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寡人无以立乎天下也。”乃遂还师以逆晋冦。庄王援王桴而鼓之,晋师大败,士卒奔者争舟而指可掬也。庄王曰:“噫!吾两君不相好,百姓何罪!”乃退楚师以佚晋冦。《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庄王之谓也。
译我没有办法在天下立足了。”于是便撤军以抵御晋国的入侵。楚庄王举起大鼓槌击鼓进军,晋军大败,逃跑的士兵争抢船只,手指被砍断的可以用双手捧起。楚庄王说:“唉!我们两国国君不和,百姓有什么罪过!”于是撤退楚军以放过晋国的入侵者。《诗经》说:“柔软的不肯吃,刚硬的也不吐,不欺侮鳏夫寡妇,不畏惧强暴势力。”说的就是楚庄王啊。
第十九章
君子崇人之德,扬人之美,非道谀也。正言直行,指人之过,非毁疵也。诎柔顺从,刚强猛毅,与物周流,道德不外。《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
第二十章
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悁,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驱之疾也?”对曰:“公昼寝而起,使我召勇士公孙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者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至子召勇士,何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载与来。”君曰:“诺,延先生上。趣召公孙悁。”俄而悁至,入门杖剑疾呼,曰:“商下!我存若头。”子夏顾叱之,曰:“咄!内剑。吾将与若言勇。”于是君令悁内剑而上。子夏曰:“来!吾寒暑假与子从君而西见赵简子,简子披髪杖矛而见我君。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朝服。君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颈血溅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见吾君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阿,遭齐君重鞇而坐。吾君单鞇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礼,诸侯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于囿中,于是两冦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还之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者,上不摄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节矜而敌不侵扰,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而君子之所致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成威于闾巷之间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众之所诛锄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夫何以论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灵公避席抑手曰:“寡人虽不敏,请从先生之勇。”《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卜先生之谓也。
第二十一章
孔子行,简子将杀阳虎,孔子似之,带甲以围孔子舍。子路愠怒,奋戟将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义之寡裕也。丘之罪也。若我非阳虎而以我为阳虎,则非丘之罪也。命也夫!歌予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斚而围罢。《诗》曰:“来游来歌。以陈盛德之和而无为也。
第二十二章
《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君子为民父母何如?曰:君子者,貌恭而行肆,身俭而施博,故不肖者不能逮也。殖尽于己,而区略于人,故可尽身而事也。笃爱而不夺,厚施而不伐。见人有善,欣然乐之,见人不善,惕然掩之,有其过而兼包之。授衣以最,授食以多。法下易由,事寡易为。是以中立而为人父母也。筑城而居之,别由而养之,立学以教之。使人知亲尊。亲尊故父服斩缞三年,为民父母之谓也。
第二十三章
事强暴之国难,使强暴之国事我易。事之以货宝,则宝单而交不结。约契盟誓,则约定而反无日。割国之锱锤以赂之,则割定而欲无厌。事之弥顺,其侵之愈甚,必致宝单国举而后已。虽左尧右舜,未有能以此道免者也。故非有圣人之道,特以巧敏拜请畏事之,则不足以持国安身矣。故明君不道也。必修礼以齐朝,正法以齐官,平政以齐下,然后礼义节奏齐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刑乎下。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不为也。故近者竞亲而远者致愿。上下一心,三军同力。名声足以薫炙之,威强足以一齐之,则拱揖指麾,而强暴之国莫不趋使如赤子归慈母者,何也?仁形义立,教诚爱深。故《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第二十四章
勇士一呼而三军皆避,出之诚也。昔者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之,矢跃无迹。熊渠子见其诚心,心金石为之开,而况人乎?夫倡而不和,动而不偾,中心有不
译第十九章
君子推崇别人的德行,宣扬别人的优点,并不是为了谄媚。正直地说话,坦率地行动,指出别人的过错,并不是为了诋毁。谦卑柔顺,刚强坚毅,与万物周流运转,道德不向外流失。《诗经》说:“柔软的不吞食,刚硬的也不吐出,不欺侮孤苦无依的人,不畏惧强暴的人。”
第二十章
卫灵公白天睡觉醒来,精神更加萎靡,派人快马加鞭去召勇士公孙悁,路上遇到了行人卜商。卜商问:“为什么跑得这么快?”回答说:“主公白天睡觉醒来,派我去召勇士公孙悁。”子夏说:“如果没有公孙悁,像公孙悁那样勇敢的人可以吗?”驾车的人说:“可以。”子夏说:“载我回去。”到了那里,卫灵公说:“你本来召勇士,为什么召来了儒生?”使者说:“行人说:‘如果没有公孙悁,像公孙悁那样勇敢的人行吗?’臣下说:‘行。’就载着他来了。”卫灵公说:“好,请先生上座。快去召公孙悁。”不久公孙悁到了,进门拄着剑大声呼喊,说:“卜商下来!我要砍下你的头。”子夏回头斥责他说:“咄!把剑收起来。我要和你谈谈勇敢。”于是卫灵公命令公孙悁收剑上座。子夏说:“来!我曾经和你跟随主公向西去见赵简子,简子披头散发,拄着矛来见我们主公。我从十三行之后,快步上前说:‘诸侯相见,不应该穿着便服。主公不穿朝服,行人卜商将用颈血溅脏您的衣服了。’让简子改穿朝服来见我们主公的,是你还是我?”公孙悁说:“是你。”子夏说:“你的勇敢不如我第一点。又曾经和你跟随主公向东到阿地,遇见齐国君主只穿单衣坐着。我们主公也只穿单衣坐着。我从十三行之后,快步上前说:‘礼制规定,诸侯相见,不应该以平民的装束相临。’提起他的一层衣服让他脱去的,是你还是我?”公孙悁说:“是你。”子夏天说:“你的勇敢不如我第二点。又曾经和你跟随主公在园林中,当时两个强盗并肩追赶我们主公,拔矛向下格挡并击退强盗的,是你还是我?”公孙悁说:“是你。”公孙悁说:“是你。”子夏说:“你的勇敢还不如我第三点。之所以看重士人,是因为他们上不胁迫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下不敢傲视普通百姓,对外树立节操使敌人不敢侵扰,对内禁止残害使君主不致危险,这是士人的长处,也是君子所珍视的。至于那些以长欺短,以众暴寡,欺凌无罪百姓,而在街巷间逞威风的人,这是士人中最恶劣的,是君子所厌恶的,也是众人所诛杀的。《诗经》说:‘人如果没有威仪,不死还干什么!’怎么能在君主面前谈论勇敢呢!”于是卫灵公离开座位,拱手说:“我虽然不聪明,请听从先生的勇敢。”《诗经》说:“不欺侮孤苦无依的人,不畏惧强暴。”说的就是卜先生啊。
第二十一章
孔子出行,赵简子将要杀阳虎,孔子长得像阳虎,赵简子派披甲的士兵包围了孔子的住所。子路愤怒,举起戟将要下去搏斗。孔子制止他说:“仲由!你怎么如此缺乏仁义呢。这是我的罪过。如果我不是阳虎,而别人把我当作阳虎,那就不是我的罪过。这是命运啊!你唱歌,我来和。”子路唱歌,孔子和唱,唱了三遍,包围就解除了。《诗经》说:“来游玩来歌唱。用来陈述盛德的和谐与无为。”
第二十二章
《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君子作为百姓的父母是怎样的呢?回答说:君子,外表恭敬而行为坦荡,自身节俭而施予广博,所以不贤德的人不能企及。尽力修养自己,而对他人宽厚包容,所以可以终身侍奉他。深爱而不掠夺,厚施而不夸耀。看到别人有善行,欣然为之高兴;看到别人有不善,警惕地加以遮掩,包容别人的过错。给人衣服给最好的,给人食物给最多的。法令简易容易遵循,事务少容易办理。因此处于中立地位而成为百姓的父母。修筑城墙让他们居住,开辟道路让他们通行,建立学校来教育他们。使人们懂得亲近和尊敬。因为亲近尊敬,所以父亲去世穿斩衰服守孝三年,这就是所谓做百姓的父母。
第二十三章
侍奉强暴的国家很难,让强暴的国家侍奉我们很容易。用财宝去侍奉它,财宝耗尽而交情不能建立。订立盟约发誓,盟约刚定而背叛的日子就不远了。割让国家的土地去贿赂它,割让刚定而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侍奉得越顺从,它侵犯得就越厉害,一定要等到财宝耗尽、国家灭亡才停止。即使左边有尧右边有舜,也没有能靠这种方法免除祸患的。所以如果没有圣人的道,仅仅凭借巧诈敏捷去拜请畏惧侍奉它,就不足以保持国家安定、自身安全了。所以英明的君主不这样做。一定要修明礼制来整顿朝廷,端正法度来整顿官吏,公平政治来整顿百姓,然后礼义节奏在朝廷上整齐,法则度量在官吏中端正,忠信爱利在百姓中施行。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即使能得到天下也不做。所以近处的人争相亲近,远处的人诚心归附。上下一心,三军合力。名声足以熏染感化他们,威势足以统一他们,那么拱手指挥,强暴的国家没有不像婴儿归向慈母一样听命驱使的,为什么呢?因为仁德彰显,义理确立,教化真诚,爱戴深厚。所以《诗经》说:“王道的诚信充实,徐国已经归顺。”
第二十四章
勇士一声呼喊,三军都躲避,这是出于真诚。从前楚国的熊渠子夜间行走。看见一块卧着的石头,以为是伏虎,拉弓射它,箭射入石头,箭尾都进了石头,下来看才知道是石头,于是又射它,箭跳起没有痕迹。熊渠子看到自己的诚心,心诚金石为之洞开,何况是人呢?倡导而不响应,行动而不失败,心中没有
合者矣。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己也。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先王之所以拱揖指麾而四海宾服者,诚德之至也,色以形于外也。《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译这就足够了。那些不用离开席位就能匡正天下的人,是因为他们从自身做起。孔子说:“自身端正,不用命令也能推行;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了命令也不服从。”先王之所以能够拱手作揖、指挥调度而使四海归顺臣服,确实是道德达到了极致,并且表现在外表上。《诗经》说:“王的道义确实充实,徐国已经前来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