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室也。孝子之情也。故礼者,因人情为文。《诗》曰:“亲结其褵,九十其仪。”言多仪也。
译这是室内的礼仪。这是孝子的情感。所以礼制,是依据人的情感而制定的仪节。《诗经》说:“亲自系上佩巾,礼仪多达九十种。”说的是礼仪繁多。
第三十四章
原天命,治心术,理好恶,适情性,而治道毕矣。原天命则不惑祸福,不惑祸福则动静循理矣。治心术则不妄喜怒。不妄喜怒则赏罚不阿矣。理好恶则不贪无用。不贪无用则不以物害性矣。适情性则欲不过节,欲不过节则养性知足矣。四者不求于外,不假于人,反诸己而存矣。夫人者说人者也,形而为仁义,动而为法则。《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
韩诗外传卷第三
第一章
传曰:昔者舜甑盆无膻,而下不以余获罪。饭乎土簋,啜乎土型,而工不以巧获罪。麑衣而执(下加皿)领,而女不以侈获罪。法下易由,事寡易为,而民不以政获罪。故大道多容,大德多下,圣人寡为,故用物常壮也。传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忠易为礼,诚易为辞,贤人易为民,工巧易为材。《诗》曰:“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第二章
有殷之时,谷生汤之廷,三日而大拱。汤问伊尹曰:“何物也?”对曰:“谷树也。”汤问:“何为而生于此?”伊尹曰:“谷之出泽野物也,今生天子之庭,殆不吉也。”汤曰:“奈何?”伊尹曰:“臣闻妖者祸之先,祥者福之先。见妖而为善,则祸不至,见祥而为不善,则福不臻。”汤乃斋戒静处,夙兴夜寐,吊死问疾,赦过赈穷,七日而谷亡。妖孽不见,国家其昌。《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第三章
昔者周文王之时,莅国八年,夏六月,文王寝疾。五日而地动,东西南北不出国郊。有司皆曰:“臣闻地之动,为人主也。今者君王寝疾,五日而地动,四面不出国郊。羣臣皆恐,请移之。”文王曰:“奈何其移之也?”对曰:“兴事动众以增国城,其可以移之乎。”文王曰:“不可。夫天之见妖,是罚有罪也。我必有罪,故天以此罚我也。今又专动众以增国城,是重吾罪也。不可以移之。昌也请改行重善以移之,其可以免乎。”于是遂谨其礼袟、皮革,以交诸侯;饰其辞令币帛,以礼俊士;颁其爵列、等级、田畴,以赏羣臣。行此无几何而疾止。文王即位八年而地动,地动之后四十三年,凡莅国五十一年而终。此文王之所以践妖也。《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第四章
王者之论德也,不尊无功,不官无德,不诛无罪,朝无幸位,民无幸生。故上贤使能而等级不踰,折暴禁悍而刑罚不过,百姓晓然皆知夫为善于家,取赏于朝也,为不善于幽而蒙刑于显也。《诗》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第五章
传曰:以从俗为善,以货财为宝,以养性为已至道,是民德也,未及于士也。行法而志坚,不以私欲害其所闻,是劲士也,未及于君子也。行法而志坚,好修其所闻以矫其情,言行多当,未安谕也,知虑多当,未周密也,上则能大其所隆也,下则开道不若己者,是笃厚君子,未及圣人也。若夫修百王之法,若别白黑,应当世之变,若数一二,行礼要节,若性四支,因化立功,若推四时,天下得序,羣物安居,是圣人也。《诗》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第六章
魏文侯欲置相,召李克问曰:“寡人欲置相,非翟黄则魏成子。愿卜之于先生。”李克避席而辞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疎不间亲。’臣外居者也,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夫观士也,居则视其所亲,富则视其所与,达则视其所举,穷则视其所不为,贫则视其所不取。此五者足以覌矣。”文侯曰:“请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出遇翟黄,翟黄曰:“今日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之。”翟黄悖然作色曰:“吾何负于魏成子?西河之守,吾所进也。君以邺为忧,吾进西门豹。君欲伐中山,吾进乐羊。中山既拔,无守之者,吾进先生。君欲置太子傅,吾进赵苍唐。皆有成功就事。吾何负于魏成子?”克曰:“子之言克于子之君也,岂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置相非成则黄,二子如何
译第三十四章
推究天命,修养心术,理清好恶,顺应性情,这样治国的道理就完备了。推究天命就不会被祸福所迷惑,不被祸福所迷惑,那么行动和静止就遵循道理了。修养心术就不会胡乱喜怒,不胡乱喜怒,那么赏罚就不偏私了。理清好恶就不会贪求无用的东西,不贪求无用的东西,就不会因为外物而损害本性了。顺应性情,欲望就不会超过限度,欲望不超过限度,就能涵养本性而知足了。这四个方面不向外追求,不依赖他人,返求于自身就能保持。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能取悦于人,形体表现为仁义,行动表现为法则。《诗经》说:“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法则并不远。”
韩诗外传卷第三
第一章
传文说:从前舜用瓦盆蒸饭没有肉味,下属不因剩余食物而获罪。舜吃饭用土制的簋,喝汤用土制的型,工匠不因技巧高超而获罪。舜穿粗布衣服且衣领破旧,女子不因奢侈而获罪。法律让下属容易遵循,事务少容易办理,百姓不因政令而获罪。所以大道宽容,大德谦下,圣人少作为,所以所用之物常能壮大。传文说:简单平易就能得到天下的道理。忠诚容易做到礼,真诚容易做到言辞,贤人容易成为百姓的表率,工匠容易成为材料的加工者。《诗经》说:“岐山有平坦的大道,子孙可以保有它。”
第二章
殷朝的时候,谷树长在商汤的庭院里,三天就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商汤问伊尹说:“这是什么东西?”伊尹回答说:“是谷树。”商汤问:“为什么长在这里?”伊尹说:“谷树是生长在沼泽野外的植物,现在长在天子的庭院里,大概不吉利吧。”商汤说:“怎么办?”伊尹说:“我听说妖异是灾祸的先兆,祥瑞是福气的先兆。见到妖异而做善事,灾祸就不会到来;见到祥瑞而做不善的事,福气就不会降临。”商汤于是斋戒静处,早起晚睡,吊唁死者,慰问病人,赦免过错,赈济穷人,七天之后谷树就消失了。妖异不再出现,国家因此昌盛。《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有它。”
第三章
从前周文王的时候,治理国家八年,夏六月,文王卧病在床。五天之后发生地震,东西南北都不超出国都郊外。官员们都说:“我们听说地震,是因为君主。现在君王卧病,五天之后发生地震,四面都不超出国都郊外。群臣都害怕,请求转移灾祸。”文王说:“怎么转移灾祸呢?”回答说:“兴办工程动用民众来增高国都城墙,这样可以转移灾祸吗?”文王说:“不可以。上天显现妖异,是惩罚有罪的人。我一定有罪,所以上天以此惩罚我。现在又专门动用民众来增高国都城墙,这是加重我的罪过。不可以转移灾祸。我姬昌请求改正行为,多做善事来转移灾祸,这样可以免除吗?”于是谨慎地对待礼服、皮革,用来交往诸侯;修饰言辞和币帛,用来礼遇贤士;颁布爵位、等级、田地,用来奖赏群臣。实行这些没多久,疾病就停止了。文王即位八年发生地震,地震之后四十三年,总共治理国家五十一年去世。这就是文王应对妖异的方法。《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它。”
第四章
君王议论德行时,不尊崇无功的人,不任用无德的人,不诛杀无罪的人,朝廷没有侥幸得位的人,百姓没有侥幸生存的人。所以上任贤能之人而等级不逾越,制止暴行禁止强悍而刑罚不过度,百姓清楚地知道在家做善事,在朝廷获得奖赏;在暗处做坏事,在明处遭受刑罚。《诗经》说:“光明显耀的周朝,依次排列在位的人。”
第五章
传文说:以顺从世俗为善,以货财为宝,以保养性命为最高道,这是百姓的德行,还达不到士的标准。实行法度而意志坚定,不以私欲损害所听到的道理,这是刚劲的士,还达不到君子的标准。实行法度而意志坚定,喜好修养所听到的道理来矫正自己的性情,言行大多恰当,但还未安定明白;智虑大多恰当,但还未周密;对上能推崇其所尊崇的,对下能开导不如自己的人,这是笃厚的君子,还达不到圣人的标准。至于修养百王的法度,如同分辨黑白;应对当世的变故,如同数一二;行礼要节制,如同本能地支配四肢;因顺应变化而立功,如同推动四季运行;天下得到秩序,万物安居乐业,这是圣人。《诗经》说:“光明显耀的周朝,依序排列在位的人。”
第六章
魏文侯想要设置宰相,召见李克问道:“我想要设置宰相,不是翟黄就是魏成子。希望先生为我占卜决定。”李克离开席位推辞说:“我听说:‘地位低不谋划地位高的事,关系疏远不干预亲近的事。’我是外臣,不敢接受命令。”文侯说:“先生遇事不要推让。”李克说:“观察士人,闲居时看他亲近谁,富贵时看他结交谁,显达时看他举荐谁,困窘时看他不做什幺,贫贱时看他不接受什么。这五点足以观察了。”文侯说:“请先生回府,我的宰相决定了。”李克出去遇见翟黄,翟黄说:“今天听说君主召见先生来占卜宰相,果然谁做了?”李克说:“魏成子做了。”翟黄愤怒地变了脸色说:“我哪里对不起魏成子?西河的守将,是我推荐的。君主以邺地为忧,我推荐西门豹。君主想要讨伐中山,我推荐乐羊。中山已经攻下,没有守将,我推荐先生。君主想要设置太子傅,我推荐赵苍唐。都有成功完成的事。我哪里对不起魏成子?”李克说:“你对君主说的话,难道是为了结党营私以求得大官吗?君主问设置宰相不是魏成子就是翟黄,这两个人怎么样
?臣对曰:‘君不察故也。居则视其所亲,富则视其所与,达则视其所举,穷则视其所不为,贫则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矣,何待克哉!’以知魏成子为相也。且子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食禄千钟,什一在内,九在外,以聘约天下之士。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君皆师友之。子之所进皆臣之,子焉得与魏成子比乎?”翟黄逡巡再拜曰:“鄙人固陋,失对于夫子。”“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译臣回答说:“这是君主没有明察事理的原故。闲居时,看他亲近什么人;富裕时,看他结交什么人;显达时,看他举荐什么人;困顿时,看他不做哪些事;贫困时,看他哪些东西不取。这五点足以判定一个人的品行,哪里还需要等到战胜别人呢!”由此可知魏成子被任命为相的原因。况且您怎么能和魏成子相比呢?魏成子享受千钟的俸禄,十分之一留在家中,十分之九用于在外招揽天下贤士。因此,从东方得到了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这三位贤人,君主都把他们当作老师和朋友。而您所举荐的人,都是您的臣属,您怎么能和魏成子相比呢?”翟黄退后两步,再次拜谢说:“我见识浅陋,回答得不得体,得罪了先生。”“光明显赫的周朝,按照次序安排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