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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韩诗外传二

第二十七章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6 段

寀云:说苑辨物篇合上有德字,1礼记乐记篇云:天地欣合,则生气有精矣。阴阳消息,则变化有时矣。时得则治,时失则乱,故人生而不具者五,目无见,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施化,三月微盷而后能见,八月生齿而后能食,朞年膑就而后能行,三年鹸(右为页)合而后能言。十六精通在后能施化,阴阳相反,阴以阳变,阳以阴变。故男八月生齿,八岁而龀齿。十六而精化小通。女生七月生齿,七岁而龀齿,十四而精化小通。是故阳以阴变,阴以阳变,故不肖者精化始具,而生气感动,触情纵欲,反施乱化。是以年寿亟夭而性不长也。《诗》曰:乃如之人兮,怀婚姻也,太无信也,不知命也,贤者不然,精气阗溢而后伤,时不可过也。不见道端,乃陈情欲,以歌道义。《诗》曰:“静女其姝,俟我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踌躇。瞻彼日月,遥遥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急时之辞也。甚焉故称日月也。

译寀说:《说苑·辨物》篇中“合”字上面有“德”字。《礼记·乐记》说:天地喜悦相合,那么生气就精纯了。阴阳消长,那么变化就有时节了。时节得当就治理得好,时节失当就混乱,所以人出生时不具备的五种能力是:眼睛看不见,不能进食,不能行走,不能说话,不能施行教化。三个月后微微睁眼才能看见,八个月长出牙齿才能进食,一周年后膝盖骨长成才能行走,三年后颚骨合拢才能说话。十六岁精气通畅在后才能施行教化。阴阳相互对立,阴因阳而变,阳因阴而变。所以男子八个月长牙,八岁换牙。十六岁精气略微通畅。女子七个月长牙,七岁换牙,十四岁精气略微通畅。因此阳因阴而变,阴因阳而变,所以不肖的人精气刚具备,生气就受到感动,触动情欲放纵欲望,反而施行混乱的教化。因此寿命短促早夭而本性不能长久。《诗经》说:像这样的人啊,怀着婚姻的心思,太没有诚信了,不懂得天命啊,贤者不是这样,精气充满溢出后才会有损伤,时节不可错过。看不到道的端倪,就陈说情欲,来歌唱道义。《诗经》说:“文静的女子真美好,在城角等候我,躲藏不现身,我挠头徘徊。看那日月,遥远地引起我的思念。道路说它很远,怎么能到来!”这是急切时节的言辞。非常急切所以称颂日月。

第二十一章

  楚白公之难,有庄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其母曰:“弃母而死君可乎?”曰:“吾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之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比至朝,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何不反也?”曰:“惧,吾私也,死君,吾公也。吾闻君子不以私害公。”遂往死之。君子闻之曰:“好义哉,必济矣夫。”《诗》云:“深则厉,浅则揭。”此之谓也。

  第二十二章

  晋灵公之时,宋人杀昭公,赵宣子请师于灵公而救之。灵公曰:“非晋国之急也。”宣子曰:“不然,夫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顺也,今杀其君,所以反天地,逆人道也,无必加灾焉。晋为盟主而不救,无罚惧及矣。《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而况国君乎?”于是灵公乃与师而从之。宋人闻之,俨然感说,而晋国日昌,何则?以其诛逆存顺。《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赵宣子之谓也。

  第二十三章

  传曰:水浊则鱼喁,令苛见民乱,城峭则崩,岸峭则陂。故吴起峭刑而车裂,商鞅峻法而支解,治国者譬若乎张琴然,大弦急则小弦绝矣,故急辔衔者,非千里之御也,有声之声不过百里,无声之声延及四海。故禄过其功者削,名过其实者损,情行合而名副之,祸福不虚至矣。《诗》云:“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故惟其无为,能长生久视,而无累于物矣。郝懿行云:“故惟其无为”以下,疑他篇错简在此。维遹案:下第二十四章诗辞末,说苑修文篇有“惟有以者,为能长生久视而无累于物也”十六字。今本下章无,盖即郝氏所本。

  第二十四章

  传曰:衣服容貌者,所以说目也,应对言语者,所以说耳也。好恶去就者,所以说心也。故君子衣服中,容貌得,则民之目悦,言语逊,应对给,则民之耳悦矣。就仁去不仁,则民之心悦矣。三者存乎身,虽不在位,谓之素行。故中心存善,而日新之,则独居而乐,德充而形。《诗》曰:“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第二十五章

  仁道有四,磏为下。有圣仁者,有智仁者,有德仁者,有磏仁者。上知天能用其时,下知地能用其材,中知人能安乐之,是圣仁者也。上亦知天能用其时,下知地能用其材,中知人能使人肆之,是智仁者也。宽而容众,百姓信之,道所以至,弗辱以时,是德仁者也,廉洁直方,病乱不治,恶邪不匡,虽居乡里,若坐涂炭,命入朝廷,如赴汤火,非其民不使,非其食弗尝,疾乱世而轻死,弗顾弟兄,以法度之,比于不祥,是磏仁者也。传曰:山锐则不高,水径则不深,仁磏则其德不厚,志与天地拟者其人不祥。是伯夷、叔齐、卞随、介子推、原宪、鲍焦、袁旌目、申徒狄之行也,其所受天命之度,适至是而止,弗能改也,虽枯槁弗舍也。《诗》云:“亦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磏仁虽下,然圣人不废者,匡民隐括,有在是中者也。

  第二十六章

  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吾闻圣人仁之于天地之间也,民之父母也,今为濡足之故,不救溺人,可乎?”申徒狄曰:“不然。昔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而亡天下,吴杀子胥,陈杀泄冶,而灭其国。故亡国残家,非无圣智也,不用故也。”遂抱石而沉于河。君子闻之曰:“廉矣。如仁与智,则吾未之见也。”《诗》曰:“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第二十七章

  鲍焦衣弊肤见,挈畚捋蔬,遇子贡于道。子贡曰:“吾子何以至于此也?”鲍焦曰:“天下之遗德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于此也?吾闻之,世不己知而行之不已者,是爽行也。上不己用而干之不止者,是毁廉也。行爽廉毁,然且弗舍,惑于利者也。”子贡曰:“吾闻之,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汗其君者,不履其士。今吾子污其君而履其土,非其世而捋其蔬,其可乎?《诗》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此谁之有哉?”鲍焦

译第二十一章

楚白公作乱时,有一位名叫庄的忠义之士,告别母亲,准备为君主赴死。他的母亲说:“抛弃母亲而去为君主死,可以吗?”他回答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对内享受俸禄,对外献出生命。如今用来供养母亲的,是君主给的俸禄,请允许我去为君主赴死。”等到他来到朝廷,在车中三次停下(犹豫)。他的车夫说:“您害怕了,为什么不回去呢?”他说:“害怕,是我的私心;为君主赴死,是我的公义。我听说君子不因私心而损害公义。”于是前往赴死。君子听说后说:“多么崇尚道义啊,必定能成就节义。”《诗经》说:“水深就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就提起衣裳涉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第二十二章

晋灵公时期,宋国人杀了宋昭公,赵宣子向晋灵公请求出兵去救援。晋灵公说:“这不是晋国的急务。”赵宣子说:“不是这样。最大的道理是天地,其次是君臣,这是用来维持顺从的。现在杀害君主,是违背天地、逆反人道的行为,灾祸必定会降临。晋国作为盟主却不救援,没有惩罚恐怕也会波及自身。《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都要匍匐着去救援。’何况是国君呢?”于是晋灵公就派军队跟随赵宣子前去。宋国人听说后,庄重地感动喜悦,而晋国日益昌盛,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诛杀逆贼、保全顺道。《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匍匐着去救援。’说的就是赵宣子。

第二十三章

传文说:水浑浊鱼就会浮头呼吸,政令苛刻百姓就会作乱,城墙陡峭就会崩塌,河岸陡峭就会倾覆。所以吴起刑罚严酷而被车裂,商鞅法律峻厉而被肢解,治理国家的人就像弹琴一样,大弦太紧小弦就会断掉。所以拉紧缰绳嚼子的,不是驾驭千里马的方法。有声音的传播不过百里,无声的教化却能延及四海。所以俸禄超过功劳的会被削减,名声超过实际的会受损,情实行为相合而名分与之相符,祸福就不会虚妄地降临。《诗经》说:“为什么停留在这里,必定有原因。为什么长久这样,必定有缘故。”因此只有无为,才能长生久视,而不被外物所累。郝懿行说:“故惟其无为”以下,怀疑是其他篇章的错简混入此处。维遹按:下面第二十四章诗句末尾,《说苑·修文》篇有“惟有以者,为能长生久视而无�于物也”十六个字。今本下一章没有,大概就是郝氏所依据的。

第二十四章

传文说:衣服容貌是用来取悦眼睛的,应对言语是用来取悦耳朵的。好恶取舍是用来取悦内心的。所以君子衣服适中,容貌得体,百姓的眼睛就喜悦;言语谦逊,应对敏捷,百姓的耳朵就喜悦了。亲近仁德远离不仁,百姓的心就喜悦了。这三样存在于自身,即使不在官位,也叫作平素的品行。所以内心存留善念,并且每天更新,那么独处时也快乐,德行充实而显现在形体上。《诗经》说:“为什么停留在这里,必定有缘故。为什么长久这样,必定有原因。”

第二十五章

仁道有四种,刚烈偏激的是最下的。有圣仁的人,有智仁的人,有德仁的人,有刚烈偏激的仁人。上能知晓天道并能利用天时,下能知晓地道并能利用地利,中能知晓人道并能使百姓安乐,这是圣仁的人。上也能知晓天道并能利用天时,下能知晓地道并能利用地利中能知晓人道并能使百姓放纵自在,这是智仁的人。宽厚而容纳众人,百姓信任他,道因此得以实现,不因为时势而受辱,这是德仁的人。廉洁正直,忧虑乱世不能治理,厌恶邪恶却不加以匡正,虽然住在乡里,如同坐在涂炭之中,被任命进入朝廷,如同赴汤蹈火,不是他的百姓不使用,不是他的食物不品尝,痛恨乱世而轻视死亡,不顾念兄弟,用法律来约束,比作不祥之人,这是刚烈偏激的仁人。传文说:山峰尖锐就不高,水流直急就不深,仁德刚烈偏激那么他的德行就不深厚,志向与天地相比拟的人是不祥的。这是伯夷、叔齐、卞随、介子推原宪、鲍焦、袁旌目、申屠狄的行为,他们所承受的天命限度,刚好到这里就停止,不能改变,即使枯槁也不舍弃。《诗经》说:“也就这样罢了,上天确实这样安排,能对它说什么呢!”刚烈偏激的仁人虽然最下,但是圣人不废弃他们,因为匡正百姓、矫正偏差,其中也有可取之处。

第二十六章

申屠狄不满当时的世道,将要投河自尽。崔嘉听说后制止他说:“我听说圣人在天地之间施行仁爱,是百姓的父母,现在为了弄湿双脚的缘故,不去救溺水的人,可以吗?”申屠狄说:“不是这样。从前夏桀杀了关龙逢,商纣杀了王子比干,而失去了天下;吴国杀了伍子胥,陈国杀了泄冶,而灭亡了国家。所以亡国破家,不是没有圣明智慧的人,而是不被任用罢了。”于是抱着石头沉入河中。君子听说后说:“廉洁啊。至于仁爱和智慧,我就没看到了。”《诗经》说:“上天确实这样安排,能对它说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

鲍焦衣服破烂露出皮肤,提着篮子采摘蔬菜,在路上遇见子贡。子贡说:“您怎么到了这种地步?”鲍焦说:“天下遗弃道德教化的人太多了,我怎么会不到这种地步呢?我听说,世人不了解自己却坚持做下去的,是行为爽约;上面不任用自己却不停止求取的,是毁坏廉洁。行为爽约廉洁毁坏,然而还不放弃,是迷惑于利益的人。”子贡说:“我听说,不满当时世道的人,不享受它的利益;玷污君主的人,不踏上他的土地。现在您玷污了君主却踏上他的土地,不满当时世道却采摘他的蔬菜,这可以吗?《诗经》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土地是谁的呢?”鲍焦

曰:“于戏!吾闻贤者重进而轻退,廉者易愧而轻死。”于是弃其蔬而立槁于洛水之上。君子闻之曰:“廉夫刚哉!夫山锐则不高,水径则不深,行磏者其德不厚,志与天地拟者其为人不祥。鲍焦可谓不祥矣。其节度浅深,适至于是矣。”《诗》云:“亦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译说:“唉!我听说贤德的人看重进取而轻视退让,廉洁的人容易感到羞愧而轻视死亡。”于是鲍焦丢弃了蔬菜,站在洛水之上枯槁而死。君子听说这件事后说:“廉洁的人真是刚烈啊!山势尖锐就不高,水流湍急就不深,行为偏激的人他的德行就不深厚,志向与天地相比拟的人他的为人就不吉祥。鲍焦可以说是不吉祥了。他的节操和度量,恰好达到这种地步罢了。”《诗经》说:“就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对它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