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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韩诗外传七

第十六章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9–21 段

第七章

  成侯嗣公,聚敛计数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产取民者也,未及为政也。管仲为政者也,未及修礼也。故修礼者王,为政者强,取民者安,聚敛者亡。聚敛以招寇,积财以肥敌,危身亡国之道也,故明君不蹈也。将修礼以齐朝,正法以齐官,平政以齐下,然后节奏齐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刑乎下。如是百姓爱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是以德泽洋乎海内,福祉归乎王公。《诗》曰:“降福简简,威仪昄昄。”

  第八章

  楚庄王寝疾,卜之,曰“可为祟”。大夫曰:“请用牲。”庄王曰:“止。古者圣王之制,祭不过望。濉、漳、江、汉,楚之望也。寡人虽不德,河非所获罪也。”三日而疾有瘳。孔子闻之曰:“楚庄王之霸,其有方矣。制节守职,其霸不亦宜乎!”《诗》曰:“嗟嗟保介。”庄王之谓也。

  第九章

  人主之疾,十有二发,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何谓十二发?曰:支、隔、肓、烦、喘、痹、风,此之曰十二发。贤医治之如何?曰:省事轻刑,则痿不作。无使小民饥寒,则蹶不作。无令财货上流,则逆不作。无令仓廪积腐,则胀不作。无使府库充实,则满不作。无使羣臣纵恣,则支不作。无使下情不上通,则隔不作。上振恤下,则肓不作。法令奉行,则烦不作。无使下怨,则喘不作。无使贤人伏匿,则痹不作。无使百姓歌吟诽谤,则风不作。夫重臣羣下者,人主之心腹支体也。心腹支体无疾,则人主无疾矣。故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人主皆有此十二疾而不用贤医,则国非其国也。《诗》曰:“多将熇熇,不可救药。”终亦必亡而已矣。故贤医用,则众庶无疾,况人主乎?

  第十章

  传曰:太平之时,无瘖龙(加疒),跛眇,尫蹇,侏儒,折知,父不哭子,兄不哭弟,道无襁负之遗育。然各以其序终者,贤医之用也。故安止平正,除疾之道无他焉,用贤而已矣。《诗》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庭。”纣之余民也。

  第十一章

  传曰: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臣子之恩薄,则背死亡生者众。《小雅》曰:“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第十二章

  人事伦则顺于鬼神,顺于鬼神则降福孔皆。《诗》曰:“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第十三章

  武王伐纣,到于邢丘,轭折为三,天雨三日不体。武王心惧,召太公而问。曰:“意者纣未可伐乎?”太公对曰:“不然。轭折为三者,连当分为三也。天雨三日不休,欲洒吾兵也。”武王曰:“然何若矣?”太公曰:“爱其人者,及屋上乌,恶其人者,憎其胥余。咸刘厥敌,靡使有余。”武王曰:“于戏维遹案:天下未定也。”周公趋而进曰:“不然,使各度其宅,而佃其田,无获旧新。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武王曰:“于戏!天下已定矣。”乃修武勒兵于宁,更名邢丘曰怀宁,曰修武,行克纣于牧之野。《诗》曰:“牧野洋洋,檀车皇皇,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为鹰扬,亮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既反商,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封殷之后于宋,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表商之闾。济河而西,马放华山之阳,示不复乘也。牛放桃林之野,未不复服也。车甲衅而藏之于府库,示不复用也。于是废军而郊射,左射狸首,右射驺虞,然后天下知武王不复用兵也。祀乎是月堂项目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诸侯知所以敬。坐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执醤而馈,执爵而酳,所以教诸侯之悌也。此四者,天下之大教也。夫武之久不亦宜乎?《诗》曰:“胜殷遏刘,耆定尔功。”言武伐纣而殷亡也。

  第十四章

  孟尝君请学于闵子,使车往迎闵子。闵子曰:“礼有来学无往教。致师而学不能学,往教则不能化君也。君所谓不能学者也,臣所谓不能化者也。”于是孟尝君曰:“敬闻命矣。”明日袪衣请受业。《诗》曰:“敬闻命矣。”

译第七章

成侯嗣公,是聚敛财富、精于计算的君主,还达不到取悦百姓的程度。子产是取悦百姓的君主,还达不到施行良好政治的程度。管仲是施行良好政治的君主,还达不到修明礼制的程度。所以,修明礼制的君主能称王天下,施行良好政治的君主能使国家强大,取悦百姓的君主能使国家安定,聚敛财富的君主会导致国家灭亡。聚敛财富会招致敌寇,积聚财货会壮大敌人,这是使自身危殆、国家灭亡的道路,所以贤明的君主不会去走这条路。将要修明礼制来整顿朝廷,端正法度来整顿官吏,公平政事来整顿百姓,然后朝廷的节奏才能整齐,官吏的法度度量才能端正,百姓的忠信爱利之心才能受到刑赏的约束。像这样,百姓爱戴君主如同父母,敬畏君主如同神明,因此恩德恩泽遍布四海,福运福祉归于王公。《诗经》说:“降下的福泽广博,威严仪态显赫。”

第八章

楚庄王卧病在床,占卜后说:“可以祭祀山川神灵来消除灾祸。”大夫说:“请允许我们使用牺牲来祭祀。”庄王说:“停止。古代圣王的制度,祭祀不超过境内所望见的大川。濉水、漳水、长江、汉水,是楚国境内所望见的大川。我虽然无德,黄河并不是我获罪的地方。”三天后,庄王的病有了好转。孔子听说后说:“楚庄王称霸,是有方法的。节制欲望、恪守职责,他称霸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诗经》说:“嗟嗟,那保卫车驾的人。”说的就是庄王啊。

第九章

君主的疾病,有十二种发作的情况,如果没有贤能的医生,没有人能治好。什么叫十二种发作?回答说:支、隔、肓、烦、喘、痹,这叫做十二种发作。贤能的医生如何治疗呢?回答说:减少政事、减轻刑罚,那么痿病就不会发作。不让小民挨饿受冻,那么蹶病就不会发作。不让财货向上流失,那么逆病就不会发作。不让粮仓里的粮食堆积腐烂,那么胀病就不会发作。不让府库充实过度,那么满病就不会发作。不让群臣放纵恣意,那么支病就不会发作。不让下情不能上达,那么隔病就不会发作。君主振恤百姓,那么肓病就不会发作。法令得到奉行,那么烦病就不会发作。不让百姓怨恨,那么喘病就不会发作。不让贤人隐伏不出,那么痹病就不会发作。不让百姓歌吟诽谤,那么风病就不会发作。那些重臣和群下,是君主的心腹肢体。心腹肢体没有疾病,那么君主就没有疾病了。所以,如果没有贤能的医生,没有人能治好。君主都有这十二种疾病却不用贤能的医生,那么国家就不再是他的国家了。《诗经》说:“火势炽盛,不可救药。”最终也必定灭亡罢了。所以,如果任用贤能的医生,那么众百姓就没有疾病,何况君主呢?

第十章

传书说:太平盛世,没有哑巴、龙病、跛子、瞎子、驼背、侏儒、折肢的人,父亲不哭儿子,兄长不哭弟弟,道路上没有遗弃的婴儿。然而各自按顺序终老的人,是贤能医生作用的结果。所以,安定静止、平和公正,消除疾病的方法没有别的,只是任用贤人罢了。《诗经》说:“有盲人在,在周朝的庭院里。”那是商纣王的遗民啊。

第十一章

传书说:丧葬祭祀的礼制废弛,那么臣子对君父的恩情就淡薄。臣子对君父的恩情淡薄,那么背叛死亡、苟且偷生的人就众多。《小雅》说:“子子孙孙,不要断绝延续它。”

第十二章

人事伦理顺当,就顺从鬼神;顺从鬼神,就降下大福。《诗经》说:“用来献祭,用来享祀,用来祈求大福。”

第十三章

武王讨伐商纣,到达邢丘,车辕断裂成三截,天连续下了三天雨不停。武王心中恐惧,召见太公并询问。说:“莫非商纣还不可以讨伐吗?”太公回答说:“不是这样。车辕断裂成三截,是预示天下将要分为三部分。天连续下了三天雨不停,是要洗刷我们的兵器。”武王说:“那么该怎么办呢?”太公说:“喜爱那个人,就连他屋上的乌鸦也喜爱;厌恶那个人,就连他的厨余也厌恶。彻底消灭敌人,不要留下残余。”武王说:“唉,天下还没有安定啊。”周公快步上前说:“不是这样,让百姓各自回到他们的住宅,耕种他们的田地,不要拘泥于新旧。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武王说:“唉!天下已经安定了。”于是在宁地整顿军队,将邢丘改名为怀宁,又改名为修武,在牧野战胜商纣。《诗经》说:“牧野广阔,檀木车驾辉煌,四匹黑鬃马雄壮。姜尚作为统帅,时而如鹰飞扬,辅佐武王,大肆讨伐大商,会师于清明之朝。”平定商朝后,封黄帝的后代于蓟,封帝尧的后代于祝,封舜的后代于陈。下车后封夏后氏的后代于杞,封殷商的后代于宋,祭扫比干的墓,释放箕子的囚禁,表彰商朝的里巷。渡过黄河向西,将马匹放养在华山的南面,表示不再骑乘。将牛放养在桃林的野外,表示不再役使。将车甲涂上血祭后藏入库房,表示不再使用。于是废除军队而在郊外射礼,左边射狸首,右边射驺虞,然后天下知道武王不再用兵了。在这个月祭祀,百姓知道孝道;朝觐之后,诸侯知道如何为臣;耕籍之后,诸侯知道如何恭敬。让三老五更坐在大学中,天子端着酱料进献,端着酒杯漱口,用来教导诸侯的悌道。这四项,是天下的重大教化。武王的武功长久保持,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诗经》说:“战胜殷商,制止杀戮,安定你的功业。”说的是武王讨伐商纣而殷商灭亡。

第十四章

孟尝君请求向闵子学习,派车马去迎接闵子。闵子说:“礼制规定有来求学的,没有前往教导的。带着军队来求学而不能真正学习,前往教导就不能感化君主。您所说的不能学习,就是我所说的不能感化。”于是孟尝君说:“恭敬地听从您的命令。”第二天,孟尝君整理衣冠请求接受教诲。《诗经》说:“恭敬地听从您的命令。”

第十五章

  剑虽利,不厉不断。材虽美,不学不高。虽有旨酒嘉殽,不尝不知其旨。虽有善道,不学不达其功。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不究。不足,故自愧而勉。不究,故尽师而熟。由此观之,则教学相长也。子夏问《诗》,学一以知二。孔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孔子贤乎英杰而圣德备,弟子被光景而德彰。《诗》曰:“日就月将。”

译第十五章

剑虽然锋利,如果不磨快,就不能切断东西。资质虽然美好,如果不学习,就不能高尚。虽然有美酒佳肴,如果不品尝,就不知道它的美味。虽然有好的道理,如果不学习,就不能达到它的功效。所以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导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透彻。因为不足,所以自我惭愧而勉励。因为不透彻,所以尽力向老师请教而熟练。由此看来,就是教和学互相促进。子夏请教《诗经》,学到一个就能推知两个。孔子说:“启发我的人,是商啊。现在可以和他谈论《诗经》了!”孔子推崇英杰而圣德完备,弟子沐浴光辉而德行彰显。《诗经》说:“每天进步,每月积累。”

第十六章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故太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尊师尚道也。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师之谓也。《诗》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第十七章

  传曰:宋大水,鲁人吊之曰:“天降淫雨,延及君地,以忧执政,使臣敬吊。”宋人应之曰:“寡人不仁,斋戒不修,使民不时。天加以灾,又遗君忧。拜命之辱。”孔子闻之,曰:“宋国其庶几矣!”弟子曰:“何谓?”孔子曰:“昔桀纣不任其过,其亡也忽焉。成汤文王知任其过,其兴也勃焉。过而改之,是不过也。”宋人闻之,乃夙兴夜寐,吊死问疾,戮力宇内。三岁,年丰政平。乡使宋人不闻孔子之言,则年谷未丰,而国家未宁。《诗》曰:“弗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第十八章

  齐桓公设庭燎,为士之欲造见者。朞年而士不至。于是东野鄙人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使戏之,曰:“九九足以见乎?”鄙人曰:“臣不以九九足以见也。君设庭燎以待士,朞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之贤君也,四方之士皆自以为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犹礼之,况贤于九九者乎?夫太山不让砾石,江海不辞小流,所以成其大也。《诗》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言博谋也。桓公曰:“善。”乃因礼之。四方之士相导而至矣。《诗》曰:“自堂徂基,自羊来牛。”言以内及外,以小成大也。

  第十九章

  太平之时,民行役者不踰时,男女不失时以偶,孝子不失时以养。外无旷夫,内无怨女。上无不慈之父,下无不孝之子。父子相成,夫妇相保。天下和平,国家安宁。人事备乎下,天道应乎上。故天不变经,地不易形,日月昭明,列宿有常。天施地化,阴阳和合,动以雷电,润以风雨,节以山川,均其寒暑。万民育生,各得其所,而制国用。故国有所安,地有所主。圣人刳木为舟,剡木为檝,以通四方之物,使泽人足乎木,山人足乎鱼,余衍之财有所流。故丰膏不独乐,硗确不独苦。虽遭凶年饥岁,禹汤之水旱,而民无冻饿之色。故生不乏用,死不转尸。《诗》曰:“于鑈王师,遵养时晦。”

  第二十章

  能制天下,必能养其民也。能养民者,为自养也。饮食适乎藏,滋味适乎气,劳佚适乎筋骨,寒暖适乎肌肤,然后气藏平,心术治,思虑得,喜怒时,起居而游乐,事时而用足。夫是之谓能自养者也。故圣人不淫佚侈靡者,非鄙夫色爱财用也。养有适,过则不乐,故不为也。是以夏不数浴,非爱水也。冬不频焬,非爱火也。不高台柎非无土木也。不大钟鼎,非无金锡也。不沉于酒,不贪于色,非辟丑也。直行情性之所安,而制度可以为天下法矣。故用不靡财,足以养其生,而天下称其仁也。养不害性,足以成教,而天下称其义也。适情辟余,不求非其有,而天下称其廉也。行成不可掩,息刑不可犯,执一道而轻万物,天下称其勇也。四行在乎民,居则婉愉,怒则胜敌。故审其所以养而治道具矣。治道具而远近畜矣。《诗》曰:“于鑈王师,遵养时晦。”言相养者之至于晦也。

  第二十一章

  公仪休相鲁而嗜鱼。一国人献鱼而不受。其弟谏曰:“嗜鱼不受,何也?”曰:“夫欲嗜鱼,故不受也。受鱼而免于相,则不能自给鱼。无受而不免于相,长自给于鱼。”此明于为己者也。故《老子》曰:“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乎,故能成其私。”《诗》曰:“思无邪。”此之谓也。

  第二十二章

  传曰:鲁有父子讼者,康子欲杀之。孔子曰:“未可杀也。夫民不知父子讼之为不义久矣,是则上失其道。上有道,是人亡矣。”讼者闻之,请无讼。康子曰:“治民以孝。杀一人以僇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否。不教而听其狱,杀不辜也。三军大败,不可诛也。狱谳不治,不可刑也。上陈之教而先服之,则百姓从风矣。躬行不从,

译第十六章

大凡学习的道理,以尊敬老师最为困难。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术才会被尊崇。道术被尊崇,然后百姓才知道敬重学习。所以太学中的礼仪,即使是天子下诏,也不面向北方(表示臣服),这是为了尊敬老师、崇尚道术。所以不说话就能让人信服,不发怒就能让人敬畏,这就是老师啊。《诗经》说:“每天进步,每月积累,学习能持续不断地趋向光明。”

第十七章

传文说:宋国发生大水灾,鲁国人去慰问说:“上天降下过多的雨水,蔓延到您的国土,让执政者担忧,特派臣下恭敬地前来慰问。”宋国人回答说:“我无德无仁,斋戒不修,致使百姓劳作不合时宜。上天降下灾祸,又连累您担忧。拜受您的慰问,深感屈辱。”孔子听说后,说:“宋国大概快要兴盛了吧!”弟子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从前夏桀、商纣不承认自己的过错,他们的灭亡很快。商汤、周文王知道承担自己的过错,他们的兴起很迅猛。有了过错而改正,这就等于没有过错。”宋国人听说后,于是早起晚睡,慰问死者,探问病人,在境内尽力治理。三年后,年成丰收,政治清明。假使宋国人没听到孔子的话,那么粮食不会丰收,国家也不会安宁。《诗经》说:“不时刻承担重任,向我展示显赫的德行。”

第十八章

齐桓公在庭院中点燃火炬,为了接待想要前来拜见的士人。过了一年,士人还是没有来。这时,东野有个乡下人凭借九九乘法表来求见。桓公派人戏弄他,说:“凭九九乘法表就足以求见吗?”乡下人说:“我不是凭九九乘法表就足以求见。您点燃庭院火炬等待士人,过了一年士人还没来。士人不来的原因,是因为您是天下的贤明君主,四方的士人都自认为不如您,所以不来。九九乘法表,是浅薄的才能,而您尚且以礼相待,何况比九九乘法表更贤能的人呢?泰山不排斥细小的石块,江海不拒绝细小的水流,所以能成就它们的宏大。《诗经》说:‘前人有过言语,要咨询割草打柴的人。’说的是广泛谋议。桓公说:‘好。’于是就以礼相待他。四方的士人互相引导着来了。《诗经》说:‘从厅堂走到地基,从羊换来牛。’说的是由内及外,以小成大。”

第十九章

太平盛世,百姓服劳役不超过时令,男女不违背时令而婚配,孝子不违背时令而奉养父母。外面没有单身男子,内里没有怨恨的女子。上面没有不慈爱的父亲,下面没有不孝顺的儿子。父子互相成就,夫妇互相保护。天下和平,国家安宁。人间的政事在下面完备,天道在上面感应。所以天不改变常道,地不改变形状,日月光明照耀,众星运行有常。天施予地化育,阴阳和谐结合,用雷电发动万物,用风雨滋润万物,用山川调节气候,均衡寒暑。万民养育生存,各得其所,从而制定国家的用度。所以国家有所安定,土地有所主宰。圣人挖空木头做船,削尖木头做桨,用来流通四方的物资,使水边的人充足拥有木材,山里的人充足拥有鱼,多余的财物有所流通。所以肥沃之地不独自享乐,贫瘠之地不独自受苦。即使遭遇荒年饥岁,大禹、商汤那样的水旱灾害,百姓也没有受冻挨饿的神色。所以活着不缺乏用度,死了尸体不暴露荒野。《诗经》说:“啊,王师啊,遵循养育之道,等待时机。”

第二十章

能够治理天下,必定能够养育百姓。能够养育百姓的人,就是善于自我养护。饮食适合肠胃,滋味适合气息,劳逸适合筋骨,冷暖适合肌肤,然后气息平和,心智治理得当,思虑得法,喜怒合乎时宜,起居游乐,做事顺应时令而用度充足。这就叫做善于自我养护。所以圣人不纵欲奢侈,不是因为鄙陋地喜爱美色和财物。养护有适度的原则,过度了就不快乐,所以不做。因此夏天不多次洗澡,不是因为吝惜水。冬天不频繁烤火,不是因为吝惜火。不建造高台,不是因为缺乏土木。不制作大钟鼎,不是因为缺乏金锡。不沉溺于酒,不贪恋美色,不是因为厌恶丑陋。只是顺行本性所安适的,而制度就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了。所以用度不浪费财物,足以养育生命,天下称颂他的仁爱。养护不损害本性,足以成就教化,天下称颂他的道义。适情避余,不谋求非分之物,天下称颂他的廉洁。行为成就不可掩盖,刑罚不可触犯,坚持一道而轻视万物,天下称颂他的勇敢。这四种德行存在于百姓中,安居时温和愉悦,发怒时能战胜敌人。所以审察自我养护的道理,治理天下的方法就具备了。治理天下的方法具备,远近的人就归附了。《诗经》说:“啊,王师啊,遵循养护之道,等待时机。”说的是互相养护的人达到了深远的境界。

第二十一章

公仪休做鲁国的相,喜欢吃鱼。全国的人都送鱼给他,他都不接受。他的弟弟劝谏说:“喜欢吃鱼却不接受,为什么呢?”公仪休说:“正因为想吃鱼,所以不接受。接受了鱼而被免去相职,就不能自己供给鱼吃。不接受而不被免去相职,就能长久地自己供给鱼吃。”这是明白为自己打算的人。所以《老子》说:“把自己放在后面,反而能领先;把自己置之度外,反而能保全。不正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能成就他的私利。”《诗经》说:“思想纯正无邪。”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第二十二章

传文说:鲁国有父子打官司的,季康子想杀他们。孔子说:“不可以杀。百姓不知道父子打官司是不义的行为已经很久了,这是上面失去了道义。上面有道义,这种人就不会存在了。”打官司的人听说后,请求不再打官司。季康子说:“用孝道治理百姓。杀一个人来惩罚不孝,不也可以吗?”孔子说:“不行。不教化而审理他们的案件,是杀害无辜。军队大败,不可以诛杀。案件审理不当,不可以刑罚。上面陈述教化并首先服从,百姓就会像风一样跟随。亲身实行而不服从,