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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韩诗外传十二

第七章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4–36 段

行,能礼义,则归之士大夫。反侧之民,牧而试之,须而待之,安则畜,不安则弃。五疾之民,上收而事之。官施而衣食之,材行反时者,死无赦,谓之天诛。是王者之政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译行为端正、懂得礼义的人,就让他们归附于士大夫。对于反复无常、心怀异志的人,要加以管理并考察他们,等待并观察他们的表现,安分守己的就加以收留,不安分的就抛弃他们。患有五种残疾的人,由官府收容并侍奉他们,由官府供给衣食。才能和品行违背时势的人,处死而不赦免,这叫做天诛。这是王者的政令。《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仪,不死还干什么!”

第四章

  君者,民之源也。源清则流清,源浊则流浊。故有社稷者,不能爱其民,而求民亲己爱己,不可得也。民不亲不爱,而求为己用,为己死,不可得也。民弗为用,弗为死,而求兵之劲,城之固,不可得也。兵不劲,城不固,而欲不危削灭亡,不可得也。夫危削灭亡之情,皆积于此,而求安乐是闻,不亦难乎?是枉生者也。悲夫!枉生者不须时而灭亡矣。故人主欲强固安乐,莫若反己。欲附下一民,则莫若反之政。欲修政美俗,则莫若求其人。彼其人者,联系今之世,而志乎古之道。以天下之王公莫之好也,而是子独好之。以民莫之为也,而是子独为之也。抑好之者贫,为之者穷,而是子犹为之,而无是须臾怠焉。差焉独明夫先王所以遇之者,所以失之者,知国之安危臧否,若别白黑,则是其人也。人主欲强固安乐,则莫若与其人用之,巨用之,则天下为一,诸侯为臣。小用之,则威行邻国。莫之能御。若殷之用伊尹,周之遇太公,可谓巨用之矣。齐之用管仲,楚之用孙叔敖,可为小用之矣。巨用之者如彼,小用之者如此也。故曰:驳而霸,无一而亡。《诗》曰:“四国无政,不用其良。”不用其良臣而不亡者,未之有也。

  第五章

  造父,天下之善御者矣,无车马则无所见其能。羿,天下之善射者矣,无弓矢则无所见其巧。彼大儒者,善调一天下者也,无百里之地,四无所见其功。夫车固马选而不能以致千里者,则非造父也。弓调矢直而不能射远中微者,则非羿也。用百里之地而不能调一天下制四夷者,则非大儒也。彼大儒者,虽隐居穷巷陋室,无置锥之地,而王公不能与之争名矣。用百里之地,则千里之国不能与之争胜矣。棰笞暴国,一齐天下,莫之能倾,是大儒之勋也。其言有类,其行有礼,其举事无悔,其持险应变曲当,与时迁徙,与世偃仰,千举万变,其道一也,是大儒之稽也。故有俗人者,有俗儒者,有雅儒者,有大儒者。耳不闻学,行无正义,迷迷然以富利为隆,是俗人也。逢衣博带,略法先王而不足于乱世,术谬学杂,举不知法先王而壹制度,不知隆礼义而杀《诗》《书》,其衣冠行为已同于世俗,而不知其恶也。言谈议说已无异于老墨,而不知分。是俗儒者也。法先生,一制度,言行有大法,而明不能济法教之所不及,闻见之所示至,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内不自诬,外不诬人,以是尊贤敬法,而不敢怠傲焉。是雅儒者也。法先王依礼义,以浅持博,以一行万。茍有仁义之类,虽鸟兽若别黑白。奇物变怪,所未尝闻见,卒然起一方,则法统类以应之,无所疑作(下加心),援法而度之,奄然如合符节。是大儒者也。故人主用俗人,则万乘之国亡。用俗儒,则万乘之国存。用雅儒,则千里之国安。用大儒,则百里之地,久而三年,天下为一,诸侯为臣。用万乘之国则举错而定,一朝而白。《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可谓白矣。文王亦可谓大儒已矣。

  第六章

  楚成王读于殿上,而伦扁在下,作而问曰:“不审主君所读何书也?”成王曰:“先圣之书。”伦扁曰:“此直先圣王之糟粕耳。”成王曰:“子何以言之?”伦扁曰:“以臣轮言之。夫以规为圆,矩为方,此其可付乎子孙者也。若夫合三木而为一,应乎心,动乎体,其不可得而传者也。则凡所传直糟粕耳。”故唐虞之法可得而考也。其喻人心不可及矣。《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孰能及之?

  第七章

  孔子学鼓琴于师襄子而不进,师襄子曰:“夫子可以进矣。”孔子曰:“丘已得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夫子可以进矣。”曰:“丘已得其数矣,未得其意也。”有间,复曰:“夫子可以进矣。”曰:“入已得其意矣,未得其人也。”有间,复曰:“夫子可以进矣。”曰:“入已得其人矣,未得其类也。”有间,曰:“邈然远望,洋洋乎,翼翼乎,必作此乐也。黯然而黑,几然而长,以

译第四章

君主,是百姓的源头。源头清澈则水流清澈,源头浑浊则水流浑浊。所以拥有国家的人,如果不爱护他的百姓,却要求百姓亲近自己、爱戴自己,是得不到的。百姓不亲近不爱戴,却要求百姓为自己效力,为自己效死,是得不到的。百姓不为自己效力,不为自己效死,却要求军队精锐,城池坚固,是得不到的。军队不精锐,城池不坚固,却想要不面临危险、削弱、灭亡,是得不到的。那危险、削弱、灭亡的情况,都积累于此,却想要听到安乐的消息,不也太难了吗?这是白白虚度一生的人啊。可悲啊!白白虚度一生的人不用多久就会灭亡了。所以君主想要强大、稳固、安乐,不如反省自身。想要使下属归附、百姓顺从,不如反省政治。想要修明政治、美化风俗,不如寻求合适的人才。那合适的人才,联系当今的时代,却志在古时的道。天下的王公都不喜好它,只有这人才独自喜好它。百姓都不去做它,只有这人才独自去做它。即使喜好它的人贫穷,去做它的人困窘,但这人才仍然去做,而没有片刻懈怠。唯独他明白先王之所以成功的原因,之所以失败的原因,知道国家的安危好坏,如同分辨黑白一样清楚,这就是合适的人才。君主想要强大、稳固、安乐,就不如任用这样的人。大力任用他,那么天下就会统一,诸侯就会称臣。小力任用他,那么威势就能行于邻国,没有人能抵御。像殷朝任用伊尹,周朝遇见太公,可以说是大力任用了。齐国任用管仲,楚国任用孙叔敖,可以说是小力任用了。大力任用的效果像那样,小力任用的效果像这样。所以说:驳杂不纯只能称霸,没有专一就会灭亡。《诗经》说:“四方国家没有政事,不任用贤良。”不任用贤良臣子而不灭亡的,从来没有过。

第五章

造父,是天下善于驾车的人,没有车马就无法显示他的才能。后羿,是天下善于射箭的人,没有弓箭就无法显示他的技巧。那大儒,是善于调和统一天下的人,没有百里之地,就无法显示他的功绩。车坚固马优良却不能到达千里之外,那就不是造父。弓调顺矢笔直却不能射远中微,那就不是后羿。拥有百里之地却不能调和统一天下、制服四方夷狄,那就不是大儒。那大儒,即使隐居在穷巷陋室,没有插锥之地,王公也不能与他争名。拥有百里之地,那么千里之国也不能与他争胜。鞭打暴虐的国家,统一天下,没有人能倾覆他,这是大儒的功勋。他的言论有类别,他的行为有礼节,他做事没有后悔,他持守险要、应对变化无不恰当,随着时代变迁,随着世事起伏,千次举动万次变化,他的道始终如一,这是大儒的准则。所以有俗人,有俗儒,有雅儒,有大儒。耳朵不听学问,行为没有正义,迷迷糊糊地把富贵利禄看得最重,这是俗人。穿着宽大的衣服和博大的腰带,大致效法先王却不足以治理乱世,术数谬误学问杂乱,做事不知道效法先王而统一制度,不知道尊崇礼义而删减《诗》《书》,他的衣冠行为已经和世俗相同,却不知道其中的坏处。他的言谈议论已经和老子、墨子没有区别,却不知道分别。这是俗儒。效法先生,统一制度,言行有大法度,而明智不能补救法教所不及之处,见闻所不能到达之处,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对内不欺骗自己,对外不欺骗别人,因此尊崇贤人敬重法度,而不敢怠慢傲慢。这是雅儒。效法先王依据礼义,以浅显持守广博,以一贯万。只要有仁义这一类,即使是鸟兽也能像分辨黑白一样清楚。奇异的物品变怪的事情,未曾听说见过,突然在一方兴起,就依据法度统类来应对,没有疑惑犹豫,援引法度来衡量它,完全像符合符节一样。这是大儒。所以君主任用俗人,那么万乘之国就会灭亡。任用俗儒,那么万乘之国就能生存。任用雅儒,那么千里之国就能安定。任用大儒,那么百里之地,经过三年,天下就会统一,诸侯就会称臣。拥有万乘之国就能一举一动都安定,一朝之间就明白。《诗经》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新的。”可以说很明白了。文王也可以说是大儒了。

第六章

楚成王在殿上读书,伦扁在下面,站起来问说:“不知道主君读的是什么书?”成王说:“先圣的书。”伦扁说:“这只是先圣王的糟粕罢了。”成王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伦扁说:“用臣下做车轮的话来说。用圆规画圆,用矩尺画方,这些是可以传授给子孙的。至于把三块木头合成一个轮子,顺应心意,活动肢体,那些是不能传授的。那么凡是所传授的只是糟粕罢了。”所以唐尧虞舜的法度可以考察。他们比喻人心的地方是达不到的。《诗经》说:“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谁能达到呢?

第七章

孔子向师襄子学习弹琴而没有进步,师襄子说:“先生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孔子说:“我已经掌握了曲调,还没有掌握节拍。”过了一会儿,师襄子说:“先生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说:“我已经掌握了节拍,还没有掌握意境。”过了一会儿,又说:“先生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说:“我已经掌握了意境,还没有掌握人物。”过了一会儿,又说:“先生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说:“已经进入人物了,还没有掌握类别。”过了一会儿,说:“远远望去,浩浩荡荡,小心翼翼,一定是创作此乐的人。脸色黝黑,身材修长,以

王天下,以朝诸侯者,其惟文王乎。”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善!师以为文王之操也。”故孔子持文王之声,知文王之为人。师襄子曰:“敢问何以知其文王之操也?”孔子曰:“然。夫仁者好韦,智者好弹,有殷懃之意者好丽。丘是以知文王之操也。”传曰:闻其末而达其本者,圣也。

译能够统治天下,使诸侯来朝拜的,大概只有文王吧。”师襄子离开席位,再次拜谢说:“说得好!我也认为这是文王的琴曲。”所以孔子凭借文王的音乐,就能了解文王的为人。师襄子说:“请问您是怎么知道这是文王的琴曲呢?”孔子说:“是的。仁爱的人喜欢柔和,智慧的人喜欢清越,有殷勤情意的人喜欢华丽。我是因此知道这是文王的琴曲。”传文说:听到末节而能通达根本的,就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