪音乐齐备,百官献酒酬酒往来应答,所有协助祭祀的君子,各自以威严仪态互相推崇,从而展现出庄重恭敬、整齐严肃的仪容。在这个时候,怎么还能有思念恍惚、与神明交接的心境呢?各自有应当说的话,各自有主持的事务,所谓庄重恭敬、整齐严肃,那是宗庙中宾客的仪容,不是主人的仪容。主人侍奉亲人,应当真诚恳切而行动迅疾。苏轼认为,关于文王和仲尼的两节经文,是举出圣人作为享用祭品以侍奉亲人的法则。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慌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

注曰:比时犹先时也。虚中言不兼念余事修设,谓除及黝垩。疏曰:谕其志意,使祝官启告鬼神,晓谕鬼神以志意,慌惚言想见其亲,彷佛而来也。集说曰:两言奉承而进之上,谓主人;下谓助祭者。坡谓:此该祭之始终,以教孝子之祭也。

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

坡谓尽慤者,虑事而豫,可谓专谨矣。尽信者,具物而备,可谓竭诚矣。洞洞属属,可谓尽敬矣。荐其荐俎,三者可谓尽礼矣。此因上节而申赞之,以推本其孝敬之心,莫或使之,而若或使之,盖精诚之极也,鬼神之情也。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

注曰:诎充诎,形容喜貌也。愉,顔色和貌也。固,犹质陋也。方氏曰:孝子之祭,可知者,言观其祭可以知其心也。立之者,方待事而立也。进之者,既从事而进也。荐之者,奉物而荐也。退而立者,进而复退也。已彻而退者,既荐而后彻也。盖退而立,则少退而立;已彻而退,则于是乎退焉。此其所以异也。欲冀其享也。坡谓:此节承上进退必敬而极言之,末云“失之矣”,则上所云“或使之者”必得之矣。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注曰:「成人,既冠者。然则孝子不失其孺子之心也。」疏曰:「非所以事亲,事亲当和顺卑柔也。」集说曰:「和气、愉色、婉容,皆爱心之所发;如执玉,如奉盈,如弗胜,如将失之,皆敬心之所存。爱敬兼至,乃孝子之道。故严威俨恪,使人望而畏之,是成人之道,非孝子之道也。」坡谓:「此推言死之敬享,由于生之敬养也。」程子曰:「交神明之意,当在事生之后,则可以尽孝爱而得其享,可谓括此篇之精蕴,知鬼神之情状矣。」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德,何爲也?爲其近于道也。贵贵,爲其近于君也。贵老,爲其近于亲也。敬长,爲其近于兄也。慈幼,爲其近于子也。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霸。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教,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

应氏曰:孝以事亲而广其爱,极其至则王者以德行仁之心也。弟以从兄而顺其序,极其至则霸者以礼明义之举也。孝弟之根本立乎一家,王霸之功业周乎天下。虽未能尽王霸之能事,而亦近之矣。天子至尊,内虽致睦于兄弟,而族人不敢以长幼齿之,故所尊者唯父。而诸侯特言有兄,道浑全无迹,德纯实有方,盖以人行道而有得于身也。故曰近之矣。熊氏曰:自近于子以上,推先王行五者之故,下文则言孝弟爲重也。因而弗改,因乎孝弟而弗改也。

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

集说曰:此言爱敬二道爲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君自爱其亲以教民睦,则民皆贵于有亲;君自敬其长以教民顺,则民皆贵于用上。命爱敬尽于事亲、事长,而德教加于百姓,举而措之而已。坡谓:自先王之所以

译孝子将要祭祀时,考虑事情不能不预先准备。临近祭祀的时间,祭品不能不齐全。内心虚静以处理祭祀事务,宫室已经修缮,墙壁房屋已经布置,各种物品已经齐备,夫妇斋戒沐浴,穿上盛装,恭敬地捧着祭品进献。他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去一样。这难道不是孝敬之心达到极点了吗?陈列好祭品,按次序进行礼乐,配备好各种职事人员,恭敬地捧着祭品进献。借此晓谕自己的心意,凭借那种恍惚朦胧的状态,与神明交接,希望神明或许会享用。这是孝子的心愿。

孝子祭祀时,竭尽他的诚恳而显得诚恳,竭尽他的诚信而显得诚信,竭尽他的恭敬而显得恭敬,竭尽他的礼仪而没有过失。进退必定恭敬,好像父母在听命一样,那么或许会有人使他这样做。

孝子祭祀的情形,是可以知道的。他站立时,恭敬而谦卑;他进献时,恭敬而愉悦;他陈列祭品时,恭敬而渴望。退下站立时,好像将要接受命令一样。撤去祭品退下时,恭敬斋戒的神色不离开面部。孝子祭祀时,站立而不谦卑,是固执;进献而不愉悦,是疏远;陈列祭品而不渴望,是不爱;退下站立不像接受命令,是傲慢;撤去祭品退下,没有恭敬斋戒的神色,是忘记根本。像这样祭祀,就失去祭祀的意义了。

孝子有深厚爱心的人,一定有温和的气象;有温和气象的人,一定有愉悦的脸色;有愉悦脸色的人,一定有婉顺的容貌。孝子好像手持玉器,好像捧着满盈的容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承受不起,好像将要失去一样。威严庄重,不是用来侍奉父母的,那是成年人的处世之道。

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有五种原则:尊重有德行的人,尊重地位高贵的人,尊重老人,尊敬长辈,慈爱幼小。这五种原则,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的。尊重有德行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接近于道。尊重地位高贵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接近于君主。尊重老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接近于父母。尊敬长辈,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接近于兄长。慈爱幼小,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接近于子女。因此,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极致的孝道接近于王道,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父亲;极致的悌道接近于霸道,即使是诸侯也一定有兄长。先王的教化,遵循这些而不改变,是用来统领天下国家的。

孔子说:“确立爱心从侍奉父母开始,这是教导百姓和睦。确立敬意从尊敬长辈开始,这是教导百姓顺从。用慈爱和睦来教导,百姓就会重视亲情;用尊敬长辈来教导,百姓就会重视服从命令。用孝道侍奉父母,用顺从听从命令,推行到天下,没有行不通的地方。”

治,至此二节,推言孝弟爲治之本。上无所承,亦非起下。疏云:记者杂录,以事类相接爲次,非相因之辞是也。

译治理,到了这两节,推论说孝悌是治理的根本。上面没有承接的内容,也不是引出下文。疏文说:记录者杂乱收录,以事情类别相连接作为次序,并非前后相因的言辞,这是正确的。

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注曰:祭者吉礼,不欲闻见凶人。

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

集说曰:祭之日,谓祭宗庙之日也。父爲昭,子爲穆,直言穆者,文不备。穆答君言,君牵牲之时,子姓对君共牵也。卿大夫佐币,士奉刍,以次序在牲之后,故云序从也。丽牲之碑,在庙之中庭。丽,犹系也。谓以牵牲之纼繋于碑之孔也。袒衣,示有事也。将杀牲,则先取耳旁毛以荐神,毛以告全,耳以主听,欲神听之也。以耳毛爲上,故云尚耳也。膟,血也。膋,肠间脂也。血以供荐,而膋以供炙,肝及焫萧也。乃退,谓荐毛血膟膋毕而暂退也。祭有三节,此一节竟,故退。爓祭,祭汤中所爓之肉也。祭腥,祭生肉也。爓腥之祭,并当朝践之节。礼终而退,此皆敬心之极至也。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致日以朝及闇。

注曰: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可见者莫着焉。闇昏时也,阳谓日中时也,朝日出时也。以朝及闇,谓终日有事。疏曰:天无形体,悬象着明,不过日月,故以日爲百神之主,配之以月。自日以下皆祭,特言月者,但月爲重,以对日耳。盖天帝独爲坛,其日月及天神等共爲一坛,故日得爲众神之主也。方氏曰:祭日,谓祭之日也。

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

疏曰:此经据春分朝日,秋分夕月。方氏曰:坛髙而显,坎深而隐,一显一隐,所以别阴阳之幽明;一髙一深,所以制阴阳之上下。东动而出,西静而入,出则在外,入则反内,故东西所以别阴阳之外内。东爲阳中,西爲阴中,中则得位,故东西所以端阴阳之位,别幽明之道,然后能制上下之分别,外内之所,然后能端阴阳之位。言之序如此。且坛坎者,人爲之形;东西者,天然之方。出于人爲,故言制;出于天然也,故言以端其位而已。日出于东,言其象出于天池之东也;月生于西,言其明生于轮郭之西也。此又复明祭日月于东西之意也。熊氏曰:月秉阴而明于夜,日秉阳而明于昼。有时昼长夜短,有时夜长昼短,是隂阳互有长短也。此长短终而复始,巡环无端,故气行不乖,以致天下百物皆化而和矣。

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奇邪而不治者,则微矣。注曰:因祭之义,泛説礼也。疏曰:和谓百姓和谐,用谓财用丰足,义谓防割得宜。致物用以立民纪者,民丰于物用则知荣辱礼节,故可以立人纪也。奇谓奇异,邪谓邪恶,皆据异行之人言。用此五事爲治,假令有异行不从治者,亦当少也。熊氏曰:致,推极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报天尊祖,是致反始之礼也。有此礼则人皆知本之当厚矣。齐明盛服以祭之制爲之极,以尊之,是致鬼神之礼也。有此礼则人皆知鬼神之当尊矣。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

注曰:气谓呼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爲魄。疏曰:自此以至先王先公敬之至也。明夫子答宰我以鬼神魂魄祭祀之礼,又广明天子诸侯耕籍及公桑之事。呼吸出入,此气之体,无性识也。但有气则有识,无气则无识。则识从气生,是生存之气者,神之盛极也。人之精灵谓之神,魄体也。若无耳目形体,不得有聪明。是形魄者,鬼之盛极也。朱子曰:鬼者,阴之灵也;神者,阳之灵也。方氏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必合鬼与神,然后足以爲教之至。中庸曰: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此皆教之

译郊祀的祭祀中,居丧的人不敢哭泣,穿凶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都城门,这是恭敬到了极点。注解说:祭祀属于吉礼,不希望听到或看到凶丧之人。

祭祀那天,国君亲自牵牲,子辈(穆)协助国君,卿大夫按次序跟随。牲牛进入庙门后,系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左臂,选取牛耳旁的毛作为祭品,用鸾刀割取牛耳旁的毛,取出牛的血和肠间的油脂。然后退下,进行煮肉之祭。祭祀生肉后便退下,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集解说:祭祀那天,指的是祭祀宗庙的日子。父亲为昭,儿子为穆,这里只说穆,是因为文辞简略。穆协助国君,是说国君牵牲时,子辈对着国君共同牵牲。卿大夫辅助币帛,士捧着饲草,按次序跟在牲牛后面,所以说“序从”。系牲的碑,在庙的中庭。丽,就是系的意思。指用牵牲的绳子系在碑的孔上。袒露衣服,表示有事要做。将要杀牲时,先取耳旁的毛献给神,毛用来报告牲体完整,耳用来主管听觉,希望神能听到。因为以耳毛为上,所以说“尚耳”。膟,是血;膋,是肠间的油脂。血用来进献,膋用来烤炙,以及焚烧香草。乃退,是说进献毛、血、膟、膋完毕后暂时退下。祭祀有三个阶段,这一阶段结束,所以退下。爓祭,是祭祀汤中煮过的肉。祭腥,是祭祀生肉。爓祭和腥祭,都属于朝践这一阶段。礼毕退下,这些都是恭敬心意的极致。

郊祀的祭祀,是隆重报答上天而尊奉太阳,以月亮配享。夏后氏在黄昏时祭祀,殷人在日中时祭祀,周人从早晨到黄昏都进行祭祀。

注解说:尊奉太阳,是因为它光明,是天之神中可见的最显著的。闇,是黄昏时分;阳,是日中时分;朝,是日出时分。从早晨到黄昏,是说整天都有祭祀活动。疏解说:天没有形体,悬挂在天上的显著形象,不过是日月,所以以太阳为百神之主,以月亮配享。太阳以下的都祭祀,特别提到月亮,只是因为月亮重要,用来对应太阳罢了。大概天帝独自设立祭坛,日月及天神等共设一个祭坛,所以太阳能成为众神之主。方氏说:祭日,指的是祭祀的日子。

在坛上祭祀太阳,在坎中祭祀月亮,以区别幽暗与光明,以制约上与下。在东边祭祀太阳,在西边祭祀月亮,以区别外与内,以端正它们的位置。太阳从东边升起,月亮从西边升起,阴阳的长短,终始循环,以达到天下的和谐。

疏解说:这段经文依据的是春分早晨祭日,秋分傍晚祭月。方氏说:坛高而显,坎深而隐,一显一隐,所以区别阴阳的幽明;一高一深,所以制约阴阳的上下。东动而出,西静而入,出则在外,入则反内,所以东西用来区别阴阳的外内。东是阳中,西是阴中,中则得位,所以东西用来端正阴阳的位置,区别幽明的道理,然后才能制约上下的分别,外内的所在,然后才能端正阴阳的位置。言语的顺序如此。况且坛坎,是人造的形状;东西,是天然的方位。出于人造,所以说“制”;出于天然,所以说“以端其位”罢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是说它的形象出于天池的东边;月亮从西边升起,是说它的光明生于轮郭的西边。这又再次阐明在东西祭祀日月的意义。熊氏说:月亮秉承阴气而在夜间明亮,太阳秉承阳气而在白天明亮。有时白天长夜晚短,有时夜晚长白天短,这是阴阳互有长短。这长短终而复始,循环无端,所以气运行不违背,以达到天下万物都化育而和谐。

天下的礼,致力于追念本源,致力于尊崇鬼神,致力于和谐与财用,致力于道义,致力于谦让。追念本源以厚待根本,尊崇鬼神以尊敬上位,致力于物用以确立民纪,致力于道义则上下不悖逆,致力于谦让以消除争夺。合这五者来治理天下的礼。虽然有奇异邪恶而不被治理的人,也很少了。注解说:因祭祀的意义,泛论礼。疏解说:和,指百姓和谐;用,指财用丰足;义,指防割得宜。致力于物用以确立民纪,是说民丰于物用则知道荣辱礼节,所以可以确立人纪。奇,指奇异;邪,指邪恶,都指行为异常的人。用这五事来治理,假设有行为异常不听从治理的人,也应当很少。熊氏说:致,是推极的意思。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报答天尊祖,是追念本源的礼。有此礼则人都知道根本应当厚待。斋戒明洁、盛装祭祀的制度做到极致,以尊敬鬼神,是尊崇鬼神的礼。有此礼则人都知道鬼神应当尊敬。

宰我说:“我听过鬼神的名号,不知道它们所指为何。”孔子说:“气,是神的盛极;魄,是鬼的盛极。合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

注解说:气,指呼吸出入。耳目的聪明为魄。疏解说:从此到先王先公敬之至也。阐明夫子回答宰我关于鬼神魂魄祭祀之礼,又广明天子诸侯耕籍及公桑之事。呼吸出入,这是气的本体,没有性识。但有气则有识,无气则无识。那么识从气生,是生存之气者,神的盛极。人的精灵谓之神,魄体也。若无耳目形体,不得有聪明。是形魄者,鬼的盛极。朱子说:鬼,是阴之灵;神,是阳之灵。方氏说: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必须合鬼与神,然后足以成为教化的极致。《中庸》说:使天下之人斋戒明洁、盛装以承祭祀,这都是教化

至也。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爲野土;其气发扬于上,爲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

译到了。

人终究会死,死后必定回归泥土,这就叫做鬼。骨肉腐烂在地下,阴气化为荒野的尘土;其精气升发于天上,表现为明亮、馨香、凄怆的景象。这是万物的精华,也是神灵的显现。

注曰:隂读爲依廕之廕。疏曰:鬼,归也。此归土之形,故谓之鬼也。骨肉毙于下,二句覆説归土之义也。人生时,形与气合,共爲生死;则形与气分,其气之精魂,发扬升上,爲神灵光明也。朱子曰:昭明乃光景之属,焄蒿气之感触人者,凄怆如汉书所谓神君至,其风肃然之意。又曰:焄蒿是鬼神精气交感处。

因物之精,制爲之极;明命鬼神,以爲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

疏曰:案《史记》秦命民曰黔首,此记作在周末秦初,故称黔首。此孔子言,非当秦世,以爲黔首,录记之人在后变改之耳。集说曰:因其精灵之不可揜者,制爲尊极之称,而显然命之曰鬼神,以爲天下之法则,故民知所畏而无敢慢,知所服而无敢违。

圣人以是爲未足也,筑爲宫室,设爲宗祧,以别亲疎远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

熊氏曰:「明命鬼神、圣人,以爲未尽教之道也。故筑宫室,设宗祧,以别亲疎之情,逺近之世。教民反古复始,古犹昔也。以子孙视祖考,则祖考爲古昔。子孙之气魄,皆祖考之所传,则祖考乃其始也。凡此古始,正吾身所由以生者。教民如此,直从身之原本,提撕警觉,至亲至切,民心悦服由此也。既悦服,则听从之且甚速也。」

二端旣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注曰:二端旣立,谓气也、魄也,更有尊名,云鬼神也。二礼谓朝事与荐黍稷也。朝事谓荐血腥时也,荐黍稷所谓馈食也。见及见间,皆当爲覸字之误也。燔燎羶芗,覸以萧光,取牲祭脂也。光犹气也。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覸以侠甒,谓杂之两甒醴酒也。报气以气,报魄以实,各首其类。疏曰:朝事谓早朝祭事,燔燎谓取膟膋燎于罏炭。覸谓杂也,谓燔膟膋兼爇萧蒿,是杂以萧气。羞肝肺首心者,四代虽异物,皆于荐黍稷之时兼此物祭也。见间以侠甒者,言祭黍稷之时杂以两甒醴酒。加以郁鬯者,言非但荐熟是报魄,即祭初所以加郁鬯亦是报魄也。以魄在地下,郁鬯灌地,虽是祭初,亦是报魄,不当荐熟之时,故云加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者,馈熟之时,皆以饮食实味徧于燕饮,上恩逮下,下受上赐也。熊氏曰:报气以教众反始,报魄以教民相爱,幽明交通,非礼之至乎?

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是故,昔者天子爲籍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爲借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爲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

集说曰:「借,借田也。纮,冠冕之繋,所以爲固也。先古,先祖也。于是乎取之,言皆于此借田中取之也。」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嵗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犠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巡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

集说曰:色纯曰犠,体完曰牷,牛羊豕曰牲。周礼牧人掌牧六牲:牛、马、羊、豕、犬、鸡也,然后养之,谓在涤三月也。方氏曰:召之则未卜,故曰牛;巡之则卜之矣,故曰牲。先王父天母地,则以子道自处,推而及于山川社稷,亦由是也,故事鬼神皆称孝焉。《论语》曰:致孝乎鬼神。熊氏曰:躬朝兽官,躬朝也。设官养之而备其用,故曰敬之至也。君以视朝之服而巡之,所以致其力也。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爲之筑宫,仞有三尺,▯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

集说曰:公桑,公家之桑也。蚕室,养蚕之室也。近川,便于浴种也。▯墙,置▯于墙上也。外闭戸,扇在外而闭则向内也。大昕之朝,季春朔之旦也。三宫,在

译注说:隂字应读作依廕的廕。疏说:鬼,就是归的意思。这是归于泥土的形态,所以称为鬼。骨肉腐朽在下,这两句是反复说明归于泥土的含义。人活着的时候,形体与精气结合,共同构成生死;那么形体与精气分离,其中精气的精魂,发扬升腾向上,成为神灵光明。朱子说:昭明属于光景一类,焄蒿是精气感触人的东西,凄怆如同《汉书》所说神君到来时,风气肃然的样子。又说:焄蒿是鬼神精气交感的地方。

根据事物的精华,制定为尊极的名号;明确命名鬼神,作为百姓的准则。那么众多民众就会敬畏,万千人民就会顺服。

疏说:查考《史记》秦朝称百姓为黔首,这篇记载作于周末秦初,所以称黔首。这是孔子的话,并非当时秦朝称黔首,而是记录记载的人在后来改动罢了。集解说:因为那精灵不可掩盖,制定为尊极的称号,而明确命名为鬼神,作为天下的法则,所以百姓知道有所敬畏而不敢轻慢,知道有所顺服而不敢违背。

圣人认为这样还不够,建造宫室,设立宗庙,用来区分亲疏远近,教导百姓返归古代、恢复初始,不忘自己生命的来源。众人的顺服从这里开始,所以听从而且迅速。

熊氏说:“明确命名鬼神、圣人,因为还没有穷尽教化的道理。所以建造宫室,设立宗庙,用来区分亲疏的情感,远近的世代。教导百姓返归古代、恢复初始,古就是往昔的意思。以子孙看待祖考,那么祖考就是古昔。子孙的气魄,都是祖考所传承的,那么祖考就是他们的初始。所有这些古始,正是我们身体赖以产生的根源。教导百姓如此,直接从身体的本源,提撕警觉,至亲至切,百姓心悦诚服由此而来。既然心悦诚服,那么听从而且非常迅速。”

这两个方面既已确立,用两种礼仪来报答,建立朝事,焚烧燎祭的膟膋和香草,显现出萧草燃烧的光气,用来报答气,这是教导众人返归初始。进献黍稷,献上肝肺首心,显现时夹杂着两甒酒,加上郁鬯,用来报答魄,教导百姓相爱,上下运用真情,这是礼的极致。注说:这两个方面既已确立,指的是气和魄,还有尊贵的名称,叫做鬼神。两种礼仪指的是朝事和进献黍稷。朝事指的是进献血腥的时候,进献黍稷所谓馈食。见和见间,都应当是覸字的误写。焚烧燎祭的膟膋和香草,覸以萧光,取牲祭的油脂。光就是气的意思。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代祭肝,周代祭肺。覸以侠甒,指的是混杂两甒醴酒。报答气用气,报答魄用实物,各自首重其同类。疏说:朝事指的是早朝祭事,燔燎指的是取膟膋在炉炭上焚烧。覸指的是混杂,指的是焚烧膟膋兼烧萧蒿,是混杂萧草的气息。献上肝肺首心,四代虽然祭物不同,都在进献黍稷的时候兼用这些物品祭祀。见间以侠甒,说的是祭黍稷的时候混杂两甒醴酒。加上郁鬯,说的是不仅进献熟食是报答魄,即使祭初所以加郁鬯也是报答魄。因为魄在地下,郁鬯灌地,虽然是祭初,也是报答魄,不当进献熟食的时候,所以说加。教导百姓相爱,上下运用真情,进献熟食的时候,都以饮食实味遍于宴饮,上恩逮下,下受上赐。熊氏说:报答气以教导众人返归初始,报答魄以教导百姓相爱,幽明交通,这不是礼的极致吗?

君子返归古代、恢复初始,不忘自己生命的来源。因此表达他们的敬意,抒发他们的情感,竭尽全力从事,用来报答他们的亲人,不敢不尽。所以,从前天子开辟千亩籍田,戴着冕冠系着朱色纮带,亲自拿着耒耜;诸侯开辟百亩籍田,戴着冕冠系着青色纮带,亲自拿着耒耜,用来侍奉天地、山川、社稷、先祖,用来制作醴酪齐盛。于是从这里取用,这是敬意的极致。

集解说:“借,就是借田。纮,冠冕的系带,用来固定。先古,先祖。于是从这里取用,是说都在这借田中取用。”

古时候天子诸侯一定有饲养牲畜的官员,到了岁时斋戒沐浴,而亲自去朝见他们。牺牲祭牲,一定从这里取用,这是敬意的极致。君主召来牛纳入并审视,选择其毛色并占卜吉利,然后饲养。君主穿着皮弁素积,每月初一和十五,君主巡视牲畜,这是尽力尽孝的极致。

集解说:颜色纯一叫犠,形体完整叫牷,牛羊猪叫牲。《周礼》牧人掌管饲养六牲:牛、马、羊、猪、犬、鸡。然后饲养,指的是在涤宫饲养三个月。方氏说:召来时尚未占卜,所以叫牛;巡视时已经占卜,所以叫牲。先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就以子道自处,推而及于山川社稷,也是由此,所以侍奉鬼神都称为孝。《论语》说:致孝乎鬼神。熊氏说:亲自朝见兽官,是亲自朝见。设立官员饲养而备其用,所以说敬意的极致。君主以视朝的服饰巡视,这是尽力。

古时候天子诸侯一定有公桑蚕室,靠近河流而建造宫室,墙高八尺,〇墙而向外关闭。到了大昕的早晨,君主穿着皮弁素积,占卜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进入蚕室养蚕,捧着蚕种在河中沐浴,在公桑采桑,风干后喂蚕。

集解说:公桑,公家的桑树。蚕室,养蚕的屋子。近川,便于沐浴蚕种。〇墙,在墙上设置〇。外闭户,门扇在外而关闭则向内。大昕之朝,季春初一的早晨。三宫,在

天子则谓三夫人,在诸侯之夫人则立三宫半,后之六宫也。奉种浴于川者,言蚕将生之时而又浴之。初于仲春已浴之,至此更浴之。桑,采桑也。戾干也,蚕恶湿,故叶干乃以食也。方氏曰:戾,至也。风至则干矣。

译天子则称三夫人,诸侯的夫人则设立三宫半,即后妃的六宫。在河边沐浴以供奉蚕种的,是说蚕将要孵化时又进行沐浴。仲春时已经沐浴过,到这里再次沐浴。桑,指采桑。戾干也,是说蚕厌恶潮湿,所以桑叶晾干后才用来喂它。方氏说:戾,是到的意思。风到了就干了。

岁旣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爲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

集说曰:单,尽也。副之爲言覆也。妇人首饰,所以覆首者,袆袆衣也。礼之礼,待献茧之妇人也。方氏曰:三月之尽,非嵗单之时,然蚕成之时也。自去嵗蚕成之后,迄今嵗蚕成之时,朞歳矣,故谓之嵗单。若孟夏称麦秋者,亦此之意。

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元黄之,以爲黼黻文章,服旣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集说曰:「良日,吉日也。缫绎茧爲丝,三盆手者,置茧于盆中,而以手三次淹之,每淹则以手振出其绪,故云三盆手也。」方氏曰:「夫人之缫止于三盆,犹天子之耕止于三推。」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德煇动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措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爲文;乐盈而反,以反爲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集说曰説见乐记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曾子曰:「夫子可以爲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爲孝乎?」

注曰:「公明仪,曾子弟子。」疏曰:「尊亲严父,配天也。先意,谓父母将欲发意,孝子则预知其意而爲之。承志,谓父母已有志,已当奉承而行之。谕父母于道者,或在父母意先,或在父母意后,皆晓谕父母将归于正道也。」熊氏曰:「谕,开説晓譬也。此亦是以善及亲,而不辱其亲之事故,君子难之。」坡谓:「自此至乐正子春,节明孝。」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

集说曰:「承上文弗辱而言,此五者皆足以辱亲,故曰烖及于亲。」

亨孰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

  熊氏曰此言能养之孝也

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爲难;敬可能也,安爲难;安可能也,卒爲难。父母旣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集说曰:「愿犹羡也,然犹而也。」众之本教曰孝,言孝爲教众之本也。其行曰养,行犹用也,言用之于奉养之间也。敬即上「敢不敬乎」之敬也。安爲难者,谓非勉强矫拂之敬也。卒爲难者,谓不特终父母之身,孝子亦自终其身也。能终即说上文「卒」字。「仁者仁此者也」以下凡七「此」字,皆指孝而言也。

曾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凖,推而放诸西海而凖,推而放诸南海而凖,推而放诸北海而凖。《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疏曰:施诸后世而无朝夕者,谓施此孝道于后世而无一朝一夕之不行也。方氏曰:置者,直而立之;溥

译一年已经结束了,世妇完成了养蚕的工作,捧着蚕茧向国君展示,于是将蚕茧献给夫人。夫人说:“这就是用来为国君制作衣服的材料吗?”于是戴上副饰、穿上袆衣来接受蚕茧,并用少牢的规格来礼待献茧的人。古代献茧的人,大概都是采用这种礼仪吧?

集解说:单,是尽、终了的意思。副的意思是覆盖。妇人的首饰,是用来覆盖头部的,袆是袆衣。礼待的礼,是对待献茧的妇人。方氏说:三月的末尾,不是一年终了的时候,但是蚕成茧的时候。从去年蚕成茧之后,直到今年蚕成茧的时候,满一年了,所以称为岁单。就像孟夏称麦秋一样,也是这个意思。

等到吉日,夫人亲自缫丝三盆,亲手将丝分发给三宫,夫人和世妇中吉利的妇人让她们缫丝,于是将丝染成朱色和绿色,染成黑色和黄色,用来制作黼黻等花纹,衣服制成后,国君穿着它来祭祀先王先公,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集解说:良日,就是吉日。缫是将茧煮后抽出丝来,三盆手,是将茧放在盆中,用手三次浸泡,每次浸泡就用手指挑出丝头,所以说三盆手。方氏说:夫人缫丝只限于三盆,就像天子耕田只限于三推。

君子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就会油然而生。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产生了,就会快乐;快乐就会安宁;安宁就会长久;长久就会通达天道;通达天道就会达到神妙的境界。通达天道就会不言而使人信服,达到神妙境界就会不怒而使人敬畏,这就是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的作用。通过礼仪来修养自身,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威严。内心片刻不和谐不快乐,那么卑鄙欺诈的心就会侵入;外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那么轻慢随便的心就会侵入。所以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规范外在的。音乐达到极致的和谐,礼仪达到极致的顺从。内在和谐而外在顺从,那么百姓看着他的脸色就不会与他争执;望着他的容貌众人就不会产生轻慢随便之心。所以道德的光辉从内在感动,百姓没有不听从的;礼仪从外在发扬,众人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推行礼乐的道理而天下充满,举而措之就没有困难了。’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规范外在的。所以礼仪主张减损,音乐主张充盈。礼仪减损而进取,以进取为文饰;音乐充盈而返归,以返归为文饰。礼仪减损而不进取就会消亡,音乐充盈而不返归就会放纵。所以礼仪有报应而音乐有返归。礼仪得到报应就会快乐,音乐得到返归就会安宁。礼仪的报应,音乐的返归,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

集解说:解说见《乐记》。

曾子说:“孝有三层,最大的孝是尊崇父母,其次是不使父母受辱,最下的是能供养父母。”公明仪问曾子说:“夫子可以算作孝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君子所说的孝,是预先揣测父母的意愿并承顺他们的志向,开导父母归于正道,我参只是直率地供养父母罢了,怎么能算作孝呢?”

注说:公明仪,是曾子的弟子。疏说:尊崇父母、严敬父亲,配得上天。先意,是说父母将要产生意念,孝子就预先知道他们的意念并为他们准备。承志,是说父母已经有了志向,自己应当奉承并实行。开导父母归于正道,有时在父母意念之前,有时在父母意念之后,都是晓谕父母将归于正道。熊氏说:谕,是开导晓譬。这也是以善及亲,而不使父母受辱的事情,所以君子认为很难。坡说:从此到乐正子春,一节阐明孝道。

曾子说:“身体,是父母遗留下来的躯体。行动时带着父母遗留下来的躯体,敢不恭敬吗?起居不庄重,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担任官职不恭敬,不是孝;对待朋友不诚信,不是孝;作战没有勇气,不是孝。这五样不能做到,灾祸就会波及父母,敢不恭敬吗?”

集解说:承接上文不使父母受辱而言,这五样都足以使父母受辱,所以说灾祸波及父母。

煮熟食物,品尝后献给父母,这不是孝,只是供养。

熊氏说:这是说能供养的孝。

君子所说的孝,国人称赞羡慕,说:“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这就是所谓的孝了。”众人的根本教化叫做孝,它的实行叫做供养。供养是可以做到的,恭敬是难的;恭敬是可以做到的,使父母安心是难的;使父母安心是可以做到的,始终如一地坚持是难的。父母去世后,谨慎地行为,不给父母留下恶名,可以算是能始终如一了。仁爱的人,是仁爱这种孝道的;守礼的人,是践行这种孝道的;合乎义的人,是适宜这种孝道的;守信的人,是信任这种孝道的;刚强的人,是坚持这种孝道的。快乐从顺应这种孝道产生,刑罚从违背这种孝道产生。

集解说:愿就是羡慕,然就是而。众人的根本教化叫做孝,是说孝是教化众人的根本。它的实行叫做供养,行就是用,是说用在奉养之间。敬就是上文“敢不敬乎”的敬。使父母安心是难的,是说不是勉强矫饰的恭敬。始终如一地坚持是难的,是说不仅终父母之身,孝子自己也终其身。能终就是解说上文的“卒”字。“仁者仁此者也”以下七个“此”字,都指孝而言。

曾子说:“孝,放置它而充满天地,推广它而横贯四海,施行于后世而没有早晚之分。推广到东海而准确,推广到西海而准确,推广到南海而准确,推广到北海而准确。《诗经》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想归服的。’说的就是这个。”

疏说:施行于后世而没有早晚之分,是说将孝道施行于后世而没有一朝一夕不行的时候。方氏说:置,是直而立之;溥

者,敷而散之。施言其出无穷,推言其进不已。放与孟子「放乎四海」之「放」同。凖言人以是爲凖。熊氏曰:此言孝道之大,而爲天下古今所共由也。

译(孝道)是铺陈并散布开来的。“施”是说它向外扩展没有穷尽,“推”是说它向前推进永不停息。“放”与孟子“放乎四海”中的“放”字相同。“凖”是说人们把它作为准则。熊氏说:这是说孝道广大,而为天下古今所共同遵循。

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

集说曰:「上言仁者,仁此者也,此二者亦爲恶其不仁,故言非孝。曽子又引夫子之言以爲证。」坡谓:「上言塞天地,横四海,此以谨小慎微之事言之,则仁人事天,孝子事亲,由不忍以达于所忍,由不爲以达于所爲,处处察识而扩充之,愈密则愈塞,愈敛则愈横,而日用间无别用力处矣。」真圣贤之言也。

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旣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

注曰:必求仁者之粟,喻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事亡亲。集说曰:庶人思父母之慈爱,而忘己躬耕之劳,可谓用力矣,此其下能养之事也。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于仁,安行于义,功劳足以及物,可谓用劳矣,此其次弗辱之事也。匮乏也,博施谓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也。备物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可谓不匮矣,此即大孝尊亲之事也。熊氏曰:自父母爱之以下,自天子以至于庶人,皆当如此。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爲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防,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集说曰:「无人爲大,言无如人最爲大。盖天地之性,人爲贵也。道,正路也;径,捷出邪径也;游,徒渉也。恶言不出于口,不以恶言加人也。忿言不反于身,则人自不以忿言复我也。如此则不辱身,不羞亲矣。」熊氏曰:「不亏其体,能践形也;不辱其身,能尽性也。顷一举足也,步再举足也。自壹举足至遗体行,殆不亏体也;自壹出言至不羞其亲,不辱身也。形性俱全,所以谓孝。」

昔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

疏曰:贵德而尚齿者,于德之中,年髙者在前,是德中尚齿,余仿此。刘氏曰:大舜贵以德,化民有天下,如不与而民化之,几于不知爵之爲贵矣。故禹承之,以爵爲贵,而使民知贵贵之道也。然贵爵之▯,其终也,在上者过于亢,而泽不及下。故汤承之,以务富其民爲贵。然富民之▯,终也,民各私其财,而不知亲亲之道。故武王承之,以亲亲爲贵,所谓周之宗盟,异姓爲后是也。四代之治,随时救▯,所贵虽不同,而尚齿则同也。未有遗年齿而不尚者,齿居天下之达尊久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故尊髙年,次于事亲也。坡谓此节至弗敢犯也,明弟。

是故,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达乎朝廷矣。

集说曰:「古者视朝之礼,君臣皆立,七十杖于朝,据杖而立也。君问则席,谓君若有问,则爲之布席于堂而使之坐也。不俟朝,谓见君而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就之即其家也。」

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辟;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达乎道路矣。

集说曰:此言少者与长者同行之礼,倂并也。肩而不并,谓少者不可以肩齐并长者之肩,当差退在后也。不错则随,谓此长者若是兄之辈,则爲雁行之差错稍偏而后之;若是父之辈,则直随从其后矣。车徒辟,言或乘车或徒行,皆当避之也。任所负戴

译曾子说:“砍伐树木要顺应时节,猎杀禽兽也要顺应时节。”孔子说:“砍伐一棵树,猎杀一只兽,如果不顺应时节,就是不孝。”

集解说:“上文说仁者,就是仁爱这些事物,这两件事也厌恶其不仁,所以说是不孝。曾子又引用孔子的话作为证明。”苏辙说:“上文说充塞天地,横贯四海,这里从谨小慎微的事情来说,那么仁者侍奉天,孝子侍奉父母,由不忍心达到所忍心的地步,由不做达到所做的事情,处处体察认识并加以扩充,越是严密就越充塞,越是收敛就越横贯,而在日常用度之间没有另外用力的地方了。”这真是圣贤的话。

孝有三种,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乏。思念父母的慈爱,忘记自己的辛劳,可以说是用力了。尊重仁德,安守道义,可以说是用劳了。广泛施予,备办祭品,可以说是不匮乏了。父母喜爱自己,欢喜而不忘记;父母厌恶自己,恐惧而没有怨恨。父母有过错,劝谏而不违逆;父母已经去世,一定要寻求仁者的粮食来祭祀他们。这就叫做礼的终结。

注释说:一定要寻求仁者的粮食,是比喻即使贫困,也不取用不仁之人的物品来侍奉亡亲。集解说:平民思念父母的慈爱,而忘记自己躬耕的辛劳,可以说是用力了,这是下层能够供养父母的事情。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仁德,安行于道义,功劳足以惠及万物,可以说是用劳了,这是其次不使父母受辱的事情。匮乏,广泛施予是指德教加于百姓,刑范四海。备办祭品是指四海之内,各自以其职务来助祭,可以说是不匮乏了,这就是大孝尊崇父母的事情。熊氏说:从“父母爱之”以下,从天子到平民,都应当如此。

乐正子春下堂时伤了脚,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门下的弟子说:“先生的脚已经痊愈了,几个月不出门,仍然面带忧色,为什么呢?”乐正子春说:“你问得好啊!你问得好啊!我从曾子那里听说,曾子从孔子那里听说:‘上天所生,大地所养,没有比人更尊贵的了。父母完整地生下我们,子女完整地归还身体,可以叫做孝了。不损伤身体,不辱没自身,可以叫做完整了。所以君子每走一步都不敢忘记孝道。’现在我忘记了孝道,因此才有忧色。每抬起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每抬起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走大路而不走小路,乘船而不涉水,不敢用父母遗留的身体去冒险。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恶语不出口,忿怒的话不返回到自己身上,不辱没自身,不使亲人受羞,可以叫做孝了。”

集解说:“没有比人更尊贵的,是说没有像人这样最尊贵的。大概天地的本性,人是最尊贵的。道,是正路;径,是捷径邪路;游,是徒步涉水。恶语不出口,是不把恶语加在别人身上。忿怒的话不返回到自己身上,那么别人自然也不会用忿怒的话报复我。这样就不辱没自身,不使亲人受羞了。”熊氏说:“不损伤身体,是能践行形体;不辱没自身,是能尽本性。顷,是一举足;步,是再举足。从‘每抬起脚’到‘用父母遗留的身体去冒险’,是不损伤身体;从‘每说一句话’到‘不使亲人受羞’,是不辱没自身。形体和本性都完整,所以叫做孝。”

从前,有虞氏崇尚德行并且尊重年长,夏后氏崇尚爵位并且尊重年长,殷人崇尚财富并且尊重年长,周人崇尚亲族并且尊重年长。虞、夏、殷、周,是天下的盛世君王,没有遗漏年长者的。年长者在天下受尊重,已经很久了,仅次于侍奉父母。

疏解说:崇尚德行并且尊重年长,是指在有德行的人中,年长者在前面,这是在德行中尊重年长,其余仿照此类。刘氏说:大舜崇尚德行,教化百姓而拥有天下,好像不给予爵位而百姓就受教化,几乎不知道爵位的尊贵了。所以禹继承他,以爵位为尊贵,而让百姓知道尊重贵者的道理。然而崇尚爵位的弊端,最终是在上位者过于刚亢,而恩泽不及下层。所以汤继承他,以致力于使百姓富裕为尊贵。然而使百姓富裕的弊端,最终是百姓各自私藏财物,而不知道亲近亲族的道理。所以武王继承他,以亲近亲族为尊贵,所谓周朝的宗盟,异姓排在后面就是这样。四代的治理,随时补救弊端,所崇尚的虽然不同,而尊重年长则是相同的。没有遗漏年长而不尊重的,年长作为天下通行的尊贵已经很久了。尊敬自己的长辈,从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长辈,所以尊重年长者,仅次于侍奉父母。苏辙说这一节直到“不敢触犯”,说明悌道。

因此,在朝廷上,爵位相同就尊重年长。七十岁在朝廷上可以拄杖,君主询问就赐座;八十岁不必等待朝会,君主询问就到他家去。这样悌道就通达于朝廷了。

集解说:“古代上朝礼仪,君臣都站立,七十岁在朝廷上拄杖,是拄着杖站立。君主询问就赐座,是说君主如果有问,就为他铺设席子让他坐下。不必等待朝会,是说拜见君主行揖礼后,就退下,不等待朝会结束。到他家去,就是到他家里去。”

行走时,肩膀不并排,不交错,就跟随。看见老人,坐车或步行都要避让;头发花白的人不让他们在路上背负重物,这样悌道就通达于道路了。

集解说:这是说年轻人和老年人同行的礼仪,并,是并排。肩膀不并排,是说年轻人不可以肩膀与老年人齐平并排,应当稍微退后。不交错就跟随,是说如果这位老年人是兄长一辈,就采取雁行队形稍微偏后跟随;如果是父亲一辈,就直接跟随在后面。坐车或步行都要避让,是说无论是乘车还是步行,都应当避让。任,是所背负或头顶

之物也,不以任行道路,即孟子「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译这样的物品,不让人背负着在道路上行走,这就如同孟子所说的“头发花白的老人不会在路上背负重物”。

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

注曰:一乡者,五州巷,犹闾也。熊氏曰:老衰惫者,穷鳏寡者,不遗与之齿让也。弱,言其力;寡,言其数。皆谓长者不犯、不暴,亦尚齿意。

古之道,五十不爲甸徒,颁禽隆诸长者,而弟达乎獀狩矣。

集说曰:「四井爲邑,四邑爲邱,四邱爲甸。君田猎则起其民爲卒徒,故曰甸徒。五十始衰,故不供此役也。颁犹分也,隆犹多也。田毕分禽,则长者受赐多于少者。春猎爲獀,冬猎爲狩,举此则夏秋可知。」

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达乎军旅矣。

注曰:什伍士卒部曲也。疏曰:五人爲伍,二伍爲什。士谓甲士,卒谓步卒。在军旅之中,时主帅部领团曲而聚,故云部曲。坡谓:城濮之战,晋侯观师曰「少长有礼」。杜注云:「少在前,长在后,军礼也。」此尚齿,似优老之意,非先后之位也。

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修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

疏曰:「在上诸文,但云弟;此兼言孝者,以孝故能弟。弟则孝之次也。众以义死之言,行孝弟虽死不舍,不敢犯此孝弟而不行也。」熊氏曰:「朝廷政之所出,故言发;道路人之所由,故言行;州巷委曲偏辟之所,故言至;獀狩郊野闲旷之地,故言放;军旅用武,文事易废,故言修。」

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也。耕借,所以教诸侯之养也。朝觐,所以教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教也。

注曰:祀乎明堂,宗祀文王,西学,周小学也。先贤有道德,王所使教国子者。方氏曰:先贤则乐祖是也,西学则瞽宗是也。乐祖有道德者,故曰教诸侯之德。耕借所以祀神致养之道,故曰教诸侯之养。朝觐所以尊天子,故曰教诸侯之臣。《乐记》先朝觐而后耕借者,武王初有天下,君臣之分辨之不可不早也。坡谓殷大学曰瞽宗在西郊,周立其学,似仍其处,亦在西郊。《仪礼·乡射》贾疏言之爲悉,此疏言瞽宗在国,不与贾同。案《大司乐》云: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爲乐祖,祭于瞽宗。此注言祀有道德者,而以西学爲虞庠,与司乐文异。方氏之解似得之,然瞽宗在西郊,国中二疏不同,当更考,故并存焉。

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大学来者也。

集说曰:「袒而割牲者,袒衣而割,制牲体爲俎实也。馈进食也,酳食毕而以酒虚口也。总干,总持干盾,立于舞位,以乐侑食也。乡里有齿,人皆知长少之序也。由大学来者,言由大学养老之化而来,故致此也。」

  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

集说曰:四学,虞、夏、殷、周四代之学也。大子齿,谓大子与同学者序长幼之位,不以贵加人也。坡谓:「上言君,此又足言大子。」

天子巡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

熊氏曰:「或此老者在东,必东行乃得见,而天子适在西,行者或此老者在西,必西行乃得见,而天子适在东,行者不敢谓其势不相值,必谒而见之,不敢径过也。」坡谓:「上言在朝廷,此又足言巡守。」

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

熊氏曰:「言乡饮之席,一命之爵,但与乡里之人序齿,非乡里者不然。再命之爵,但与族人序齿,非其族者不然。三命之贵,则别席于宾席之东,虽族人亦不得与之序齿,此贵贵之义也。然而不废长长之情,如入门时,族有七十者在,则三命者又后之而不敢先。盖七十之人,非商确大政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朝,君必与之揖,而后及有爵之人,待之何其隆也。」坡

译在乡里依据年龄长幼排序,年老贫穷的人不被遗弃,强者不侵犯弱者,人多势众的不欺凌孤寡,这样悌道就推行到州巷了。

注释说:一乡包括五个州巷,州巷相当于闾。熊氏说:年老衰弱疲惫的人,贫穷鳏寡的人,不被遗弃,让他们参与按年龄排序的礼让。弱,说的是力量;寡,说的是人数。都是说年长的人不侵犯、不欺凌,这也是崇尚年龄的意思。

古时的制度,五十岁的人不做甸徒,分配猎物时多给年长者,这样悌道就推行到田猎中了。

集解说:“四井为邑,四邑为邱,四邱为甸。君主田猎时征发甸徒作为卒徒,所以叫甸徒。五十岁开始衰老,所以不承担这种劳役。颁就是分,隆就是多。田猎结束后分配猎物,年长者得到的赏赐比年轻人多。春猎叫獀,冬猎叫狩,举出春秋两季,夏秋两季也就可知了。”

在军队中,什伍同爵位,就崇尚年龄;这样悌道就推行到军队中了。

注释说:什伍是士卒的编制。疏说:五人为伍,两伍为什。士指甲士,卒指步卒。在军队中,主帅统领部曲聚集,所以叫部曲。苏洵说:城濮之战,晋侯检阅军队说“少长有礼”。杜预注说:“年轻的在前,年长的在后,这是军礼。”这种崇尚年龄,似乎有优待老人的意思,而不是指前后的位置。

孝悌发源于朝廷,施行于道路,到达州巷,推广到田猎,修明于军队,众人为了义而死,不敢违犯。

疏说:“上面的文字只说悌;这里兼说孝,是因为有孝才能悌。悌是孝的次一等。众人为了义而死的意思是,实行孝悌即使死也不舍弃,不敢违犯孝悌而不实行。”熊氏说:“朝廷是政令发出的地方,所以说发;道路是人所经过的地方,所以说行;州巷是偏僻曲折的地方,所以说至;田猎是郊野空旷的地方,所以说放;军队是用武之地,文事容易荒废,所以说修。”

在明堂祭祀,是用来教导诸侯孝道的。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是用来教导诸侯悌道的。在西学祭祀先贤,是用来教导诸侯德行的。耕借,是用来教导诸侯奉养的。朝觐,是用来教导诸侯臣道的。这五项,是天下的重大教化。

注释说:在明堂祭祀,是宗祀文王,西学是周代的小学。先贤是有道德的人,是君王委派教导国子的人。方氏说:先贤就是乐祖,西学就是瞽宗。乐祖是有道德的人,所以说教导诸侯德行。耕借是祭祀神灵、致养之道,所以说教导诸侯奉养。朝觐是尊崇天子,所以说教导诸侯臣道。《乐记》先说朝觐后说耕借,是因为武王刚拥有天下,君臣的分辨不能不早确立。苏洵说:殷代的大学叫瞽宗,在西郊,周代设立学校,似乎沿用了那个地方,也在西郊。《仪礼·乡射》贾公彦的疏说得详细,这里的疏说瞽宗在国中,与贾公彦不同。查《大司乐》说:凡是有道的人、有德的人,让他们教导,死后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里的注释说祭祀有道德的人,而把西学当作虞庠,与《大司乐》的文字不同。方氏的解释似乎合理,然而瞽宗在西郊,国中两疏不同,应当再考证,所以并存。

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割牲,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戴着冕冠拿着盾牌。这是用来教导诸侯悌道的。因此,乡里有年龄长幼的次序,年老贫穷的人不被遗弃,强者不侵犯弱者,人多势众的不欺凌孤寡。这是从大学教化来的。

集解说:“袒露左臂割牲,是脱下外衣割肉,制作牲体作为俎上的食物。馈是进献食物,酳是吃完后用酒漱口。总干,是拿着干盾,站在舞位,用音乐助兴进食。乡里有年龄长幼的次序,人们都知道长幼的顺序。从大学来的,是说从大学养老的教化而来,所以达到这种效果。”

天子设立四学,入学时太子按年龄排序。

集解说:四学,是虞、夏、殷、周四代的学校。太子按年龄排序,是说太子和同学按长幼排定位置,不以尊贵凌驾于人。苏洵说:“上面说君主,这里又补充说太子。”

天子巡守,诸侯在边境等候。天子先会见百岁的人,八九十岁的人,向东行、向西行的人,不敢越过;向西行、向东行的人,不敢越过。想要谈论政事的人,君主就过去见他也可以。

熊氏说:“或者这位老人在东边,必须向东行才能见到,而天子恰好在西边,向东行的人不敢说形势不相值,必须拜见,不敢直接经过。或者这位老人在西边,必须向西行才能见到,而天子恰好在东边,向西行的人不敢说形势不相值,必须拜见,不敢直接经过。”苏洵说:“上面说在朝廷,这里又补充说巡守。”

一命的人,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再命的人,在族中按年龄排序;三命的人,不按年龄排序。族中有七十岁的人,不敢先于他。七十岁的人,没有重大变故,不入朝。如果有重大变故而入朝,君主一定与他作揖谦让,然后才轮到有爵位的人。

熊氏说:“说乡饮的席位,一命的爵位,只与乡里的人按年龄排序,不是乡里的人就不这样。再命的爵位,只与族人按年龄排序,不是族人就不这样。三命的尊贵,就在宾席的东边另设席位,即使是族人也不能与他按年龄排序,这是尊重贵者的道理。然而不废弃尊重长者的感情,比如入门时,族中有七十岁的人在,三命的人又在他后面而不敢先。大概七十岁的人,不商议重大政事不入朝,如果有重大变故而入朝,君主一定与他作揖,然后才轮到有爵位的人,对待他多么隆重啊。”苏洵

谓:「此七十亦指一命、再命致仕在家者,若庶人之老,无缘有入朝之事也。」上言朝廷同爵则尚齿,此又言爵虽不同,而亦尚齿,以足之。

译说:“这七十岁也是指那些受一命、再命而退休在家的人,如果是普通百姓的老人,是没有资格进入朝廷的。”上面说朝廷中爵位相同则尊重年长者,这里又说即使爵位不同,也尊重年长者,以此来补充说明。

天子有善,让德于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禄爵庆赏,成诸宗庙,所以示顺也。

集说曰:「成诸宗庙,言于宗庙中命之也。」详在《祭统》十伦章。熊氏曰:「长老所师者,士庶人有善,内则本之于父母,外则存之于师也。」

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爲《易》。《易》抱▯,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防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已,教不伐以尊贤也。注曰:「立以爲《易》,谓作《易》。《易》抱▯,易官名。」疏曰:「进防其志者,进于▯之前,令防决已所有爲之志也。」刘氏曰:「《易》代天地鬼神以吉凶告天子,故南面如祭祀之尸,代神之尊也。天子北面问卜,以防其志,盖尊天事神之礼也。」坡谓:「南面北面是天子卜筮礼仪。《礼》是士礼,且《仪礼》卜筮西面而筮幽宅,则北面指中封,亦随事异耳。」石梁王氏专好妄诋,自祀乎明堂至此,合明孝弟之道。然细分之,则自次节食三老五更至而后及爵者,是申明弟;自天子有善至以尊贤也,是申明孝。

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修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颜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

方氏曰:“于其来也,如惧不及爱然。及既来也,又如语而未之然。于其徃也,如将弗见然。及既徃也,又如将复入然。则是孝子之思其亲,无物足以慊其心,无时可以絶其念。如惧不及爱然,即前经所谓‘致爱则存’是矣。如语焉而未之然,即所谓‘如亲听命’是矣。如将弗见然,即所谓‘如将失之’是矣。如将复入然,即所谓‘又从而思之’是矣。爱者,爱其亲也。惧不及爱者,惧爱亲之心有所未至也。语者,亲之语也。语而未之然,注云:‘如有所以语亲而未见答也。’宿者皆出,谓所宿助祭之宾,祭事已毕而出也。陶陶,言思亲之心存乎内;遂遂,言思亲之心达乎外。祭后犹如此者,以其如将复入故也。”熊氏曰:“慤,善谨厚之仪,不违于身;耳闻目见之际,专一不他故。不违于心,思虑念想之及,不违于亲。盖以爱敬结诸心,故诚敬形诸色,而每事循省,不敢忽也。此孝子爱亲之志意也。”

  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

方氏曰:「王氏谓右阴也,地道所尊,故右社稷;左阳也,人道之所乡,故左宗庙。位宗庙于人道所乡,亦不死其亲之意。」坡谓此二句《周礼·春官·少宗伯》之文也,以此例之,皆记者展转相因,采格言典法,广明其义,可因其事类相接爲次,不可以全篇一意相因求之。

  礼记述注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二十一

  安溪 李光坡 撰

  祭统第二十五

  注曰统犹本也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而奉之以礼,是故惟贤者能尽祭之义。

集说曰:五经吉凶军宾嘉之五礼也,物事也。心怵,即前篇怵惕之心,谓心有感动也。奉之以礼之礼仪、物、器、数也。言祭非事之自外而至,乃自中而出,发生于心者也。故必心有所动于中,至爱至慤,而后奉之以仪文器数于外。奉之以礼者,见乎物;尽之以义者,存乎心。徇其物而忘其心者,众人也;发于心而形于物者,君子也。故曰:惟贤者能尽祭之义。

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于已,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

译天子有善行,将德行归功于天;诸侯有善行,归功于天子;卿大夫有善行,推荐给诸侯;士和庶民有善行,归本于父母,存念于长老。俸禄、爵位、庆贺、赏赐,都在宗庙中完成,这是用来显示顺从的。

集说解释说:“在宗庙中完成,是指在宗庙中任命他们。”详细内容在《祭统》十伦章中。熊氏说:“长老是所师法的人,士和庶民有善行,对内则归本于父母,对外则存念于师长。”

从前圣人建立阴阳天地的情状,确立为《易》。《易》官抱着龟甲,面向南;天子戴着卷冕,面向北。虽然天子有明智之心,也一定要进前防备自己的意志,表示不敢专断以尊崇天。有善行就称赞别人,有过错就归咎自己,教导人不自我夸耀以尊崇贤人。注解释说:“确立为《易》,是指创作《易》。《易》抱〇,〇是官名。”疏解释说:“进前防备意志,是指进到〇之前,让他防备决断自己所要做的事的意志。”刘氏说:“《易》代替天地鬼神以吉凶告知天子,所以面向南如同祭祀时的尸,代替神的尊贵。天子面向北问卜,以防备自己的意志,大概是尊崇天、侍奉神的礼节。”坡氏说:“面向南、面向北是天子卜筮的礼仪。《礼》是士的礼节,况且《仪礼》卜筮时面向西,筮幽宅时面向北,那么面向北是指中封,也是随事情不同而异。”石梁王氏专门喜欢妄加诋毁,从祀乎明堂到这里,合于明孝悌的道理。然而细分的话,从次节食三老五更到而后及爵者,是申明悌道;从天子有善到以尊贤也,是申明孝道。

孝子将要祭祀时,一定有斋戒庄敬的心,用来考虑事务,用来准备服饰器物,用来修缮宫室,用来治理百事。到了祭祀那天,脸色一定温和,行动一定谨慎,好像害怕来不及,充满爱意。他放置祭品时,容貌一定温和,身体一定弯曲,好像要说话而又没有说出口的样子。留宿的人都出去了,他站立时卑下安静,端正好像将要见不到亲人一样。到了祭祀之后,陶陶遂遂,好像将要再次进入一样。因此,诚实善良不违背自身,耳目不违背内心,思虑不违背亲人,结在心里,表现在脸色上,并且随时反省,这是孝子的志向。

方氏说:“在亲人来的时候,好像害怕来不及,充满爱意。等到亲人既已来了,又好像要说话而又没有说出口的样子。在亲人离去的时候,好像将要见不到亲人一样。等到亲人既已离去,又好像将要再次进入一样。这就是孝子思念亲人,没有事物足以满足他的心,没有时刻可以断绝他的念头。好像害怕来不及,充满爱意,就是前经文所说的‘致爱则存’。好像要说话而又没有说出口,就是所说的‘如亲听命’。好像将要见不到亲人,就是所说的‘如将失之’。好像将要再次进入,就是所说的‘又从而思之’。爱,是爱他的亲人。害怕来不及,充满爱意,是害怕爱亲之心有所未至。语,是亲人的话语。要说话而又没有说出口,注解释说:‘好像有要对亲人说的话而又没有见到回答。’留宿的人都出去了,是指所留宿助祭的宾客,祭事已毕而出去。陶陶,是说思念亲人的心存在于内;遂遂,是说思念亲人的心通达于外。祭祀后还这样,是因为好像将要再次进入的缘故。”熊氏说:“慤,是善谨厚的仪态,不违背自身;耳闻目见之际,专一不他顾。不违背内心,思虑念想所及,不违背亲人。大概因为爱敬结在心里,所以诚敬表现在脸色上,而每件事都循省,不敢疏忽。这是孝子爱亲的志意。”

建国之神位,右边是社稷而左边是宗庙。

方氏说:“王氏说右边是阴,地道所尊崇,所以右边是社稷;左边是阳,人道所向往,所以左边是宗庙。将宗庙位于人道所向往的地方,也是不死其亲的意思。”坡氏说这两句是《周礼·春官·少宗伯》的文字,以此为例,都是记录者辗转相因,采录格言典法,广泛阐明其义理,可以因为事类相接作为次序,不可以全篇一意相因来寻求。

礼记述注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述注卷二十一

安溪 李光坡 撰

祭统第二十五

注解释说:统犹本也。

大凡治理人的道理,没有比礼更紧迫的。礼有五种经典,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祭祀,不是事物从外面到来的,是从内心产生出来的。内心感动而用礼来奉行,所以只有贤者能尽祭祀的义理。

集说解释说:五经是吉凶军宾嘉的五礼,物是事物。心怵,即前篇怵惕之心,是说心有感动。用礼来奉行,是指礼仪、物、器、数。说祭祀不是事物从外面而来,而是从内心产生,发自于心的。所以必须心有所动于中,至爱至慤,然后在外用仪文器数来奉行。用礼来奉行,见于物;尽之以义,存于心。顺从物而忘记心的是众人;发自于心而形于物的是君子。所以说:只有贤者能尽祭祀的义理。

贤者祭祀时,一定承受其福。不是世俗所说的福。福,是完备。完备,是百顺的名称。无所不顺的叫做完备。是说对内尽于己,而对外顺于道。忠臣以此侍奉君主,孝子以此侍奉亲人,其根本是一样的。对上顺从鬼神,对外顺从君长,对内以孝侍奉亲人,这样的叫做完备。只有贤者能完备,能完备然后能祭祀。所以贤者祭祀时,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